文案
人死過一次就什麼都看得很淡了,愁天歌不在乎他重生穿越成一個殘廢聖門弟子,還毀了容,瘸了腿,沒了武功;他也不在乎這個模樣是他見過最好看的,武功最高的,身份最神秘的男人為何總在他面前飄啊蕩啊的,他只是想過個平淡的小日子……

人活得久了就什麼都看得很淡了,步風塵知道聖門裡有個弟子是被人借屍還魂了,他也知道那個人還散播和他有一腿的謠言,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了這個男人,他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想要幫這個男人恢復容貌,療傷治腿,傳授武功……

此文強強,重生帶穿越,小溫馨
第一章-殘廢弟子

聖門這個地方,我曾經聽說過,但是從來沒有想到過這於傳說中超脫凡塵,位於世間頂峰的神聖之地竟然真的存在。

於生活在紅塵世間的凡人而言,聖門就如同一個古老而遙遠的傳說,如同九天之上虛無飄渺的白雲,如同夜裡懸掛於蒼穹之上的明月,可望,卻不可觸及,讓一個個凡人只能仰頭腦袋仰望那神一般的存在,每一日頂禮膜拜,心中充滿敬畏之情。

在我還是一個生活在紅塵世間的凡人之時,我從來都不相信這個世界裡真的有人可以禦劍飛行、騰雲駕霧。

能夠上天又入地,手中有無邊神通的人,若能隨心所欲的施展仙術,那就不是人了。

不過這想法都是我還是一個凡人時候的一些想法

哦,對了,我如今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的凡人了,而是堂堂聖門中的一個普通弟子。

聽說我前不久剛剛遭遇天劫,據說是被天雷劈的渾身如碳,斷了氣息,就在聖門中人打算把我這個已經斷了氣的黑炭埋葬時,聖門的門主聖尊者卻突然降臨,又命人將這我這個斷氣黑炭抬回來醫治。

再後來我就醒了,如今是聖門中的一個殘廢弟子,不但被天雷轟的武功全無,而且不幸毀了容,連腿也瘸了一隻。還好,聖門似乎挺有錢,不介意養我這麼一個殘廢弟子,於是我就光榮的邁入了混吃等死的行列當中。

聖門養老養殘廢弟子的制度挺健全,像我這種基本失去了再修行能力的殘廢弟子也有熟識的房子住著,還有人每天給俺送飯,給俺洗衣服,俺很是高興,這樣的生活也挺滋潤的不是?

我安心的瘸著,殘廢著,讓聖門養著。

聖門像一個組織,大致上分為了九個部分,在聖門中潛心修行的聖門弟子統歸為一重門,而與此同時,一重門也是聖門最主要的組成部分,是聖門中人數最多的一個部分;接下來是二重門,二重門是作為統領一重門的一個部分,二重門中的人大多是在聖門裡休養已久的人,他們有的曾經也處於其他門之中,如今算是退下來修養天年,主要是以他們淵博的學識與經驗給予一重門的年輕弟子一個輔佐與幫助。

像我這種殘廢弟子其實是不能進二重門的,這是小花姑娘說的,小花姑娘還說我被雷劈了以後連腦子也廢了,什麼事情都不記得了,甚至連名字也給忘了。

小花老是喊我小田,可我不是小田,我叫愁天歌。

接著講聖門,依次類推,聖門之中還有三重門、四重門……直至九重門。

其中四重門作為聖門的戒律部,擁有承接觸犯門規的弟子的職能;而九重門作為聖門之中的巔峰之所,乃是聖門中所有弟子所仰望的一個不可侵犯與褻瀆的聖域,九重門領導著整個聖門,在聖門中擁有無與倫比的超然地位,九重門門主也就是如今的聖門之主聖尊者。

能夠讓世人仰望膜拜的聖門就已經是如同雲那麼高了,能夠讓聖門中的萬千子弟崇拜敬仰的聖門之主聖尊者,豈不是要與日月爭輝了?

我很想看看聖尊者長個什麼樣,是不是也和廟裡的佛像似的三頭六臂,不過小花告訴我別妄想了,聖尊者雖然身為聖門之主,可是平日裡幾乎從不現身管事,就像一個甩手掌櫃一樣將聖門裡的所有事情都丟給了他下面的人自己卻不知道去了哪裡逍遙快活。

聖門裡有不少人,可是親眼見過聖尊者的人卻掐指可數,像我這種殘廢弟子估計轉世輪回上三十回就有可能見到聖尊者了。

我有些不明白,我當初不是被聖尊者救的嗎?那聖尊者既然那麼高高在上,怎麼會救了我呢?小花說她也不知道,而且那一日也不是聖尊者真的降臨,只是上頭傳話讓人別把我這個被雷擊成黑炭的給埋了,僅此而已。

至於是不是聖尊者親自下令,不過是傳聞。

小花說:傳聞,哪裡有可信的?

我覺得也是,傳聞,都是不可信的。




第二章-我和尊者有一腿

第二章-我和尊者有一腿

聖門中的弟子的修行乃是逆天而行,若是自身實力到了一定階段就會遭遇天雷轟擊,挺過了這一劫就算是跨過了一個門檻,一個聖門弟子在一生中必須經受住九十九道天雷方能得道,而我這個聖門弟子顯然是不合格的,才第一道天雷就被轟的快成渣了。

聖門裡遭遇天雷而亡的弟子不計其數,其實聖門中的人也都司空見慣了,眾人都不認為死是可怕的,只覺得是命罷了,入了輪回,來生繼續就是。

不怕死的人,還是人嗎?

我覺得我以前想的挺對,聖門裡的人其實已經不能算是普通的人了。

說起來,這聖門裡的弟子每一年都不知道會死去多少人,身為門主的聖尊者也從未現身說過一句話,又怎麼會突然蹦出來救了我一命,我覺得小花說得對,都不過是無聊之人的傳聞了。

這傳聞小花不信,我也不信,可竟然還會有人相信。

從我醒來以後,就有不少聖門弟子前來看望我,大部分人看看就走了,大概是覺得以我這副尊容實在很難和聖尊者聯繫到一起。

不過也有人看過我以後就經常過來看我的,小花是一個,其實我知道她一開始也是聽著傳聞來看我的,其實我知道她不是因為我而留下來的。

在小花之前還有一個人留了下來,這人叫小草,小草說他是我的朋友,我曾經幫他補過衣服,他為了謝謝我就經常過來看我。

其實我不記得他,也不會補衣服。

小花大概是喜歡小草的,於是小花為了小草也就經常過來陪我這個殘廢弟子聊聊天。

我每天的事情就是種種菜,曬曬太陽,釣釣魚,拖著我那條瘸腿去外邊兒散散步,過的十分平淡。

這生活,其實挺好,只是偶爾也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會過來,有點煩,就像現在這一個。

“愁天歌……你叫愁天歌?我看你是真的被天雷擊傻了吧,取了這麼一個奇怪的名字!”個子又高又瘦就像一根竹竿似的,說話的時候臉上表情頗有些誇張,這個自稱是我朋友的高瘦竹竿叫什麼名字,我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他讓我想起了曾經在戲臺子上見過的丑角。

天氣有些熱,我打了個哈欠,拿起茶杯喝了口茶,高瘦竹竿還是在嚷嚷著。

“小田,你這是傻了吧,不但名字改了,連人也變得奇奇怪怪的,我跟你說話呢,你這是什麼態度!”高瘦竹提高了聲音,像是捏著嗓子叫的母雞,這倒提醒我了,回頭我也去養一窩小雞去。

“愁天歌。”我出聲提醒了他一下,其實我不是他的朋友,我也沒有什麼朋友。

高瘦竹竿男微微一愣,心裡說不出的憋屈難受,他有些想要像從前的一樣發火,然後等著這男人像從前一樣因為害怕他這個朋友的離開而妥協。

支支吾吾了半天,高瘦竹竿男向屋子裡另外一個男子投去求救的眼神。

是了,屋子裡總共有三個人,一個是我這個廢材弟子,兩個是不請自來的不知名“朋友”,其中一個是高瘦竹竿男,還有一個則是長得還算順眼的年輕男子,腰上系了一條顯眼的紅腰帶。

“小……”紅腰帶輕咳一聲改口道,“愁天歌,你當真失憶了?”

“嗯。”失憶了好啊,失憶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他們都說我失憶了,可是不知道的事情怎麼能算是失憶呢?我都已經說過多少次了,我叫愁天歌,不是小田。

“你連我也忘了?”紅腰帶男一副試探的模樣。

“嗯……”這兩人真是夠囉嗦。

“罷了罷了,忘了就忘了吧,”紅腰帶男冷哼一聲,居高臨下的瞥了我一眼,眼中露出幾分噁心的厭惡表情來。

我低頭繼續喝著茶,輕顫的茶水裡映出一張模糊的人臉,人臉上裹著厚厚的紗布,只露出了一雙明亮淡漠的雙眼,聽人說我剛剛醒來那會兒人都快成黑炭了,不管是身上還是臉上的肉都壞了,就算有靈丹妙藥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得好。

更何況,聖門裡的珍貴藥材是不會浪費在像我這種殘廢弟子身上的。

把頭一偏,紅腰帶男不耐煩的問道:“我問你,你可知道聖尊為何會突然點了你的名?”

弄了半天,原來還是為了那個不可信的傳聞來的,怎麼這種傳聞都有人相信?

“你……真想知道?”嘴角勾抹一絲淺笑,我心裡突然有了一個好玩的想法。

“我們這是關心你,快說與我們聽聽!”高瘦竹竿男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在旁邊出聲說道。

“因為……我和聖尊有一腿。”低頭喝了口差,我異常平靜,唯恐天下不亂的說道。




第三章-有一棵小草

第三章-有一棵小草

拿起茶杯輕呷了一口清茶,我懶懶打了個哈欠,聖門真是一個混吃等死的好地方。

想起剛剛被煩的不舒服而一時興起說的玩笑話,也不知道這聖門的門主今年芳齡幾許,是男是女,是老是小,是妖還是那怪?

不過是句隨便嚇唬紅腰帶和竹竿男的玩笑話,聖門來無影去無蹤的聖尊者,哪裡有那麼閑會管這萬千子弟每天吃了些什麼,又說了些什麼。我倒也不認為會真的傳到不知道身在何方的聖尊者耳中。

不過若是讓那聖尊者聽見了,倒也是件好玩的事情吧。

興許是這玩笑話起了作用,自從那天以後,高瘦竹竿男和紅腰帶就沒有再來打擾過我,我也樂的清閒,漸漸習慣了這平淡又自由愜意的日子,早晨起來也會練上一套從前學過的拳法,這如今的身體比不得從前,單薄又沒什麼力量,又染有腿疾,不練一練就真的要徹底廢了去。

我還等著多吃聖門幾年飯菜呢,不能浪費啊。

“愁大哥,又在練拳了?”遠處傳來一聲嘹亮清脆的聲音,一個年輕男子將長長的衣擺卷到了腰間好讓兩條退走的更利索,腳下生風似的三兩下就跑了過來,手上還提了個籃子。

這人就是小草,和我一樣也是聖門一重門裡的弟子,不過他比我這個廢材弟子要好上許多,聽小花那個花癡講,小草可是一重門裡有望爭奪前五席的熱門人物,早已經承受過了五次天雷轟擊,和我比起來,我是地下三層爛了根的腐物,小草就是地上長成大樹的好苗子。

小草人長的也很不錯,五官分明,一雙眼睛大大的明亮十分,性格也好,開朗外向,時常過來與我聊天解悶,而且我的三餐還都是小草負責的,這可把小花羡慕嫉妒壞了,我樂呵呵,有個小帥哥每天給我送飯,真好,小草手藝也不錯,真真好。

只可惜今日不比往日,我這個爛了臉的瘸子是沒什麼資本去跟人家小帥哥好的,罷了,做個曖昧曖昧的朋友也不錯,莫耽誤了人家的大好前途,人家也不一定能看上我,讓小花知道我想吃小草豆腐,小花還不得砍了我這個廢人,以後就沒人幫我洗衣服了。

“小草,今天吃的是什麼?”小草來的剛剛是時候,我也有些餓了。

拖著條瘸腿,我一瘸一拐的朝小草走了過去,小草提著籃子像只巨型兔子似的跑到了我旁邊,十分熱情的就給了我一個擁抱,這小子的胸膛還挺寬,畢竟是聖門裡的優秀弟子,身體練的很不錯。

進了屋子裡,我坐在桌旁拿著碗筷大快朵頤,飯菜味道最好,可要是有酒就更加好了,只可惜小草都不讓我喝,說是我現在這副樣子再喝了酒就該徹底廢了,本來就是一個廢人了,其實再廢一點也沒什麼。

“愁大哥,下個月就是一重門的席位之戰了,到時候你可得去給我加油助威,若是取了好名次我就能從聖門裡拿一些好藥材,你的傷也好的快一些。”

我嚼著飯抬起頭,小草趴在桌子對面看著我吃飯,俊朗的臉上露著大大的笑容,這傷能好就好,不能好就算了,我倒也不在乎這點傷。

喝了口水,我問道:“小草,一重門席位之爭是什麼?”席位之事早就聽小花提過幾次,可到底是個什麼,我也不知道。

此次聽小草提起,我也順著問了。




第四章-聖門九重門

第四章-聖門九重門

作為聖門中人數最多的一重門,每一年一重門都會舉行席位之戰,一來是借此機會讓修煉了一年的一重門弟子有一個互相切磋的機會,二來也是為聖門中的其他幾個部門補充新鮮血液。

好武者可以借此機會進入三重門;好文好術法者可進六重門;而喜愛醫術藥物的可以進五重門;若是你文不成武不就醫術也不行,但好在手腳利索,也可以進入專管聖門雜事兒的七重門,人稱後勤部。

一重門弟子的席位爭奪戰每一次都會吸引不少人前來觀看,其中又以三重門與六重門為首,一重門裡總有那麼一些人是能文能武,能打也會陣法術法,而這些鳳毛麟角的人才往往又是三重門與六重門的首要爭奪。

每當一重門舉行席位爭奪的時候,也就是三重門和六重門打的最凶的時候。

聖門之內的三重門又稱戰將門,顧名思義,門中人崇拜武能,擅長戰鬥,也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不喜歡遵守門規,於是三重門和身為戒律部的四重門之間的關係就十分微妙了,這平日裡進出四重門最多的人就是三重門裡的了。

三重門還和六重門的關係也很有趣,三重門出戰將狂人,六重門出謀略軍師,一者好武,一者好文,好武者見不得好文者的咬文嚼字、拐彎抹角,好文者見不得好武者的蠻橫粗俗、霸道狂野。

聖門有規定門中人不得私鬥,要打架可以,上比武台去,打死了都沒關係。

於是聖門比武臺上來往最密切的就屬三重門與六重門了,經常是打來打去,六重門裡的人雖然好文,但只要是聖門裡的人有哪個會是不會武的,六重門裡的人更熱愛術法,武與術的爭鬥從古至今就沒有斷過。

雖說比武臺上的比武之事,生死由天,不過曾經也有過三重門和六重門打的太過慘烈死傷無數,以至於驚動了九重門的事情發生,最後九重門直接下令懲戒三重門與六重門管事之人,從此之後兩門的打鬥爭吵稍微平息了一些。

這聖門到底有多大啊?聽小草講了一天聖門如何如何那個那個,我聽得是頭都大了,最後總結出這麼幾件事情來:一重門裡的是嫩草,三六門不和,九重門是老大。

下個月就是一重門席位之爭了,我也不好意思老是讓小草給我送飯,口中隨便編了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將小草給趕了去。

“我有手有腳又不是不會做飯,你給我好好練功去爭個好席位去,不是說得了席位後你就可以從聖門裡拿好東西好藥材了?我的瘸腿爛臉可還是等著你來治呢,趕快練功去!”

小草走了,小花那重色輕友的也跑了,這一個月我都得自己料理自己的生活,其實並不是什麼大事情。

屋子後邊兒有小溪可以釣魚,還有幾塊菜田,只是我平時實在是懶得做飯而已,現在就只能自食其力了。

自己一個人呆著就是容易無聊起來,沒有小草,也沒有小花,就我這片破葉子天天發呆,聖門裡的人都忙著準備下個月的一重門之事。

聖門這麼大,我突然來了興致,想著我或許可以拖著自己這條破腿去四處轉一轉,去親眼見識一下這傳說中的聖門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

小攻本人雖然還沒有出現,不過名字已經出現過幾次了,應該可以猜得到是誰吧?不怕,小攻本尊的出現也快了~~~~~~

歡迎收藏啦,哦呵呵呵呵呵……




第五章-大熊追我

第五章-大熊追我

聖門建在了一座大山之上,這山很大,一座連著一座,放眼望去都看不到盡頭,有的山與山之間是連接著的,有的則是用索橋連接著的,那些索橋都是又窄又長,一眼望過去都不知道哪裡是個盡頭。

很少有人會走索橋,小花說那些索橋都不知道建了多久了,說不一定走到半中間就得掉下去。

我奇怪的問她,那你們平時怎麼從一座山去到另外一座山呢?

小花說他們很少會離開一座山,山與山之間的距離並不在於雙眼所看到的距離,而是聖門不同部門與部門之間的距離,一重門的弟子在一座山上住著,二重門的弟子在另外一座山上住著,一座山連著一座山,總共有八座山圍成了圈。

簡而言之,一重門左邊是八重門,右邊是二重門,一重門的弟子可以跑二重門去,可是卻到不了八重門。

我又問她,那九重門在哪兒?

小花指著天對我說,在雲霧上邊兒的就是九重門。

我抬頭看,燦爛的陽光很刺眼,雲霧也沒有,藍藍的天,空無一物的天,哪裡有什麼九重門呢?

九重門位於八座大山中間,小花說山很高,高得他們都只能仰視,每一個弟子都渴望有朝一日能夠進到九重門的大山裡。

聖門裡有座大山,大山有個九重門,九重門裡有個聖尊者,不知道是男是女,不知道是老是小,不知道是仙還是妖……

我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完全的陌生人一樣對聖門毫無瞭解,更對聖山一無所知,除了知道自己住在哪一間屋子裡,我完全不知道聖門在其他地方還有些什麼宮殿或者居所,帶著一絲新奇的好奇與探究,手裡杵著根拐杖,我隨便選了條路就往山裡走,打算一邊遊覽景色,一邊順便看看山裡可有什麼野味。

按小花的說法,一重門其實連接著三座大山,一邊是養老院二重門,一邊是直接聽命於九重門的神秘八重門,還有一邊,應該是連接著九重門才對。

九重門位於八座大山中間,聖門裡的每一門都應該有路通往九重門,只是就不知道那條路在哪裡了,更不知道那條路是不是存在,這聖門裡的人都不喜歡用走的,喜歡用飛,輕功真好。

杵著拐杖,我一瘸一拐的在山裡慢慢走著,山水相依,四處風景如畫美不可言,山中遍佈奇珍異果,猶如世外桃源一般讓人流連忘返,看的我眼花繚亂,我自認為曾經也路過不少名川大山,但聖門到底是個傳說中的地方,連景色也比凡間的山要好看上許多。

我心裡奇怪,這麼大的山為何從前都不見凡塵裡有人提過?還是說聖門隱藏的太好了,以至於多少年以來都沒有人碰見過。

這個可能性有些小了,聖門的傳說於民間不知道傳了多少年,如果世間真有這麼幾座大山,那麼多年來不可能沒有人看到過,那聖門到底是用了什麼法子將這幾座大山給隱藏起來了呢?

邊走著,邊想著,不知不覺之中,我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走到了何處。

“慘了,我不是迷路了吧?”伸手撓了撓頭,我四處張望了起來,小草和小花沒有告訴過我其實大山裡也不是隨便能走的,後來聽他們那麼一講,我真想用拐杖揍他們,因為這天我正準備尋找回去路的時候,發現林子裡居然還有野獸。

一隻比人還要高大上不少的大熊正靠在一棵大樹上死死盯著我,我想,我大概是不小心闖進了他的地盤。

若是我有輕功,我可以輕輕鬆松的跳上樹去;若是我的腿沒有瘸,我可以撒腿就跑。

可是如今我沒有武功,腿腳也不方便,真是悲劇了。

我偏過頭不去對上大熊的雙眼,小心翼翼的挪著步子打算悄悄後退,心裡祈禱著大熊不要追上來給我一爪子。

人死了能重生一次不容易,我前不久才死了一次,可不想這麼快又死一次,下次估計就是直接下地獄投胎了,可沒有重生穿越,借屍還魂的好運氣。

大熊啊大熊,我們好歹也是鄰居,我也不是故意闖進你地盤的,大夥兒有事好商量,你可千萬不要動怒,很好,相聚是緣,有緣再見,再見,再見!

我側著身子準備跑路,突然瞥見就在我所站地方的不遠處,一片片或淺白或粉紅的桃花盎然綻放,有如海潮一般隨風搖擺,波浪起伏,陣陣花雨飛瀉蒼穹,迷亂人眼。

“吼——”突然一聲震天的大熊嘶吼聲,我心裡咯噔一下,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頭也不回的立刻拔腿跑向了桃花林。




第六章-那一年的桃花林裡

第六章-那一年的桃花林裡

今兒個是出門沒看黃曆不成,好巧不巧的居然遇上了大熊,聖門的這山裡怎麼會有熊?小草和小花也不是不知道我“失憶”了,聖門裡的事情都不記得了,這兩個人居然沒有一個提醒我聖門裡的山是不能隨便逛的,因為林子裡有大熊?

說不定還有老虎豹子什麼的。

這個時候也輪不到我暗罵了,腿腳不利索,跑步就是不方便,就我這速度估計不用一會兒就得被大熊追上。

真是該死了,我寧願死的踏實一些,也不要剛剛醒過來沒多久又死在一隻熊的爪子下,一次比一次窩囊,哪裡有這樣的?

“吼——”大熊在後邊兒瘋了似的吼著,聲音離我越來越近。

我頭也不敢回,悶著頭就往前邊兒跑,瘸了的左腳一陣陣發疼,就像是被刀砍過只剩下皮和肉連著一樣疼的我冷汗直流,這個時候也顧不了這麼多,我沒命似的往前跑,完好的右腿往前跳一大步,瘸了的左腿趕緊小步跟上,右腿再發力往前躍去。

我想說,我以前都沒這麼狼狽的跑過,我愁天歌何時被人追成這副落魄樣子了?現如今居然被一頭牲畜給逼成了這副樣子,有夠可悲可歎的。

一道帶著鋒利的風從我脖頸後邊兒掠過,我頓時感到一股涼意,不禁微微顫了顫,身子就像是一片落葉似的被吹的好遠,在地上“咕嚕咕嚕”的連滾了好幾圈直接滾進了桃花林了,地上的花瓣嘩啦啦一片飛了起來。

溫熱的液體從我脖子後邊兒流淌了下來,滴在土地上血紅一片,有點疼,這大熊差一點就拍飛了我的腦袋。

桃花林很密,樹與樹之間的距離並不是很遠,足夠我來逃跑,卻不夠體積龐大的胸來追我,咬了咬牙,我很快從地上爬起來繼續往林子深處跑,脖子後邊兒濕漉漉一片大概是流了很多血,這會兒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傷是重是輕。

“救命啊……救命啊,來人救命啊……”借著大熊被桃花樹阻攔的間隙,我沒命似的跑,拐杖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裡,左腳更是疼的麻木了,扯子嗓子大聲在林子裡喊著救命,我的耳邊幾乎可以感覺到大熊呼出來的陣陣熱氣。

“轟隆隆——”大熊發了瘋似的踢斷阻攔它的桃花樹,開滿了桃花的樹“咯吱”一聲倒在了地上,蕩起一陣落英繽紛,這般的美景,卻無人有時間去欣賞。

“咳咳——”也不知道是不是血流的有些多了,我開始有些頭暈眼花了起來,這聖門幹嘛要這麼大,偌大的一片林子居然一個人都沒有,難道我今日真的要命喪此處?

哀歎之餘,我想,我大概真的是流血過多才會產生幻覺,要不然我怎麼會看到一個仙人從天而降,輕飄飄的好似一片雲,飄啊飄的朝著我的方向飄了過來,萬千花海之上看不清面容的男子。

“孽畜,還不停下。”

那片雲從我頭頂上飄了過去,而且還講了話,我不由輕鬆的呼了口氣,扶著一旁的桃樹休息了起來,很好,終於有人聽到我的呼救聲了,不管來的人是誰,反正是聖門的人,那一聲“孽畜”叫的總不會是我這個瘸子。

“吼——”

那大熊漲紅了眼好似入了魔一般,我轉過頭去看看來的人是誰,卻只看到了一個挺拔修-長的背影,長長的黑髮似流水一般柔順,我想,那頭髮摸起來的感覺應該是不錯的。

靠在桃樹旁,我睜著眼睛看著那大熊舉著大爪子朝那男子轟了下去,心裡不由略微緊張了一下,那男人怎麼不還手,等著被拍成肉餅不成?

“轟——”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那大熊不知怎麼的就倒在了地上,像一塊大石頭一樣砸在地上轟隆隆作響,震得我靠著的桃樹都顫動了起來,頓時一朵朵粉紅色的桃花似下雨一般紛紛落下,灑了一地。

片片縷縷金橘色的落日餘暉透過樹叢花瓣之間的縫隙在柔軟的土地上投下片片斑駁,鼻息之間隱隱約約是輕淡的桃色芬芳,溫柔而帶著白晝最後一絲暖意的金橘色斜光灑落男人的肩、發,我看著那男人在逆光中轉過了身,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淺的關心。

“你沒事吧?”

在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有在回憶思考,到底那個時候,那個男人的話裡是否真的帶有關心的意思,還是冰涼淡漠的沒有任何情感。

大概有,也可能是我幻聽了。

畢竟,那時的我腦袋上還包著層層白紗。

畢竟,那時候的那個男人在逆光下讓我有些看不真切他的臉,只覺得好看。

那一年的桃花林裡,有我,有熊,還有男人。




第七章-月如霜,華滿天

第七章-月如霜,華滿天

花瓣輕輕落在了男人的肩膀上,那人隨手一拍拂去落花,落花似雨輕飄飄的掉了下來,被風一吹,輕拂到了我的面前,我低頭看了眼落在土地上的粉色桃花花瓣,歸巢的鳥兒在樹頂掠過“唧唧吱吱”的吹著歌兒,這林子頓時就寂靜了下來。

緊繃的神經頓時鬆懈了下來,我瞬間就感到了四肢百骸像是被巨石壓著一樣毫無力氣,身體上的傷痛在失去了緊張感的麻痹之後頓時如潮水一般向我湧來,就像一把大鐵錘砸在了我腦袋上。

我想,我應該向這個救了我的男人道聲謝,可惜後來我卻被疼痛敲了腦袋,暈過去了。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身旁已經沒有了一個人,夕陽不再,只有輕淡的銀色月光溫柔的灑落一地,我試著從地上坐起來,觸手所及之處是一片絲綢似的光滑柔軟,低頭一看,一件月白色的衣裳墊在了我的身下。

夜間的草地帶了些清冷的濕意,這月白色長袍卻很好的隔絕了草地上的露水,我抓起月白色長袍看了看,兩指輕輕搓了一下,心歎,這布料如此輕薄卻還能隔水保暖,想必價格不菲,衣服在這裡,那人在哪裡呢?

我從地上站了起來,環顧了四周之後發現我依然是躺在桃花林裡,那人就這麼走了?也不怕又出現一些什麼野獸把我給吃了。

我“嘖”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後腦勺,後邊兒裹著一層厚厚的紗布,很好,我的傷勢又加重了,我幾乎不用看鏡子都知道我現在是個什麼鬼樣子,一身的繃帶紗布,走出去都可以把人給嚇死。

不過這會兒傷口倒是不疼了,想必是那個救了我的男人在我昏迷之後幫我做了些包紮,我低著頭又翻了翻衣服,發現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都已經被很好的處理過,甚至是以前被雷劈的傷也被那人重新處理過。

那傢伙豈不是趁著我昏迷的時候把我全身上下給看了遍?

雖說是那人救了我,可在自己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人給脫了衣服包紮傷口這種事情,還是有些彆扭。

明月如一把鋒利的彎刀,用這清冷冷的光將這大地映得一片銀光,走過了一片落英繽紛的桃花林之後,我漸漸發覺此處的景致與其他地方稍微顯得有一些不一樣,山亦在,水亦有,腳下的土地趨於平緩,棵棵嫩草成群結隊的在土地上鋪展一片墨綠。

景致雖美輪美奐,可總覺得這裡有些不一樣,大山上的草一般不會生長得如此整齊而有序,正如我先前經過的那片桃花林,不似天生,反倒像是被人栽種上去的,難不成這裡是另外一個更有生活情調的聖門弟子所住?還是那個救了我的白衣男子的住處?

若這裡是那白衣男子的住處,那人怎麼把我丟林子裡不抬到房間裡去。

我順著不遠處的一條清澈小河往水流的逆方向行走,河水清澈冰涼,一些被河水磨的光滑的石頭點綴其中,輕舟似的彎月在河水裡輕輕蕩漾著一灣銀白色的倒影。

有多久沒有在這清冷幽靜的夜裡獨自一人行走了呢?

輕輕吸了口夜色裡稍顯冰涼的空氣我頓時覺得一身輕鬆,人一死,就什麼都沒有了,仇也罷,恨也好,都像是落花一般被風輕輕吹落河中,順著河水的方向流向了遠方,四周一片靜寂,偶爾幾聲蟲鳴,這般的氛圍,似乎會更讓人容易冷靜下來。

突然之間來了興致,我停下來脫去了鞋襪,讓一雙腳直接踩在了河邊被河水濺濕的草地上,讓腳底直接的感受著嫩草的絲絲癢意,嫩草、河水與泥土的芬芳夾雜著淡淡的冰涼,順著雙腳浸透了整個人。

離開了凡塵俗世,只怕這還是我第一次靜下心來細微的感觸這個世界,就算只是一條河,一片草,一方土,原來也是這麼的美妙,夜色如酒,漸漸醉了他的人。

“嘩嘩嘩……”

走著走著,一陣水流激濺的聲音漸漸落入了我的耳中,放緩了速度,我喃喃自語的說道:“聽這水流的聲音,看來這條河的源頭就在前面不遠處了,應該是有個瀑布吧。”

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沾了泥土與些許嫩草的雙足,若是有個瀑布,正好可以在裡面洗一洗,再飽餐一頓,尋個地方躺著看一看這天上的美景。




第八章-步風塵

第八章-步風塵

我沿著聲音向前走去,耳邊水花濺落的響聲也越來越大,一時抬頭望去,只看到不遠處的一座高大瀑布,猶如天上的銀河一般從天而降,垂直落下,在空中彌漫一片白霧濛濛,于夜色中美麗異常。

所謂九天仙境,大概也不過如此了吧……

聖門如此之大,也不知道這九座大山之中會有多少處與這裡一樣風景優美的地方,又有多少更勝此處的美景,若能將小屋子搬到這裡就好了。

咦,瀑布裡好像有個人?

我正想著的時候,突然瞥見濺落銀色水花的簾瀑之下,竟然有一個滿頭銀絲的男子站在其中任由自高空落下的瀑布流水衝擊在身上,流水浸濕了那男子的一頭銀髮蒼蒼,如一襲半透明的衣裳一般覆蓋了男子不著寸縷的身體上……

我不是很喜歡用“美”一字去形容一個與自己一般的男人,只是僅僅站在很遠的地方,只看到了那瀑布中男子的背影,就有些讓人移不開眼了,除了一個“美”字,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去形容。

銀髮蒼蒼,在清澈的水流下緊貼著寬闊的脊背窄腰,皮膚就像是被月光度了一層瑩光一般透著清冷與瑩白,瘦而不柴,肥而不膩,大概也就是這般了,只是不明白為何一頭烏髮會變成滿頭銀絲。

河水漫過了瀑布裡男子的腰,以至於我的視線也只能停留在男子的腰部無法再往下移去一絲一毫了。

巍峨高大的瀑布落在男子的身上就好像是一陣清風拂過一般不痛不癢,這份感覺讓我有些難以用言語描述,只覺得胸口一陣酥麻難耐,好似有萬千兵馬踩踏過一般,鮮活的讓人有些壓抑不住。

深深吸了口夜裡的冰冷氣息強行斷了內心騰升的欲-望,死死閉上雙眼不去看那瀑布裡不知名的男子,雙手緊握成拳,以強橫的理智與自製力漸漸壓抑住了內心深處不該有的情緒,真是該死透頂了。

兩個呼吸之後情緒恢復如常,我重新睜開了眼睛,那在瀑布裡的男子就是先才從熊手裡救了我的人嗎?看那身形,的確很像。

瀑布之下,雙手順著額頭拂過頭髮,滿頭銀絲的男子驀然間睜開了平淡如水的眼眸,雙眼微微一眯,男子突然之間消失在了瀑布之下,轉眼之間已經到了河岸邊上,儘管知道有一個人無意間闖入了他的地方,但男子依然是不急不忙,一絲不掛的緩緩走上了岸,拾起掛在樹枝上的白衣披上。

雲似的衣裳翩翩落下,略顯蒼白的手指滑過腰帶輕輕一系,頓時掩蓋了夜色裡的一片迷人春光,一根白綢帶隨意的系在了銀髮之上,前一刻還被河水浸濕的頭髮此時已經不留一顆水滴,柔順的伏在了男子的肩背上直達腰際,於夜風中若雲霧飄揚。

白鞋踩在草地上,一步一步的朝著我走了過來,從銀髮男子的一雙清淡若水的眸子裡我看到了一個被繃帶與白紗包裹得像一個包子似的傻瓜,沒錯,那個傻瓜一樣的傢伙就是我。

銀髮男子靜靜的站在我的面前,而後開口說了話:“身上的傷口還會痛嗎?”

這聲音就如同這人一般,悅耳之中帶著一絲不易他人靠近的清冷與遙遠,低沉卻不沙啞。

銀白的長髮柔順的伏在身後,一根白綢緞在風裡微微拂動,站立在面前的男子已經不能單單用一個“美”字來形容,若水一般柔和,卻也帶著冰一般的距離感,我頓時明白眼前的男子和我從前見過的聖門弟子絕對不是同一檔次的人物。

“多謝閣下出手相救。”雙手抱拳作揖,我試圖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些什麼來,可卻發現對方的雙眼如古井一般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起伏,沒有被人驚擾的惱怒,亦沒有驚訝,就像一口井,沒有任何的波瀾起伏。

我沒有辦法從對方的眼神裡窺伺到這男人的內心,一低頭,我收回了窺伺對方的眼神:“在下一重門弟子愁天歌……”

“愁天歌……”這人突然念了一遍我的名字。

“還不知道閣下的姓名?”我問道。

“……吾名,步風塵。”

風塵?

好奇怪的名字……和這人的模樣一點都不搭。




第九章-落花殘影

第九章-落花殘影

“風塵,身在聖門之中,也會想著步入紛繁複雜的風塵之中嗎?”我笑著說道,赤著的雙足在夜風裡微微有些許涼意,想起面前的男子之前曾經在我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幫我換了藥,那步風塵想必也看到了我身上那些猙獰醜陋的傷口。

心裡總有些怪怪的彆扭。

“那所謂天歌,又是天為誰歌呢?”略微莞爾,步風塵輕淡淡的說道,“夜裡風涼,早一些回去的好,附近雖有猛獸,但並不會如那熊一般隨意襲擊人,從此處回到你的住處,路途中應沒什麼危險了。”

“呵呵,聽你這麼說,聖山裡的雖然有野獸,可是會襲擊人的野獸並不多,是這個意思嗎?”若真是這樣,我只能感歎自己的運氣簡直就是好到爆了。

聽了我的話,步風塵微微看了我一眼,像是在一瞬間裡有了些疑惑,又突然之間恍然大悟過來,我有些沒琢磨清楚。

他淡淡一笑,最後說道:“可以這麼說吧。”

“你身上的傷……”步風塵話語頓了一頓,說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落日黃昏時穿過桃花林來到此地,我再替你看一看傷勢。”

說完之後,步風塵就逕自轉身朝著瀑布方向的小林子走了去,我站在原地沒有追過去,心中莫名的出現兩個字——臭屁。

……

……

步風塵,昨夜無意間碰到的男子也是聖門中的人嗎?

自從昨夜從桃花林那一邊回來之後,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就時不時的出現在了我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這大山裡住的都是聖門中人,只是我卻很明白,昨夜遇見的名為步風塵的男子定不是普通的聖門弟子。

聖門九重門,門門中人皆不同,聖門之大,弟子萬千,在這萬千人之中那名為步風塵的男子又是哪一重門中的人呢?步風塵是一直居住在桃花林的那一邊,還是偶然的路過,不經意之間的邂逅呢?

昨夜夜色太深不便繼續前行查探四周,回來之後待過了一夜天色明朗,沒有等到步風塵所言的落日黃昏時,我就迫不及待的拿上佩劍按著昨日前行的方向又朝著桃花林的方向摸索了去,雖然昨天回來的時候沒有遇到猛獸,可噩夢依舊在,脖頸後邊兒的傷口可是還在隱隱作痛,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還是找了把破劍帶上。

山不變,水長流,桃花依舊燦爛笑顏開。

落英繽紛,花雨淋淋。

如昨夜一般穿過了桃花林之後尋著流水的逆方向而行,清晨出發,時過晌午之後才又到了昨夜的九天瀑布之下。

“嘩嘩嘩……”

瀑布依舊傾瀉而下,於空中激蕩出白霧濛濛,襯得四周宛如仙境一般,未到黃昏,那昨夜水裡的男子自然也沒有出現。

沒有停下稍作休息,我繼續朝著昨夜步風塵離開的方向尋了過去,想要看一看再往前方走又會是什麼樣的景色。

撥開樹枝繼續前行,順著昨日步風塵離開的方嚮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後卻發現腳下已經沒有了路,再往前走就是一處懸崖,大風呼呼的刮著好似要將人給從懸崖上吹落下萬丈深淵,從懸崖上方往下看,也只能看到一片片白霧濛濛而不知穀底深淺。

大山四周縈繞白霧濛濛,懸崖的前方亦被白霧籠罩,不知道懸崖的對面是空蕩蕩的一片蒼穹,還是同樣的一座大山,亦或是一片蒼海無垠。

昨夜那男子的確是順著這個方向離開的,前方已經無路,那人又是去了哪裡,如何離開的呢?我隨意的在四周走了走,依然沒有發現一絲一毫的人煙痕跡,沒有栽種的果樹,也沒有房屋搭建的痕跡,更沒有篝火燃過的灰痕,這一切都表明此處並無人居住。

傳說聖門中人有禦風而行之術,說不定昨夜遇見的男子早已經乘著風不知道飛去了哪裡,而我自己,又在追尋些什麼呢?

只是好奇而已——我在心中如是說道,只是心中難免殘留一絲遺憾,這份感覺,實在是奇怪的很,看透了紛繁複雜的人生,也就不會再對什麼事情,什麼人有所執著了,隨緣也罷,不必強求。

走了一天的路不免有些疲乏,偶爾回過頭又看見了那瀑布,又想起了昨夜那男子在瀑布裡沐浴的景象,抬頭望了眼垂直落下的雪瀑,我著了魔似的舉步走向了瀑布下的河。

河水雖有些冰冷,但此時太陽還未落山,這冰涼我還能忍受得了,身上出了汗,黏糊糊的十分難受,我乾脆脫了衣裳鞋襪順著河邊走進了河水裡,冰涼的河水流過腰際,帶起一陣淡淡的酥麻。

輕柔的陽光下,瀑布下的河水波光粼粼,岸邊是零零散散的破碎白紗與繃帶,雙手捧起一灣清水從頭頂灑下,水流順著頭頂向下落下,滑過因天雷轟擊而遍佈的猙獰傷痕,最終灑落河中激起層層漣漪。

低下了頭,我望見了河水中倒映出的男子,長眉飛挑入鬢,雙眼狹長略帶一絲淡漠的淩厲,嘴唇若冰刀似的單薄,棱角分明,倒也長的不算差,只是臉上卻有好幾條猙獰的疤痕,生生毀了這一張臉。

手輕輕撫上臉頰上的細長疤痕,指腹下的粗糙讓愁天歌微微皺眉,不再去看水中的倒影,我轉身徑直朝著瀑布的方向走了過去,這仿佛自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流水,若是擊打在我的身上,我是不是也能像步風塵一般輕輕鬆松的承接住呢?




第十章-我是誰?魔也

第十章-我是誰?魔也

我仰頭望著嘩嘩砸下的流水,流水砸在河裡碎成了一片片冰霜銀花,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由微微握緊,曾經的愛,曾經的恨,曾經的江山美人,失去了也就失去了,本來就是身外物,又何來心痛之感?

然而那習慣了站在頂峰俯視眾生的心態,有一天突然之間自那頂峰衰落懸崖,最不習慣的是體內空蕩蕩的真氣,是不能運籌帷幄的力量消失,人雖然還未變,但失去了一身的絕世武功,依然有些殘念未消。

若是我未失去武功,是否有可能與聖門中人一鬥呢?

以我的天資,以我的勤奮,又是否能夠終有一日與聖門之主聖尊者一鬥呢?

強者的傷,強者的痛,是失去作為強者的根本力量,不會再對那天下、江山與美人動心絲毫,可作為一個身有執念的魔,追求力量的魔,崇拜強者的魔,我卻時而覺得不願意從此之後成為一個普通人。

平平淡淡的生活,難道就意味著不能擁有力量嗎?

做不到,放不下,心不甘。

還是沒有辦法放下去啊……呵呵……

微微歎了口氣,低頭望著自己蒼白的雙手,嘴角揚起一絲苦澀的笑意,那份從頂峰跌落穀底的失落感還真是讓我不習慣,毀了容也所謂,可是瘸了的腿,廢了的功體,總是徒留傷感與遺憾於心底。

我不得不承認,昨夜那銀髮男子震撼了我的心,除了那絕世出塵的風姿樣貌,最根本的還是來自于步風塵超出了我想像的實力,在萬頃瀑布之下承載流水的衝擊力,無聲無息的接近,無影無蹤的離去。

這讓曾經也身為強者我第一次感到了挫敗感。

直視著面前飛流直下的瀑布,不禁微微握了握拳頭,內心無法屈服的火焰熊熊燃燒,鬼使神差的促使我以這連普通人都不如的殘廢身軀走進了瀑布之中,急速落下的流水仿佛千斤巨石又像是千萬那刀子似的落在了身上,一瞬間差點無法在水裡站立支撐,腦袋暈眩一片,幾乎沒有辦法喘息。

耳邊轟隆隆的盡是流水擊打在身上的聲音,比起摔落懸崖的粉身碎骨,這流水簡直就像是要將我的身體給撕裂成碎片,一刀刀的割盡身上的肉,又一刀刀的敲碎皮肉包裹之下的骨頭。

不願意離去,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夠撐多久;

不願意放棄,是不想看到自己也有臨戰逃脫的那一天。

我是誰?我可是愁天歌啊,這世間的一等大魔頭,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尤其會畏懼這普普通通的萬丈瀑布?

“唔——”

意志力再堅強,這還未傷癒的身體也敵不過流水的摧殘,低吟一聲,一具沾染傷痕的身體仿佛被人丟棄一般墜落河水之中,在流水的漩渦裡漸漸下沉。

陣陣幽藍的光縈繞在了我的眼前,看不清的世界,夢一般的穿越與重生,我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只是身體的無力只能讓我越發無力,在陷入徹底的昏迷之前,我仿佛是看到了一道冰冷的白光,淡淡的,像月光一樣。

可笑啊,上一次死的時候至少還有些尊嚴,是我自己跳了懸崖,這一次呢?不但身上一絲不掛,還淹死在了水裡,實在是可笑至極……

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曾經愛過一個白衣飄飄的男子。

權勢也好,天下也罷,只不過閑來無事的消遣,難道真的會為這等俗物而迷失了心神嗎?難道他真的會為了這天下與這虛假的名聲而放棄所愛嗎?

若是你的一句話,離開這天下,放棄這權勢,又有何難?

只是,你為何要背叛於我呢?

【天歌,只要你自廢武功,我保證一定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白河,你在我身邊這麼久了,難道還不瞭解我的個性嗎?呵——】

【瞭解,當然瞭解了,強大如斯,高傲如你,又怎會一生一世的將心系在我身上,終有那麼一天,你的眼光會越過我看向另外一個人,我愛你之深,心甘情願雌伏於你身下,但我已經受夠了這提心吊膽的生活,唯有將你自峰巔扯落凡塵,我才能安心……】

魔的尊嚴與高傲,又如何能容得他人扯落凡塵,隨意踐踏?

白河,說到底,你還是不懂我——

————————————————————

元宵節哈皮,湯圓節哈皮,我最喜歡吃的是白酒湯圓,很好吃噢^^




第十一章-怪癖

第十一章-怪癖

死了的人會做夢嗎?

於夢中回憶前世的我猛的睜開了眼睛,刹那間對上了一雙清淡如水的淡漠眼眸。

“白河是誰?”面前的男人似乎問了一個問題。

死人自然是不會做夢的,所以我此時還活著,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銀髮男子,剛剛醒來的時候難免有些頭腦混沌,只記得銀髮男子問了我些什麼,卻不記得對方到底問了些什麼。

“什麼?”我回憶著他昏迷前所發生的事情,我先是走進了河裡,然後被瀑布衝擊得暈了過去,本以為會溺死在河水之中,不過看現在的樣子,似乎是又被這銀髮男子給救了。

算是……運氣好嗎?

雙手撐在身旁兩側,正欲起身時又被步風塵按著肩膀給按了回去,肩膀上一陣細膩如絲綢般的溫暖觸感,毫無阻隔的透過皮膚傳遞到了身上,眼神一低垂,發現我的身上僅僅是蓋了一件單薄的外衣。

“不要亂動,你舊傷未愈,又遇寒水入體,若不好好休養將損害功體恢復。”步風塵略顯淡漠的聲音自頭頂傳來,我也就躺著不再亂動。

這算是我第二次看到這個銀髮男子了,和昨夜稍有不同的是,步風塵的那頭銀髮並未如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一樣隨意披在身後,額前兩鬢的頭髮悉數梳往後挽成髮髻以一根玉簪固定住,男子光潔的額頭與分明的五官展露無遺,少了幾分恬淡的柔和,多了一些莊嚴與清高孤冷之感。

只怕這樣嚴謹的裝束才是步風塵平時的樣子吧,雖然看似溫和,卻與他人之間有一條無法跨越的冰冷鴻溝,這樣的人更適合待在高高在上的廟堂裡接受他人頂禮膜拜。

“多謝。”我伸手輕輕揉了揉剛剛被步風塵碰到過的肩膀,即使是死後重生換了一個身體,還是有些不適應被他人觸碰的感覺,算不得是潔癖,倒可以稱之為一個怪癖。

“生之天賜,自當珍惜,真是亂來。”步風塵坐在我身邊,聲音柔和。

“我命不該絕。”我嘴角一揚,眼裡盡是不在乎,對於之前的九死一生渾然不在意,但是倒也奇怪,我跳進瀑布裡的時候還未到落日黃昏時,怎麼又被步風塵給救了呢?

步風塵並未說什麼,只是微微俯身突然靠近了我,在讓我覺得距離太近以至於會不舒服之前,這個男人十分恰當的停了下來,我不知道他是否有瞅見我眼裡一閃而逝的不適感,步風塵並未有所表示,只是說道:“救你之時曾見你身上有雷擊之傷,傷口將愈又經河水浸泡,恐怕會留下一些無法抹去的傷痕。”

一邊說著,步風塵就欲伸手去查探我胸口的雷擊之傷,手還未觸及我披在身上的衣服,一股不適感就迫使我仰身往後靠去避開了步風塵伸過來的手,一手支撐身體,一手擋在胸前,我笑著說道:“不必,我自會處理。”

銀髮男子的嘴角略微向上一揚,一張透著淡漠的臉一下子柔和了不少,頓時讓我有些頭暈目眩,趁著這一瞬間的空隙,步風塵的手輕輕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只覺得肩膀上好似有千斤萬噸巨石壓了上去,讓我不能動彈絲毫。

也不管對方剛剛是不是救了自己,長得多好看,又會不會是聖門裡的哪一號厲害人物,我被步風塵的舉動給弄的有些心裡不舒服,頓時帶著些許惱怒的瞪向了銀髮男子,笑著說道:“傷疤太醜,莫傷了你的眼。”

“你且放心,吾不會過多觸碰於你,只是替你看一看身上的傷。”步風塵的一句話卻生生讓我心中感到一絲訝異。

這個男人竟然知道了,不過是我的一個細微小動作,步風塵居然能夠猜測出來我可能不喜被他人觸碰的習性,這等觀察力未免有些強悍了些。

只喜歡碰別人,向來不喜歡別人在自己身上動手動腳,即使是曾經最親密的人也不可以,莫說是親吻了,就算是碰一下手也會翻臉,這習性有些自私霸道,不過只要是個魔頭,誰沒有一些奇怪的習性。

當年的我,就是有這個霸道自私的權利。

曾經的我可以放任自己的壞習性無限擴大,而如今沒了武功卻只能忍著心中的不舒服,無奈的用眼神將身旁的男子千刀萬剮,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心裡暗暗下定決心,若是將來有一天我恢復了武功,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步風塵揍倒。

儘管這個男人救了我兩次,抱歉,我就是這麼一個愛記仇又喜歡恩將仇報的人。




第十二章-上藥-上

第十二章-上藥-上

就算是我承認我心中對步風塵這個長的好看的男人有一些好奇與好感,就算這個名為步風塵的男子是真的要替我查看傷勢,我也不會認同步風塵封住病人話語與自由行動的無賴舉動,且說剛剛壓住肩膀不讓我起來也就罷了,這男子居然還讓我無法動彈,封了我行動的能力。

明明看起來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口上冠冕堂皇,這舉動怎麼看耍流氓,再看步風塵一副毫無在意、理所當然的態度,我不由暗暗咬了咬牙。

人面獸心。

步風塵拉起了蓋在我身上唯一的一件衣服,他的手有一些涼,又白又長,骨節分明,十分好看,偶爾觸碰到我身體的時候雖不會讓人覺得討厭,但也有種怪怪,說不清的感覺。

步風塵將衣服徑直向下拉到了我的腰際,看是一回事,碰是一回事,我雖不喜他人觸碰,但也不會因為對方多看兩眼就不舒服。

就算是自己一絲不掛的站在步風塵面前,我也不會覺得有絲毫不妥,更何況步風塵看我的那雙眼睛乾淨透徹的像口古井似的,不會有任何讓人不舒服的眼神,只是這眼神也未免太冷淡了些。

我知道自己長得不好看,還一身的傷疤,又不是什麼絕色天香,估計步風塵就算想動心也動不起來,沒有動動胃想嘔吐就算是給我面子了。

好冷淡的男人。

步風塵平靜的望著我的胸膛,平坦的胸前猙獰傷口縱橫交錯,一道道天雷留下來的傷痕並非是刀劍劃過一般的整齊傷痕,而像是被鈍物粗魯的在皮膚上劃過,傷痕猙獰而粗糙,隱隱約約還帶著幾分焦黑,儘管在聖門藥物的治療下傷痕已經好了不少,但看起來還是十分醜陋可怖。

“很難看,是吧?”我笑了笑,藥物能治得了傷,卻沒有辦法完全將傷疤除去,不過也無所謂了,能活過來就算不錯了,怎麼還能貪得無厭的嫌棄這個嫌棄那個的,更何況我又不是要出去賣。

男人嘛,多點傷疤多點男人味,雖然傷疤太多了就成醜了。

“的確。”步風塵竟然也順著我的話應了下去,這個混蛋就不能說兩句謊話哄哄人開心嗎?賢門的人可不可以這麼直接誠實。

大概是看到了我的臭臉,步風塵抬起頭看向了我,微微揚起了嘴角說道:“不高興了?”

“我說步風塵閣下,您看夠了沒有?”我咧嘴一笑,扯動了臉上一些橫七豎八的傷疤,不用想我都能知道自己這個模樣有多難看,也虧步風塵能面不紅心不動,噢,不,應該是能夠毫無表情的一直望著我。

步風塵笑了笑,遵循著剛剛說過的話,這個男人也當真沒怎麼碰我,只是細微的盯著我胸口的傷痕看了看,而後伸手用食指輕輕在我胸口結疤的焦黑傷疤上碰了碰,而後還真的就沒有再碰我一絲一毫了。

是真的遵循諾言不碰我呢,還是心裡就不想去碰,這個問題,值得考究。

我不想承認,我其實不怎麼討厭被他碰,雖然可能人家壓根兒就不想碰我,真是抱歉,從前我那高高在上的心態還沒有一時改過來。

“這瓶藥比你屋裡的傷藥應該還要好一些,每日擦一次,最多七日就可痊癒,若是後背擦不到的地方可以讓人幫忙,不過我想你應該沒什麼朋友,黃昏時你可以來這裡,我可以幫你擦。”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小的碧玉似的精緻瓶子,步風塵將瓶子放在了我的身旁。

我挑眉:“你怎麼就那麼確定我沒有朋友,那麼確定我會讓你幫我擦藥?”

“因為我長得好看。”步風塵臉不紅心不動的說了句讓人有些受不了的話,儘管有那麼幾分意思,可是這意思意思的有必要這麼明說嘛。

好色怎麼了,我好色好的坦蕩蕩,不扭捏,不彆扭,不扭曲,當真是敢於面對自我的男子漢,再說了,不好色的男人不是一個男人。

但說真的,要是能嘗嘗這步風塵的滋味,讓步風塵摸我幾下也沒問題,莫說是摸幾下了,摸全身都可以。

天下間的美人多,然而值得去征服的美人並不多,剛剛在夢裡出現的白河算一個,只是這一類美人卻也最危險,危險到害我丟了自己的性命,眼前的步風塵比白河更值得人去征服,然而也最是危險,危險到不僅僅會要了我的命,更可能讓我賠了夫人又折兵。

真是抱歉,我現在還沒有被人壓在下面的興趣,當然了,步風塵估計也沒有把我壓下面的樂趣,有的只是我想把他壓下面的興趣。

“你做什麼?”胸口有些癢癢的,我看向了往我胸口上倒東西的步風塵。

步風塵拿了藥瓶,將一些灑在了我胸口的傷疤上:“閑著也沒事,幫你擦一擦。”

————————————

貌似下週一很多童鞋開學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為了錢途,沖啊~~~~~~~~~~~~~




第十三章-上藥-下

第十三章-上藥-下

步風塵的手指顯得有些冰涼,觸碰到我身體上的傷疤時卻讓我格外覺得炙熱與滾燙,就像是一根烙鐵似的。

這男子低著頭,手指輕輕的在我傷口上按摩著,帶了一絲清甜的藥粉彌漫在我鼻息之間,這藥粉不知道是什麼做的,塗抹在身上有一些淡淡的清涼感,十分舒服,只是此刻我未免有些冰火交融的糾結。

步風塵的手指輕輕的摩擦著我身上的傷疤,動作緩慢而輕柔,他每一次的手指摩擦對於我而言都十分的難受煎熬,有一些隱隱的酥麻和淡淡的癢,那感覺就像是有人拿了根羽毛在我身上輕輕的掃來掃去,這癢藏的太深,讓人沒有辦法去狠狠抓住這癢的根。

如同千萬隻螞蟻爬過我的胸口一般,不停的踩著我的傷疤,不痛,卻越發難受,全身上下都有些汗毛豎起的奇怪感覺。

我寧願他趕快擦完抹完,也不要像現在一樣動作慢的要死。

所以我說,我討厭被別人碰,這種如同魚肉躺在刀俎之下的被動感覺並不好受,心癢難耐,身體卻不能動彈絲毫,步風塵還在塗抹藥粉在我的那些傷疤上,這人是真糊塗還是沒發覺我的異樣?

難道他就真的不知道,這個舉動未免有些情-色了麼……

我單薄衣裳下的某個地方,都已經被步風塵那冰冰涼涼的手指給弄得有些熱血澎湃了起來,真是丟死了個人,難道是因為很長時間沒有做那檔子事情了,所以我才會因為這男人手指的輕輕觸碰就有了如此強烈的感覺?

暗暗咬了咬牙,我閉上眼睛有些惱怒的說道:“動作快一點!”

“塗藥需要仔細小心,快不得,否則就算傷好了,身上也會留下疤痕,那樣就不好看了。”步風塵慢慢悠悠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中。

我猛的睜開眼睛,望著低著頭替我塗抹藥粉的男人笑道:“好看有什麼用,給你看嗎?”

“怎麼臉那麼紅,發燒了?”步風塵抬頭望著我,臉上突然露出一絲疑惑的表情,他伸手按在了我的臉頰上,他的手如此冰涼,而我的臉頰卻像是火燒過一樣炙熱的要死,看著步風塵那有些不解的模樣,我頓時有些窘迫。

這個男人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

“我熱不行嗎?”不耐煩的吼了一句,我沖步風塵喊道,“快解了我的穴道,我現在就是一個廢人,你還怕我打你不成。”

“不必這麼著急,我先前看過了,你身上的傷挺多,除了胸口以外還有地方沒有擦過。”步風塵一邊說著一邊將衣服披蓋在了我身上,而後伸手攬住了我的脖頸將我上半身給抱了起來,他的手往我後背一攬,我也就順勢往前撲倒在了他的懷裡。

這男人的懷抱,異常的溫暖而舒適,我的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這麼近的距離,這麼親昵的舉動,我被步風塵的舉動稍微嚇了一下,這其實是我和他人最為親密的一次舉動了,與人相擁,就算是白河,我都從未這麼與他如此親密過。

該死的步風塵,到底有完沒完,這人分明是帶了就幾分故意在耍弄於我。

脊背突然一陣涼意,步風塵將我的衣服拉至腰際,他一手攬住了我的後腰固定住我的身體,另外一隻手接著像剛才那樣用藥粉塗抹我後背上的傷痕,他的動作十分輕柔,我不知道他這人是不是對誰都這樣,然而這般的溫柔舉動一下子讓我忘記了剛剛太過於親密的不適。

或許是有些累了,我也沒有再發表抗議,任由步風塵摟住給我上藥。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味道,這味道不似花香,不似脂粉,輕輕淡淡的讓人描述不出來,有一些像在月夜下的清冷,清冷裡又透著讓人想去捕捉的清香,步風塵柔順的銀髮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偶爾拂過我的臉頰有一些癢癢的。

慢慢閉上了眼睛,我突然之間覺得有些困,也有了一些倦意,不知不覺中就在這一片清冷的氣息裡睡著了……

步風塵,你到底是誰呢?




第十四章-條件

第十四章-條件

我竟然睡著了,在一個才見過兩次面的男人懷裡,如此毫無防備的睡的香沉,這讓我覺得有些陌生和惶恐,我是怎麼了?

“你的功體盡散,但也不是沒有辦法恢復。”當我醒來的時候,我就聽到了步風塵說出了這樣的話。

我們還是在山洞裡,而我也依然是在步風塵的懷裡,只是從正面依偎的模樣變成了背靠在男人的懷裡,我身上傳來一陣淡淡的清涼舒適感,我想,步風塵已經在我睡著的時候將我身上的傷痕都做了處理。

上上下下,裡裡外外。

在我抱怨步風塵將我看了個精光之前,步風塵竟然當頭給了我一顆極具誘惑力的大蜜棗。

“想讓我幫你恢復功力?”步風塵緊接著柔聲問道。

我回頭給了步風塵一個明知故問的眼神,心中不免隱隱有些激動,我想要恢復武功,不為仇恨,不為爭權奪勢,僅僅是我內心深處有著對武學的狂熱,人之為魔,乃是執念,若能有面前男子的指點,我相信以我的天賦與勤奮,恢復從前的武功不會是問題。

步風塵緩緩說道:“你是一重門弟子,受第一道天雷所擊而武功盡失,死而復生,乃是天緣,吾且問你,你在恢復武功之後想要做什麼,是爭奪一重門排名席位,還是想要再經九十九道天雷涅槃得道?”

“我……”等等,我剛剛轉了頭,這是不是說明我已經能動了,意識到這一點,我立馬從步風塵懷裡爬了起來,回頭說道,“強身健體,種菜釣魚。”

一下子失去了步風塵懷裡的溫暖,我有些冷的拉了拉衣服,尋了個位子盤坐在地上,也不知道現在是天黑呢,還是已經天明了。

“不想得到一重門排名第一的席位?”步風塵微微眯了眯眼,對於我的離開並未有任何表示,他說道,“得到一重門前三席位者,你將擁有三重門的武學高手指點的機會。”

“不想。”我回答的乾脆,什麼爭奪席位,什麼高手指點,對我而言根本毫無意義。

嘴角略微揚起一絲笑意,步風塵繼續說道:“在得到一重門第一席位之後,聖門門主還有可能會親自接見你,也不想嗎?”

我嘴角一揚,望著步風塵戲謔的說道:“他長得有你好看嗎?”

接見聖門門主有什麼好處,我又不是聖門裡的弟子,每一個都像崇拜神一樣崇拜著那什麼門主,見不見都無所謂。

“聖門中人人都想見到聖門門主。”並未對我的戲謔動氣,步風塵笑了笑,說道,“你不想見他嗎?”

“為何我就必須與其他人一樣?”話語裡帶著一絲隨意,我雖然對聖門門主有一點好奇,不過也還不至於讓他為了見一個不知道長什麼樣的男人就去拼死拼活,在經歷了一生坎坷之後,我只想在聖門這個風景還不錯的地方,過一過沒有紛爭的生活,平平淡淡的了此一生就好。

當然了,若是能與美人相伴也很好。

“三天之後一重門將有席位爭奪之賽,若你想要恢復功力,就去報名參加席位爭奪之戰。”步風塵站了起來,淡淡說道。

待我起來的時候,步風塵已經離去得無影無蹤了,沒有再去追尋那男子的足跡,我低頭看了自己身上穿著的雪白衣裳,這衣服並不是我的,想來應該是步風塵在幫我擦藥之後順便替我穿上的衣服。

手指滑過,帶來一陣輕薄柔軟的觸感,一碰就知道這衣服價值不菲,至少這料子與做工比我之前身上穿的還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衣服不拿就走了。”我看了看四周,山洞裡乾燥而溫暖,即使是在此處過夜也不會著涼,裡面也沒有任何動物的糞便表明這個山洞有野獸居住,那步風塵走的還真是快,一會兒就消失了。

我往山洞外走去,沒想到只是拐了一個彎就看到了眼前的瀑布。

“嘩啦啦——”

前一刻還是十分安靜,不過拐了個彎走出了山洞最裡邊兒就聽到了轟隆隆的水聲,縈繞四周的乾燥溫暖也沒了,一股股冰冷的濕寒之氣頓時鑽進了衣領裡。

回過頭看了眼山洞裡邊兒,我又向後退了一步,水聲沒了,濕冷也沒了。

“呵——真是神通廣大的聖門啊。”這個山洞原來是在瀑布後邊兒藏著,也不知道步風塵用了什麼法子隔絕了瀑布的流水聲與濕冷之氣,不過那個男人不會就這麼走了吧?我望著像一道門一樣堵住山洞門口的瀑布,不由微微挑眉。

穿過去的話是沒什麼問題,不過到時候又得弄得一身濕,一不小心被流水沖暈的話就搞笑了。搖了搖頭,我突然想到了什麼低頭看向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嘴角不由微微上揚,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步風塵……”




第十五章-訪客來,魚兒驚

第十五章-訪客來,魚兒驚

就這麼大步向前穿過了瀑布,流水砸到身上仿佛清風拂過似的不帶一絲力量。

行到岸邊之後,我回過頭看了眼依舊轟隆作響的瀑布,若是我沒有明白過來步風塵的用意,那豈不是有可能還會被瀑布擊暈?步風塵就沒有想過這一點嗎,還是那個男人根本就不在乎這一點。

還真是一個……一個自以為是的男人!

天空依舊藍如玉,陽光溫暖而燦爛依舊,沒有想到我與步風塵竟然在那山洞裡度過了一天一夜。

離開了瀑布,穿過桃花林,我又回到了那間不大的屋子裡,倒頭一睡,決定將步風塵這個人,以及這個人說過的話全都拋在腦後。

為了恢復武功而參加什麼爭奪席位之戰,一想到步風塵的話就忍不住想要冷笑,那男人還真是有夠自以為是的,就算步風塵武功高強,就算步風塵真的能夠輕易助我恢復功力又如何呢?

步風塵能夠恢復的僅僅是我這身體原來主人的武功,而不是我愁天歌的一身武功。

就算步風塵真的能夠恢復我愁天歌的武功,我也不會去參加一重門爭奪席位之戰。

我,向來討厭被他人挾持,即使步風塵長得好看。

直接將步風塵說過的話拋到了腦後,忘到了天邊,我又回到了從前該睡覺的時候就睡覺,該起床的時候就起床的生活,桃花林也沒有再過去了,瀑布也沒有再去發瘋似的闖一闖了,澆澆花,除除草,釣釣魚,提前了人生的五十年進入休養階段。

日子愜意的讓人昏昏欲睡。

……

……

樹蔭,魚竿,等待著河水中的魚兒上鉤。

不知道是哪裡的蛙鳴陣陣,偶爾有蟲兒爬在樹上發出“吱吱”的叫聲。

一動不動,仿佛是凝固在了時間的長河之中變成了一尊雕塑,若不是偶爾清風拂過吹亂了我的頭髮,我還以為自己已經睡著了。

一重門的席位之爭準備的如火如荼,小草小花都沒有時間來陪我這個廢人,我很閑,非常閑,雖然我也很想找個人聊聊天,翹著腿嗑磕瓜子什麼的,只是來者不善啊。

樹蔭,清風,流水,不是過客。

“你就是愁天歌,那口出狂言的醜人?”突然而至的聲音,驚擾了河裡快要上鉤的魚兒。

眼望著就要上鉤的魚兒就那麼跑了,我不急不慌的依舊望著蕩起陣陣波紋的河面,不曾回頭望驚擾了魚兒的來人。

這人聲音可真大,都把我耳朵震的發疼,我說今天怎麼眼皮兒老跳,果然沒好事情發生。

“我在與你講話,你沒聽到嗎?!”充滿了戾氣的聲音再一次於旁邊兒炸響,這人的脾氣還真是不怎麼好。

聽到了,聽到了,聲音那麼大,怎麼可能沒聽到呢?

“膽敢說與聖尊者有一腿,你的膽子還真是有夠大的啊!”儘管我沒有理會這人一次,這人也依然說著話,說話的聲音沒那麼大了,語氣也沒那麼沖了,“不錯,有膽色!愁天歌是吧,這次的一重門席位爭奪戰我已經替你報名了。”

我微微挑了挑眉,等等,我剛剛沒有聽錯吧?

【與聖尊者有一腿】【有膽色】【已經替你報名了】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我乃三重門藏影!明日你若是不來參加席位爭奪初賽,我就殺了你這口出狂言的廢人!”名為藏影的男子吼了幾聲之後,隨即轉身離去了,可謂來的突然,去的風風火火。

收回了魚竿,我頗有些苦惱的捏了捏眉心,這又是上演的哪一齣戲?




第十六章-緋聞處處飛

第十六章-緋聞處處飛

我早已經下定決心不再摻和進任何紛繁複雜的事物之中,更不會去為了一個不可知的人物而參與一重門的席位爭奪戰。

明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人物,奈何總有麻煩事、麻煩人找上門來不讓人安寧一刻,我一個被天雷打成廢人的小弟子,怎麼就把一個三重門的人物吸引過來了,還口口聲聲的威脅於我,苦惱,我覺得頭有些疼。

藏影當時是怎麼會說出“膽敢說與聖尊者有一腿,你的膽子還真是有夠大的啊”這種話來的?這話我有說過嗎?

我說,那個什麼藏影是不是認錯人了?

“愁大哥,恭喜你了,你最近可是聲名鵲起,在一重門裡出名的很。”小花頗有幾分幸災樂禍的說了這樣的話。

如今一重門的弟子們都在準備席位爭奪,個個忙得不得了,小花出現在這裡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暗戀的小草小帥哥也在這裡。

“有人在故意造謠,愁大哥怎麼可能會與聖尊者有那個什麼什麼的。”小草看了我一眼,眼裡是滿滿的肯定。

我有些受傷,雖然我是個廢人,是個瘸子,是個渾身上下包裹得像粽子似的人,可是小草你怎麼可以露出那麼肯定的表情來,我就那麼不像會是和聖尊者傳緋聞的男人嗎?我……我有那麼難看嘛!

這個小草,直率的傷了俺的心。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一日我開玩笑的一句“我和聖尊者有一腿”已經被竹竿男與紅腰帶男給傳得人盡皆知,人人驚悚。

以至於聖門裡的人都在打聽一個叫“愁天歌”的人是誰,何方神聖,竟然膽敢口出狂言,聲稱自己是聖尊者的地下小蜜。

好事者從中鼓吹,說那愁天歌乃是前不久被第一道天雷劈死,原本都要下葬了,九重門卻突然傳達了聖者口諭,讓眾人將被雷劈死的愁天歌帶回去,結果那原本死了的人居然又活了過來。

你說神奇不神奇,你說奇怪不奇怪?

想當初一重門門主被第九十八道天雷轟成了灰,也沒見聖尊者吭聲氣,這名不見經傳的愁天歌怎麼就能得到聖者欽點,這不是有那個什麼一什麼的還會是什麼?

又有好事者說,這愁天歌原本不叫愁天歌,是被天雷轟死了以後才改了名字的,人死了怎麼復活,只怕如今這愁天歌應該是聖者的好友,甚至是那一個禁忌之人的轉世,所以才有“有一腿”之說。

於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我已經迅速成了一重門裡人人皆知的名人,成了三重門與六重門的重點關注對象。

是福是禍,誰知道呢?

不過就在三重門的藏影離開後沒多久,我就被迫迎來了六重門的人。

這三重門和六重門關係“非常好”“如影隨形”的說法原來是真的。




第十七章-訪客你好

第十七章-訪客你好

六重門裡的人到底是墨水喝的多,腦子裡想法多,說話不像三重門藏影那麼橫那麼直,態度也十分和藹可親,這人雖然在我身邊稀裡嘩啦的說了一大堆,不像其他人那麼笨,六重門的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我與聖尊者的關係是真是假,就是有些嘮叨。

就像是一個前輩朋友一般,在聽說了我喪失記憶之後很好的向我講了不少關於聖門的事情,包括聖門不同的部門,以及平時若是有事情該去哪裡,最後居然還贈送了我一副聖門地圖!

比起三重門的直接,六重門的態度更讓人受用一些。

“愁兄弟,明日的一重門爭奪之賽又見了,在下衛青楓,若是有事可以來找我,期待你的表現。”名為衛青楓的男子深深看了我一眼,我心肝兒一跳,這眼神兒深的,還好我有自知之明明白這人不會喜歡我,否則我可得起雞皮疙瘩了。

很好,我已經成功的吸引了三重門與六重門的注意,今後想要在聖門過什麼平淡日子的想法恐怕是泡湯了。

聖門聖尊者,還未見面,就已經給了我不少麻煩事。

這些人還當真覺得我會與聖尊者有一腿?送走了六重門的衛青楓,我回到屋裡對著鏡子看了一看,步風塵給我的藥我已經用了幾天,身上與臉上的傷疤還是老樣子沒什麼變化,難道那群人覺得聖尊者還會看上我這副破皮囊不成?

那些人是瞎子嗎?哦,忘了,我平時連臉上都裹著繃帶。

只是什麼內在比外在重要都是些狗屁,我也不是沒見過人間那些個正義之士一邊嘴巴上說著一個人的內在比外在重要,一邊是非美女不娶,尤其是那武林盟主,頂著一副正人君子的名號,不去娶與自己青梅竹馬的才女,倒是愛上一個見面不過兩次的青樓女子,說到底,男人大多都是膚淺的。

我自己也是個男人,也愛美人,卻不會給自己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說到美人,我不免又想到了步風塵,那男人明明長了一張清聖似神棍的臉,名字卻為風塵,倒也有趣的很。

手輕輕碰了碰臉上的傷疤,已經結疤的傷突然之間就碎裂開來,就像是燒幹了的灰燼一般窸窸窣窣的從愁天歌臉上掉落了下來,傷疤掉落,面上一片平滑不留一絲一毫的傷痕,我手往臉上一抹,臉上的傷疤頓時悉數掉落。

一張臉,像是剛剛剝開了殼的雞蛋,光滑如新。

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我微微挑眉,說道:“你的藥還真是有效,不過下次進來的時候麻煩敲個門怎麼樣。”

擺放在桌面上的銅鏡裡映出一個白衣銀髮男子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屋子裡,不遠不近的站在了我的身後。

“自然。”好不謙虛的回答,步風塵邁著步子緩慢的走到了坐在銅鏡前的男子身後,直至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到一步時方才停下,始終如古井般的雙眸透過銅鏡望著我掉落傷疤之後的面容,說道,“順眼多了。”

“我倒是覺得你十分礙眼。”透過銅鏡對上了步風塵淡如雲煙的視線,我不知道為何這個神秘的男子會突然之間找上了我,總該不會也是為了那個我隨口扯出來的傳聞吧?

“哦——?”拉長了聲調,步風塵眼裡透出一絲趣味,宛如平滑如鏡的湖裡蕩起了縷縷水紋,步風塵的嘴角不經意的微微揚了起來,真是好看的讓人討厭。

“難道這話沒有人與你說過嗎?”看步風塵這模樣就知道這個男人平日裡肯定都是別人奉承著,我覺得步風塵笑起來就更加礙眼了,這男人給了我一種無法捉摸的危險感覺,非常非常的危險。

步風塵笑了笑,說道:“的確是很久沒有聽到了,”話鋒一轉,步風塵避開了這個話題,開門見山的說道,“我的話,你考慮的如何了?”

“沒有考慮。”我毫不猶豫的說道,“我只想於聖門中過平淡的生活,不想捲入一重門的是非爭奪之中。”

混吃等死才是我人生的終極目標。

“所謂聖門,脫離凡塵,遠離是非,又何來是非爭奪一說?”步風塵不在意的說道,“何謂的平淡生活呢?心若不平,不靜,縱使是身在聖門之中,又如何能過的了平淡生活,愁天歌,今日吾可助你恢復功體,至於你是否會去明日的一重門席位之戰,那便是你的決定。”

去不去自然是我的決定,要不要恢復功體也是我的決定,何須你來插手?話未說出口,步風塵竟突然封了我的啞穴,我心中惱怒,這個步風塵也未免太過霸道了一些,根本就不許他人與之辯論。

說不過就不給別人說話的機會,無奈,我的氣也只能憋在胸口。

手掌隔著衣服覆蓋在了我的背上,步風塵將自身真氣緩緩渡入了我的體內,溫和的真氣仿佛一道暖流貫穿身體四肢,我感覺到真氣如一絲絲細膩的銀線一樣重新將我體內被天雷轟散的經脈連接了起來。

——————————————————————————————————

歡迎收藏,哦呵呵呵呵呵呵……




第十八章-有趣的男人

第十八章-有趣的男人

溫和舒服的氣息縈繞周身,一根根無形的線串聯了殘破的身體。

我輕輕吐了一口濁氣出來,只覺得身體好似快要飄到了九天之外,體內有用不完的力氣,隨時都會掙脫開我這殘廢的身體咆哮而出,這份熟悉的感覺喚起了某一些久遠的記憶,曾幾何時,我也擁有比如今還要渾厚的真氣。

我已經恢復了體內的真氣了。

鬆開了手,步風塵淡淡說道:“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問,為何我會要助你恢復功體,我可告知你一件事情,聖尊者……讓我替他照顧一下與他有一腿的人。”這男子,說話的時候眼神分明是帶了戲謔的笑意。

剛剛恢復了功體還沒來得及高興一下,聽了步風塵的話我只覺得一股冷氣簌簌的竄過我的脊樑骨。

聖尊者,聖門之主,九重門之主?讓步風塵照顧一下與聖尊者有一腿的人?這個人,不就是當初說出這句話的我嗎?

愁天歌覺得頭痛更嚴重了些,這比什麼引起三重門還是六重門之類的事情更為麻煩的多,很麻煩,非常麻煩。

這聖門的門主也太過小氣了吧,我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胡話,那高高在上的聖尊者怎麼就當真聽到了耳裡,不但聽到耳裡還放到了心裡,我一個聖門裡默默無聞的小弟子,怎麼就偏偏讓聖尊者給盯上了?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我還真拿不准,不過我倒是聽出了步風塵話裡威脅的味道,倘若明天不去參加那什麼一重門席位爭奪之戰,只怕聖尊者是不會放過我的,要想在聖門過平淡的生活,只怕已經是一個奢望。

“步大俠,步聖人,你看我這瘸腿,像是會和別人有一腿的人嗎?”指了指自己的瘸腿,我苦笑著說道,“這傳聞外人會信,怎麼連你也信了。”

已經恢復了話語能力的我坐在椅子上,運起體內真氣迴圈周身,一道暖流自丹田籠罩全身,也未免有些奇怪了吧,不過是隨口的一句話,無憑無據的,怎麼就有這麼多的人相信,而且其中一個人還是步風塵。

步風塵看了眼我的腿,笑著說道:“像。”

這語氣讓我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不過,步風塵竟然和聖門的門主認識嗎?難怪,步風塵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一重門的人。

我扭過頭對身後替我恢復了真氣的步風塵說道:“請替我向聖尊者帶句話,就說我愁天歌多謝他老人家的照顧,祝聖尊者身體安康,壽與天齊。”

步風塵嘴角微揚:“我會替你……轉告他的。”

……

……

清風徐徐,幾許桃花芬芳。

月色皎潔,銀盤高懸於空。

雲霧繚繞高山,不見穀底多深,唯有山迎天,人為峰。

一座巍峨莊嚴宮殿屹立高峰之頂端,如九霄之上的天宮一般俯瞰眾生天下。

“聖尊者,我不明白,為何聖者要特別關心那名為愁天歌的一重門弟子,在聖門萬千弟子之中,愁天歌不過是下等水準,天雷第一擊就已魂歸。”

“智者,難道你認為是我救了愁天歌之命嗎?”銀髮飄揚,玉簪挽發,雙手背負身後的清聖男子,一雙淡如冷月的眼眸靜靜的注視著雲霧下的聖門,這一天也是一重門爭奪席位之戰的第一天吧。

那有趣的男子似乎真的有去參加第一輪的比賽,然而步風塵總覺得,以愁天歌那性子,只怕很難會聽他的話。

愁天歌雖然看起來就是一個混吃等死的人,可骨子裡卻比任何一個人還要頑固、自傲,那人的自傲容不得他人去褻-瀆。

愁天歌,愁天歌,這個有趣的男子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呢?

“愁天歌魂已歸天,絕無生還可能,難道他的死而復生,不是聖尊者伸手相救?”銀髮披肩,面若童顏,十六七歲似的年輕女子聲音裡卻透著與其外表不相稱的成熟與淡漠,九重門的智者,是一個女子。

“死而復生,借屍還魂,倒也有趣。”步風塵微微一笑。

這一日的一重門爭奪席位之戰裡,那名為愁天歌的男子似乎是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我雖打通其受損經脈助其恢復功體,然能輕鬆擊敗對手,何嘗不是因為那身體裡藏了一個不知來自何方的靈魂。

步風塵徐徐轉過身,對女子說道:“智者,你覺得這人如何?”

女子面無表情,猶如天空中懸掛的明月一般美麗而冰冷:“借屍還魂之能,書中雖有記載,但我並未親眼見過,愁天歌若真是借屍還魂,死而復生,那定是他命不該絕,天意如此。”

“在這離塵絕世之地待的久了,我在想,會不會有一日我等終會徹底喪失人之本性,喪失七情六欲之能,”步風塵問道,“智者,你可還記得你的名字?”

女子抬頭看了眼步風塵,依然是毫無感情的聲音:“聖者,經我推算,下一次月圓之時聖門結界將會因魔魂不穩而有所割裂,屆時就有勞聖尊者修復聖門與人間的結界,再次施法壓制住魔魂。”

“這話題轉的……未免有過僵硬了。”步風塵淡笑一聲,舉頭望著懸掛在天空中的圓月,眼裡一片清冷。

這九重山真是越來越高,越來越冷了。

下一次,還是過去看一看愁天歌那與他有一腿的腿怎麼樣了,雖是被天雷所擊導致殘廢,但也應該有救的方法。

說起來,愁天歌身上的傷疤早已經消除的一乾二淨,那男人怎麼還是總喜歡在身上臉上的裹那麼多繃帶。

愁天歌,還真是一個有趣的男人啊……




第十九章-兩個跑腿

第十九章-兩個跑腿

聖門中有所規定,於比武臺上打鬥可有死有傷,不過在如一重門席位爭奪此類較為正式官方的比武裡就明確規定不能將對方打死,否則你的下場會很慘,很慘,非常慘。

究竟慘到一個什麼地步,每一個聖門弟子在談到此事時都會忍不住連連搖頭,避之不及,十分忌諱,還好,在小花小草忙著比賽的時候有兩個人替我解惑,究竟聖門會怎麼懲罰那些不守規矩將同門打死的弟子。

“愁大哥,您知道聖門四重門吧?那兒的人一個個都跟冰塊似的不通情理,要是在比賽裡一不小心打死了對手,四重門的人很快就會過來將犯了錯的弟子帶回去懲戒,若是無心之過,四重門之人在稍作懲戒之後就會將其放出來,可要是……”腰上系了根紅腰帶的白麵男子講到後邊兒就開始犯怵。

“可要是故意違反門規殺人,就永遠不會從四重門裡出來了。”高瘦竹竿男像是十分忌憚一般的壓低了聲音,一副神秘模樣的說道,“聽說,那些人並不會死,而是因為心懷魔念被抽離魂魄鎮壓在了某個地方,待七七四十九天之後魂魄被淨化乾淨了,才能重新輪回轉世。”

“愁大哥,喝茶,您喝茶。”紅腰帶笑著一張臉,恭恭敬敬的蹲在一把長椅旁雙手奉上香茗。

“熱嗎?我給您扇扇風。”高瘦竹竿男拿了一把扇子在旁邊兒笑眯兮兮的扇啊扇的。

坐在長椅上喝著茶,乘著涼的男子正是這幾日十分惹眼的愁天歌,要說為什麼紅腰帶和竹竿男的前後態度變化這麼大,究其原因還是在於他們哪裡敢得罪這個和聖尊者有一腿的男人啊!

想當初在聽了某人的“胡言亂語”之後,紅腰帶和竹竿男唯恐天下不亂的將某人的胡言亂語傳播開來,就想等著這消息傳到了其他幾門耳朵裡,好讓管事兒的人出來教訓教訓某人,讓他們泄泄心裡的悶氣。

可後來哪裡知道,居然沒有一個管事兒的出來說話,如此一來就有不少人將某人的“胡言亂語”懷了幾分懷疑,就在這個時候三重門的悶不住氣跑去找了某人,而後六重門緊跟其後,某人頓時成了名人。

再再再後來,本來已經毀了容、喪失武功還瘸了腿的某人居然又頂著一張裹滿繃帶的臉來參加一重門席位爭奪,而且一上場就幾下子把對手給轟了下去!

一重門譁然了,三重門點頭了,六重門微笑了,聖門裡八卦人士們沸騰了。

最開始散播傳聞的紅腰帶和竹竿男嚇傻了,連滾帶爬的跑回來,心甘情願,死皮賴臉的跟在某人身邊做小弟,生怕某人一個生氣,兩個冒火,就跟聖門裡的某一些人說他們的不好,到時候他們還想不想在聖門裡混了?

是了,這個某人就是在下,是我愁天歌是也。

對於突然多出來的兩個跑腿,我也懶得去趕人,反正有很多關於聖門的事情我都不明白,既然身邊有兩個聖門弟子,也剛好省了不少麻煩。

在步風塵替我恢復功體之後,第一場的比賽裡以這身體原本的真氣為底子,我曾經的武功為輔,將第一輪我的對手聖門弟子三兩下就給踹下去了,重新恢復武功的滋味的確很不錯,踹人的感覺也很好。

不過雖然我身上頂著一個“和聖尊者有一腿”的巨大光環,但到底不是每一個人都吃“聖者緋聞物件”的賬,比賽途中就有人發現我所使用的武功根本就不屬於聖門,觀其武功招數,兇狠偏門,哪裡有一絲聖氣,看起來更像是哪門子的邪功。

心有不平者紛紛將此事上報四重門,要求四重門嚴查!嚴查那愁天歌借謠言亂事,嚴查那愁天歌偷練邪門功夫,嚴查!嚴查!堅決要嚴查!

————————————————————————

昨天回學校,搬東西好累,又幫同學搬東西,也好累。。。所以昨天就沒更新了,大家見諒哈^^




第二十章-討價還價

第二十章-討價還價

“嚴查……啊?”一雙老手搓著把白毛鬍鬚,四重門的三席眯著一雙老眼,聽著來自門中人回饋的事情,不鹹不淡,不冷不熱的哼了一哼。

“先生,還請下令?”四重門的幾個弟子互相看了看,眼裡透著疑惑與遲疑,聽三席先生剛剛那話,前兩個字是“嚴查”,是要他們嚴查愁天歌吧?可是話裡的末尾最後一個字卻是帶著疑問的“啊”,聽這口氣,怎麼反倒是在問他們一樣。

“愁天歌……啊?”四重門的三席老者又不痛不癢的哼了句。

“先生?”弟子心中暗道,往日要辦事抓人,三席先生連眼皮子都不動一下,他們何時見過三席先生這麼婆婆媽媽,裝神弄鬼的,難道……難道那傳說中的緋聞非正常關係是真的?難道那個愁天歌真的和高高在上的聖尊者有那麼一……那個……

“莫要胡思亂想,”老神在在的搓著鬍子,三席老者依然眯著能夾死蒼鷹的老眼,輕淡淡的說道,“嚴查一事,總不能無憑無據就隨便抓人問事,待那愁天歌下一次比武之時,你們派人注意觀察就是。”

待眾弟子離去,四重門三席老者搖頭一歎:“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是真是假,明日可知。”

“老三,你也太過多慮了吧,此事還需過一日再看?我看那名為愁天歌的男子分明就是故意散播謠言,借機蠱惑人心妄圖以奪取一重門之席位!”屏風後走出一男子來,冷冰冰的聲音裡透出一絲不屑,“這樣的人,你我難道看的還少嗎?”

“少是不少,多是不多,老四,你這性子果斷、下手狠辣,但缺點是行事欠缺考慮,多一天,少一天,愁天歌又不會突然消失,而且那人敢在眾目睽睽之下使用聖門之外的武功,這倒也是大膽有趣,且讓我等……且行且看吧,若是愁天歌真與……額嗯那個,那聰明如聖尊者,又怎會袖手旁觀呢?”三席老者輕笑道。

四重門四席冷哼一聲,完全不覺得那名為愁天歌的人會與連他們都難以接觸到的聖尊者有一絲半點的關係,老三還是太過謹慎小心了一些。凡是膽敢褻瀆聖尊者的人,他定會將那愁天歌的男子好好整治一番,以淨聖門之風氣。

……

……

聖門不愧為超然世間之外的神秘之所,即使是一重門裡的普通弟子放到世間也算是不錯的高手了,他今日雖然戰勝了與之對戰的聖門弟子,但對方也不過是一個聖門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弟子了。

一個普通弟子都是如此強悍,那再往上呢?

那身為聖門門主的聖尊者,該是如何的可怕啊?

我連想都不用想都能夠猜測到,聖門的門主聖尊者要是隨便發個火會帶來如何的地動山搖,雖然以前我就知道聖尊者很厲害,不過直到親自參與了一重門的席位爭奪戰之後,我才漸漸對聖尊者有了更為深刻的認識。

那個人,太過於神秘了。

雙手捧起清水撲在臉上,從旁邊拿過柔軟的幹毛巾,隨後自浴桶中起身,嘩啦啦的水順著身上流淌下來,跨出浴桶用毛巾擦乾了身體,拿下擔在屏風上的衣服披上,我正用毛巾擦著頭髮往外走的時候就突然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正坐在離屏風不遠處的桌旁。

“步風塵,你來做什麼?”隨手撩起未幹透的長髮,我坐在了來人的對面替自己倒了杯酒,“麻煩你下次進來之前先敲敲門。”

這男人,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過來的,又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又在這兒坐了多久。

一個轉身準確無誤的將毛巾丟到了屏風上,我瞥了眼面前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冰冷男子,步風塵,人長得是不錯,可這冰寒的氣質生生將人逼退。

還有,步風塵真沒禮貌,進來也不敲門,還好他是穿著衣服出來了,要沒穿衣服還不得被步風塵給看個了遍,我可是很保守的男人。

“來看你。”步風塵十分直接的說道。

“看我做什麼,你喜歡我不成?”不怕死的開著步風塵的玩笑,我就是不喜歡這男人總是一副天崩地裂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模樣。

“不以聖門內的武功比鬥,你可知你會替自己引來多大的麻煩,你的武功是我替你恢復的,我……自當助人為樂,助人到底。”沒有理會我的玩笑話,步風塵眉間舒緩,嘴角掛笑,突然抓住了我的手,緩緩道,“我教你一套聖門武功,你喜愛劍法、刀法,還是拳腿之功,亦或是術法?”

這傢伙是故意拉我手玩來著?

我眉頭微微一皺,最終還是沒有推開步風塵拉住我的手,似乎……還是能夠忍受的距離與觸碰,不喜歡,也不是代表著一定不能被人碰。

真是糟糕,我喜歡步風塵這張臉。

“我想想,耍刀用劍只怕會傷到對方,若是一不小心要了他人的命就划不來了,拳腿之功又少了些瀟灑,至於術法我是一竅不通。”連著否定了步風塵的話,我微微一笑,對步風塵說道,“若是你真的想教我一套聖門武功,不如就教我一套一重門弟子都不懂的,如何?”

“你的胃口很大。”步風塵說道。

“那你教嗎?”我笑的肆無忌憚,送上門來的,哪裡有不要的?既然要用,那就乾脆放著膽子要一個大的。

步風塵望了我一眼,淡淡道:“那我就教你一套聖門術法。”

“是一重門弟子都不懂的?”我笑著燦爛,聖門的術法啊,似乎很有趣的樣子。

步風塵點了點頭,眼裡透著一絲笑意:“自然。”




第二十一章-不戰而勝

第二十一章-不戰而勝

比武場上,安靜一片,坐於四周的聖門弟子無比屏息凝神,雙目聚焦於比武臺上的兩個男子,更多的人,則是在注視著那一個名為愁天歌的聖門弟子,偶爾偏過頭與旁邊的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那人就是愁天歌,自稱與聖尊者有不平常的關係。”

“假的吧,就他那包的只露出兩眼睛還瘸了條退的模樣?!”

“誰知道呢,聽說四重門已經派人盯上了愁天歌,若是今日愁天歌比武不用聖門武功,估計愁天歌就會被帶到四重門喝茶去了,我等且靜觀其變,看戲吧!”

雖然每一年的一重門之戰都能吸引到不少人,不過這一年來的人似乎比平常多了一些。

觀賞臺上,三重門藏影望著比武臺上等待開始比武的兩個人,哼道:“是驢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就知道,愁天歌昨日所使用的武功雖不像是聖門門內武功,不過倒是有一身好武功,好底子,不錯,不愧是我藏影看上的人!”

“呵呵——”旁邊一聲冷笑,搖著扇子的六重門衛青楓插話道,“膽敢於眾目睽睽之下使用非本門之武功,這個愁天歌……倒也有些意思啊!”

“哼,姓衛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拉攏愁天歌是為了想與聖尊者攀親帶故,你們六重門那點兒花花腸子,聖門裡哪個人不知道?”藏影一副看不起的模樣,哼哼道,“做人當如三重門,只看實力,不走旁門左道!”

“哦……”衛青楓怪裡怪氣的拉長了語調,歎道,“那藏影兄為何還不去拉攏愁天歌呀?他的實力你我可見,還是藏影兄雖知愁天歌實力不俗,卻也因愁天歌使用的不是本門武功而有所遲疑呢?”

藏影與衛青楓互瞪了起來,好在在他們兩個人打起來之前,比武臺上的比武已經開始了,兩個人互相冷哼一聲,紛紛把目光投向了比武台,這一日,那愁天歌還敢使用非聖門內的武功嗎?四重門的人又會有什麼舉動?

人人都懷著一顆好奇心看向了臺上。

臺上,某人嘴角略微上揚,步風塵到底想做什麼?不過是幾面之緣,步風塵就幫我恢復武功,還讓我去參加一重門席位爭奪,昨日故意在眾人面前使出非聖門的武功,夜間時步風塵又出現教了我聖門內的武功。

如果說步風塵與聖門門主聖尊者熟識,那步風塵這麼幫我會不會是聖尊者的意思呢?聖尊者要讓我恢復武功,拼死拼活的參加一重門席位爭奪,是為了什麼?

為了讓我這個一重門裡散播謠言的弟子爬上聖門頂端,去讓聖尊者看一看我愁天歌是個什麼樣的人?

何必呐?

就為了那不知道長什麼模樣的聖尊者,就憑著那人的意願,就非得讓人在比武臺上拋頭顱灑熱血的往上爬。

“請!”站在對面的聖門弟子雙手抱拳,目光炯炯。

抬頭看了眼對方,我眼裡含著些許笑意,開什麼玩笑,那聖尊者難道以為我愁天歌是普普通通的聖門弟子不成,我可不是聖人,不過是一個任性妄為的魔而已,魔,從來都不會去聽從任何一個人的話,更何況對方是聖者。

聖尊者想要讓我參加一重門席位爭奪,我就參加,這不過是因為步風塵幫我恢復了武功,而我會不會在一重門席位爭奪戰裡失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請。”我心裡已經有了想法,一旦交手我就佯裝被打倒跳下臺去,讓眾人看一場“好”戲。

“喝!”聖門弟子大喝一聲,贏得台下鼓掌聲陣陣,如同暴風一般沖了過來。

我在原地擺出架勢來,就等著這聖門弟子一過來就趕快跳下去,誰知道就在眾人以為臺上會上演一場精彩大戰的時候,就在我正準備玩失敗的時候,誰也沒有預料到,與我對手的聖門弟子突然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後一倒。

敗了,場內頓時鴉雀無聲。

我一陣發愣,這怎麼回事,剛剛都還沒有交手,這人怎麼就自己飛出去了?

“我敗了!”聖門弟子沉痛一聲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離開了比武場,弄的眾人雲裡霧裡的什麼都沒搞明白。

“這……這算是什麼比武?”三重門藏影瞪大了一雙眼睛,剛剛的比試分明就是那弟子故意落敗!

“哦……哦……”六重門的衛青楓倒是顯得十分開心,一雙眼睛賊亮賊亮。




第二十二章-不得不勝

第二十二章-不得不勝

呵呵呵……

好個聖尊者,好個步風塵,還真是——夠絕!

向來只有我愁天歌設圈子給他人跳的,這會兒竟然有人設好了圈套讓我往裡邊兒跳,我倒是要看看,步風塵能做到什麼地步!

後幾日的一重門席位爭奪賽裡……

第一次,我想好了,一上場就認輸,看看那步風塵能乃我何,可是在我上場準備自告失敗的時候,對手卻先我一步說上一聲“我輸了!”;

第二次,有了前車之鑒,我還沒上場就高喊“我認輸”,卻聽說對手半路扭了腳躺家裡了,結果我直接晉級!

第三次,我乾脆直接睡到晚上不去參加比賽,一重門又傳來消息說我的對手與天雷抗擊去了,最後我竟然直接晉級一重門前三席之戰!

這會兒,只怕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聖門裡有地位不低的人在暗中力挺愁天歌。

那傳說……會是真的嗎?

“呸!假的!小草,怎麼連你都相信那荒誕的傳聞,我像是與聖尊者有一腿的那種人嗎?”氣憤不已,我氣的不是外界如何傳我與聖尊者的關係,有一腿沒一腿這種事情與我何干,我氣的是每一次對手都能猜到我的心思反將我一軍。

這個對手是誰,竟然每一次都能夠準確無誤的窺伺到我內心的想法,每一次都能讓我慘然“落敗”,是隱藏在九重山裡的聖尊者,還是那步風塵?

我想不出來,我猜不透,我心中非常不爽,更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覺,這個世間竟然有人能夠看穿我的心思。

聖門的聖尊者,還有那步風塵,還有更多隱藏在聖門裡的高手,又該是如何的厲害呢?

一瞬間,我不免有些失笑,曾經以為我是這天下間唯一一個站在山峰上的人,曾經以為我愁天歌天下無敵,現如今才明瞭,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愁天歌啊愁天歌,你哪裡是天下無敵,分明就是天下第一笨!

“的確一點都不像,聖門裡的美人多了去了,聖尊者哪裡會喜歡上你這個又老又毀容還是瘸子,性格又差的男人哦!”不和諧的聲音帶著幾分嬉笑冒了出來,有小草的地方必然有小花,有小花的地方必然有小花的毒舌。

我瞪了眼小花,哼道:“誰知道那聖尊者是不是又老又醜斷了胳膊瘸了腿,外加性格缺陷的神經病,誰配不上誰還不知道呢!”

“噓噓噓——愁大哥,這話可不能講,被其他人聽到了可是會有麻煩的!”小草被我的一番狂言嚇的不清,忙不迭的就要來捂住我的嘴。

“呸呸呸,一邊兒去!”我忙將小草推開,話說回來,這一次的一重門席位之爭小草也順利進入前三席的爭奪了。

這小子平日裡看起來憨憨傻傻的,沒想到還藏了兩把刷子,可是小草是貨真價實,我卻是個十足的“假貨”。

不行,若是再這麼下去,步風塵還不得真的讓我成為一重門裡眾人的敵人,今後我還怎麼在聖門裡混吃等死?

如今走到了這一步,我也不知道接下來的三席之爭裡步風塵還會使出什麼招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隨便找了幾個理由將小花小草支開,我獨自一個人一瘸一拐的朝著桃花林走去,記得步風塵說過,每一日的傍晚時分都能夠在桃花林後的瀑布那裡找到他。




第二十三章-意外

第二十三章-意外

“你是想害死我嗎?步風塵,我知道你能聽到我的話,出來!”傍晚時分,我穿過了桃花林來到了這片瀑布旁。

這幾日莫名其妙的連連升級,隨之而來的更有他人看向我的異樣眼神,其中更有不少蔑視與敵意,我心中明白,因為我的不勞而獲定會有不少人看我不順眼,聽說四重門最近都收到了不少控訴。

無奈,我不過就是想在聖門裡做一個普通人好好過日子了吧,不想莫名其妙的成為眾矢之的,槍打出頭鳥,就如今我這名聲還想安安靜靜的聖門過日子,簡直就是妄想!聖門的聖尊者,怎麼就突然盯上了我這個毀容瘸子?

“因何生氣?”一抹白影出現在了我的身後,一如既往的清冷。

猛的一轉身,我盯著步風塵猛看了一陣,說道:“無視獻殷勤,非奸即盜!你幫我恢復武功,又慫恿我參加一重門席位爭奪之戰,圖的是什麼,為的是什麼,難道是為了讓我這平凡人在聖門裡生存不下去?”

步風塵一臉淡然色,滿身神棍氣,理直氣壯,一絲無辜,道:“何出此言呢?愁天歌,你誤會我的一番好意了啊,我是真心幫你恢復武功,別無他意。”

“就怕是糖衣炮彈,外表甜如蜜,內裡卻是毒,你的這份好心這份好意,愁某心領了,我說你就行行好,跟那位聖尊者說一下,讓我這可憐的瘸子一條生活如何啊?”聖門的人真是心胸狹窄的很,我不過是隨口扯了個和聖尊者有一腿的胡話,又不小心撞見了步風塵沐浴,這兩人就好像是盯上我了一樣,不依不饒。

“人人都想坐上一重門之席位,人人都想得聖門門主指點而得道,永生不老,萬世不朽,”步風塵看向了我,似乎很不明白為何我會放棄大好的機會,“你不想長生不老嗎?”

“長生不老……”聖門的聖尊者難道是長生不老之人嗎?我心中的訝異一瞬間掠過,笑了笑,說道,“長生不老啊,不知道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只是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呢?名利、權勢我都已不願沾染,就算與天地同壽又能如何,只怕那時我早已經不是人,而是成了山,成了海的一部分……”

語氣一頓,我突然對著步風塵冰冷的雙眸,帶了幾分戲謔的說道:“和你一樣,身上已經沒有了絲毫屬於人的氣息,除了冰冷,還是只有冷漠,這般的人生又與死了有何區別。”

“呵呵——”步風塵低頭一聲淺笑,“愁天歌,你又怎知我身上已經沒有屬於人的氣息呢?我——”

步風塵剛剛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我們所站不遠處的瀑布突然之間輕輕顫動了起來,。

眼皮微微一跳,我直覺的感覺到危險正在降臨,這是怎麼回事?

瀑布流水速度漸漸變得緩慢了起來,一陣陣的散發著熱氣好像快要沸騰了一般。

瀑布之下的河水如滾開的水一樣“咕嚕咕嚕”作響,翻騰著一個又一個水泡。

“滋——”

一陣極其尖銳的聲音突然之間在耳邊響起,如同鋒利的刀刃劃過冰層一般尖銳刺耳,一瞬間刺痛了我的耳膜,腦袋一陣陣的疼痛不已,像是被人用針給刺了進去,精准的紮在了我的眉心上。

“唔!”

這是怎麼回事?

雙手緊緊捂住了耳朵,突如其來的詭異聲音讓我一時反應不過來,刺耳的聲音像兩根針一樣刺瞎了我的雙眼,眼前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到。

該死,我都已經瘸了腿了,該不會又要玩瞎眼吧?!

在一片疼痛與混沌之中,我只覺得好像有人抓住了我的手,失去了知覺之後觸感就變得極為靈敏,我清晰的感覺到身邊的人拉著我的手將我拽進了懷裡,第一次與人如此親密,然而這一瞬間,卻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不適。

甚至覺得……莫名的安心?

真是瘋了……

該死的步風塵,從出現開始就沒有給我帶來什麼好事情!




第二十四章-回到凡間

第二十四章-回到凡間

仿佛墜入了一團充滿了陽光味道的溫柔裡,那一份微妙的感覺,是我從未感覺到的,有一些難捨難分,更有一些惶恐不安,只是覺得在那一瞬間,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了,胸口不是很舒服,猶如被天雷擊中。

太可怕了……

一瞬間猛的睜開了雙眼,直射而來的陽光讓人有些不適的眯起了眼睛,剛剛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還未去適應突然而來的陽光之前,一片人形的陰影突然出現在眼前,於逆光下替我擋住了灑落的炙熱陽光,留下一片溫柔的剪影。

皺了皺眉,我試圖讓自己的腦袋變得清醒一些,閉眼睜眼的瞬間已經回憶起昏迷前發生的一切,我與步風塵站在瀑布旁,而後四周仿佛是地動山搖一般,我的耳邊響起一陣如同刀刃劃過鐵面的尖銳之聲,刺得人什麼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喪失了意識。

唯一記得的,也只有昏迷之前似乎是被步風塵救了吧。

眯了眯眼,緩緩睜眼望向了替我擋住炙熱陽光的男子,逆光下的男子有些看不清面容,熟悉的銀髮卻在陽光下格外晃眼,我暗暗松了口氣,還好,我並沒有真的喪失視力,步風塵也在旁邊,不管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現在的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步風塵,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在哪裡?”聲音略微有些沙啞,我覺得喉嚨好似被火烤過一樣快要冒煙了,哪裡有水呢?

“步風塵……”冰冷依舊的聲音,然而話語裡卻帶著一絲疑惑,“我是步風塵,那你又是何人?”

我頓時愣住了。

……

……

步風塵失憶了。

原以為這神秘的男子是在和我開玩笑,不過在幾番試探之後我是真的相信步風塵失憶了,步風塵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記了聖門這個地方,這玩笑可真是開的有些大了。

然而如今最讓人頭痛的還是他們的處境。

天空陽光燦爛,四周芳草萋萋,沒有瀑布,沒有尖銳的聲音,更沒有一個聖門弟子,過於熟悉的景色更讓我太陽穴陣陣脹痛,這裡不是聖門,而是凡塵。

他們不知為何離開了聖門,他們現如今竟然是身在凡塵俗世之中,如此一來,我就是連帶著步風塵回到聖門讓聖門中人看一看步風塵是如何失憶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個步風塵,怎麼就突然玩起了失憶的把戲?難道是因為他們因為不知名的原因而離開了聖門的關係嗎?

我醒來時步風塵就一直在旁邊,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是同時離開聖門,那在此之前步風塵也是沒有離開過他嗎?那日的瀑布旁,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竟會讓步風塵失憶,讓他們回到了凡塵之中。

死而復活,再一次回到這片紛爭之地,已經沒有了太多的感覺,我其實也是一個無情之人吧……呵呵,真是搞笑了。

不過也不知道我這個大魔頭是否會有一個墓,我戲謔的想道,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回去替自己燒上兩柱香好了。

人死在什麼地方,回來的時候出現的地方也不是很遠,眼前的景物很是熟悉,那是因為這地方往前再走上一段路就是我當初跳崖自殺的地方,而往後走一段路,就是一個繁華熱鬧的大城市——江城。




第二十五章-天下第一富

第二十五章-天下第一富

雖然很想立刻去懸崖那邊看看附近有沒有自己的墓,但鑒於從聖門回來之後實在是有些口乾舌燥,腹中空無一物,身邊又帶了個極其惹眼的失憶美男子,我還是決定先回城裡看一看,找個地方先住下來,好慢慢整理好思緒。

頭痛,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兒?

失憶後的步風塵和失憶前的步風塵並沒有太大變化,人還是那個人,模樣還是那麼好看又充滿距離感,氣質還是那麼的神棍正義,性格還是那麼冷,甚至比失憶前更冷一些,我覺得這是因為失憶後的步風塵不會像失憶前的步風塵一樣會去偽裝自己,這個男子,骨子裡就是冷血的。

難不成步風塵之前對我的那些態度都是偽裝的?

我心裡有些不爽……

不過大概是因為步風塵失憶後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我,知道自己名字也是我告訴他知道的,步風塵態度冷是冷,對我卻是寸步不離,死死跟著不放,我走一步他就走一步,我停下來他也停下來,一副“你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別想擺脫我”的模樣,著實讓我又喜又憂,心中複雜,難以表述。

喜的是不用擔心失憶後的步風塵會將我當做敵人打一頓,我自認為自己並不是這神秘男子的對手;憂的是,如果找不到回聖門的路,這步風塵難道就要這麼一直一直的跟在我身後不成?這樣一直跟在我身邊,我可是會有不好的不正的想法的。

罷了,還是先找個地方稍作休息再考慮其他的事情。

走到城外時,我突然想起來自己身上可沒有凡間的錢幣,身上也沒有什麼值錢的寶貝可以兌換錢幣。

在身上摸索一番也沒有摸到什麼值錢的玩意兒,我無奈的轉身看向了步風塵,步風塵好歹也是與聖門門主認識的人,總不會身上和我一樣空蕩蕩。

步風塵見我停了下來也隨即停了下來,與我始終保持著一步的距離,這一路走下來竟然依然是分毫不差,精准的讓我有些心臟抽痛,這失憶的傢伙武功到底有多厲害?

“身上有錢嗎?”把希望放到步風塵身上,我盯著步風塵用來挽髮髻的玉簪,玉簪看起來倒是很值錢,若是真沒有辦法,也只能借步風塵的玉簪用一用了。

步風塵眼眸微垂似是想了想,而後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個潔白無瑕的玉扣遞給我,我放在手中一看,這玉扣通體瑩白,猶如凝脂,乃是一塊稀有的上品羊脂玉,價值不菲,莫說是用其來換客棧住宿費了,就算是買下一座豪華的大宅子只怕也是綽綽有餘。

該死的步風塵果然是“藏”而不露!不過如此一塊上好羊脂玉扣若是拿去當鋪未免有些浪費,只怕當不到它應得的價錢,到頭來還會惹上一些麻煩事,人間不抵聖門,財不能外露。

很自然的將羊脂玉扣往自己懷裡一揣,我又對步風塵說道:“還有沒有其他的飾物,金銀之類的飾物身上有嗎?”

“金銀此等俗物,我身上並無佩戴,”淡淡一句,步風塵朝我瞥了一眼,又從身上陸續翻出一些讓愁天歌嘴角抽搐的飾物來:極品金綠貓眼石串珠、老坑種翡翠吊飾……

我覺得自己的心臟更加抽痛的難受了,還回什麼聖門過什麼貧困的日子,有了這麼多錢還不如留在人間享樂算了!

我仿佛已經看到自己頭頂上頂著五個大字——天下第一富!

雖然這些錢都不是我的,不過鑒於步風塵失憶了,我覺得這些錢由我來保管是必須的,應該的,絕對的!




第二十六章-不良念頭

第二十六章-不良念頭

沒等步風塵再從身上哪兒摸出點什麼驚世駭俗的寶物來,我趕快將金綠貓眼兒與翡翠吊飾給塞進了自己的懷裡,同時按住了步風塵的手,悄悄貼著他的耳邊沉聲道:“你就老實告訴我,剛剛那玉扣是不是你身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步風塵只是看了我一眼,十分平淡的回道:“最不喜歡的。”

嘴角一個微微抽搐,我頓時明白了,敢情我身邊帶了個失憶的鑽石王老五啊。

罷了,反正這玉扣是步風塵的,還是步風塵最不喜歡的,既然玉扣的主人都已經是不在乎了,那我也就不必為步風塵著想了,該怎麼花就怎麼花吧。

“你喜歡?”步風塵突然望著我問道。

這男人雖然是失了記憶,卻和從前一樣讓人有些看不透,偶爾也會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來。

“錢這東西,有誰會不喜歡?”我咧嘴一笑,上下打量了步風塵一番,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身上還帶了些什麼不喜歡的玩意兒,拿出來我看看。”

錢這種東西,永遠都是放在自己身上最安全,最舒坦。

雖然我身上已經有了好幾件值錢的物件,不過這東西怎麼會嫌少呢?萬一哪天步風塵突然跑了,那我上哪兒實現我天下第一富的美夢啊。

豈料,這冷若冰雪的步風塵竟突然咧嘴朝著我笑了一笑,我一時有些頭暈目眩,心裡驀然跑出來一個念頭,何不如趁著步風塵失憶的時間段把這人給辦了?

若是將來步風塵恢復了記憶也不怕,生米都煮成了熟飯啊熟飯!

步風塵武功高,錢多,人失憶,最重要的是這張臉實在是合我的胃口,讓人不想動歪念頭都不行。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步風塵輕聲說道:“我累了,餓了,渴了,先帶我休息一下吧。”

我眨眼,步風塵居然避開了我的問,這傢伙該不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不想把值錢的東西給我吧?可是看步風塵的樣子又看不出什麼問題來,況且步風塵還是失憶的狀態。

罷了,反正以後步風塵的人是我的,錢也是我的。

真是讓人想一想就開心啊,哈哈哈……

心裡一瞬間就想好了全盤計畫,我故作溫柔的低頭一歎,伸手拉住了步風塵的手,這男人的手還挺厚實,眼角余光瞥見步風塵微楞的樣子,我心中略喜。

要比演戲的功力,這天下間還真沒有幾個人是我的對手。

“走吧,我帶你去看一看我們曾經一起居住過的地方,或許對你記憶的恢復也會有所幫助。”曾經,一起,居住,都是假的;恢復記憶,純屬扯淡。

我笑得淡然而略帶憂傷,一席曖昧不清的話語果然讓步風塵微微挑了挑眉,眼裡露出幾分疑惑的神色來。

“你還未告訴我,你我之間是什麼關係。”就像是故意中了圈套似的,步風塵直接的問出了心裡的疑問。

我笑,輕輕拍了拍步風塵的手:“什麼關係啊……就是說不清的那種關係,要不然你怎麼會在我身邊醒過來。”

未等步風塵接話,我又笑了一句:“要說是什麼關係的話,應該可以用有一腿來形容吧。”

“有一腿?”步風塵眼裡閃過一絲光,這有一腿的說話怎麼那麼耳熟呢?只是他卻有些想不起來。

點到即止,話不能完全說完了,其餘的事情就留給步風塵一個人琢磨去吧,我果斷的停止了這個曖昧的話題,轉過身就朝不遠處的江城前進。

如今曖昧已有,缺的就是辦實事了,這實事若是一不小心恐怕就會被翻盤,我心裡盤算著江城裡哪裡有藥店,哪裡能買到軟骨散這一類的東西……

————————————————————

本文步風塵是攻,主角是受,嘿嘿




第二十七章-江城故人

第二十七章-江城故人

江城,顧名思義,城裡就有一條江河橫貫而入,也因了這條江河,江城的經貿十分發達,來自于四面八方的商人與旅客往往都會在江城停留幾日之後再繼續前行,江河之上更有出了名的風花雪月之所。

那些個風花雪月地,我其實曾經也去過幾次,印象最深的應該是摘星閣,那裡以前的花魁是個男人,不知道現在有沒有換了,摘星閣的軟骨風花散倒是算得上一絕了,看來我回頭還得去轉一轉才是。

我悄悄瞥了眼身旁的步風塵,這傢伙現在不跟在我身後一步距離了,轉而變成了並排與我走在一起,只是依然是相隔一步遠的距離,分毫不差。

步風塵正看著幾個蹲在城門外的行乞之人,江城雖是一富足之地,然而任何一個地方都有貧有富,江城裡既有富甲一方者,也不乏沿街乞討之人。

這步風塵難道打算從懷裡拿出些值錢的物件過去送給行乞之人?嘖嘖,這傢伙懷裡揣的可都是寶貝啊,要是真的送給乞丐了,那這步風塵看來就算是失憶了,也是一個有些善心的人,聖門中人,是這個意思吧?

“走吧。”步風塵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我挑了挑眉,敢情這傢伙剛剛只是看一看?枉我還以為聖門裡的都是有善心的傢伙。

高大的城門就在眼前,走在城門口之前,我輕輕用手撫過自己的臉頰,眼裡透出一絲諷刺的笑意,如今的我只怕已經是無人能夠認出來了,變了模樣,換了身份,江城依舊繁華,而人事已非昨日,徒留一絲感慨。

愁天歌死了,愁天歌又回來了。

許久不見的江城啊,不知道可會遇見熟悉的人。

走在城裡,我發現總有一些視線會朝著這邊飛過來,我這般的普通模樣自然不會引起什麼特別的注意,只是走在我身側始終保持一步距離的步風塵就有些顯眼了,江城裡曾經有過江湖裡赫赫有名的大魔頭,如今也住著不少江湖人士,按理說江城裡的人們早已經對各類奇奇怪怪的人司空見慣。

不過就步風塵那模樣,那身材,那打扮,還的確是有些惹眼,面對無數飛來的目光,步風塵倒是一副完全沒有放在眼中的淡漠。

好在,步風塵的氣質是神棍的,城裡的人也就只是好奇的看看,並沒有過多打擾,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大山裡隱居的大俠現世了。

“駕!讓開!讓開——”

不遠處,一隊人馬浩浩蕩蕩的乘著飛馳駿馬朝著城門的方向行了過來,塵土飛揚,路中的行人慌慌亂亂的忙著跑向兩邊為來勢洶洶的人馬避開一條通暢的道路,偶爾有避之不及的難免摔倒在地。

我不由眯了眯眼,心裡有些不舒服,還真是怪了,剛剛還想著會不會遇到熟人,沒想到還真的遇見了,我雖然不想為這群人讓路,不過剛剛回到凡塵還是低調一些比較好。

可惜,我這個低調的人想要讓路,另外一個人卻從來都沒有為他人讓路的習慣。

雙手背負身後,步風塵淡漠的直視逼近的奔騰人馬,我覺得好像有好玩的事情會發生。




第二十八章-路人與過客

第二十八章-路人與過客

“讓開,快讓開,他媽的不想活了啊!”領頭的人遠遠的就望見了橫在路中間一動不動的兩個人,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渾身透著冰冷的銀髮男子,心裡略微咯噔一下,他的印象裡並沒有任何關於這人的記憶。

心中雖有些擔憂這人是何方神聖,然而一想到這裡是江城,是他們的地盤,就算是皇帝老子來了也得給他們幾分客氣,領頭的人很快就沒有把那兩人放在心裡,當作了是哪個不長眼的挑釁之人,未曾放慢半點速度,大聲喝道:“快讓開,不要擋了盟主的路!”

“盟主?”步風塵似是疑問的說了句,我聽出來步風塵這是在問我,隨即回道:“武林盟主蕭正楠。”

我原本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畢竟剛回來還是先安頓下來再說,不過我畢竟也不是什麼貪生怕死的人,見步風塵不動,我也跟著不動了,步風塵雖然失去了記憶,可不代表步風塵就失去了腦子,失去了武功。

當然,後者是重點。

步風塵的實力,一直以來都讓人摸不准,不過反正步風塵是不會任由馬踐踏到我們身上,不如趁機看一看步風塵的實力到底有多深,又是個什麼樣。

帶著一顆看戲的心,我也跟著步風塵釘子似的站在了路中間,遠望著奔騰的人馬幾乎近在眼前,城中百姓看戲的看戲,惋惜的惋惜,仿佛已經看到我和步風塵兩個人被駿馬撞倒的可憐情形了。

只是,步風塵連讓路都不讓的人會讓馬跑到他身上踩兩腳不成?

蕭正楠啊蕭正楠,還真是有夠巧了,冤家路窄,這話還真是一點都不錯。

駿馬已經近在眼前,揚起的灰塵幾乎要淹沒了人,我依舊淡定的站著,等著步風塵出手,就在領頭人打算橫沖過來時,步風塵終於動手了,步風塵還真的是動手,這銀髮男子只不過是緩緩抬起手,手臂平行地面,手掌朝著駿馬的方向舉起。

原本奔騰的駿馬竟然就停了下來,突然的停頓一下子讓騎在馬上的人紛紛摔落在地,那場景,著實可笑,而馬兒則溫順的停在了原地,這一幕讓城裡的人禁不住紛紛拍手,更有人驚奇的大喊“仙人啊!”

我不由挑了挑眉,抱手站在步風塵面前望著突然之間溫順下來的馬兒,心中暗暗稱奇,這破神棍還可以控制動物不成?

早前曾經聽說聖門裡的人修煉是與自然親近,與天地相通,想必也是能夠與一些生靈溝通的吧。

“你是怎麼讓馬停下來的?”原本還想看步風塵出手打架的我雖有些失望,不過也算是看到了步風塵另外一個能力了吧?望著那些從地上爬起來不停哀嚎的騎馬人,我嘴角微揚的對步風塵問道。

“就那樣。”步風塵隨意的說道,明顯是一副懶得告訴我的模樣,這失憶後不經偽裝的步風塵還真是有些惹人厭啊!等著吧,我早晚把你給辦了!

步風塵不回答,我也就沒繼續追問下去,剛剛那群落馬的人已經彙聚到了我們面前,將我與步風塵都包圍了起來,先才領頭的人站了出來,身上還沾染著落馬時的灰塵,不過並沒有什麼傷,可見這人的武功底子還是不錯的。

“你們是何人,竟然公然挑釁盟主!在城中鬧事!”話音一落,幾把白花花的大刀就亮了出來,晃的人眼睛花。

“路人。”我笑了笑。

“過客。”步風塵也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我瞪了眼步風塵,這傢伙學著我講話?




第二十九章-武林盟主蕭正楠

第二十九章-武林盟主蕭正楠

“胡言亂語,我看你們分明就是想鬧事!居心不良!”騎馬領頭人鞭子一抽,厲聲喝道,“待抓住你們之後看你們說不說實話!”

雙手抱於胸前,我朝著旁邊的步風塵笑了笑:“要打了,你上如何?”

“我上,那你下嗎?”步風塵一臉淡漠的樣子。

這男人……到底是假正經還是真單純?我看前者多一些,頂著一張正人君子,悲天憫人的臭臉,骨子裡就是個和我不相上下的壞人,這上上下下的,過幾天自然就有定論。

我輕哼一聲,心裡越來越想著如何調教調教步風塵這傢伙,他日若是這男人恢復了記憶,定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什麼上上下下的,上!抓住他們!”見我與步風塵互相聊天的悠然模樣,領頭人大喝一聲,眾人旋即沖向了我與步風塵。

“他們都在打了,你還不還手?”一個轉身避開了揮來的大刀,我看了眼站在自己身邊未曾移動絲毫的步風塵。

這時,一手持馬鞭的人揮著馬鞭抽向了步風塵,後者眼眉一抬,向前一伸手抓住了馬鞭,手一拉鞭子,那原本拿著馬鞭的人頓時“哎喲”一聲抱著自己的手倒在了地上。

手持鞭子,猶如揮舞拂塵似的,步風塵左甩一下,右抽一下,眾人只來得及看到兩條鞭影在空中劃過,兩聲鞭子的炸響聲,下一刻,原本圍住了我與步風塵的人馬已經全部躺在了地上。

動作簡潔,毫不拖泥帶水,輕輕鬆松,好似逗狗。

我對步風塵的實力又有了那麼一個不簡單的認識,很好,軟骨散的劑量得增加。

“閣下好鞭法!”雙手鼓著掌,這時,一年輕男子自人群中走了出來,劍眉星目,英挺俊朗,我一看,真是好個熟人。

武林盟主蕭正楠,驚才豔豔,少年得志,瀟灑風流,曾因迎娶名妓情思思而一時之間造成天下轟動,人人都贊蕭正楠為情為愛真君子,卻不見那與蕭正楠青梅竹馬的才女若雲黯然垂淚孤獨處。

什麼是正義,什麼是邪惡,書寫正義與歷史的筆,永遠都是掌握在強者與勝者手中。

蕭正楠走到了步風塵與我面前,男子雙手作揖,看似不卑不亢,卻隱隱藏了一份高傲:“在下蕭正楠,這幾位乃是在下的兄弟,若是他們有得罪的地方,還望閣下海涵。”

“盟主……”

捂著痛處的落馬人看到了蕭正楠就紛紛從地上爬起來走到了男子身旁,他們是受慣了萬人敬仰的大俠,此時竟然輕易的被這銀髮男子打倒在地,臉面上雖有些掛不住,心中有所不服,但蕭正楠在旁,他們這些落敗者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我看的好笑,眼睛瞟過不遠處的蕭正楠,後者頓時也看了我一眼。

“無礙。”步風塵還真的就坦蕩蕩的接受了堂堂武林盟主的道歉,男子居高臨下的自然姿態讓蕭正楠愣了愣,大概是沒有想到竟然有人能有這膽量接了他的道歉,蕭正楠略微一笑,問道:“不打不相識,若是閣下不介意的話不如與正楠交換姓名如何?”

“步風塵。”步風塵簡單的答道,清冷的樣子讓蕭正楠無法從中捕捉到這男子的絲毫情緒。

“先才見步兄鞭法神奇,正楠冒昧問一句,不知步兄師從何門何派?”身為堂堂武林盟主,蕭正楠自認心中熟知天下各門各派,可剛剛在附近觀這銀髮男子的模樣與武功,他卻十分摸不著頭腦,腦海中並沒有此銀髮男子的任何印象。

蕭正楠要是知道就奇了怪了,步風塵可是堂堂聖門裡的神秘人物,真是掃興,一回來就看到這麼個熟人,我轉身就走開,覺得還是找個地方歇歇腳來得比較實際。

“告辭。”身後傳來步風塵頗為禮貌的聲音,不用回頭,我就知道步風塵已經跟上了我的步伐,依舊是那不遠不近的一步距離。

我們兩個就這麼走了,也不管後邊兒的堂堂武林盟主蕭正楠是個什麼樣的表情,我也不需要知道。

“你與蕭正楠認識。”步風塵突然以肯定的語氣說道。

我知道步風塵很猛,步風塵武功高,會隱藏,此刻看來步風塵的眼力也很好,我回頭朝著步風塵擠擠眼睛,曖-昧的說道:“我和他不但認識,而且淵源很深,怎麼,吃醋了?”

步風塵不理我。

————————————————

今天過生日,於是出去玩了,現在才有回來,趕緊趕文,哦呵呵呵呵呵

大魔頭和大聖人本月參加比賽,想要看到大魔頭“偷人不成反被攻嗎?”哈哈,大家給予美麗滴橄欖枝吧!哇哈哈!




第三十章-當鋪

第三十章-當鋪

不用腦袋想就知道身後有人跟蹤,蕭正楠這傢伙能當上武林盟主到底也不是吃素的,不錯不錯,這傢伙也不是我想像中的那麼笨,那麼蠢,但說到底還是一個十足的蠢貨。

“喂,把後邊兒的人甩開怎麼樣?”欣賞著江城裡的美景,維持著不變的步行速度,我往步風塵的身旁靠了靠,本想借機摸摸這男人的腰,不過想想還是算了,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點一點吃,步子跨得大了容易扯著蛋,飯吃太大口容易被噎著。

“我對此地不熟。”步風塵沒有避開我的動作,不緊不慢的跟著,頗有幾分閒庭漫步的味道。

步風塵自然是對此地不熟了,一個失了憶的男人還能對哪裡熟呢?只是步風塵不熟沒關係,我畢竟也在江城待過一些時日,雖然離開了那麼幾個月,物是人非,江城卻也並沒有多大的改變,不如先甩開蕭正楠派來跟蹤的人,再選一個落腳的地方。

距離有些開不好說話,伸手攬住了步風塵的手臂緊挨著男人,有一些借機小吃豆腐的嫌疑,更多的還是為了方便與步風塵講話,我悄聲在步風塵耳旁嘀咕了幾句:“待會兒你往這邊……那邊走……如此……這般……”

我話剛剛說完,步風塵就突然伸手攬住了我的腰,低語一聲:“走吧。”

說罷,步風塵就維持著這攬腰的動作一下子就將我帶進了街邊的一條巷子裡,剛剛拐進巷子裡,步風塵就帶著我輕輕躍上了一處屋頂,這還未來得及眨眼又落在了地上,腳步虛浮,好似飄在了雲上,腳底乘著風一般迅速在擁擠的街道上輾轉穿梭,迎面而來的人群不計其數,然而步風塵卻總有辦法如魚兒一般不沾身的穿梭過去。

以我如今的武功要做到這一點還真是難,步風塵在我腰上用了力道,才能也讓我有了這飛似的感覺,這武功好,回頭也讓步風塵教教我,追擊敵人時很管用,撒腿逃跑時更管用。

“到了。”步風塵放開了攬在我腰上的手。

蕭正楠派來跟蹤我與步風塵的人只怕早已經跟丟了,完全不知道落在了哪裡。

“你說,那跟蹤我們的人武功如何?”手杵著剛剛被步風塵攬過的地方輕輕揉了揉,我抬頭望著旁邊的一處當鋪,當鋪又小又舊,而且裡面幾乎沒什麼人,門可羅雀,看起來十分窮酸可憐。

步風塵似乎是瞥了我一眼,平淡的回道:“比你好一點。”

揉完了被步風塵碰過的腰,我瞪了眼旁邊的男人,好吧,步風塵或許也不是那麼沉悶無趣的一個人。

蕭正楠似乎是很對步風塵感興趣,兼帶著也對我感興趣吧,竟然還派了一個實力不俗的高手跟蹤我與步風塵,可惜的是那高手估計還是頭一次被人如此輕易的甩掉,想一想蕭正楠那張臭臉,心情愉悅不少。

敵人的痛苦,果然就是我的快樂啊。

“在這兒等著,別亂跑了。”伸了個懶腰,我抬腿往面前破舊不堪的當鋪走了進去。

話剛剛說完步風塵一下子就攔在了我的面前,我挑了挑眉,伸手拍了拍步風塵的肩膀,輕聲笑著說道:“怎麼了?放心吧,我不會丟掉你的,乖,在這裡等我。”

步風塵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當鋪一眼,而後身子一轉讓開了路,我繼續往當鋪裡走去,步風塵倒不是真的怕我把他丟掉,這個男人雖然沒有說,但我也看的出來,以步風塵的能力只怕是知道這個當鋪並不是外表看起來那麼普通而破舊。

就算是我真的在裡面出了什麼事情,步風塵也能很快把我救出來吧。

步風塵是在擔心我嗎?呵呵……

在跨入當鋪之前,我腳步一頓,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眼懸掛在這好似馬上要倒閉的當鋪牌匾——死當。

取這麼個臭名字,再加上裡面店員那半死不活的模樣,也難怪一副馬上要倒閉的樣子,只是誰知道就是這樣的當鋪,卻是城裡唯一一間能夠吃下我手裡這枚羊脂玉扣的當鋪。




第三十一章-小破爛客棧

第三十一章-小破爛客棧

走出了當鋪,就看到步風塵一雙眼睛盯著我的身體看,我眼眉一挑,隔著衣服拍了拍裡面塞滿著的銀票,兩三步走了過去一個胳膊肘惡意的撞了撞這個男人的胸口,不悅的說道:“看什麼呢,走了。”

這個傢伙雖然面無表情,可是心裡一定在取笑我,真是混蛋一個!

銀票太多,總不能當廢紙一樣拿在手裡晃悠吧?就算我深信有步風塵在旁邊沒有人能夠搶得走,可這暴發戶似的姿態也未免太過丟人。

銀票不塞自己衣服裡,難道還塞步風塵衣服裡不成?這個傢伙可比我有錢的多了,我這種注重內涵的男人,又怎會在意自己的衣服被銀票塞滿,以至於看起來像個包子呢?

與步風塵行走在江邊小道上,我回頭看了眼已然遠去的當鋪,破舊的當鋪在夕陽下透著幾分沉寂與古樸,好似風一揚,萬里黃沙就會將其湮滅於歷史之中。

轉過頭,不再去看,嘴角卻不禁微微揚起一絲欣慰的弧度,看來除了我這個跳崖死掉的人以外,其他人都還好好的活著啊。

豔陽下,一個人頂著纏了白紗布的一張臉,一瘸一拐的順著記憶裡的路在江城裡晃悠著,一個人慢悠悠的跟在旁邊,無聲無息,不緊不慢,路過的行人偶爾也會朝著這邊投來幾許疑惑好奇的目光。

若是有緣,則可遇見;若是無緣,也無所謂。

江城裡大大小小的客棧無數,家家都有各自的特色,要住哪一家都不是問題,可是步風塵卻偏偏停在了這一家的門口,與江城其他家客棧的或者精緻或者大氣或者華貴相比,這一家客棧簡直就是一副馬上要倒閉的樣子。

懸掛在門口的匾額已經佈滿了灰塵,破舊不堪,好似隨時都會掉下來一樣,屋子裡坐著三三兩兩的人,一看就是沒錢的過客。

“住這裡。”聲音雖然輕柔,話語裡卻是不容他人拒絕的語氣,步風塵竟然一個轉身就抬腳跨進了這家好似破爛客棧,完全都不理會我的態度。

該死的,錢可是在我這裡,這個步風塵怎麼偏偏喜歡這家破爛客棧,我低頭看了看鼓鼓的胸口,又放眼眺望遠處富麗堂皇的大客棧,我原本還打算在大客棧裡吃點兒可口的飯菜,睡個柔軟的大床,再花錢請個漂亮小倌來暖暖被子的……

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抬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等著我的步風塵。

最後,還是進了這家破爛小客棧。

進了客棧以後,老闆一看到我與步風塵就趕緊以小跑步跑著過來招呼著,我環顧了客棧一周,上一次來到這破爛客棧都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吧,小破爛客棧是越來越爛了,江城裡客棧這麼多,步風塵怎麼就偏偏挑了這裡。

“你真要住這裡?”當著老闆的面,我直接與步風塵說道,“這裡破破爛爛的,你就不怕晚上的時候房子塌了把你壓死,更別談老鼠與你共枕,蟑螂與你共餐。”

老闆面色略微有些尷尬,步風塵依然是那不鹹不淡的臭模樣,完全無視我的話,直接與那老闆說道:“老闆,一間房。”

“哎,好,好的!”老闆點著頭,又悄悄看了我一眼,低聲問道,“客官,就一間房嗎?”

“是。”步風塵答的肯定,答的爽快,答的讓我覺得可恨。

“您裡邊兒請,我們這兒剛好還剩了一間最好的房間,別看我們這客棧外邊兒難看,裡邊兒可是別致的很,都是上百年的老房子了。”老闆喋喋不休的說著,一邊在前面帶著路,步風塵也就跟在老闆後邊兒往裡面走了去。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愣,這步風塵是在搞什麼?罷了,既然都跟進來了,難道還有折頭出去的說法兒,不如跟進去看一看步風塵是哪裡抽風了。

我跟了進去,就算不用那老闆帶路我也能找到那間房在哪裡,就這小破爛客棧最好的一間房也就是在院子裡二樓的房,正面對著客棧院子,背面就是貫穿江城的滔滔大河,夜裡的時候,最是能夠看到河上的燈火斑斕,畫舫若風,輕舟如煙。

曾幾何時,這間房還是不對外租用的,那時這裡的老闆也是一個死氣沉沉的糟老頭子,如今換了個新老闆,那老頭子只怕已經入土了。

待我一瘸一拐的上了樓時,步風塵已經進了屋子,老闆站在門外兩隻手搓在一起一臉的期待模樣,我不由暗暗冷笑了幾分,低頭從懷裡抽出一張銀票之後上前走到了老闆旁邊,將銀票遞了過去。

“哎呀,客官,這……這也太多了吧!”瞅著眼前晃悠著的銀票,老闆是一副不敢接的模樣,又一邊迅速的伸手接住了銀票的一端。

“包了,再準備些吃的和熱水過來。”我瞥了眼不大的院子。

“行行行!”老闆忙不迭的接過銀票,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哈腰。

……

……

房間算不上大,算不上精緻,卻十分的乾淨舒服,衣櫃桌椅床也都齊全,步風塵已經打開了房間的窗戶,正站在窗戶邊兒上吹著風,夕陽的金橘色暖陽灑在了這男人的肩膀和頭髮上,平日裡顯得有幾分冰冷的銀色長髮在黃昏落日下反而透了幾分溫暖的味道。

“你眼光還真奇怪,這小破客棧除了有些年頭以外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坐在了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水,我杵著腦袋說道。

“你不是很喜歡這裡嗎?”步風塵緩緩轉過了身,陽光從他的身後灑落而來,逆光下的男子顯得有幾分朦朧的不可觸及。

我低頭笑了,帶了幾分不屑,我是喜歡這個小破客棧,喜歡它的安靜,喜歡它的簡單和古樸,喜歡站在這窗旁望著河裡來來往往的船隻,卻不喜歡步風塵這般好似看透了我一般的態度和舉動。

“是啊,我喜歡這裡,那你可以去旁邊兒玩了。”從椅子上起來,我一瘸一拐的大步走過去拉著步風塵的衣服就把人往外推,步風塵卻好似釘在了地上一樣一動不動。

我有些惱了,說道:“我累了,要休息。”

“客官,熱水來了。”門外突然響起了小二的聲音,我瞥了眼步風塵,悶聲道:“進來吧。”

店小二開了門進來,拎著裝滿熱水的桶將屏風後邊兒的木桶給灌了滿,而後在退之前說道:“客官,吃的一會兒就送來,您先洗洗。”

說完之後,店小二就又走了出去,順便把門給帶上。

我剛剛轉過頭,就看到步風塵已經走到了木桶旁邊背對著我開始脫起了衣服,我不由挑了挑眉,看著這男人一件一件的脫了身上的衣服,直至最後跨入了木桶裡……

緩緩走到了窗戶口,我朝著外邊兒深深吸了一口氣,想了想,又轉過來望著那旁若無人一般獨自沐浴的某男人。

並不是第一次看到步風塵這般沐浴的樣子,只是……這個傢伙怎麼就能在我面前毫無忌憚的脫了個光,可惜的是……是背面啊。

我朝著步風塵的方向跨了一步,步風塵就開口說道:“要一起嗎?”

“不必。”心裡有些癢癢的難受,我轉過頭繼續面朝大河深呼吸,從未如此迫切的想要恢復從前的武功,從未如此迫切的希望手裡有足夠迷倒一個絕世高手的迷藥……

步風塵,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是真傻還是假傻?

我越來越討厭這個男人了,又越來越對這個男人感興趣……

步風塵洗完之後又讓店小二上來重新換了水,拉起屏風隔絕了與步風塵的視線,我泡在熱水裡漸漸讓自己冷靜下來。

待洗完之後飯菜也上來了,不難吃,也算不上好吃,上一代的老闆離開之後連廚子也換了,這飯吃的有些索然無味。

待飯後已經入夜了,房間裡點起了燭火,我不想去其他房間睡覺,而步風塵似乎也沒有離開的意向。

今晚,難道要睡在同一張床上嗎?

其實,我也不是特別討厭和別人睡在同一張床上,如果這個“別人”是步風塵的話……




第三十二章-同室異床

第三十二章-同室異床

入夜,院子裡安靜一片,這小破客棧在晚間的時候就基本沒有人會來了,老闆已經關了門,似乎是早早的就休息了。

打開的窗戶,一陣陣的涼風從夜裡的河面上吹拂而來,摻雜了幾分女子的胭脂香氣,一邊是安靜的院子,一邊是燈火斑斕的河上風光。

那些河面上的風光都已經是我看膩了的,沒什麼好看,身體也有些乏,於是便早早的倒頭躺在了床上,睜著一雙眼睛望著白花花的床帳頂,本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卻又莫名其妙的回來了。

今兒個去了死當,若老四還活著只怕會覺察到一些什麼,可就算是老四見了我也不一定就能認出我來,愁天歌於這個世界早已經死了。

伸手摸了摸如今截然不同的一張臉,我不由微微一笑,這臉如今倒是光滑了不少,傷疤在步風塵給的藥膏塗抹下也都紛紛掉了去,若是能拿到步風塵的藥方子,我就算開一家藥店單單賣這一種藥就能富甲一方了。

說到步風塵,那男子正倚靠在窗邊望著河上的風景,聖門那地方少了一些玩樂,莫說是河面上飄蕩著靡靡之音了,就連一個美豔的女子舞樂都沒有,聖門每到了夜裡的時候都十分的安靜,耳邊能聽到的也只有一些小蟲子的細細簌簌聲,亦或者是不知是從何處傳來的琴音悠悠,笛聲清然。

凡塵裡的這些酒色迷亂,步風塵那般的人又何曾遇見過?也難怪這男人會如此好奇了。

我轉念一想,心裡多出來一個念頭,如果步風塵如此好奇的話,倒不如改天就帶著這清聖的大聖人去聲色之地轉一轉,若是步風塵這個悶人被多少個漂亮鮮嫩的姑娘包圍起來,我倒是很想看一看步風塵該如何突圍。

一想到這自視甚高的步風塵深陷煙花之地又無奈又手足無措的模樣,我就忍不住想要放聲大笑,步風塵啊步風塵,如今這凡間可是我愁天歌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地方,就算你是聖門大聖人一個,也難敵我地頭霸王。

“什麼事情這般高興?”頭頂上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步風塵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床旁,我抬眼一看,步風塵竟然已經脫了外衣坐在了床邊,眼看著就是一副馬上要睡上來的樣子。

我皺了皺眉,這傢伙還真想和我睡同一間房同一張床?

“等等,要麼去隔壁睡,要麼自己拿個枕頭去睡板凳,錢是我付的,床也是我的。”我一個翻身從床上彈了起來,一雙手就擋住了步風塵的肩膀,開什麼玩笑,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就算我再怎麼喜歡一個人,也從來不會讓這個人睡在我旁邊。

步風塵轉過頭來,臉上露出幾分疑惑,那表情好似非常無辜一樣,我不禁微微有些嘴角抽搐,這傢伙無辜什麼,總不會是失憶醒來後第一眼看到我就把我當成他的守護人了吧?拜託,步風塵,你以為你是剛剛從蛋裡孵化出來的小雞嗎?我可不是你的雞媽媽。

“不許上-床。”我再一次的重申,一腳把步風塵給踩下去,拿過枕頭就丟了過去,能容忍步風塵和我睡在同一間房裡都已經算是不錯的了,這傢伙難道還想得寸進尺不成?

步風塵微微皺起了眉頭,人已經被我給踩了下去,此刻正站在床邊抱著枕頭一臉疑惑的望著我,想要這樣來打動我的惻隱之心嗎?抱歉啊,我就算是決定放下從前的種種,骨子裡也是一個自私的魔。

似乎是歎了一口氣,步風塵抱著枕頭轉過身離開,偶爾回個頭看看,我早已經拉下了紗帳倒在床上悶頭大睡了。

從聖門回到了人間的第一天,總有一些疲憊,這一晚很快就睡著了,也不知道步風塵這晚是睡在了其他房間還是打了地鋪還是睡在了桌旁。

第二天醒來之時,一睜開眼睛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往旁邊一看,發現身旁竟然睡了個人。

“步風塵!”這傢伙是何時又爬上了我的床!

“嗯……”身旁的男人閉著眼睛翻了個身,頓時壓在了我半個身上,壓的我動彈不得,還未醒來的步風塵竟直接將我當被子似的給抱了個緊。




第三十三章-我是老闆

第三十三章-我是老闆

“步——風——塵——!”

清晨,安靜的院子裡突然響起一個男人忍耐不住的怒吼,棲息在院裡枝頭的小麻雀兒們被驚得一哄而散,撲騰著翅膀紛紛分散開來。

“別給我裝死,起來!”我都已經決定好好做人了,我都已經修生養性這麼久了,你就非得逼我發火生氣不成?一大清早的,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男人躺在了我身邊,還有什麼事情能比這個更驚世駭俗的?

躺就躺了吧,竟然還跟死人似的壓了過來抱了個緊,我不生氣,我不發火……我怎麼可能不生氣!怎麼可能不發火!

“步風塵,起來!”頭痛,頭痛,真的頭痛,這亂七八糟的生活簡直和我預想中的太不一樣了。

一番推打之後,步風塵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一雙略微上挑的鳳眼裡竟然還帶了幾分被我吵醒的不悅與危險,他竟然還會不悅?不高興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只是看到了這男人眼裡透著的幾分危險,我直覺的停止了毆打的動作。

一時之間,我看著步風塵,步風塵看著我,我們誰也沒有動,沒有說話,此時的姿勢,我在下面,雙手還揪著步風塵的衣服領子,他在上面,雙手還死死把我當棉被似的抱著。

我靜靜的望著這個男人,由最開始剛剛醒來的不悅與危險,漸漸變得緩和了下來,眼底浮著的霧面冰層也漸漸清明了起來。

恢復了清醒的步風塵緩緩起身放開了我,很快就轉過身從床上走了下去,一邊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衣服,一邊說道:“昨夜……看你有一些冷,睡的不安穩。”

我微微挑了挑眉,步風塵的意思是不是說,他昨夜因為看到我睡的不安穩,看起來有一些冷,所以他才上來陪睡的?

從不讓旁人睡在臥榻之側,我又如何知道夜裡睡覺的時候自己是什麼樣的,若說是好的一面,那大概就是步風塵對我還算關心吧。

如此一想,我也就不那麼生氣了。

“我昨晚睡的不安穩?”我坐在床邊穿了鞋,披上了衣服,伸手將頭髮撩撥至肩後,自己的睡姿是個什麼樣的,說起來還沒有人告訴過我,這不安穩是怎麼個不安穩,難道與回到凡間有關嗎?我不免有些胡思亂想開來。

步風塵已經穿好了衣服,男人走到了窗戶邊推開了兩扇對著河岸的窗戶,昨夜的繁華與奢靡早已經被晨風吹的一乾二淨,只有一些渡船在河中央飄來蕩去。

清晨舒服的河風透過窗戶吹拂了進來,幾許黑髮飄揚,步風塵似乎是睡了個好覺,除去一開始被我吵醒有些慍怒的模樣之外,此時看起來簡直就是牲畜無害的溫和樣子。

“翻來覆去的。”步風塵簡單的說道。

我翻來覆去的,那步風塵是一直都在旁邊看著嗎?我正欲繼續追問的時候,房門就被人重重的捶著,砰砰砰的重響好似是要將有些年代的房門都給捶倒了一樣。

“去開門。”我看了眼步風塵。

步風塵一揚手,房門就自己打開來,門一打開,昨天給我們送來熱水和飯菜的店小二就奔跑了進來,大吼一聲:“老闆跑了!老闆說這客棧是二位的啦!小的也要走了,再見!”

吼了一聲之後店小二一揚手將幾張紙扔了進來,緊接著撒腿就跑得無影無蹤,步風塵走過去將那張紙給撿了起來,回頭朝著我說道:“是地契和房契。”

我趕忙跑過去拿過紙張一看,竟然還真的是地契和房契,雖說我昨天給那老闆的銀票足夠把這間小破客棧買下來了,只是那老闆和店小二怎麼都跑了。

將地契和房契折好塞進了自己的懷裡,不管那老闆和店小二為什麼跑掉,又為什麼把這家店丟給了我,反正我現在是這家小破客棧的老闆了。

“有壞事。”步風塵很肯定的說道。

“我現在老闆。”我拍拍步風塵的肩膀,笑得曖-昧,“親愛的,為了我們的家,待會兒要是來了什麼人,你可得保護我,保護我們的家啊。”

——————————————

關於清明……

現在的清明包含了寒食節與清明節

寒食節是祭拜掃墓的日子

清明節起源於農曆二十四節氣中的清明節氣,是春遊踏青的好時節,張澤端的【清明上河圖】描繪的就是北宋徽宗年間清明時節東京汴梁(開封)汴河兩岸的人物景象

後因寒食與清明相接,就逐漸成清明掃墓了^^

另,多謝讀者acidlemon指正,“曾幾何時”一詞正確含義應為“沒過多久”而不是“曾經”。




第三十四章-騙子的失憶

第三十四章-騙子的失憶

店小二跑掉以後我與步風塵在客棧裡轉了一圈,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除了我和步風塵以外的所有人都跑了,老闆不見了,店小二跑了,廚師也消失了,結果住進了客棧裡我還得自己去打水洗臉,自己去煮飯。

“我瘸子,你去。”腿一抬,一落,我好整以暇的坐在院子的板凳上,既然有人能幫我打水什麼的,就不要放棄這個利用的機會,更何況,我可是實實在在的傷殘人士,君不見我腦袋上還裹著繃帶,腿還瘸著,實在可憐。

步風塵倒很聽話,卷起袖子從井裡打來水倒進了盆裡,井水有些冰涼,一番洗漱之後先前朦朧的睡意就都消失的乾乾淨淨,人也變得精神氣爽了起來。

“會做飯嗎?”一邊將白色繃帶重新纏在自己的上半張臉上,我一邊對步風塵問道,肚子有些餓了。

步風塵想了一會兒,然後有些猶豫的點了點頭。

看到他這猶豫的樣子,我也猶豫了,不會做飯可不要逞強啊,這醒來後的第一頓飯可是很影響人一天心情的。不過就算我想讓步風塵做飯也是不可能的了,去到廚房一看,我了個靠啊,這客棧的廚師在離開之前就差不多把廚房給搬空了,就剩下幾根破爛菜葉可憐兮兮的躺在地上裝死。

叉著腰站在廚房門口,我搖了搖頭,歎道:“算了,只能去其他地方吃東西了。”

“有人來了。”在我身後的步風塵說了這麼一句話,待我回過頭時這男人就已經不見了。

這個時候來的人要麼是旅客行人,要麼就是逼得老闆跑路的人,從步風塵的反應來看,顯然是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真是可憐,這才剛剛從聖門回到凡間就遇到了這麼多麻煩事情,叫人心情好都難。

觸了人的黴頭,壞了人的心情,這些不速之客最好不要太讓人煩心才是,我離開了廚房朝客棧的前堂走去。

我原以為我今天的心情已經算不好的了,哪裡知道那個步風塵的心情竟然比我還要糟糕,奇了怪了,這個步風塵不是大聖人嗎?難道是說因為失去了記憶,所以才本性大顯得?待我去到前堂的時候,步風塵人已經坐在客棧前堂的板凳上了,門外的地上散落了一片人,一個個哎喲喲的不知道是傷到了哪裡。

“不錯,不錯。”我走到步風塵身旁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望著倒在客棧外邊兒七零八落打手模樣的人點了點頭,有個高級打手就是好,不用自己出手就能坐享其成。

步風塵伸手我腰上一拉,幾乎是毫無抵抗的,我被這力道一下子就拉在了他的身旁坐下,他似乎是微微揚起了嘴角,言語裡帶了幾分笑意:“保護你,為了我們的家,不是嗎?”

“是,是,當然是了。”不客氣的將步風塵放在腰上的手挪開,我翹著腿轉過身想要倒杯水喝一喝,卻發現壺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啊!我……我等不是故意打擾二位大俠的,就是這家客棧的孫老頭欠了我們老闆很多錢,又沒有錢還債,我們這些人都不過是奉命行事來找孫老頭收房子的!大俠饒了我們吧!”一個趴在地上的打手頭頭一邊捂著胸口,一邊哀求著。

敢情這客棧老闆是明知道客棧要被債主給要了去還收了我的銀票,雖說把房契和地契給了我,可這房契和地契還沒放好呢,後腳債主就來拿房契和地契了,這破客棧的破老闆腦筋倒是轉的快啊。

不過小破客棧能活到今日也算是一個奇跡了,這裡位置好,定有不少人想要將這塊地買下來,只是從前的老闆脾氣倔,就算有人捧著黃金過來也就有被踢出去的份兒,如今前老闆死了,從前下令不許人動客棧的愁天歌也“死”了。

或者真的是緣分吧,今日這客棧存亡之日竟然又被我給撞見了。

“如今我是此地的老闆,房契和地契也在我這裡。”我看了眼那人,問道,“那孫老頭欠了你家老闆多少錢?”

那孫老頭只怕是個蠢貨,有一些商人就喜歡用騙人去賭坊的方法讓人破產,從而迫使對方交出地契和房契,這法子可是很好用的,大凡是人,十有八九都逃不了與利益沾邊兒的賭博的貪婪誘-惑。

不用想都知道這些趴在地上豬嚎似的傢伙在一開始的時候肯定是氣焰囂張,只是哪裡知道遇到了步風塵,打手都不會為了那麼幾個錢跟人拼命,遇到軟柿子就捏,遇到厲害人物立刻就軟了。

“五……五千兩。”打手頭頭顫巍巍的伸出一隻手。

“五千兩?!”我禁不住一拍桌子大喝一聲,五千兩啊五千兩,白花花的五千兩銀子啊,就這小破客棧連房帶地的也足夠買上十間了吧?也難怪客棧老闆要跑路了,就算是賣了這房子和地也還不了這麼多錢。

我突然之間覺得我成了冤大頭。

“大俠息怒,大俠饒命,這的確是五千兩啊,字據……字據我都還帶著呢!白紙黑字,我可沒這膽子敢騙您啊!”打手頭頭從懷裡撈出一張紙出來。

見我有些猶豫不定,步風塵在我耳旁低語道:“你身上不是有很多銀票嗎?給他們就是了。”

“五千兩……給了就沒了。”就羊脂白玉扣換的錢也就五千兩出頭而已,算上昨天給客棧老闆的,我現在要是拿出五千兩出去,身上就只剩下幾十兩了。

我瞅了瞅步風塵,不悅的悶聲道:“看吧,都是你非得要住這個小破客棧,搞得我現在成了冤大頭,這可是五千兩,不是五錢,也不是五兩……”頓了頓,我十分認真的對步風塵說道,“給了我就沒錢了。”

“把腦袋上的繃帶拆了吧,又沒有什麼傷。”說著話,步風塵就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小袋子塞進了我的手裡,沉甸甸的。

不錯,識趣,值得表揚,今兒晚我一定帶你去江城最有名的青樓去喝花酒,順便就……嘿嘿……呵呵……把你這個大聖人吃進肚子裡去。

“不是挺好看的嗎?”摸了摸臉上的白繃帶,我低頭打開小袋子看了一眼,頓時就忍不住眉開眼笑了,這個小袋子裡的東西可比羊脂白玉扣好多了。

伸手在小袋子裡翻了一下,從裡面翻出了一顆上等鴿血紅的紅寶石,鴿血紅的紅寶石在陽光下閃著過分耀眼的光芒,我身上雖然有足夠的銀票去償還債款,不過用寶石去換取銀兩實在是麻煩。

我拿著紅寶石一瘸一拐的慢慢挪到了門口,打手頭頭的眼睛自從看到了紅寶石之後就沒有移開半寸。

“拿去給你們老闆,這顆鴿血紅足夠抵那五千兩了。”紅寶石一丟,打手頭頭忙不迭的趕緊接住,我趁機伸手拿過了打手頭頭手裡的借據,在看了一眼之後隨手撕成了粉碎。

“多謝大俠,多謝大俠!那……這……兄弟們的傷……”拿了紅寶石的打手頭頭趕緊就往後退,生怕被人給拿回去一樣。

我看了眼趴在地上橫七豎八的幾個打手,從外表上看過去誰也沒有受傷,只是每一個人卻似乎頭很痛一般抱著腦袋在地上呻-吟不停。

“嗚嗚——”身後傳來一陣笛音悠揚,伴隨著一陣短暫的笛音,原先趴在地上打滾兒的打手們都紛紛從地上爬了起來,頭痛的毛病好像已經消失的一乾二淨了。

頭痛剛好,欺軟怕硬的打手們立馬就跑的沒影了。

步風塵收起了一支短小的玉笛,見了我疑惑的眼神,只是淡淡一笑:“小技法而已。”

以樂曲之音傷人,若不是內功深厚至極就是樂器之功,步風塵的內功深厚自然不用講,我很好奇他懷裡藏著的小短玉笛,這般的短笛在江湖裡並未有過記載,想必就是聖門裡的寶貝無疑了。

“這支玉笛有名字嗎?”我下意識的問道,竟然也忘了步風塵是個失憶人士。

“陽春。”步風塵答道。

曾經江湖裡就因不少出名的兵器而引起過不少血雨腥風,除了兵器之外,能夠有奇能的樂器往往也會不少人的注意。

我有些想念我的琴了,那一把名為“九霄環佩”的古琴,步風塵的陽春笛讓我不免有些出神,想起了過往的一些事,以至於都忽略了一個失憶的男人如何能夠講出笛子的名字。

此事在以後每每想起來都讓人覺得十分惱怒。

————————————————————

~~~~~~~~~~~~求橄欖枝~~~~~求收藏呀呀呀呀~~~~~~~~




第三十五章-三分正氣 七分邪氣

第三十五章

解決了小破客棧的事情之後,我與步風塵就出去尋個地方吃了早飯,白天的時候在江城裡隨便轉了一下,順便就購置了一些新衣服。

就我身上這件聖門裡的布衣,在聖門的大山裡種種菜還可以,這要是晚上穿著去喝花酒還不得被趕出來,錢就是用來花的,若是以外還要回到聖門,那趁著在凡間的時候就應該多花一花,可別浪費了。

穿上了新鞋,換了衣服,束起長髮,拆了繃帶,換上能夠蒙住上半張臉的精緻面具,雖然是個瘸子,那也是個霸氣的瘸子。

步風塵坐在旁邊看著,還是那麼一副輕輕淡淡的模樣,深邃的眼底略微摻雜了一些冰冷,偶爾眼裡也會浮現幾絲失憶人士特有的迷茫。

白衣,銀髮,清淡的俊美容顏,真是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去吃花酒的男人,我盯著步風塵看了一會兒,後者望著我露出幾分疑惑,似是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換上這衣服。”我找了一襲顏色略深的衣服丟給步風塵換上,雖然不能改變步風塵的清聖模樣,但至少能夠改變這男人的衣服,那襲純白的長袍實在太過飄逸絕塵,就算不是個聖人也得被襯出幾分清聖脫俗的味道來。

若不是相處得久了,我大概也會被第一眼的步風塵所騙到,可是在聖門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就讓我徹底知道,步風塵的確是個聖人,不過卻是七分正氣,三分邪氣。

我想著,換了深色衣服的步風塵至少看起來不會那麼的礙眼,卻沒有想到這個傢伙穿起深色的衣服來竟然還會透出那麼幾分奇怪的味道,這有些出乎我的預料。

要說是多奇怪,那便是由原先的三分邪氣,七分正氣變成了三分正氣,七分邪氣。

“你確定你不是什麼大魔頭?”抱著雙手望著已經換好衣服出來的步風塵,我不由挑了挑眉,看著這樣正邪不分的步風塵心裡說不清的奇怪,這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就好像是隔了一層窗紙讓我無法看清。

“我是大魔頭,那你是誰呢?”步風塵只是露出一絲淡笑。

我搖了搖頭,差一點忘了這個男人現在是處於失憶之中,步風塵又如何知道自己是聖門裡的聖人。

“我是你男人。”我走過去伸手拍了拍步風塵挺直的脊背,身子一斜摟住了男人的肩膀,微笑著說道,“走,我帶你去喝酒。”

今日事,今日做,步風塵莫名其妙的失憶,說不定哪天就又莫名其妙的恢復記憶,到那時想要吃掉這個男人就比現在難上許多了。

……

……

日落西山,月掛枝頭,華燈初上。

被豔陽烘烤了一天的地面漸漸涼了下來,那在燈火月光下閃著波光粼粼的水面卻好似燃燒起來了一般,透著豔光,彌漫著香氣。

江河兩岸是花樓無數,君不見那飛揚在半空搖擺著的美人紗巾,半遮半掩,欲迎還拒,鶯歌笑語,撥人心弦。

只是要千萬小心,莫仰著頭只顧著尋美人,一不小心就掉落進了那水裡去,讓他人哄笑丟了顏面。

“兩位公子看著面生,莫不是第一次來煙花樓?”

“公子來煙花樓就對了,這江城裡花樓無數,可要數姑娘小生,還是得來我們煙花樓啊!”

“公子英俊倜儻,風流瀟灑,實在是讓奴家心動仰慕,能否讓奴家請公子喝一杯美酒,唱一小曲啊……”

前腳還未踏進煙花樓,後腳就跟來了無數美豔動人的脂粉,這些姑娘終究是在閱人無數的行家,誰有真本事,誰是假狀元,那是一看便知。

姑娘小姐們看了一晚上的俗男醜男,此時一看到來了兩位風度翩翩的男子,頓時不免心花怒放,這二位公子看起來器宇軒昂而又不死板,衣服華貴,氣質出眾,其中一位幾分邪氣幾分正義,面容俊美勾人心弦,另外一位蒙了上半張臉神秘無比,可露出來的下半張臉卻是雙唇上薄下略厚,臉龐棱角分明,不用想都知道也是個俊哥哥。

若能得了二位公子的賞識,能得到不菲的金錢雖然很好,可若是能與這等出眾的男人共度春宵,那不要錢也是有人願意上的。

逛花樓,吃花酒,抱美人,就是不知道最後是誰抱了誰,誰吃了誰。




第三十六章-偷雞不成蝕把米

第三十六章-偷雞不成蝕把米

有一些事情超乎了我的想像,例如步風塵在花樓裡受歡迎的程度竟然比我還高,例如步風塵並沒有像我想像中的那樣因為被美人圍困而感到窘迫,例如被美人圍困的步風塵竟然還在那裡坦然自若的喝著酒,完完全全的將身旁左右兩個美人控制住了。

這兩個美人也太好控制了,步風塵的三言兩語就把這兩個美人給不知不覺的握在了手心,讓唱曲就唱曲,讓彈琴就彈琴,結果就是現在沒有人幫我去給步風塵灌酒。

先前塞了一些銀兩給煙花樓的龜-公才得到了無色無味的烈性軟骨散,軟骨散遇水即化,遇酒藥性更猛,如今步風塵都已經喝了那麼多杯了,怎麼看起來還是什麼效果都沒有,難不成軟骨散對步風塵沒有用?

有些煩悶的低頭喝了口酒,我瞥了眼愜意欣賞琴曲歌藝的步風塵,不管軟骨散對步風塵有沒有用,先讓步風塵將一壺酒都喝光了再看。

“來,陪我喝一杯。”挪了挪位子,我坐到了步風塵的身旁,伸手替步風塵倒了一杯摻了軟骨散的清酒,自己則拿起另外一杯沒有放入藥物的酒。

步風塵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笑意,拿過酒杯,仰頭飲盡,我只是低頭微微沾了沾酒盅杯沿,偷偷看著這男人將酒飲酒,酒滴殘留唇角,眼神幾分迷離,步風塵少了幾許冰冷,多了幾分冷狂,莫名的透著刺人心臟的囂狂邪異。

所謂聖人清冷,竟如缺了角的堤壩一般漸漸潰散,露出了藏在某一處的邪魅囂狂。

莫名的,我覺得哪裡有一些不對勁,這個人是步風塵,一模一樣的面容,卻從失憶開始就透著一些奇怪,直至此時,我突然有一種這個人不是我在聖門裡見到的步風塵的奇怪感覺。

是幻覺?還是步風塵的本性畢露?

不知不覺,就看著步風塵看呆了,直至後者突然伸手挑起了我的下顎,猶如捅破了那層模糊的窗紙看到了屋子裡的真相,我猛然向後跳了起來,卻在“步風塵”含著笑意的雙眼裡癱軟了手腳,人如爛泥一般就跌落在了地上。

凳子摔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聲響,驚動了彈琴唱曲的兩個美人。

“出去吧。”步風塵只是伸手一揚,朝著兩個女子丟了兩顆白水晶,“安靜的出去。”

兩個女子立馬明白了她們應該做什麼,撿起了地上的白水晶之後很快就安靜的轉身離開了房間,房門被重重的關了起來,房間裡只剩下了我和步風塵兩個人。

此時的步風塵哪裡像是一個失憶的人,一個失憶的人還懂得用寶石去做封口費?看到眼前的這一切,我猛然有一種被甩醒的感覺,禁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事情變得有些複雜了:“你是誰?”

“為何不問我是否失憶,而是問我是誰呢?”步風塵依然安然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的從被放了藥的酒壺裡倒出一杯酒來,這神態,這語態,這姿勢,完完全全的就是跟之前變了一個人似的。

若說我剛才只是有一些懷疑步風塵不是步風塵的話,那現在基本上就可以肯定了,這個人不是我所認識的步風塵。

“我……自然是步風塵了。”酒杯裡的酒被傾倒了下來,冰冰涼涼的灑在了我的臉上,步風塵蹲了下來,嘴角是淺淺淡淡的笑意,“染一身風塵僕僕,淨一世凡塵紛擾。”

————————————

~萬能的菊之花大神啊~~~~~~~收藏啊~~~~~賜我予收藏吧~~~~~~~~




第三十七章-強強強

第三十七章-強強強

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主動進攻,若是面前的“步風塵”想要殺了我,我早已經死了,這男人不殺我,卻在此時突然玩起了變臉,也實在是有意思。

“不,你不是他,步風塵與你一點都不同,儘管你們有一模一樣的面貌。”我試著用言語去試探面前的男人。

“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沒有之一。”這男人身子前傾伸手將我橫抱了起來,眼看著就朝床榻休息的地方走了過去。

也不知道這男人是何時調換了喝的酒,我此時深受軟骨散之害而渾身無力,猶如一灘爛泥一般只能讓人擺佈。

“我的確不是你所認識的那個步風塵,但我確實是步風塵……”這男人說著奇怪的話,輕輕將我放在了柔軟的床榻之上,床很軟,還透著一股淡淡的芬芳,這味道我很熟悉,是花樓裡特質的催情藥,經常會灑一些在房間床榻之上為客人助興。

“難道這世界上還有兩個步風塵?”的確,除了性格和感覺不一樣以外,眼前的男人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不像是易容過。

“這世界上只能有一個步風塵,我就是步風塵,真正的步風塵。”這問題似是觸及了男人的敏感之處,這個自稱是真正步風塵的男人臉色稍微冷了幾分,這讓我想起今早起來時步風塵也是這個樣子,幾分冰冷。

事情的發展似乎有些奇怪,這個男人的手亂摸我的臉做什麼?!

“讓你拆掉繃帶,卻又戴上面具,你難道不知道戴面具的人不是極醜就是極美嗎?”這男人伸手拿開了我臉上的半個面具,笑得欠揍,猶如調-情,“如你這般普普通通,是掩耳盜鈴,還是自欺欺人呢?”

“這裡就是煙花樓,大把的美女,大把的男人,您要是想要調-戲,外面有很多人願意供你挑選,一個個都比我好看很多,還是你如此饑渴,以至於慌不擇食了都。”不能亂,不能急,不能讓這個男人得逞,我覺得這人不過是在戲弄我而已。

“我也有些奇怪,步風塵的品位怎麼會變得如此奇特,就算是在聖門裡壓抑了那麼多年,也不該看上你這樣一個廢人。”這個步風塵的嘴巴還真是毒。

“左一個步風塵,右一個步風塵,一會兒說兩個步風塵,一會兒又說一個步風塵。”我急切的想要知道這男人到底是誰,隱約之間,我覺得我好像觸及到了某一個關於步風塵的秘密。

“想要引開話題嗎?”毒嘴步風塵給了我一個了然於心的眼神,伸手就開始解我身上的衣服,一番話說的冠冕堂皇,“雖說長得普通一些,只是……我又豈是那等庸俗之人,只看他人外貌呢?”

這傢伙……這傢伙難道真的如此饑不擇食,想要對我動手不成?!我不禁有些慌了,想我愁天歌前世禦人無數,從來都沒有讓人駕馭我的份兒,莫說是對我無禮了,就算是想親近於我都十分難。

可如今穿越成了一個廢人,想要吃人不成,反倒是有著被人吃的危險,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被人壓在身下的事情會發生。

“步風塵!我是一個廢人,一個瘸子,長得又難看,你想抱人就去外面,想要多少個都行,你是變態嗎你!”暗暗咬著牙,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步風塵慢條斯理的一點點脫了我身上的衣服,先是外衣,然後是裡衣,直至最後連褲子都給剝了下來,不行,再這樣下去我的晚節可就不保了。

可是步風塵完全就不理會我的話,不管我說了什麼他都毫無所動,這種沒有任何表示的人才是最為難以對付,最危險的,讓人找不出一絲破綻去從中突破。

“你不是說過嗎,你和我有一腿,做這樣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嗎?”步風塵緩緩俯下身來壓在了我的身上,一邊在我耳邊留下一片細碎的吻,一邊帶了幾分笑意的說著話,暖暖的話語噴吐在我的耳邊,猶如被人用鵝毛撥動著,其癢難耐。

“你……住手!”從未被人如此褻-玩過,心中又是惱怒,又是無奈,又是心酸,又是憤慨,卻無能為力,只能任由步風塵的手隨意在身上撫過,任由這男人親吻身上的每一寸肌-膚,直至最後不著寸縷的暴-露在一個男人的面前,猶如魚肉一般任人刀俎。

“住手……是想要我用口嗎?”步風塵微微起身動手解起了自己的扣子,露出幾許惡意的笑意之後就再次壓了下來,與我靠的極近,彼此的鼻尖幾乎就要貼在了一起。

一瞬間的貼近,渾身無力癱軟在床,只能眼睜睜的望著步風塵低頭吻了下來,接吻……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這還是我第一次與他人雙唇相接,雖然沒有想像中那般的噁心難受,卻足以讓我想吐了。

我討厭被人如此玩弄,更討厭與人唇-舌相接,只是此時卻已經沒有了拒絕的力量。

第一次與人接-吻,第一次被一個吻繞弄得心神不寧,比起討厭接吻這件事情來,因為一個噁心的吻而心神不寧這件事情更讓我覺得惶恐不已。

是我太青澀,還是步風塵的功夫太厲害?

是這煙花樓裡的迷香擾亂了人的心弦,還是那酒太過於濃烈?

不願意承認,卻不得不面對這樣的現實,雖然討厭唇與舌的接觸,然而步風塵的吻溫柔而霸道,細膩之中又藏著無比的強勢。而我就像是一條癱軟在岩石上的魚,面對來勢洶洶的潮水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被這萬丈潮水所淹沒,沉溺其間無法自拔。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步風塵才緩緩放開了我。

他的蒼白臉頰略微有些潮-紅,可我知道,此時的我應該比他還要窘迫,明明不喜歡,卻意外的沉溺其間。

步風塵微微眯了眯眼睛,伸手輕輕撫著我的臉頰,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盈盈:“他沒有碰過你?”

他?哪個他?我的腦袋有些暈,一時之間也沒有反應過來步風塵說的是什麼,只是直接的表達著此時內心的憤怒:“我殺了你!”

“你可以試著把我夾死。”略帶笑意的刺耳聲音在旁邊響起。

我簡直不敢相信,面前的這個男人居然會說出如此下-流無-恥的話語,然而還未來得及反應,就感到了一陣被強行撕裂似的痛……

“步——風——塵——!”




第三十八章-罪過

第三十八章-罪過

痛,很痛。

一開始的時候就如同是一隻手撕雞似的被人撕開一樣,想到了手撕雞,肚子就有些餓了……等等,現在不是想吃的時候!

雖然一開始的時候實在是痛得讓人想要罵娘,不過步風塵的技術不比我的差,不多一會兒情況就有了一些變化,酥酥癢癢的很是難耐,曾經是我愁天歌佔據高位俯瞰身下之人的情不自禁與無助,如今卻顛倒了過來,成了步風塵佔據高位等著看我的窘迫模樣。

呵呵……

難道還想要看我被人強了之後的痛哭流涕,死去活來的可憐樣子嗎?就算我是第一次被人壓在下麵,從前也壓了不少人,沒被壓過,也見過別人被壓是個什麼樣子。我若沉淪,也要拉你一起,我若下地獄,就要讓這世間的所有人也陪我下地獄!

軟骨散的威力之下身體猶如爛泥一般很難動彈,可這並不代表我一定會任人宰割,床榻之上的較量,步風塵卻不一定就能勝得了我。

仰著頭半眯著眼睛微微深吸了口氣,承載著身上男人的重量與力道,在煙花樓迷醉熏香的渲染之下,人也變得越來越敏感了。

所謂欲,就是這般的容易讓人繳械投降,放下一切的防備沉淪其間。

“嗚——”不再刻意壓抑喉間的舒服低吟,一聲略微低沉甜膩的低吟猶如一根纖細的銀針一般挑動了某一個男人的神經。

“舒服嗎?”說話的聲音已經不如平日裡那麼的鎮定自若,藏在話語之中的壓抑與忍耐是如此的顯而易見,步風塵在說話的同時刻意的抬起了我那條可憐的瘸腿,緩慢而蓄著力道緩緩擠壓而來。

舒服你個頭……暗暗在心裡罵了一句,臉上卻故意展露放肆的笑顏,某一個被侵-犯的地方也在暗暗用力夾著,軟骨散軟了人的骨頭,還好肌肉還能動一動,若是能夾死步風塵,我也就高興了。

不無意外的,步風塵的眼底多了幾分濃重的豔麗之色,清明的雙眼裡已經漸漸蒙起了一層白霧濛濛。

“你在惹火。”男人緩緩壓了下來,直至步風塵與我的距離已經近到不能再近,這沙啞的聲音聽得讓人舒心。

“能燒死你嗎?”我回嘴。

“如你所願……”

荒唐夜,瘋狂人,一把情火,燃燒了的又豈止是一個人,熊熊之火,又如何能有獨善其身之人?

道是不小心,不知不覺之中連自己也燒得骨灰不剩。

一場床地之間的較量,若不是兩敗俱傷,就是兩全其美。

昏暗的橘色燈火在油燈裡搖搖欲墜,彌漫情與愛濃重氣息的閨房裡緋色一片,再激烈的戰爭也有停止硝煙的一刻,白花花的床帳頂,散落滿地的零亂衣,是誰的腿搭在了他的腰間,又是誰的手枕在了另一個他的頸部。

“這腿……是被天雷所傷?”靠在床頭,步風塵一手摟著我,一手輕輕撫-摸著我搭在了他腰間的瘸腿。

這腿的確是被天雷所傷,具體是怎麼被弄傷的我就不知道了,畢竟當初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人包成了一個粽子,腿也瘸了。

此時的這條腿並不能說是好看,儘管天雷留下的傷疤已經在聖門的時候就消除了,可是骨頭卻還傷著,特別是膝蓋和腳踝的地方有一些骨頭壞死,比之正常人的腿腳很明顯已經有了彎曲和扭轉,以至於走路的時候總會一瘸一拐的。

“唔……”腦袋枕在步風塵的肩膀上,我有氣無力的應了一句,腦子卻在飛速的運轉,心裡另有一番盤算。

“膝蓋,腳踝。”修-長若白蔥似的手指輕輕在腿上的兩個位置點了一點,步風塵自言自語似的說道,“可惜不是在聖門,少了一些必要的藥材,要治好的話需要費些時間,你不是和他有一腿,他怎麼都沒有替你將腳傷治好。”

他他他……又是那個他……

情-愛過後的步風塵已經恢復了最初的清冷模樣,此時的臉上哪裡找尋得到一絲一毫的緋紅與迷醉,明明是同一個人,從話語裡聽的話卻好像是有兩個步風塵一樣。

兩個步風塵?

“果然還是我比較好吧。”手捏住了我的下顎,步風塵已經逼近了過來,一雙狹長的鳳眼裡蕩漾著不懷好意的笑,“越看你越覺得順眼了……”

“呵呵——”我白了步風塵一眼,可惜,我是看步風塵越來越不順眼了。

“若不是出了意外,此刻與我共枕的人也應該是你口中的‘他’,”激將法無論是在什麼時候都很有用,並不是真的想要從步風塵口中探出什麼秘密來,我就只是單純的想要激一激他,不過若是能從步風塵口中套出什麼秘密來也不錯。

“意外……”步風塵的眼神略微沉了幾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是很不屑我的說話,他突然一個靈巧的翻身再次壓在了我的身上,沉默不語的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四周頓時顯得十分安靜,空氣猶如凝滯了一般。

依然是平淡的望著,望著這個在今夜侵-占了我的男人,若不是此時我功力大不如從前,又豈會讓步風塵得逞……

“你不是聖門的弟子。”再次開口,步風塵卻突然說出了如此篤定的話語,我的確不是聖門的弟子,可是這人是如何得知?

“聖門裡……沒有如你這般大膽的男人,更沒有不知聖門禁忌的弟子。”步風塵含著笑,我微微皺了皺眉,聖門的禁忌是什麼,為何從來都沒有人告訴過我?

步風塵低頭輕輕在我耳邊落下淡淡一吻,卻是再一次的擠壓而來,緩慢而刻意的摩擦,是如此清晰的讓我感受到被他人侵入的感覺,身體就這般毫無掩蓋的敞開來任由這男人刻意的玩弄。

微微眯著眼睛,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這傢伙還想再來一次?

“雖然不知道你與他到底是什麼關係,又是如何成了聖門中人,愁天歌,這一生你都……唔……”步風塵的最後一句話還未結束,男人就突然之間發出了一絲難耐的痛吟,仿佛在抵抗什麼一樣用手捂住了腦袋趴在了我身上,銀髮散落在我的胸口,帶來一絲絲的酥-癢。

“你以為這般就能壓制住我嗎?呵呵呵呵……莫忘了,莫忘了我是你,你亦是我!啊——”一聲低吟,步風塵突然抬頭深深看了我一眼,這眼深邃得猶如大海深處,聲音有如魔咒一般緩慢而低沉的落入了我的耳中,“我還會回來的……”

最後這句話,是對我說的?我有些愣住。

說完最後一句話之後,步風塵突然就閉上了眼睛好似暈倒了一般趴在了我的胸口,沒有等我高興太久,步風塵就又緩慢的動了起來。

深深的吐了一口氣,步風塵扶著腦袋撐起了身體,再一次的,我與他的四目相接,只是這一次,我卻深刻的發現此時的步風塵才是我在聖門裡見過的那一個步風塵,清清淡淡,平平穩穩,美而溫和。

果然是……兩個步風塵?

我愣了,步風塵也愣了。

“愁天歌?”難得的,步風塵那張有些面癱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幾許掩藏不住的驚詫,驚詫是應該的,倘若剛剛說著“我還會回來的”那個步風塵不是現在的步風塵,那就意味著現在佔據了身體的步風塵根本不知道這兩天發生了什麼事情。

偽聖步風塵一醒來就看到他和我不著寸縷的躺在一起,不驚詫就怪了,畢竟,他是偽聖。

我在心裡給這兩個步風塵起了不同的名號以區分,正氣多一些的是偽聖,邪氣多一些的是偽善……兩個偽劣……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步風塵啊步風塵,我不管你到底是有多少個步風塵,也不管你是偽聖還是偽善,今天的事情我可牢牢記住了。

暗暗咬了咬牙,在偽聖步風塵還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之前,我已經想好了該如何面對這個傢伙。

他娘的,要擠出兩滴眼淚來也不容易啊,罷了,為了他日十倍百倍千倍萬倍的復仇,今日的隱忍與眼淚都是必須的,裝一裝柔弱也是必須的。

裝著受害人一般無辜可憐又害怕的模樣,我微微咬著唇角,默默流下了兩滴眼淚,力圖能夠欺騙得了面前的偽聖,聲音也要帶一些被欺淩男人的隱忍與脆弱:“不……不要……”儘管如此的讓人噁心。

這一來,步風塵那個面癱頓時就崩碎了偽聖的面具,,過了好一會兒才吐出兩個字來:“罪過……”

步風塵,說這句話的時候能不能先從我身體裡滾出去!




第三十九章-娶你啊娶你

第三十九章-娶你啊娶你

剛剛醒過來的步風塵還未及時的反應過來此時他和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姿勢,這男人竟然下意識的向前一挺,本來是想伸手拂去我臉頰上的淚痕,哪知道頓時就帶來了某一相連處的牽扯。

“別……別動!”倒吸一口涼氣,我不禁喊了出來,暗暗咬了咬牙齒,眼前已然是有一些發黑,這一次就是一半演戲一半真實了,“疼……”

這大概算是我愁天歌此生此世受過最難堪最痛苦的罪了,當初跳崖也只是跳下去之後就喪失了意識,哪裡需要被這般折騰。

步風塵微微皺了皺眉,一雙鳳眼略微向下看了一眼,他的雙手放在了我的腰上,沉聲道:“得罪了……”

話音剛落,步風塵就突然猛的離開了我的身體,伴隨著驀然空虛的是一陣讓人不禁微微一顫的抽痛感,這個男人……這個男人絕對是故意的,他就不能稍微慢一點,溫柔一點嗎?此生最羞-恥的,莫過於因為這等事情而暈倒。

步風塵,你已經徹徹底底的將我得罪了!眼前一黑,本就已經極度疲憊的我頓時就失去了意識。

……

……

夢,是誰的夢?

江城,河岸,那小小破破的客棧,那一扇窗旁的白影翩然。

【王爺,你過來看啊,這河上倒映著的明月真美,清清冷冷,隨波蕩漾,好似隨時都會碎了一般】

墨似的長髮披肩及腰,白霜似的長袍若雲般輕柔,那一張面含笑意的俊容,是連明月都黯然失色的美。

【不是說過了嗎,叫我天歌,此時此刻,我不是王爺,你亦不是皇子】緩緩朝著那抹白影走了過去,伸手輕輕從背後擁抱住了這男子的腰,春江暖水,美人在懷。

【白河,我愛你……】明明知道應該殺了你,卻是如此的不忍心,若有那麼一天能夠拋下這江山,這權勢紛爭與你歸隱該多好呢?

【白河是誰?愁天歌,睜開你的眼睛看看我是誰!】清冷而略帶怒意的聲音猛然落下,我猛的抬頭一看,不禁愣住了。

這哪裡是白河,分明是一個比白河美上幾倍惡上萬倍的偽善與偽聖啊!

【步風塵?!】怎麼會是他!

步風塵含著一雙怒目,伸手就死死摟住了我的腰,聲音似是利刃一般鋒利【我一離開你就想著別的男人,待下次我回來時定要將你綁在床上先幹後殺,殺了再幹,幹了再殺,幹幹殺殺,殺殺幹幹,還要將那名為白河的男子挖去雙眼,砍斷雙腿……】

【你這個變-態!瘋-子!】冷汗淋淋,我有些被嚇住。

【呵呵……那我就變-態給你看,瘋給你看……】

眼前的男人靠的越來越近,突然之間就變成了兩個步風塵,一模一樣的面容,一個在我前面,一個從後面就攔住了我的胸口,想要逃,想要跑,卻無法動彈,只能看著這兩個一模一樣的男人朝著我伸出了他們罪惡的手……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一道刺眼的白光猛然在眼前出現,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望著熟悉的床帳頂,我猛然回過神來,還好,是夢,一個糟糕透頂的惡夢。

感到有人在看我,我順著感覺望了過去,那張臉,那張出現在我夢裡的美麗的可惡的臉,步風塵正略帶擔憂的望著我,那麼的溫柔,那麼的仁慈,竟然意外的讓我感到了些許安心。

「惡夢已經過去了。」步風塵的聲音也很溫柔,跟水似的。

「你……在做什麼?」我當然知道惡夢已經過去了,要是再讓你壓過我第二次,我愁天歌今後就跟你姓了。

只是步風塵在做什麼?此時的姿勢實在太過詭異,步風塵已經穿上了衣服,一頭銀髮並未挽起為髮髻,只是隨意的披在身後,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步風塵為什麼把我的腿抬的老高架在了他的肩膀上,而且我依然是一絲不掛。

我承認,我是有些被步風塵的舉動嚇壞了,以至於反應遲鈍,反應麻木,都沒有及時反應過來。

這個步風塵是偽聖還是偽善?該不會他只是暈了一會兒,醒來之後又變回了那個邪氣更重的偽善吧?

「有些出血,幫你上藥。」步風塵的臉上並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窘迫或者歉意,依然是那麼的輕淡,那麼的自然而然,以至於開始讓我思考,我剛剛是不是被一個名為步風塵的男人給強-暴了。

「你……快放開我,我不用你上藥!」明明是壞事的始作俑者,卻偏偏一副「我關心你」的模樣,步風塵怎麼就能這般鎮定自若?!

步風塵依然沒有放下我掛在他肩膀上的腿,這樣的姿勢,毫無疑問他已經將我全身上下都給看了個遍,雖然他確實是不僅看了個遍,還摸了吻了個遍,可……可剛剛的那個步風塵並不是現在的這個步風塵。

步風塵用食指蘸了一些藥,而後就像是沒有聽到我說的話一般將手指塞進了受傷的腫脹地方,冰涼的藥膏,冰涼的手指,如此的讓人窘迫。

「我傷了你,自然要替你上藥,你總是這般逞強,之前身上的傷也是,若不讓我來親自替你上藥,只怕你是不會去管這樣的傷。」一邊替我上著藥,步風塵一邊泰然自若的說著話。

這個男人還有臉還有皮嗎?我……我現在這般的傷是誰造成的,難不成是我自己嗎?!就算有兩個步風塵,可步風塵的身體也只有一個!步風塵此時說話的語氣就好像是說「哎呀,我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一樣輕淡。

「和你有什麼關係!」這男人還不停手,手指頭捅出感覺來了啊?!

「既然是我做的事情,自然就與我有關係,你且放心,今日是我步風塵對你做出了這般不可饒恕的事情,我也會肩起我應有的責任,」步風塵停了下來,雙眼裡透著實實在在的認真,一字一句的對我說道,「我會對你負責的。」

望著步風塵如此認真的模樣,我驀然心底一寒,負責任?天知道步風塵要怎麼對我負責任……我深深的覺得,步風塵還是不要對我負責任比較好。

不過,負責任是不是意味著步風塵必須要付出些什麼呢……

「哦……你要怎麼對我負責?」我試著問了一句。

步風塵微微皺眉很是認真的想了一會兒,最後望著我憋出了兩個字:「娶你。」

一口氣沒嚥下去,我差點又兩眼一黑昏厥過去,看著他那張無比認真的臉,我忍不住一腳就踩了過去。

步風塵,你去死啊!




第四十章-親密無間

第四十章-親密無間

娶你……娶你妹啊娶!

老-子是男人,步風塵你是眼睛瞎了還是腦袋壞了,一時沒有忍住,也不想忍住,我一腳就朝著步風塵那張臉踩了過去,卻忘了我此時還深中軟骨散之害,於是想像中的蠻力一腳剛剛抬起來就成了軟綿綿的蝦子腿,輕輕鬆松的就被步風塵給握住了。

「莫鬧了,扯動了傷口疼的人是你,我也會心疼的。」步風塵竟然擺出一副包容的模樣來,一邊將我的腿放回了床上,一邊用手捂著自己的胸口,那悲天憫人的模樣,拉出去就是一個絕世神棍。

擦好了藥,步風塵拉起被子蓋在了我的身上,轉過身在小盆裡清洗著手,一邊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所不願,有所不服,有所神傷,但我步風塵做過的事,說過的話,就如同這盆水一般,潑出去了就不會再收回來。」

步風塵起身將小盆裡的水從窗口「嘩啦」一下子倒了出去,我聽得樓下傳來一些叫駡聲。

「他-媽-的是哪個王-八-羔子誰亂倒水啊!」樓下傳來某人的叫駡聲,我聽著聲音怎麼有一些熟悉。

步風塵淡定的將窗戶一關,拿過毛巾擦了擦手,又走到了桌旁倒了一杯水,而後朝著床榻這邊走了過來:「愁天歌,你且放心,我會負責,亦會照顧你。」

「假仁假義,不安好心。」我哼了一句。

步風塵坐在了床榻邊,伸手將我攬在了他的懷裡,水杯遞到了我的嘴邊,這舉動倒還算是細心溫柔,我喝著水,聽著步風塵繼續講話。

「若不安好心,我又能從你身上得到什麼呢?」步風塵淡淡說著,這話雖然沒有明說,但聽起來意思就是我身上就沒有什麼是值得步風塵去獲取的,然而如今的問題是他都已經將我那個了,難不成還是我求著他來上我嗎?

「呵呵,不開心了?」步風塵突然笑了起來,拿開了水杯放到一旁,拿了個枕頭墊在床頭重新將我放在了床上,拉起我的一隻手臂,男人一點我手臂一處穴位,若行雲流水一般從手臂處向手掌方向一劃,一股小小的酒就從我的指甲縫裡流了出來,這便是害了我一夜的軟骨散了。

雖然軟骨散已經被撤去,只是身體卻依然疲乏的很,我還是靠著床頭繼續休息不想動彈,步風塵話裡的意思,分明就是想要說他其實並不是真的想要和我發生關係。

「我知道你其實不想和我發生關係,我不好看,脾氣壞,武功差,還是一個瘸子,而你呢,長的那麼好看,武功又高深,想必是看不上我這種廢人的,剛剛不小心讓你上了我,還真是我的錯了。」一半假話,一半真話,我反諷的說著,心裡是怨恨極了。

向來都只有我愁天歌嫌棄別人的份,何時有別人來嫌棄我了?

當年為了尊嚴不顧一切的跳下懸崖,如今的尊嚴卻被一個混蛋握在手裡隨意糟蹋,真是得不償失。

步風塵只是低著頭露出一絲苦笑,安安靜靜的坐在床邊,低聲嘆道:「是我的錯。」

「本來就是你的錯。」我補了一句,實在是壓抑不住心裡的不爽。

「呵呵,是,是我的錯,從今往後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來了,又來了,步風塵又露出了這樣認真的模樣。

照顧……就是不知道步風塵會怎麼照顧我了,罷了,既然你要好好照顧我,我就一定會讓你好好照顧我的。

「那人是誰?」讓軟了聲音,我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像一個合格的受害者,對於一個身體裡兩個不同靈魂的事情,我還是十分好奇的,雖然心裡已經認定步風塵有兩個,但還是想聽一聽步風塵自己的話。

「另一個我,」這等涉及秘密的事情,步風塵竟然也就毫不猶豫的說了出來,他繼續說道,「他是我,我是他,也是步風塵,亦是聖門裡的一個秘密。」

「聖門禁忌?」我腦海裡猛然出現了偽善步風塵說過的話,直覺的將聖門禁忌與偽聖步風塵此時說的話聯繫了起來。

步風塵給了我一個讚賞的目光,微笑著說道:「你很聰明,只是既然知道是聖門禁忌了,還要繼續聽下去嗎?」

自然是要聽了,為什麼不聽,反正我也不是什麼聖門裡的人,更何況步風塵現在欠了我一個大大的債。

步風塵繼續說道:「那我就先告訴你聖門的禁忌吧,聖門的弟子都知道聖門裡有一個禁忌,只是他們所知道的禁忌只是聖山裡壓制著一個魔,一個能夠毀滅聖門的魔,」步風塵看了我一眼,「那魔其實是另一個我,彙集了我貪-婪與罪惡的另一個我,與我同時降臨在這世間的步風塵,平日裡我都有刻意壓制,只是這一次因為意外,我體內的惡念突然甦醒,這也就是這兩天與你在一起的另一個步風塵。」

「此事除了我以外並無他人知道。」步風塵淡淡補充了一句。

我隱隱之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望著步風塵,我說道:「可是你現在告訴我了。」

「是,」步風塵微笑著看向了我,「我希望你能守住這個秘密。」

「呵呵……只有死人才能永遠守住這個秘密吧。」我不禁露出一絲笑意,聖人,並不代表不會手裡持刀殺人。

步風塵若是認為我不能守住這個秘密,他必然不會介意讓我一輩子閉上嘴巴,省得攪亂了聖門裡的人心,我寧願我剛才沒有聽到步風塵的這個秘密,這意味著我還真的要被步風塵「照顧」一輩子了。

被這樣強大的男人纏上,真是比被強上了還要悲慘。

「我不會殺你。」步風塵苦苦一笑。

是啊,你不會殺我,你是打算把我綁在你身邊一輩子。

「若這是聖門裡不為人知的禁忌,難道連聖門門主也不知道?」我懷著那麼一絲絲希望。

步風塵露出微笑:「我就是聖門門主。」

有時候,過分的坦誠並不是一件好事情,因為這意味著步風塵是真的打算「娶」我了,不要這麼親密無間可以嗎?

————————————

貌似今天發橄欖枝?哦呵呵,厚著臉皮蹦出來╮(╯▽╰)╭親愛的們,嗯哼~~~枝枝砸過來滴啦~




第四十一章-熟人

第四十一章-熟人

顯而易見的是,步風塵是一個說得出做得出的男人。

若是將來有一天他真的娶了我,那也是可能會發生的,只是我有些沒有想到,曾經讓我十分好奇的聖門門主竟然就是步風塵。

一個步風塵,兩個步風塵,偽聖出來了,偽善暫時消失了,只是暫時而已,步風塵是真的對我的問題毫無保留的回答,不管我問什麼,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回答出來。

我很明白,從我問他聖門禁忌的時候開始我就已經被綁在了他的身邊,既然被綁在他身邊的現實已經無法改變,那我寧願多多的知道一些關於聖門,關於步風塵的秘密,坦白的講,這其實也挺爽的。

從步風塵的話裡,我大概明白了兩個步風塵的區別,現在和我在一起的偽聖步風塵算是平日裡處於主導地位的那一個,心中存有善念,喜愛扮聖人,實則是個偽聖;而另外一個偽善步風塵則是天生惡念,喜歡扮善人,實則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善。

聖門的禁忌是聖門裡壓制著一個大魔頭,那個大魔頭其實就是門主自己,偽聖步風塵儘量讓另外一個自己處於沉睡之中,只是偽善還是會經常跳出來爭奪身體的主導權,兩個人就常年累月的就身體主導權進行心念之爭,一旦其中一個人心智不穩就很容易被另外一個人奪取身體主導權。

說來說去,其實步風塵就只是給我透露了一個資訊,那個裝失憶的偽善很有可能會隨時蹦出來……

「他並不是那麼容易就會出現,不過你放心,就算他出來了也不會傷害你。」步風塵十分篤定的說著。

管你是偽聖還是偽善,終究還是一個步風塵。

今日之仇,他日必報。

在報仇之前,還得先休息一下,一夜的顛來倒去早已經讓人疲乏不堪,我需要休息,也需要在休息的時候好好想一想今後的生活,若說我重生之後只想混吃等死,那此刻我已經另外有了目標。

不管如何,都要好好教訓一下某一個姓步的……

眼皮子開始打顫兒,我轉過身擁著柔軟的被子緩緩閉上了眼睛,將將要進入夢鄉的時候就聽得似乎有人把門踹開來。

「誰,是誰剛剛潑水!」

聲音很大,也很吵,我轉過頭想要看一看這是唱的哪出戲,步風塵已經提前一步放下床帳遮了下來,沒能看到外面是哪個人,只是隱隱約約看到步風塵走了過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然後很快又歸於平靜。

不知不覺之中我便又睡著了。

……

……

聖門的藥很管用,昨夜還是腫脹發痛的地方現在已經完全好了,就好像是完全沒有被人碰過一樣,只是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並不會因為傷口的痊癒而消失了。

睡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才悠悠醒了過來,床旁邊放著整潔乾淨的新衣服,步風塵就在床榻邊上坐著,以至於我一睜開眼睛就看到步風塵睜著一雙鳳眼在望著我,這個男人該不會是一直看著我吧?

「醒了?洗個澡,吃點東西吧。」步風塵露出柔和的笑容,用「如沐春風」四個字來形容一點都不過為,美人是美人,可惜是個危險的美人,若不是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我大概會很享受這男人的溫柔體貼。

「還能下地走路嗎?」步風塵關心的問道,看他的樣子,好像我一下地就會跌到地上似的,我是男人,不是嬌柔而需要呵護的女子。

「我能踹你,需要試試嗎?」我笑了笑。

步風塵淡笑一聲並未答話。

我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身上一絲不掛,我還沒有覺得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步風塵就已經很自覺的轉過去了,假裝著去桌邊倒茶去了。

我不由暗暗覺得好笑,現在知道迴避了,昨晚的時候怎麼還那麼大膽的替我上藥。

休息了一宿,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那個地方已經不痛了,腳步落在地上雖然有些虛浮,但也沒有什麼大礙。

屏風後邊已經放了一個大木桶,木桶裡盛滿了熱水與……花瓣?煙花樓就是煙花樓,只是女子喜愛的花瓣澡於我而言就顯得多餘了,搖了搖頭,我很快就坐進了木桶裡,熱水的蒸騰下花瓣散發淡淡的芬香,過度疲憊的身體得以在水裡放鬆下來。

「需要幫忙嗎?」屏風外邊兒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不必了。」只是被強那個暴而已,我還不至於因為這種事情連走路,連洗澡都不會了。

洗了個澡以後就舒服不少了,睡意全無,精神也抖擻了起來,步風塵很是細心的將乾淨衣服替我從床旁拿到了屏風上掛著,能讓堂堂聖門門主為我服務也算是不錯了吧。

待穿好衣服出來時桌上已經擺放了看起來很不錯的美味佳餚,宮保雞丁,魚香肉絲,清炒蝦仁,清燉蟹粉獅子頭,一品熊掌,燒乳豬,麻婆豆腐,開水白菜,冬瓜盅……

坐在板凳上我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太陽,又看了看桌上這著實豐富的菜餚,指著一桌菜對步風塵說道:「你……準備的?」

「多吃一些。」步風塵拿起筷子就將一塊熊掌放我碗裡,這男人此時已經梳好了頭髮,一頭銀髮梳的整潔十分,一絲不苟,說起來之前那個偽善的髮型就沒現在這個偽聖如此端莊嚴肅了。

我低頭默默的吃著,步風塵這也太誇張了吧,我敢打賭他肯定是將煙花樓裡最好的菜都給端上來了,看來他倒還是真心關心我啊。

「你不吃點肉嗎?」我抬起頭來,就看到步風塵雖然也在動筷子,但只是碰一碰冬瓜,吃一吃白菜,所有的葷菜是連看都不看一眼。

「你吃。」步風塵又夾了一個蝦仁放進我碗裡。

不回答我問題是吧?我學著步風塵也用筷子夾了塊肉,將要放進他碗裡的時候步風塵就把碗一挪避開了,一伸筷子夾住了我的筷子。

「多謝,你身體虛,你吃。」步風塵微笑著用筷子將我夾了肉的筷子送進了我自己的碗裡。

原來這傢伙還真的是吃素,在客棧的時候就見另外一個偽善步風塵不曾食用葷菜,那時也沒有太留意,沒想到雖然是一正一邪兩個不同的人格,但居然都是吃素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你喜歡吃素是吧,那就多吃一點好了,我微笑著夾起一塊肉,卻不小心掉進了白菜裡。

「哎呀,掉進去了。」你吃啊,你繼續吃啊。

步風塵只是笑了笑,而後放下了碗筷,容忍了我的胡鬧,忍吧,既然你那麼愛忍,就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

這一頓飯我吃的很開心,很舒心。

吃飽喝足休息夠了就該回去了,離開這個讓我覺得討厭的房間,討厭的煙花樓,將來我一定會回來的,回來把這間房,這煙花樓給燒了。

我拿起被偽善扔在了地上的半個面具戴上,隨意的束起頭髮,步風塵已經站在了門口等著,一看到他那關切的眼神,我立馬伸出手說道:「不用扶我,我能自己走。」他是真當我是個瓷娃娃不成?

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步風塵身旁,後者打開了房門,走了兩步之後步風塵又停了下來等著我,依然是那關切的溫柔眼神,我覺得有口氣憋在胸口嚥不下去,真是沒想到啊,我愁天歌有一天也會被人如此細心的關心著……

不理會這男人,我繼續往前走,一邊下著樓梯,一邊望著樓底下大堂裡坐了滿滿的各色江湖人士,不由微微皺了皺眉,這大白天的煙花樓裡怎麼這麼多人,而且還一個個的看著我和步風塵?

我不記得我和步風塵有惹過什麼人。

「你們站住!」一個拿大刀的跳了出來,衝著我和步風塵喊了一聲,突然這麼一聲有一些讓人驚到,混蛋,不知道我現在還有些腿軟嗎?

「沒事吧?」見我差一點腳軟,步風塵從後面一下子摟住了我的腰。

人就是這樣的奇怪,原本如此討厭與他人觸碰的我在和步風塵有了過分親密接觸之後,對於如今這些小接觸竟然也沒有了太大的反感。

不知道這算不算自暴自棄啊?

「是他,就是他用水潑了我!哥哥,快替人家教訓這兩個混蛋!」嬌柔扭捏,有一些熟悉的聲音,讓我不喜歡的聲音。




第四十二章-新歡舊愛

第四十二章-新歡舊愛

有一些熟悉的聲音,一些讓人覺得討厭的任性的嬌滴滴的聲音。

熟人啊熟人,總是這般輕易而唐突的闖進了我的視線裡;

舊人啊舊人,總是這般不經意的出現在人的面前。

雖然早已經想過在江城裡可能會遇到曾經認識的人,只是沒想到會遇到這麼多,一進城門就遇到武林盟主蕭正楠那條狗,如今在煙花樓裡竟然又看到了一個熟人,一個舊人,亦或者說是……一個舊愛?

「哥哥,快將這兩個壞蛋抓起來,他們不僅用髒水潑我,還把我給打傷了!你看,你快看啊,我的手都破皮了,嗚嗚嗚……」年輕而貌美的青年,大約十七八的模樣,皮膚猶如白雪一般細膩乾淨,透著淡淡的胭脂紅,櫻桃小口,黑葡萄似的一雙水亮大眼睛,比煙花樓的花魁還要美豔上幾分。

一哭起來更是惹人疼愛,如此鮮嫩而嬌豔欲滴,只怕是男人見了也得動心。

有白小雙這個小妖孽的地方,總能看到另外一個人,一個同樣姓白的男子。

不再愛了,早已經知道不會再愛這個背叛了我的男子,從我跳下懸崖的那一刻起就徹底了斷了前世的情與愛。

該是怎樣倒楣的運氣,才會再一次的在這種小地方遇到這樣的一個大人物,曾經忍辱負重的皇子,如今早已經是搖身一變成了這個國家的主人。

白河,怎麼會那麼巧,偏偏遇見了你?

「小雙,不要哭了,哥哥替你教訓他們就是了。」一如既往的寵愛弟弟,一如既往的美麗,比之白小雙的清媚,白河的美是優雅而不染塵埃的乾淨,只是曾經的單純美人,如今卻是這個國家的皇帝,不知不覺之中在舉手投足之中也有了一份沉穩與威嚴。

或許,這才是白河的真面目?

呵呵……

輕輕的一瞥那白家兩兄弟,不再去看那曾經的舊愛,雖然已經對白河沒有了一絲一毫的愛意,只是生死之後的重逢難免讓人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像是被千斤石頭壓著,難以喘息的壓抑。

「這位小兄弟,我可並未碰你一絲一毫啊。」對白小雙說著話,步風塵下了一步樓梯走到了我的身旁,在將我扶穩之後,步風塵就想要將手放回去,看來他還是記得我不喜歡被人觸碰的事情。

我一把拉住了步風塵放在我腰上的手,佯裝不舒服的輕輕靠了過去,步風塵頓時很緊張很小心的一手緊緊摟住了我的腰,一手扶住了我的手,關切的在我耳旁低語道:「哪裡不舒服嗎?」

就算白家兩兄弟再美再漂亮,和步風塵這個傢伙比起來還是遜色不少,也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覺得步風塵順眼多了,這男人終究是個美人,一個讓人無法靠近而又只能仰視的美人,而此刻這個美人卻對我如此關心。

不用看我就能看到白小雙那小東西嫉妒的模樣,這個小妖孽只怕不是來尋仇的,而是另有目的吧?

小妖孽從小就在白河的護佑下十分任性,他的性格我還不知道嗎?佔著出身高貴,模樣俊俏,就想讓所有人寵著愛著,只怕這小妖孽先才是受了步風塵的冷遇,如今想來鬧一鬧,仗著權勢大想要讓步風塵也就範。

只可惜啊,步風塵可是我愁天歌都對付不了的男人,你這小屁孩還是滾回家喝奶去吧。

故意在白小雙面前表演我和步風塵的「嗯愛」秀,故意氣一氣這個小屁孩,又或者是要故意讓某一個舊愛看到呢?

儘管這個舊愛並不知道我是曾經的愁天歌……

於白河而言,愁天歌已經死了,永遠的,徹底的死了。

白小雙果然露出惱怒又忿忿不平的模樣,拉著旁邊優雅男子的袖子不停的跺腳撒嬌,嬌嗔的說道:「哥哥,他說謊,他就是用髒水潑我了,他們都可以作證的!尤其是……是那個白頭髮的,還用奇怪的妖術把我帶的人都給弄倒了!哥哥,他們欺負我,快殺了那個戴面具的醜八怪,死瘸子!」

明明是步風塵惹的事情,怎麼到頭來只殺我一個啊?還有,醜八怪和瘸子是你能說的話嗎?我冷冷瞥了眼白小雙。

白小雙頓時臉色一白,趕緊躲到了白河的身後,就像是曾經在皇宮裡一樣,這小妖孽怕我怕的要死。

聽到有人罵我,步風塵沒有說話,但是眼神卻比剛才冷了幾分,這傢伙雖然號稱是聖人,可是平日裡的眼神卻是冷漠的,如今更冷了幾分,不過是輕輕一瞥,就足夠讓白小雙那個小妖孽嚇的說不出話來了。

死偽聖,看來你還有幾分良心。

「二位,這是作何?」果然是個寵弟弟的傢伙,不過是嚇了嚇白小雙而已,白河就已經冷著一張臉望了過來,眼神卻過多的放在了我身上,透著幾分疑惑,幾分冷漠……

「唰——」一下,原本坐在大廳裡的一票人頓時就齊刷刷的站了起來,裡面有江湖裡的高手,更有假扮成江湖中人的皇宮高手。

很好,事情複雜了。

「喂,你惹出來的事情你解決。」我微微偏頭湊在步風塵耳邊低語。

若是步風塵和皇宮裡的高手打起來了,似乎也不錯,最好既能夠壓一壓這群背叛我的人,又能讓步風塵這個欺負了我的混蛋受點傷什麼的。

兩敗俱傷的結局最好了。




第四十三章-魔王愁天歌

第四十三章-魔王愁天歌

我想讓步風塵動手,可偽聖步風塵卻顯然不想動手,若是此刻是另外一個偽善的話可能就動手了。

步風塵動的不是手,是嘴。

「是步某有錯在先,無意之間將水潑灑到了這位小兄弟身上。」一瞬間的冷然消失的乾乾淨淨,臭偽聖立馬又變成了聖人的模樣,溫文儒雅,好個神棍,聲音輕柔,態度和藹,頓時就在無形之中讓先前劍拔弩張的氣氛不知不覺的緩和了下來。

步風塵先是主動道歉,而後也將後來發生的事情徐徐道出,聽他講完之後我也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原來昨晚步風塵一盆把水從窗戶潑出去,運氣那麼好,竟然將當時在煙花樓的白小雙給潑了一身,而後氣憤不過的白小雙立馬就帶著人上來鬧事,那會兒我剛剛好將要休息,回想起來,當時聽到有人把門踹開,那個人就是白小雙了吧。

步風塵當時已經表示了歉意,只是白小雙這個頑劣的傢伙哪裡肯甘休,非要鬧進去,結果還不就是步風塵怕這些人吵了我休息,就用吹奏笛子的方法將所有鬧事的人都給弄癱在地上,讓那些人沒辦法動手。

白小雙雖然頑劣,但也不是個傻子,看到那等奇怪的武功心裡大駭,只怕是立刻跑去找哥哥白河來幫忙了。

再然後,就是現在這般情況了。

只是明明是步風塵自己惹的事情,卻還要把我牽扯進去,說話的時候就十分明確的提到當時為了不讓人打擾到我這個病患休息,出於無奈才讓那些打手都癱軟了。

好個無奈啊,做了壞事還要裝無辜,偽聖步風塵的一大本事就是這樣了。

經過步風塵一番潤色過的解釋,旁人聽起來好像這事情不是步風塵的錯,反而是白小雙在那裡揪著不放,得理不饒人一樣,再配合這兩個人所表現出來的截然不同的氣質,呵呵,白小雙這個小無賴遇到了步風塵這個腹黑大無賴,也算是栽到了。

「小雙,這位先生說的可是實話?」白河微微皺了皺眉,這男子啊,連皺眉的樣子都那麼好看,在多看了兩眼的時候也稍微觀察了一下。

比起半年前最後一次看到白河時,這男子在成為了皇帝之後看起來就更為成熟穩重了,一襲單薄輕裳很好的勾勒出男子略微清瘦的修-長身形,眉若描畫,眼若星辰,優雅而透著骨子裡的高貴。

不變的美人,我更愛的還是他於床榻之上的清媚,可惜了,這男子我是不能再碰的了。

「是……不是!」論口才和腦瓜子的靈活度,白小雙必然是勝不了我旁邊這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偽聖的,聖門門主的智慧又怎是一個小屁孩能比擬的。

白小雙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就是覺得步風塵的話有問題,可是講的又都是事實,可明明知道有問題,卻又找不出問題,這可急壞了白小雙,一口氣憋在胸口十分難受。

「我,我講話講不過他,可是哥哥,他是真的欺負了我!你可要相信我啊!」白小雙不依不饒,吞不下這口氣。

相比白小雙的氣急敗壞,步風塵依然是那該死的淡定,他緩緩說道:「這事情的確是我有錯在先,只是不知我該如何做才能得到小兄弟的原諒。」

本就是美得有些脫俗不似凡人的臉上露出了包容的溫和笑容,莫說他人了,就連我如此討厭步風塵的人都會忍不住心頭一顫。

步風塵可惡歸可惡,人長得倒很是養眼。

在之前我已經覺得白河無論是模樣、氣質還是才情在這世間都已經算是一等一的了,然而若是與步風塵比起來的話,只怕還不及步風塵的十分之一,只是步風塵的美太過於冷漠,太過於銳利,更是太過於危險。

「此事也不能單單怪我們吧?」我開了口,說道,「房屋窗戶外邊兒是一個無人花壇,我們又如何知道這位小兄弟怎麼會摸到了那隱蔽的地方,道歉也道歉了,難不成二位還想要得理不饒人的欺負我們這樣的平民老百姓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家有家規,國有國法,若此事真的無法當場和解,倒不如上公堂算了。」

白河這個做皇帝的哪裡會上公堂,這次出宮只怕也是悄悄跑出來的,這男子才剛剛當上皇帝沒有多久,國內的局勢也並未完全掌控,怎麼就貿然跑了出來?難道白河不怕我曾經的舊部署找他麻煩嗎?

當初我選擇了跳崖自盡,而不是等待鎮守邊疆的軍隊趕過來相救,為的是什麼,還不是怕鎮守邊疆的軍隊一旦撤走就會引來他國入侵,為了讓這個國家能夠繼續存活下去,繁榮下去,就算是將權力還給白家也無所謂。

縱然我想要成為這天下的王,但畢竟也是這一國的子民。

愁天歌,被先帝授予「魔王」之稱號,因戰場上的所向無敵猶如魔魅,更因先帝內心的不安,是獎賞,也是一種變相的警告。

我愁天歌就算成了王,也是一個魔,背上了殺戮與殘酷枷鎖的魔王。

白河,既然我已經將這個國家還給了你,你就給我好好的當這個國家的皇帝,在這等煙花之地遇到了白河固然讓我覺得有些驚訝,也隱隱之中感到幾分不悅,不好好治理國家,跑到江城來做什麼。

「不過一場誤會。」白河淡淡說道,回頭就帶著責怪意味的看了眼白小雙,白小雙見白河有些生氣也不敢再胡鬧,只是瞪了我一眼之後就氣呼呼的轉身離開了。

白河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對我與步風塵說道:「愚弟自小任性頑劣,還望二位不要見諒,今日就此告別,他日有緣再見。」

說話之餘,白河輕輕瞟了我一眼,我繼續裝著虛弱的模樣靠在步風塵的懷裡,說完話之後,白河轉身離去,原本坐在大廳裡的那些高手也紛紛離開。

再一次見到白河,我卻發現自己並沒有想像當中那麼的難以接受,或者是情緒波動,或許,是真的不再將這個男子放在心裡了。

「抱夠了沒有!」瞪了眼步風塵,我一掌拍開了這男人環繞在我腰間的手,該走的人已經走了,演戲也不必繼續下去了。

「你認識他。」這是一個肯定的語氣,步風塵突然說道。

——————————

求收藏。。。喜歡小文的收藏一個吧^^




第四十四章-一生一代一雙人

第四十四章-一生一代一雙人

又是這種語氣,不管是偽善還是偽聖,似乎都能夠清晰的看出我與誰認識,我並沒有表現得那麼明顯吧?

「你是怎麼發現的?」與步風塵打馬虎眼並不是十分管用,既然已經知道撒謊與掩蓋無用,倒不如攤開來談一談。

步風塵與我一同走出了煙花樓,一邊走在江河的岸邊,一邊說著話。

「初見那男子時,你的呼吸略顯急促,心跳比之平時略快。」伸手拂開眼前的楊柳枝條,步風塵走在斑駁的樹蔭之下,步履悠閒,神態自然。

我不知道為何步風塵就算知道我和白河曾經認識,他也沒有必要說出來,這個男人既然講這話說了出來,就有步風塵的目的。

我跟在步風塵身旁行走在石頭鋪成的江岸旁,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這與我在桃花林裡初見他時的味道一模一樣,並未有絲毫改變,只是……從前的時候並未有今日這般深刻的感受。

這淡淡的清香就猶如迷-藥似的總讓我想起昨天夜裡的種種,只有在靠的極近時,人才能聞到這男人身上混雜了不僅僅是清香的味道。

有淡淡的汗味,淡淡的清香,混雜在一起時就會透著一股強勢而讓人眩暈的味道。

「一個從小就生活在聖門裡的人,是如何認識一個凡間的男子呢?」步風塵繼續說著話,他的話將我從一陣迷濛的混亂中拉了出來。

該死,我剛剛在想些什麼?微微低下頭,拇指與食指狠狠捏了捏眉心。

「你到底想說什麼?」和步風塵在一起時,我發覺我總是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總是忍不住的想要發火。

「只是想闡述一些事情,不想欺騙你而已。」是我看花了眼嗎?步風塵的眼中竟然露出幾分愧疚的神色。

隱隱約約之中,我覺得昨夜發生的事情很徹底的改變了步風塵對我的態度。

「哦,是想要告訴我,你為何接近我是嗎?」有一些好奇,也有一些不是很想聽,雖然我的心裡早已經猜到了幾分,在此之前我是誰?只是聖門萬千弟子裡面十分普通的一個,一個廢人,可為什麼偏偏是我遇到了步風塵,不是一次,而是一次又一次。

堂堂聖門門主,難道會無聊的特意去照顧一個毫無突出之處的普通弟子嗎?

步風塵的嘴角揚了起來,他大概沒有想到我會如此直接的說了出來,而且還剛剛好說到了點子上。

「一個人的靈魂,是如何去到另外一個人的身體裡?保留了完整的意識與記憶,僅僅是失去了修為而已。」步風塵輕聲嘆道,「一個身體,兩個靈魂,多少年來都無法消滅另外一個,愁天歌,你並不知道你的出現給了我多大的震撼。」

步風塵轉過身望向了我,我想我此時已經明白了他的話。

一個偽聖,一個偽善,又如何能夠安然共用一個身體,此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靈魂重生的人,又如何能夠不引起他們的注意呢?

步風塵接近我,其實也不過是為了想要從我身上尋找到如何將一個靈魂抽離到另外一個身體裡的方法而已。

「那你找到方法了沒有?」我笑著問道。

步風塵搖了搖頭,說道:「沒有,需要你的幫忙。」

「哦,如何幫忙呢?」我暗暗冷笑。

「例如你的前世,例如你是如何變成了如今的愁天歌。」步風塵問的直接,毫無遮掩。

「可以啊,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朝步風塵勾了勾手指,在男人耳旁低語道,「只要你也讓我上一次,我就告訴你我是如何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步風塵抿出一個淡笑,伸手摟住了我的腰,柔聲道:「走累了嗎?我可以將你抱回去。」

「滾——」一個胳膊肘撞開了與我太過靠近的步風塵,我悶聲往前走去,真是小氣,讓我上一次會怎麼樣。

我的身後傳來步風塵的嘆息聲:「你我都已經坦誠相待,更已經是一家人了,何必分的如此清楚呢?」

誰和你坦誠相待,誰和你是一家人啊?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

……

煙花樓之後,我與步風塵回到了破爛小客棧,雖然來到了凡間是個意外,然而步風塵似乎並不急著回到聖門。

按著步風塵的說法,意思是聖門與凡塵之間有一道門,而這道門並不是每一天都敞開著,只有特定的時間下才能從凡間回到聖門,他說的似乎很有道理,但其實根本就是扯淡,一個聖門門主難道會不知道怎麼回到聖門?

步風塵顯然是給他自己找了個藉口好留在凡間,留在了江城,留在了客棧,也留在了我的身邊,至於目的,他在江邊的時候就已經告訴過我了,步風塵想要從我身上尋找到讓他和另外一個他分離一個身體的辦法。

想要留在江城就留在江城好了,許久沒有看到這個沒有了愁天歌的世界,我也想要看一看如今民間的生活變得如何了。

想要打聽消息,瞭解民間,就得走出房門,只是對於一個瘸子來說走路總是很不方便的,探聽消息不一定就要走出去,有時候坐在家裡就能知道,如果這個家是能供眾人談天說地的客棧。

如今小破客棧已經是我的了,我也可以做一回客棧老闆玩一玩,不過單單靠如今這個小破客棧的話估計吸引不了什麼江湖豪傑,城中貴人的,不重新裝修一下的話是不行了的,最好把客棧名字也改一改。

「大聖人,給客棧取個名如何?」反正買客棧的錢是用的步風塵的,稍微表示一下,讓這個男人取個名字好了。

「一雙人。」步風塵嘴裡蹦出了三個字。

「一雙人?」這名字不是不好,只是聽起來卻很怪,一雙人說的是哪一雙人?我不由微微蹙起了眉頭。

「相憐相念倍相親,一生一代一雙人。」輕輕吟出了一句詩,步風塵用溫柔的目光望向了我,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客棧是你與我共開,用一雙人這名字很好。」

一生一代一雙人,固然溫馨,固然浪漫,可用來形容我與步風塵是不是太過於可笑了?步風塵和我是什麼關係?

除去一晚的糟糕回憶之外,他是聖門門主步風塵,我是普普通通的愁天歌,本就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兩個人。

步風塵留在我身邊,也不過是為了從我身上尋找到他想要的靈魂分離之法而已。

他對我好,也不過是為了彌補那一夜的過錯而已。

談什麼一雙人呢?

相憐相念倍相親,一生一代一雙人,這一生一世裡,又如何能夠找到與自己共度一生的人呢?前世的真心甚至還沒有徹底送出去,就被白河一刀砍得鮮血淋漓,一時的仁慈,換來的就只是跳下懸崖的屍骨不全。

今生今世,我早已經不再相信什麼一生一代一雙人了。

一雙人客棧的裝修工作在大把錢財的支援下轟轟烈烈的進行著,想要將客棧裝修得吸引人,不僅僅是需要大把的金錢,更需要一個與眾不同,能與江城裡其他的豪華酒樓比下去的風格與特點。

步風塵這個聖門門主的品位倒是不錯,自從我提出要整修客棧之後,步風塵就顯得很有興趣,這正合我意,裝修的地方讓他去弄,而招攬人才,打點上下,對付江城裡某些勢力的事情就由我來好了。

兩個陌生人來到了江城建客棧,總是要給當地的某些權貴打聲招呼的,命人買了一些物品,我讓人一一送到了江城裡有權勢的人家。

裝修工作給了步風塵,只是裝修工作在步風塵的干涉下幾乎完全變了樣。

我們在建的哪裡是個客棧啊,分明就是一個世外桃源似的仙境。

步風塵顯然就是把在聖門裡的那一套給搬來了,儘管我沒有去過步風塵在聖門裡居住過的地方,但我想應該與現在正在建著的一雙人客棧差不多。

「這客棧要收多貴的錢才能把本收回來?」我知道步風塵有錢,很有錢,可是有錢也不能這麼用吧?客棧尚未完工,雛形已現,我都不敢想像當它完工的那一天會是如何的美。

「你喜歡就好了。」步風塵微笑著,話語間雲淡風輕,揮金如土。

我只想要一個小客棧,步風塵卻給了我一個仙境。

一句「你喜歡就好了」,差一點都讓我心動,把持,把持住,可不能被步風塵的糖衣炮彈給矇蔽了雙眼。

可望著眼前即將完工的客棧,我還是忍不住有些激動了起來。




第四十五章-誰是誰的陷阱

第四十五章-誰是誰的陷阱

「想法雖然很好,可是花費卻十分巨大,江城裡現存的漢白玉、夜明珠以及上好的紫檀木都差不多被我們給買光了,除去大量的材料費與人工,我們還得將附近的一些地給買過來,價格開的合理,那些人自然很願意賣地,還有……你想要臉盆那麼大的一顆夜明珠……」手裡撥弄著算盤,我抬頭瞥了眼步風塵,將算好的價碼標好在算盤上,拿著算盤在他面前晃了晃。

「步兄,拿錢來。」步風塵花錢的瀟灑程度都開始讓我肉痛了,敗家子也不過如此啊,有錢也不能這樣花啊。

「錢不是問題。」步風塵答的輕鬆。

「臉盆那麼大的夜明珠,就算有錢也不一定能找到。」該死,這傢伙的錢到底藏哪裡了,他的房間我也悄悄搜過了,根本就沒有一點值錢的東西,步風塵一定是將值錢的物品都藏在身上了。

那麼多錢,步風塵的身上能放得下嗎?記得聖門裡似乎有一種名為乾坤袋的寶貝,可以裝下許多東西,莫非步風塵身上也有一個?看來我得找機會搜搜這傢伙的身,不如就趁晚上步風塵洗澡的時候去看一看好了。

「七日之後,江城內將會有一場拍賣會,剛剛好就有拍賣一顆絕世夜明珠,雖然不知道大小,但也可以去看一看。」步風塵將一張精美的帖子放在了我面前。

……

……

江城裡來了個神秘富豪,這些日子以來有不少人都在談論著這個話題,尤其是江城內的權貴們,幾乎每一次聚在一起都會談論這些天以來在江城裡十分引人注目的神秘富豪。

不知道長什麼樣子,不知道來自何方,不知道姓誰名誰,只知道江城裡正在興建一個大客棧,一個名為「一雙人」的客棧。

客棧正在建,可是個什麼樣子的呢?

外面的人不知道,儘管那個客棧就在大街上不會跑,可是那家客棧的主人卻把客棧給圍了起來,不僅讓人看不到裡面的裝修,更是連外邊兒是個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只是聽做活的工人講,這客棧簡直如同仙境一般美麗。

客棧究竟有多美,人們還不知道,可是江城裡的富豪們卻知道這個神秘的客棧主人很有錢,買光了江城裡現有的漢白玉,買光了城東商舖幾乎所有的夜明珠,大批大批的各色鮮花與樹木正從城外運往興建之中的客棧。

用那麼多的玉石明珠裝點一個客棧,眾人幾乎不敢想像待建好之後的客棧會有多麼的富麗堂皇,那揮金如土的神秘富豪為何要在江城建這樣一個幾近奢華的客棧?

有人說,這神秘富豪其實是兩個人,一對恩愛的神仙眷侶,不然怎麼會叫「一雙人」呢?

有人說,這神秘富豪其實是從皇城裡出來的,不然怎麼會這麼有錢呢?

「就算是朕的寢宮,只怕也用不起如此之多的玉石明珠吧,天下之大,有錢的人不少,不過朕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揮金如土之人。」端坐椅上,白河望著擺放在桌上的名單露出一絲苦笑,「他們倒是比朕有錢多了。」

「皇上,是否需要派人調查一下這客棧背後的人?」身著一襲青衫的年輕男子站在旁邊,言語裡透著幾分擔憂。

白河沉默了片刻,而後搖了搖頭,有些出神的望著不知某一處,嘆道:「不會是他的人,他的屬下不會如此張狂。」

「餘孽狡猾多端,皇上還是多多注意比較好,魔王愁天歌雖然已亡半年之久,然而他的舊部卻太過於龐大複雜,目前雖無法將愁天歌之舊部剷除,但也不能不防那些人為愁天歌報仇而加害皇上。」青衫男子面色呈現病態的蒼白,似是久病之人,一雙眼眸卻十分銳利。

「愁天歌舊部餘孽,以九人為首,鎮排行老七守邊疆手握十萬重兵的左時明左將軍,已經告老還鄉的大臣仇文排行第六,除去這二人以外,其餘的七人在愁天歌跳崖之後都已經消失了。」青衫男子繼續說道,「經過半年的調查,九個餘孽當中的第四人確定藏在江城之中,皇上,對這些人可不能心慈手軟,務必鏟草除根,才能永絕後患。」

「朕……知道,」臉上露出一絲不忍,白河輕輕嘆道,「按照原定計畫,於七天之後在江城內舉行拍賣會,老四向來喜愛收藏珍品,就算他知道這是一個陷阱,可若是這些拍賣品裡有屬於愁天歌生前佩戴過的物品……他也必然會跳進去。」

「青書,這名單上的人就都是此次參加拍賣會的所有人員了吧?」白河掃了眼桌上放著的紙張,上面大部分的人都是江城裡的權貴富豪,也有一些是無法查到背景的人,這裡面必然有老四,也必然有最近在江城裡風頭十足的神秘客棧老闆。

白河對神秘的客棧老闆倒是有一些好奇,尤其是當他知道這家被改造的客棧還是曾經他與愁天歌住過的那一間客棧。

可惜,斯人已逝,連客棧都毀了。

「回皇上,就是這些人了。」青書回道。

白河點了點頭,低頭緩緩從自己的懷裡拿出了一塊上好的白玉麒麟玉珮,玉珮溫潤細膩,如脂如膏,透著淡淡的瑩潤。

盯著手裡的玉珮好了好一會兒,白河才有些依依不捨的將麒麟玉珮放入了一個錦囊之中,鄭重的對青書說道:「此為愁天歌跳入懸崖時遺落之物,對老四而言意義非同凡響,一定要收好,屆時不管是誰買下此塊玉珮,人要抓,玉珮也一定要拿回來!」

「是!」

青書拿著裝有玉珮的錦囊離去,白河的掌心似乎還隱隱有那塊玉珮的溫度,男子的眉間透著幾分惆悵,起身走到了窗旁望著院子裡開滿的花兒,花兒正紅,情卻凋零,自言自語的說道:「已經半年了啊……你若還活著,該多好呢?」

再一次回到這天人相隔之地,那懸崖依舊是那麼的陡峭而深不見底,死而不見屍身,是否可以自我安慰的認為你還活著這世間的某一個地方呢?

白河苦笑著搖了搖頭:「若是你還活著,我就一定能找到你。」

————————

另外兩個QQ群都塞滿了,親愛的們不要再加了╮(╯▽╰)╭

新的在此:123193837(驗證:一雙人)

目的在於交流和聊天,廣告與無間道勿入^^

最後一個Q群,以後就不開了




第四十六章-偽善你好

第四十六章-偽善你好

月如華,霜滿天,清風飄揚,江上的吟唱悠揚。

月白的長袍掛在了屏風之上,燭光搖曳,一個男子的身影投映在屏風上,緩緩脫去了衣物,男子坐進了盛滿熱水的木桶裡。

一捧清水拂灑在面上,透著光澤的水珠順著臉頰滑落至下顎,最終滴落在水面上蕩起波紋圈圈,步風塵靠在木桶裡緩緩閉上了眼睛,水及胸口,看不清水面下的事物,絲絲縷縷的銀髮沉浮水面,好似銀白色的水草一般旖旎纏-綿。

【呵呵……你是打算在這凡間定居下來了嗎?那名為愁天歌的男人,很吸引你的注意力吧。】

「他是個有趣的男人。」空蕩蕩的房間裡,步風塵彷彿是在一個人輕聲自言自語著,嘴角在不知不覺間微微揚起。

【唔……真是難得啊,竟然有人能夠吸引到你這冷漠之人的目光。】

「彼此彼此。」步風塵與自己身體裡的另外一個人交談著,似乎對這種交流方式已經習以為常了。

【還沒有找到分割靈魂的辦法嗎?若是不行的話就早一點放棄身體控制權,可別佔著身體不做事,也省得消耗你的精神。】身體裡的另外一個語氣略有不善。

「放你出來搗亂嗎?」步風塵微微皺起眉頭,「我們只需從愁天歌身上尋找到靈魂分割之法即可,你莫要再對他胡來了。」

【呵呵呵……忘了嗎?你是我,我也是你,我對那男人做的事情不也是你心裡想的事情嗎?平日裡在聖門維持莊嚴之態也就罷了,連此時也要如此壓抑,你真是虛偽的讓我覺得噁心。】

和另外一個自己對抗了多年的步風塵早已經習慣了對方的話語,不急不躁的回道:「我的虛偽,亦如你的虛偽,正如你所言,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他日若尋找到靈魂分離之法,亦是你我一決生死之時。」

【這世間,只能有一個步風塵,我不介意殺了你,回歸自我。】

交談之時,步風塵忽然有所警惕的睜開了眼睛,一瞬間的失神,就是難得的機會,於心底的另外一個靈魂猛然而出……

【你控制了這麼多天的身體,也該好好休息了……】

再一次的睜開雙眼,少了幾分溫潤,多了幾許藏匿在眼底的陰冷。

……

……

屋子裡燃著燈火,就表明那男人還沒有休息。

躡手躡腳的走到了房門外,儘管已經屏住了氣息卻還是被對方發現了,我不禁暗暗咬了咬牙齒,真是該死,剛剛明明聽到裡面有步風塵的聲音,可惜還未聽到對方在講什麼,步風塵就突然不說話了。

步風塵分明就是知道我在外面才突然不說話了的,只是他剛才在和誰說話?難不成房間裡還有其他人,這個人是誰?

既然對方已經知道了我的存在,就沒有必要繼續遮遮掩掩的了。

「咚咚咚——」敲了敲門,未等對方回答就擅自推門而入,掃了房間一圈並未發現有除了步風塵以外的人在房間裡,剛剛要麼是步風塵在自言自語,要麼就是房間裡有另外一個人,這混蛋一定瞞著我什麼事。

「在洗澡嗎?」我緩緩朝著屏風的方向走了過去,隱約可以看到一個男子坐在浴桶之中的模糊身影,對方並未答話,我很快走到了屏風前站定。

瞥了眼掛在屏風上的衣服,我伸手就將衣服取了下來,對屏風內的男人說道:「這衣服髒了,我幫你拿去洗一洗。」

一邊說著話,我一邊把手伸進了步風塵的衣服裡摸索了起來,柔軟輕薄的布在手間滑過,過了一會兒之後果然被我摸到了什麼東西,似乎是一個錦囊一樣的東西,輕輕掂了掂,裡面像是裝了一些細碎的物品。

呵呵,果然是這東西吧!

手腳俐落的正準備將錦囊塞進自己的懷裡時,一隻沾染了水的手突然就緊緊握住了我的手,如此無聲無息,而又如此神出鬼沒。

我被猛的嚇了一跳,一抬頭就聽到了身後男子在我耳邊響起的聲音,有一些低沉,也帶了一些戲謔的笑意。

「唔,果然是我的好妻子,賢良淑德,還會幫我洗衣服。」

這聲音,這語氣,我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心裡暗暗罵了起來,偽聖啊偽聖,你怎麼就可以什麼都不說的讓這個偽善跑出來,至少也要提前告訴我一下吧?

現在的這個步風塵可沒有之前的偽聖好欺負。

步風塵呼吸的熱氣噴灑在我的後頸,他伸手拿過了旁邊乾淨的一件衣服披上,沒有轉過頭,只聽到了步風塵穿衣服的「窸窸窣窣」聲音,地上有一些水漬,這男人剛剛竟然是直接從浴桶裡跑到了我的後面。

穿衣服總比不穿衣服好。

「呵呵,我去把衣服拿去洗,你好好休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偽善步風塵卻不想讓我跑,伸手就摟住了我的腰,低聲笑道:「和他在一起那麼多天,為何我一出現你就急著離開呢?」

不客氣的打掉了步風塵的手,我把髒衣服直接往身後的步風塵腦袋上一丟,轉過身就要跑,還未跑出兩步就又被這個混蛋給拉住了。

「去哪兒呢,夜已深,不如一起休息吧。」一手摟住了我的腰,一手扣住了我的命門,步風塵連拉帶拽的硬是將我帶到了床榻上。

剛剛被他丟在床上,步風塵就壓了下來,從我的身後緊緊將我摟了起來,正想著大罵掙扎,步風塵又說道:「今夜不強迫你就是了,讓我抱一抱。」

屋子裡的燈火突然熄滅,眼前頓時一片昏暗。

「要抱去抱其他人。」我一個後肘狠狠撞在了他的胸口上,步風塵連吭都沒有吭一聲。

「若是不願意乖乖讓我抱著睡,我也可以現在就脫-光你的衣服。」聲音是如此溫柔,話語卻是如此霸道而不講理。

偽善步風塵說得出,更做得出。

既然逃不了,就讓他抱好了,總比做被人壓來得好……




第四十七章-寵溺

第四十七章-寵溺

夜色漸深,江面上此時應是燈火璀璨,應是歌舞昇平,房間裡昏暗暗一片偶有月光輕輕灑落,房間也十分安靜,只聽得見兩個男人的呼吸聲。

人未眠,我還醒著,我知道那個從背後抱著我的男人也還醒著,不知道他是不是猜到了我會趁他睡著的時候跑掉,結果儘管一直十分安分的沒有動彈,步風塵依然沒有睡著,估計沒有等到他沉睡,我都已經要支撐不住睡著了。

後頸微微有些發癢,步風塵在輕輕蹭著,時而雙唇拂過我的後頸耳側,我微微皺了皺眉,這動作太過於輕柔,也太過於親暱了些,就如同是情人之間的纏-綿似的,在我發火之前,步風塵突然又安分了下來。

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旁,隨之而來的便是在夜裡宛如吟唱詩歌一般的低沉嗓音:「愁天歌……」

這人莫名其妙的叫喚我名字做什麼?我沒理會他。

「今後不強迫你就是了,逃跑的話還是會被抓回來的,不要想著跑了。」步風塵的手繞過我的身體矇住了我的雙眼,他的手微微有些涼,柔軟而不嬌弱,乾淨而透著淡淡的清香,蒙著眼睛時讓人覺得十分舒服。

知道現在逃不出你們二人的手掌心,可以後就不一定了,聖門裡你們是主人,凡間紅塵裡,我可是這裡曾經的主人,個人的能力再強大,也敵不過這個世間的力量。

若再讓你壓一次,我愁天歌不但跟你姓,還被你壓一輩子。

心裡唸著想著的,不知不覺間也就睡著了。

……

……

夜裡,時常會醒來,時而是驚醒,時而是冷醒,從小到大養成的警惕感帶來的結果就是在夜裡很容易被一點點小動靜所驚擾。

一個安安穩穩,從天黑到天明的睡眠有時候都顯得彌足珍貴了。

這一夜沒有再做夢,也沒有半夜驚醒,直至睜開眼睛時陽光都已經灑在了垂在面前的髮絲上,透著淡淡的銀光。

銀光?我還沒有老到長白頭的地步。

昨夜是我睡在裡面,步風塵躺在外面從背後抱著,此時醒來卻變了姿勢,他依然是抱著,可我卻已經從背面轉成了正對面,腦袋擱在了他的肩膀上,手垂在了他的胸口,腿搭在了他的腰上。

第一感覺不是驚訝,只是覺得這姿勢還挺舒服,結果懶懶的待了一會兒直至腦袋清醒時才把腿放了回去,手輕輕揉了揉步風塵的胸口,抬頭瞟了一眼,步風塵似乎還沒有醒,於是越發大膽的把手伸進了男人的衣襟內。

手掌下是結實而光-滑的身軀,步風塵遠比外表看起來要結實得多,瘦而不柴,比白河摸起來還要舒服,隱隱之間透著一股清亮與無法捉摸的力量感,好似火山一般表面覆蓋著純潔美麗的冰雪,可卻會突然之間噴發毀天滅地的火焰。

將要摸到男人胸口的時候,我猛然感覺到一束目光刺痛了我的額頭,不安分的手頓時安分了下來,眼睛上挑,對上了步風塵蒙了一層冰霜的眼,就在我以為步風塵要發火時,這層冰霜很快就融化了,在陽光下漸漸透露出幾分溫和來。

手還沒有收回來,剛剛醒來的步風塵突然之間就一下子翻身壓了下來,一驚之下,我抬腿就朝著步風塵踹了過去。

騙子,果然是騙子,還說什麼不強迫!

步風塵抱住了我的腿,腦袋蹭著我的脖頸,粗重的喘息夾雜著幾分溫熱,除此之外,他倒也沒有亂動。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步風塵的聲音和平時沒有什麼太大區別,只是隱隱之間有一些壓抑。

「何必忍的這麼辛苦,要什麼樣的女人或者男人,花錢就能得到。」同是男人,我知道步風塵在忍。

「呵呵,不會吃醋嗎?」步風塵抬頭眯眼笑著。

「不會。」心跳漸漸恢復正常,剛剛步風塵還是嚇了我一跳,好在他及時忍住了,只是也難免讓人提心吊膽了,我又不是什麼人間絕色,用得著一醒來就露出十分饑渴的模樣嗎?真不知道這麼多年以來步風塵在聖門過的是什麼生活。

看來做個聖門門主也挺可憐,不但憋出了個雙重人格,還憋成了這副模樣,憋吧,最好有一天可以憋到走火入魔,武功盡失。

「重新認識一下,步風塵。」男子含笑說道。

「有什麼區別嗎?」一想到之前被眼前這個男人騙過,心裡就十分不爽,不管是哪一個步風塵,都是惹人厭的步風塵。

「本來還很期待你能進入一重門首席之位。」步風塵從我身上爬了起來,一邊說道,「回去之後,有興趣來九重門定居嗎?」

我抓起床上的枕頭就砸了過去。

……

……

客棧的修建工作已經完工了一半多,除了週邊還尚在修建之外,最裡面供客人居住的房屋大部分都已經裝修完畢,如今的客棧早已經看不出一絲一毫從前的痕跡了,步風塵破壞的十分徹底。

如今的步風塵又玩了一次人格分裂,偽善冒了出來,卻還是繼續著偽聖之前留下來的工作,有模有樣的吩咐著工匠進行工作。

身後是二八年華的蘇蘇一雙巧手輕輕捏著肩膀,淡淡的芬芳縈繞,鮮嫩得好似春天枝頭吐露的花兒,身側是唇紅齒白好似女兒家的十六歲童童正用一雙漂亮的小手捏著我那瘸腿,伸手就是下人遞來的一杯茶水,張口就是剝好的水晶葡萄。

既然過不了聖門裡的清閒生活,就繼續享受吧,享受一下這沒有陰謀詭異、利益紛爭的奢華生活。

「你輸了。」對面又傳來討厭的聲音。

往棋盤上一看,糟糕透頂,又被步風塵殺的片甲不留,想我曾經也算是大殺四方的下棋高手,怎麼就敗在了步風塵手裡,還是一次又一次。

武功不及步風塵也就罷了,連我向來引以為豪的下棋也輸。

「讓我贏一次就那麼難嗎?這一步,還有這裡,快給我講講。」這一個不注意就又被步風塵給打敗了,乞求對手失誤那是弱者的表現,與其盼著步風塵下棋下歪了,還不如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能力。

步風塵無論是武功還是下棋都這麼厲害,不學的話就是笨了。

步風塵講解棋局的時候,一個下人邁著小步子穿過了拱橋小跑到了亭子邊,低頭說道:「步先生,愁老爺,明日的拍賣會是準備一頂轎子還是兩頂轎子?」

「一頂。」步風塵說道。

「兩頂。」我說道,「兩個大男人塞一頂轎子還不得悶死。」

「那一輛馬車好了。」步風塵揮手示意下人離去。

步風塵不喜歡別人叫他「老爺」「掌櫃」,還文鄒鄒的來了個「先生」,我雖然是「老爺」,可實際上客棧還是被步風塵控制著,誰讓人家有錢呢。

「拍賣會啊,要花的錢不少吧?」就算步風塵兜裡有再多的寶石玉器,一時半會兒也難以兌現那麼多的現錢,難不成步風塵在凡間也有認識的人?這可能性倒也不小,畢竟聖門的傳說已經在凡間流傳了許久。

聖門規定普通弟子不得擅自離開聖門,可沒有規定永遠不能離開,步風塵這個制定規矩的聖門門主更是來去自如了。

若是聖門也在凡間有什麼基地之類的也不算出奇,不過若是聖門真的在凡間也有分部的話也算是隱藏得很好了,這麼多年來既然都沒有一個人發現過。

「難得下來一次,花一點點也無礙吧。」步風塵只是微笑著,一雙丹鳳眼朝著我眯了眯,勾魂似的,「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想拍什麼就拍什麼。」

「哦?」我挑了挑眉,笑道,「我若是想要這個天下呢?你買給我?」

「就怕你不要吶。」步風塵一副完全看透了我的模樣。

「嘖嘖,對我這麼好,難道僅僅是為了從我身上得到讓你們兩個人分開的法子?」有時候,真的看不懂這兩個人。

「自然是……等著你投懷送抱。」抬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步風塵抿嘴一笑。




第四十八章-拍賣會

第四十八章-拍賣會

「咯噔咯噔——」馬車的木輪子壓過石板地面,兩匹駿馬在車伕的駕馭下朝著城東的方向小跑著,過了大江河就到了城東,城東比起城西來更為繁榮熱鬧,城裡有錢的人也大多是集中在江河的東邊,這次的拍賣會就在城東的一家豪華酒樓裡舉行。

「運氣不錯,這次拍賣會的壓軸還真是一顆不錯的夜明珠。」坐在馬車裡,我望著剛剛拿到手的單子,上面寫著這次拍賣會上將會進行拍賣的物品,稀世珍寶夜明珠就排在了第一位上,再往下看,還有一些什麼美人、珠寶和美玉之類的。

突然間,單子上的四個字猛然吸引住了我的視線——麒麟玉珮。

夾雜在一片拍賣物品名單裡,這麒麟玉珮看上去並沒有多麼的引人注目,然而對我而言,卻無意義是當頭一棒。

麒麟玉珮,麒麟玉珮……這天底下還有誰擁有第二塊麒麟玉珮?除了曾經的魔王愁天歌以外,又有誰敢佩戴麒麟玉珮?

為什麼我的玉珮會出現在這次的拍賣會上,僅僅是為了賣掉嗎,又有誰敢買這塊曾經代表了不詳與反動的玉珮呢?我頓時皺起了眉頭。

拍賣會,江城,麒麟玉珮,突然之間出現在江城的白河……藏匿在破當鋪裡的老四?腦中頓時將所有的要點聯繫在了一起,一個明顯的答案已經躍然紙上了。

我怎麼會這麼傻,這麼天真,真的以為那一直藏起了爪子的白河就真的是一隻無害的小白兔,白河可是如今的皇帝啊,這天下的主人又如何能夠容得了眼中沙一般的「叛黨」繼續活在人世間?

什麼拍賣會,原來不過是一個圈套,一個陷阱,一個專門為老四那個白-痴設計好的陷阱。

「怎麼了?」步風塵出聲問道。

「沒什麼。」手裡的單子揉成團朝窗外一丟,老四若是聰明的話就不應該出現在拍賣會上,他若真是那麼笨想要跑過來送死的話,就死去好了。

……

……

拍賣會還未開始,客人們已經憑著帖子紛紛來到了將要舉行拍賣會的豪華酒樓裡,酒樓的正中央設有舞臺,四周是流水潺潺,四面木橋連接,婀娜多姿的女子舞動著長長的水袖,腰肢似柳條一般柔韌纖細,晃花了人的眼,迷了人的神。

嗑著瓜子,喝著茶水,欣賞著舞蹈,客人們偶爾互相聊兩句靜靜等待著今日的拍賣會,在他們看來這拍賣會沒什麼稀奇的地方,往常江城裡每隔一兩個月都會有一次拍賣會。

酒樓裡的座次有著嚴格的劃分,江城裡的老權貴們自然是坐在了酒樓的二樓雅座,而一般的富豪只能坐在一樓的普通座位上。

二樓的一處雅座,面容俊美,看起來十分溫和的年輕男子正坐在其中,桌子上放了兩張紙,一張是此次前來拍賣會的客人名單,一張是這一次拍賣會的拍賣物品,拍賣物品單子上的「麒麟玉珮」四個字被人用紅色圈了起來。

「該來的都來的差不多了吧。」手指輕輕在客人名單上點了點,白河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坐在一樓的客人,坐在二樓的都是已經確認了身份的人,白河想要找到的人只可能在一樓,距離拍賣會開始已經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還沒來的人算是少數了。

一臉病態的青書恭敬的在旁邊站著,低聲回道:「回皇上,除去已經確認了身份的無關人等,如今只有那神秘客棧的主人還未來到。」

青書的話音剛剛落,樓下就突然有了不小的動靜,似乎是又有人進來了,此時很多人都已經坐下了,剛剛趕到拍賣會的人直挺挺的從外邊兒走了進來,很是能夠吸引人的注意,尤其是來人還是老客人們從來不曾見過的。

白河微微挑起了眉頭,看不出是喜還是驚,倒是一旁一直在吃糕點的白小雙立刻就蹦了起來,指著樓下的兩個人低聲罵道:「是那兩個混蛋!皇帝哥哥,皇帝哥哥,這次可不能再放過他們了!」

「小雙,莫要胡鬧,朕有重要的事情處理。」白河說道。

「原來……他們就是江城裡的神秘客棧老闆啊,青書,你幫朕看看,他們二人的修為如何。」白河望著樓下一黑一白的兩個男子,眼裡蒙起了一層淡淡的疑惑,是錯覺嗎?總覺得那個腿瘸了,還戴著半面面具的男子彷彿在哪裡見過一樣。

「陛下,這二人武功不俗,尤其是那白衣銀髮之人,臣無法看透那男子的深淺。」青書皺起了眉頭,「時而深,時而淺,時而虛無,讓人無法捉摸。」

「你覺得這樣的人是否可能為朕所用?」白河頗有興趣的笑著問道。

「世間之人,皆有缺點。」青書淡淡答道,一雙銳利的眼睛始終緊緊盯在步風塵身上,猛然之間,後者突然朝著二樓包廂的方向輕輕撇了一眼。

青書宛如被天雷劈打到一般連連後退,捂著胸口竟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來者正是姍姍來遲的步風塵和愁天歌。

一者銀髮披肩,白衫似霧,面容姣好,明明是出塵的絕美外貌,卻莫名的給人一種難以靠近的冰冷氣質,三分正氣,七分邪魅,眼神冷漠,彷彿是誰都無法入他的眼一般高傲而又貴氣十足。

一者皮膚略顯蒼白,黑衣裹身,金線紋繡,面上戴了半個精美的面具看不清面容,臉龐棱角分明,薄唇似刃,隱隱之間更是透著一股冷沉的霸氣,不曾張狂,天然一副睥睨天下之態,只可惜似乎是腿有殘疾,走路有些一瘸一拐。

二者身旁跟了一對金童玉女,乖巧的跟在後邊兒。

他人無不是身旁自帶絕世高手以防萬一,這兩個人倒是好,帶了一對水嫩嫩的小童過來了。

眾人暗地裡議論紛紛,沒想到客棧的神秘老闆是兩個男人,而且還是如此氣質獨特而又出眾的兩個人,不少人帶著看戲的心態,想要看一看這兩個大老闆今天是不是也會如同傳聞中的那樣一擲千金,揮金如土。




第四十九章-值錢的美人

第四十九章-值錢的美人

「唔——」急促地向後退了三步才堪堪站穩,青書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本就透著病態的蒼白臉色此刻更是難看。

「青書?」白河被突然的變故嚇了一跳,這無緣無故的,青書怎麼就突然吐了一口血出來,白小雙坐在一旁也被嚇到,趕忙就跳到了一邊站著。

幾個喬裝打扮的貼身護衛以最快的速度攔在了白河面前守護著,時刻警惕,另外幾個迅速的跑到了青書旁邊幫男子輸送護體真氣,過了片刻之後,青書的臉色才稍微好了一點。

「怎麼回事?」白河皺起了眉頭,青書的實力他很明白,儘管青書是以才智取勝,但這個病書生的武功也不低,平日裡雖然有病在身,可也沒有到突然之間嘔血的程度,更何況剛剛的情形明顯是青書受了外力才突然之間嘔血的。

白河心中頓時覺得有些不安,生怕待會兒的拍賣會橫生變故影響了計畫。

「陛下,那人很危險,暫時不可接近!」漸漸恢復過來的青書心裡還微微有些發顫,剛剛的那一瞬間,就那麼一眨眼的瞬間而已,對方不但覺察到了他的存在,更是以不知道何種神奇的武功集中了他的心神。

怎麼會這樣?前一刻還在自信滿滿的能夠想出辦法為皇上收服那銀髮男子,然而下一刻就接收到了來自對方的警告。

他的武功雖然不高,但是也不低,然而經歷了剛才一瞬間的青書十分確信對方若是願意,可以完全殺了他。

那個銀髮的男子並沒有動全力,是警告?還是覺得對付一個人沒有必要動全力?青書隱隱覺得二者都有,甚至後者的可能性更高。

「皇上,這人十分危險,為恐事變,此地不宜久留,臣請陛下暫時離開。」青書跪在地上。

白河揮手讓護衛退回到原來的位置,此時拍賣會已經開始,江城的城主站在了之前舞者跳舞的檯子上講著話,白河瞥了眼酒樓的下邊兒,回頭對青書說道:「你的意思是,剛剛是那銀髮的男子傷了你嗎?」

壓抑住了內心的煩躁,青書將剛剛一瞬間遭遇的可怕襲擊告訴了白河,青書怕的不是那人再襲擊他,而是怕那人若是想要傷皇上的話就糟糕了。

白河卻只是笑了笑,顯然並不是十分在意,望著樓下一黑一白坐在一桌的兩個男子說道:「這二人我之前在煙花樓見過,若他們想要傷我的話早就傷了,不必擔憂,剛剛只怕是你的目光太過於攻擊,那人才警告了你吧。」

「啊,那兩個人那麼可怕嗎?」白小雙望著步風塵的背影嘀咕道,「皇帝哥哥,在煙花樓的時候那銀髮的男人還挺溫和的,怎麼這會兒變得這麼可怕了。」

白河也覺得有些奇怪,儘管和步風塵他們離的比較遠,但他還是能夠隱約感覺到步風塵和在煙花樓時的氣質有一些不一樣。

「人……都是複雜的。」白河頗有感慨地嘆了一句。

見青書臉上還是佈滿了焦慮之色,白河輕聲笑道:「朕乃真龍天子……又豈是隨隨便便就能被傷到的人呢?」

「是。」皇上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青書總不能太過造次,男子心裡卻始終有些疑惑與擔憂,就算白河再如何聰明過人,怎麼就能如此淡定呢?

……

……

城主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堆廢話之後拍賣會終於開始,作為此次拍賣會場地的酒樓招牌歌女自然是毫無疑問的擔當了介紹人的身份,一襲鵝黃長衫明豔動人,長相中等偏上,鵝蛋臉,新月眉,杏仁眼,稱不上多麼的驚豔,細細咀嚼起來卻十分有味道,耐看,而又顯得清新。

在這充滿了酒肉奢華的地方,也算是一股清新的春風怡人心脾,名字也很特別,叫小草。

小草姑娘一開口就是悅耳動聽的聲音,不愧是酒樓的招牌歌女,聲音清澈透亮,吐字清晰,節奏分明,就跟珠子砸落在水裡似的「叮咚」作響。

這清新的人兒,清新的聲音,不知道在場的人有幾個在聽小草姑娘介紹今日的第一件拍賣品,今日的第一件拍賣品是一副字畫,畫作出自南方有名的畫師之手,畫上有另外一名文人所提的詩。

除去真正熱愛收藏詩畫的人,這裡喊價的人大多都是一些個附庸風雅的人物,身上錢多,又怕別人覺得他是個滿身銅臭沒品位的人,於是平日裡就愛買一些亂七八糟的字畫掛在家裡,就如同現在這副字畫一樣,其實看起來也就一般般,可偏偏有傻人願意出高價買。

小草姑娘不但唱的好,講的也好,一番吹捧之下頓時有不少暴發戶叫價,一浪高過一浪,著實熱鬧。

「這等破爛貨也有人買,還真是人傻,錢多,速來。」拿起茶呷了一口,我只是覺得有些好玩,今日就算不來買東西,看看這些傻人表演也不錯,只不過這個舉辦拍賣會的人也挺聰明,抓準了一些暴發戶的口味,大賺特賺。

人太多,屋子裡有些悶熱,童童和蘇蘇在旁邊拿著扇子替兩個主人扇著。

第一件商品很快就被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富商買走,第二件商品被抬上了舞臺,竟然是一個人,說是人吧,不過長得很特別,金頭髮,高鼻子,藍眼珠子,皮膚白的跟雪似的,來自異國的女子一出現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矚目。

小草姑娘又開始介紹了,簡直把這個金髮女子給說的天上有地上無,說來說去,竟然還暗示這個異國女子其實是個妖化成的人,常與之進行那檔子事情還可以延年益壽。

我不由覺得好笑,還什麼妖啊,延年益壽啊,真虧得這些傢伙能說的出口,不就是個普通的異國女子,只是江城深處內陸,這裡的人大多不知道外面還有不同膚色的人而已。

這些異國女子漂亮是漂亮,就是老的快,皮膚也不是特別好,不過臺上這個也算是極品了,腿長腰細,皮膚看起來也細膩,說是妖精的話,還真有那麼幾分味道。

瞥了眼旁邊的步風塵,我笑著輕聲問道:「看你壓抑得慌,要不要買下來送給你?這也算是個美人了。」

步風塵給了我一個輕蔑的眼神,臉上露出幾分不屑,顯然臺上的女子是入不了這男人的法眼。不過也是,那女子再漂亮,倘若和步風塵擺放在一起的話……應該會被立刻比下去吧。

「要在這世間找一個比我優秀的人是不可能的。」步風塵十分淡定的說著,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好意思,事實雖然如此,但是這個男人就不能稍微矜持一點嗎?

說著話的同時,步風塵居然舉起了手,聲音不大,卻傳達到了在座每一個人的耳中:「五千兩。」這步風塵竟然還真的叫價了。

「這位客人,剛剛那位大爺報的價就是五千兩啊,按著規則你得往上加錢才可以。」小草姑娘面向了步風塵,面對這樣一個男人,這久經沙場的女子似乎在不經意的揉了揉自己的手指以掩蓋心裡的緊張。

在眾人發出小聲的哄笑時,步風塵淡淡補充了一句:「黃金。」

「噗——」正在喝茶的我頓時一口茶噴了出來。

五千兩?黃金?買一個女人?




第五十章-為愛出錢

第五十章-為愛出錢

五千兩黃金?黃金啊,黃金,就算是白銀我都覺得心疼,步風塵這個混蛋竟然花了五千兩黃金買一個長得跟妖怪似的醜女人!前兩天我跟他要錢,死磨硬磨的這個小氣鬼才勉強給了我一千兩黃金而已,可是現在居然眼睛都不眨的就丟出去五千兩黃金。

我不舒服,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你瘋了嗎?!」壓低了聲音,接過蘇蘇遞過來的手巾擦著茶水,我恨不得立刻就把茶水給潑到步風塵身上。

五千兩黃金,與其去買一個醜到死的女人,還不如拿來給我,可步風塵居然就敢拿五千兩黃金去換一個女人也不給我!這個男人是什麼意思,我愁天歌難道會不如一個白得跟鬼似的醜女人?!

步風塵含著笑撇了我一眼,輕聲道:「沒辦法,欲-求不滿,壓抑的慌,你又不投懷送抱,就只能找一個比你好看又聽話的了。」

不能生氣,不能發火,要克制,不能拿茶水潑步風塵,不能用拳頭揍步風塵,不能用腳踹步風塵的下面,要忍耐,忍耐。

愁天歌,別忘了你的沉穩,別忘了你的冷靜,可不能就這樣輕易的就被步風塵惹怒,是吧?這個混蛋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了,反正和你又沒有什麼關係。

「呵呵,呵呵呵……」冷笑兩聲,我轉過頭不再說話,手裡死死拽著蘇蘇的手帕,罷了,何必為一個步風塵擾亂了心神,今日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再過兩個拍賣品就是麒麟玉珮了吧?

步風塵,你不是錢多嗎?不是讓我盡情拍嗎?好啊,到時候你可不要嫌肉痛就是了。

「五千兩黃金?」小草聲音一緊,顯然也是被步風塵的叫價嚇到了,這樣的一個異國女子就算再如何的漂亮,五千兩白銀幾乎就是最高價了,可這陌生的男子竟然出到了五千兩黃金,五千兩黃金是什麼概念?這可是五千兩白銀整整十倍的價值啊!

場上一片安靜,一個個都被步風塵過分豪爽的叫價嚇住了,更有不少人心裡暗中猜測,這兩個神秘富豪究竟是何方神聖,果然如同傳聞中的那般一擲千金,眼睛都不眨一下。

「成交!」唯恐事變,小草很快就在他人的示意下敲定了這筆買賣,在小草說出「成交」二字的時候,我的手忍不住抖了抖。

記得前一年,整個國家的收入是三億兩白銀,扣除各項支出之後還剩下三千萬兩白銀,折合成黃金的話也不過三百萬兩黃金而已,這還算是比較好的了。

這些年邊境上有幾個國家蠢蠢欲動,隨之而來的就是每一年的軍費增加,若不是國家龐大底子厚且國庫充裕,白河也不會有閒心跑到江城來玩一出斬草除根的戲碼。

「恭喜公子抱得美人歸。」成交了一筆大單子,賺了錢也有自己的一份,小草姑娘是笑得比花兒還要美上幾分,現在是看步風塵怎麼看怎麼順眼。

公子?哼——頭髮都白了還叫公子,分明就是一個老不死的老妖怪。暗暗在心裡罵著,我繼續喝著我的茶,翹著我的瘸腿。

「傳聞一雙人客棧的主人富可敵國,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歡迎二位公子來到江城,只是不知道二位該如何稱呼?」小草在臺上問道。

異國女子被帶了下去,正式成交還得等拍賣會結束以後由專人進行錢貨檢驗,簽訂字據之後方能完成。

「不過是客棧裡正缺一朵花兒點綴而已,姑娘可莫要亂說。」步風塵淡淡說道,我暗裡輕哼,真是好貴的一朵花兒。

步風塵突然別有意味的瞥了我一眼,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偽善的腦子裡又有什麼不好的鬼點子了。

「在下步風塵,旁邊這位乃吾之摯愛。」步風塵竟然一臉自然的說出了這樣的話。

「咳咳咳——」我真的不應該在喝茶的時候聽步風塵講話,剛剛是噴茶,現在是差一點被茶水嗆死。

是可忍孰不可忍,步風塵一說完話我就立刻把剩下的茶水潑向了步風塵,後者一把奪過旁邊童童拿著的扇子將茶水擋去,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瀟灑,茶水灑了一地,步風塵卻一點都沒有沾到。

「胡言亂語!」我冷冷瞥了眼步風塵,擋個茶水都要耍帥,偽善和偽聖一樣的惹人討厭,本就是一丘之貉,又何來孰勝孰劣。

驚覺自己有些失態,我忍著氣坐在椅子上,旁邊不少人紛紛朝著我們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男人與男人的事情在如今的世道上並不算是稀奇,只是公然公開的卻很少。

看著步風塵那一臉的愜意偷笑,我算是明白了,這個偽善是在逗著我玩,實在惡劣。

拍賣會還在繼續,可我幾乎可以想像,今日之後的江城裡,估計所有人都會認為一雙人客棧的兩個老闆是一對了。

實在懶得理會步風塵,我開始在拍賣會裡張望了起來,按理說老四今天應該會出現,可老四每次出現都會易容,那個小子在哪裡呢,也不知道這次又扮成了什麼樣。

「一千兩!」

會場裡的叫價聲不絕於耳,第三件藏品百年女兒紅被一個唇紅齒白的書生樣男子拍了下來,說是書生樣,可偏偏又透著狐狸相,一雙眼睛又細又長,透著精光萬千,略顯陰柔的男子靠在一個五大三粗的壯女人身旁,看起來頗為詭異。

這個笨蛋老四竟然還真的來了,不僅自己來了,還把老九這個熊似的女人也帶來了,我之前怎麼就沒有發現,這兩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傢伙還這麼配。

看到老四和老九,我心裡是既覺得這兩個人是如此之笨,明知道是必死的陷阱卻又偏偏趕過來送死,可隱隱之中又忍不住的有一些感動,愁天歌都已經死了,一塊玉珮,就算拿到手又如何呢?愁天歌,又不會活過來。

就算活過來了,也不會感謝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還是覺得你們蠢,你們笨而已,連這麼一點心計都沒有,枉費我當年的賞識。

無法理解,真的不明白。

為何明明知道是死路還要跑過來送死?蠢透了!

「今日的第五件藏品,諸位請看,」一個精美的盒子裡躺著一塊瑩潤的麒麟玉珮,小草姑娘介紹道,「神獸麒麟,祥瑞之獸,絕世好玉,潤澤以溫,仁之方也,此玉珮的材質與雕刻之工諸位都能看得到,可這塊麒麟玉珮不僅僅是一塊好玉,更是半年多前墜落江城高山懸崖的魔王所留之物,就不知道今日有哪位敢拍下這不祥之物。」

不祥之物嗎?我禁不住冷笑兩聲,如今「愁天歌」三個字也算是禁忌了吧。

或許,於這個國家而言我愁天歌也是個不詳之人,不管我當年為這個國家打了多少戰,受了多少的傷,付出了多少的辛勞,我都是這個國家歷史上的污點而已。

誰讓我……血統不純,不正,不姓白呢?

這國家是白家的,從來都不是一個姓「愁」之人的。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成拳,又緩緩地放鬆了下來,本想著混吃等死,無奈偏偏遇到了不得不被捲入的局面,若我放手不管老四和老九,這兩個笨蛋必死無疑。

罷了,念在這二人曾經也跟在我身邊許久,今日這「不祥之物」就由我收了吧,反正步風塵有的是錢。

儘管被人稱為「不詳之物」,可還是有人叫價競拍,老四和老九還未叫價,這兩個人在等合適的時機,只是我不想給他們出手的機會。

白河或許就在拍賣會的某一個地方看著吧,如此趕盡殺絕,是一個稱職的好皇帝,卻不是一個好的戀人。

緣分已盡,情也瞭然。

「五萬兩。」我叫了價,一個不詳之物,也沒有幾個國人敢花大價錢去買,五萬兩,早已經遠遠超出了在場之人所能承受的價格,即使是老四和老九。

步風塵微微眯著眼睛看了我一眼。

「六萬兩。」豈料到,話音未落,竟然又有一個人叫了價。

喊價的人不是老四也不是老九,而是來自於二樓的聲音,我不由挑眉,是白河在故意抬高價格?不,應該不是他,聽起來聲音有些熟,但絕對不是朝廷裡的人。

那會是誰呢?這麼看得起我這不詳之人的不詳玉珮,想不起來這聲音到底是誰。

「八萬兩!」那人緊隨著又喊了一聲,聲音裡透著幾分勢在必得的意味。

八萬兩買一塊玉珮,這人簡直就是瘋了,我微微皺了皺眉,我是不介意花步風塵的錢,可問題是我不知道步風塵到底有多少錢,叫價是叫了,待會兒拿不出錢來才是好玩的。

罷了,反正天塌下來也是步風塵頂著,我心疼個什麼!

就在我將要叫價十萬時,身旁的步風塵率先叫了價:「八十萬兩。」

所有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不少人先後赴我的後塵,紛紛用噴茶,嗆水錶達了他們內心的震撼與驚詫。

一時間,場內咳嗽聲與噴水聲共起,好不熱鬧。

————————————————

啦啦啦,求求求枝枝枝枝~~~~~~~~~~~~~~~~




第五十一章-南國小王爺

第五十一章-南國小王爺

「八十萬兩?八十萬兩啊!」

「老夫沒聽錯吧?一個不祥之物竟然也能賣八十萬兩?!」

「這些人都瘋了嗎?」

拍賣會裡熱鬧十分,誰也沒有想到今天的高-潮會來的這麼快,在江城拍賣會的歷史上可是頭一個人出價出到八十萬兩白銀,而且還是為了一個已經死去叛逆者的玉珮。

「八十萬兩,你還真有錢啊……」這會兒我舒服多了,剛剛步風塵用五千兩黃金買了一個女人,現在用八十萬兩來買我的玉珮,這男人的眼睛總算沒有瞎掉。

我低聲在步風塵耳邊低語道:「你家底到底有多少,說出來聽聽也無妨吧?」

步風塵手裡拿著摺扇有節奏的敲著腿,回以我一個淺淡的笑容:「這嘛……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儘管問就是。」我好奇心猛漲。

只是步風塵還未開口,樓上剛剛與我競拍的男子就開始失態的大吼大叫了起來。

「鬼扯!簡直就是鬼扯!八十萬兩買一塊玉珮,你……你喊的倒是輕鬆,我不信,我不信你有那麼多現銀!本公子的十萬兩現銀在此,你若是拿不出八十萬兩現銀,這塊玉珮就是本公子的!」聽起來,聲音還有些年輕。

「若是我拿出來了呢?」扇子「唰——」一聲打開,步風塵語氣淡漠的回了一句,回頭就又朝著我低聲說道,「我和他,你喜歡哪一個?」

「那玉珮自然就歸你所有!」樓上的男子出聲喊道。

我一把奪過步風塵手裡的扇子自己扇了起來,瞥了眼那人出聲的方向,冷笑道:「閣下還真是會做無本的買賣,若是我們能拿出八十萬兩現銀,閣下可敢賭上你的十萬兩現銀?」

「我嗎?自然是喜歡他了,溫柔又善解人意,脾氣好。」我扇著扇子,輕悠悠的說著,事實上,我一個都不喜歡。

偽善問的這種曖-昧問題,我也不會天真的傻到步風塵話裡藏了什麼意思,或者是他對我特殊好感。

一個身體,兩個靈魂,註定了這兩個人從一開始就要糾纏爭鬥至結束,暗裡比較,明裡廝殺,一個看不慣一個,一個想要消滅一個成為「獨一無二」的步風塵。

說是要尋找到分割靈魂的方法,若是真的被他們找到了,到最後可能就會光明正大的來一場正面決鬥。

如今偽善和偽聖互相看不順眼,可是也沒有辦法,畢竟身體只有一個,怎麼打?左手打右拳,還是右腿踢左腿?暫時的相安無事,可不代表今後的和平共處。

「哼——那等虛偽之人,何談『溫柔』二字,可曾聽說過,最溫柔的刀,往往是最鋒利的刀,砍在身上不痛,卻可以要了人的命。」偽善對我的說法嗤之以鼻,眼裡透出幾分不屑,他繼續說了下去,「他可是這世間最鐵石心腸的人了,沒有之一。」

在我與步風塵談話之際,樓上剛剛吵鬧的人在安靜了片刻之後又吼了起來。

「好!賭一把就賭一把,本公子今日就用這白銀十萬兩與你一賭!小三小四,把本公子的白銀十萬兩抬上來!」那人喊道。

觀眾們都在看戲,小草姑娘也識趣的暫停了拍賣會的繼續,城主與另外幾個負責人交談了起來,找了人去酒樓後邊兒抬銀子去了。

拍賣會開始之前,客人們都將銀兩放進了酒樓專門放置銀兩的地方由拍賣方進行保管,步風塵自然也放了,只是我不知道他放了多少。

「童童,你也過去看看。」步風塵喚了聲旁邊的侍童。

「是,先生。」童童小跑著跟著負責人跑去後邊兒看銀兩去了。

在銀兩抬上來之前,拍賣會繼續進行,麒麟玉珮的最高價就是八十萬兩銀子,無人叫高價的前提下暫時進行封存,等待稍後繼續。

「你真有那麼多現銀嗎?」是銀子,可是石頭,我很懷疑步風塵從哪兒搬出來那麼多銀兩,想起他剛剛說過的話,我緊接著問道,「我剛剛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到底有多少錢了吧?」

步風塵抿唇淡笑,湊近了我,伸手一挑我下顎:「你剛剛的回答,我不滿意。」

我甩頭避開了這傢伙的輕浮舉動,皺起了眉頭,不悅的說道:「你這是耍賴。」

「你不是喜歡他嗎,這個問題就留給他去幫你解答好了。」步風塵一轉身坐了回去,一副不會告訴我的樣子。

我恨得牙癢癢,很想在他那漂亮的臉蛋上印上幾個鮮紅的牙齒印。

大約拍賣了兩件無關痛癢的物品之後,在一隊帶刀護衛的率領之下,幾個壯漢吃力的抬著大箱子朝拍賣臺上一搖一晃的走了過去,每一口大箱子上都貼著封條,帶著大鎖,童童跟在四個壯漢旁邊兒,四個壯漢抬著的箱子應該就是步風塵之前放在拍賣行的,可是也只有一個箱子而已。

「哈哈哈,不過是一個箱子而已!」樓上傳來陣陣笑聲,而後就聽到「蹬蹬蹬」地下樓梯聲音,一直坐在包廂的某公子興致勃勃的跑了下來,年紀輕輕,大約二十出頭的模樣,頭戴髮冠,腰掛玉珮,手持摺扇,五官端正,英俊帥氣,透著幾分天真和直率,又有幾分浪蕩公子哥兒的傻氣。

我眼眉一挑,聽這聲音,看這人……

嘖嘖,這不是曾經被我打過屁-股的南國小王爺趙紹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第五十二章-丟失的玉珮

第五十二章-丟失的玉珮

南國小王爺趙紹,明面上是南國已經快七十歲鎮山侯晚年得來的寶貝獨生子,其實是南國風流皇帝的私生子,如今鎮山侯已經老死了,侯爵不得世襲,按理說趙紹也頂多是個伯爵的位,不過南國皇帝倒是很疼他這個私生子,大筆一揮,直接讓趙紹搖身一變成了南國皇帝的乾兒子,成了如今比侯爺還要尊貴的王爺。

當年為了對付南國皇帝,可是費了我不少力氣才挖出這段秘密來。

南國皇帝如此喜愛他這個私生子,除了趙紹是南國皇帝的親生之外,趙紹這個人也很討人喜歡,長得乾淨好看,天生一股傻氣,在明刀暗槍的皇宮裡也算是一股清新的暖流了。

趙紹樂得做一個閒散王爺,無心戀權,和另外幾位皇子的關係也還可以,只是不知道這個傢伙怎麼跑到江城來了。

趙紹拿著扇子就跑了下來,兩腿飛似的小跑到了舞臺上指著步風塵未開封的箱子哈哈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就一個箱子而已,裡面就算裝滿了銀子也頂多十萬兩而已!怎麼可能會有八十萬兩白銀!我贏了,我贏了,玉珮可是我的了!」

「姑娘,快把玉珮給我吧。」趙紹忙不迭的就蹦到了小草姑娘旁邊。

「這位公子,既然是賭局,那也得開箱驗銀才能定下結論。」小草姑娘低頭輕笑兩聲,只覺得這白麵公子頗有幾分傻的可愛。

「哦,也是,開箱驗銀子,省得你們說我耍賴。」趙紹扇子一拍手掌,轉身望著下面一副四處張望的模樣,「哎,那個剛剛和我打賭的人在哪兒呢?」

我忍不住低頭笑了出來,敢情趙紹一直在樓上都沒有看一看下面和他打賭的人是誰啊。

「童童,開箱。」步風塵倒是毫不理會趙紹。

「呀,頭髮怎麼這麼白……呀,怎麼長得比女人還漂亮!」趙紹望著步風塵連著「呀」了兩聲,還真是坦率又直白了表達了內心的驚詫之色。

眼見步風塵眼裡微寒,我趕忙伸手拉住了步風塵的手,低聲說道:「有點氣度啊,人家這也說的是實話。」

我話音剛落,就聽到趙紹那張毫無遮攔的嘴裡又冒出了話:「呀,面具,姑娘,好生生的為何戴面具啊?」

我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直接就瞪了過去:「你是白-痴嗎?!」老-子我哪裡像個姑娘了,就我這身材,這打扮,趙紹的眼睛簡直比瞎了還要可怕。

趙紹被我嚇的往後一跳,扇子一開,轉過身嘀咕了起來:「這……本公子怎麼知道男人的摯愛是個男人啊,一般不都是女人啊,女人一般不是都喜歡女扮男裝嗎……」

「小三小四,快把本公子的銀箱打開。」趙紹一轉身直接不理我們了。

步風塵很和氣的拍了拍我的手,微笑著說道:「有點氣度啊,人家這也是說的實話。」

我瞪了眼步風塵,悶聲道:「我哪裡像個女人!」

「的確不像。」步風塵上上下下的掃了我一眼,別有意味的說道,「這我倒是可以作證。」

我猛然有一種被步風塵調-戲了的幻覺,他還真是玩我玩上癮了。

「白銀十萬兩,一點都不少!」臺上,趙紹已經讓手下撕開了封條打開箱子,白花花的銀子簡直亮瞎了人的眼,旁邊不少人都在擦眼睛。

步風塵給了童童一個眼神,童童很快就走了過去也撕開了封條,箱子一打開,出來的不是白銀,而是亮閃閃的金子。

「喲……金子啊!」

「十萬兩黃金啊!」

旁邊擦眼睛的人開始吞口水了……

若不是拍賣會守衛森嚴,保不準都有人想要跑上去搶了。

剛剛還勝券在握的趙紹一下子就傻了眼,急得在臺上轉圈圈:「金子,怎麼會是金子,這麼多金子,你……你們這是開金庫的啊!」

「開金庫倒不是,只是家中有一座山,山上鋪著黃金道而已。」步風塵慢悠悠的說道。

我挑眉,難不成聖門九重山裡面有一座山還是金山不成?再算上那些指不定藏在哪裡的玉石,聖門還不得富可敵國了?

「這是什麼山,本公子怎麼從沒有聽說過?」趙紹一臉的愁眉苦臉。

步風塵不理會趙紹,只是對旁邊看黃金看的有些發呆的小草姑娘說道:「黃金十萬兩,八萬兩買玉珮,五千兩買人,這玉珮是我的,這賭局的勝者也是我,白銀十萬兩,也應該由我收下吧?」

「按照賭約,的確應該由步公子收下。」小草姑娘溫柔的說著話,再溫柔一點,就該化了吧。

「願賭服輸,這……這十萬兩白銀是你的了。」畢竟是十萬兩白銀,趙紹雖然備受皇帝喜愛,可就這麼輕輕鬆松把錢送出去了,回到南國估計得挨上狠狠一頓罵。

「等……等等!」眼看著小草姑娘要親自將麒麟玉珮送到步風塵手中,趙紹又跳了出來,紅著臉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我能不能摸一下?不能摸的話讓我看看也可以!」

這趙紹要買我的玉珮做什麼?已經拿了這傢伙十萬兩白銀了,不給人家看一看的話顯得不太大度,我點了點頭,說道:「看吧。」

反正只是塊玉珮而已,反正這是我的玉珮。

「多謝,多謝!從今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啊!」趙紹高高興興的就蹦到了小草姑娘身邊,迫不及待的拿過玉珮欣賞了起來。

這時,突然間有人喊了一聲「有刺客!」。

老套至極的戲碼,卻上演在了眼前,惜命如金的富商們立馬就亂了,鑽桌子的鑽桌子,喊人的喊人,拍賣會一下子亂了起來。

混亂之中就聽到趙紹慌張地喊了起來:「哎呀,玉珮……我的玉珮啊……有人搶玉珮啊!」

————————————————————

打滾求收藏收藏啊~~~~~~~




第五十三章-情動

第五十三章-情動

黑衣人的動作很快,趁著短暫的混亂不知從何處摸了進來,宛若一支從高處射下來的黑箭一般「咻——」地一下竄到了趙紹身旁,趙紹還未反應過來時黑衣人早已經奪取了玉珮逃得無影無蹤了。

「抓住!快抓住她!」

守在拍賣會裡的護衛紛紛一躍而起想要追尋而去,只是……就憑他們這些人又怎麼可能追得上老三呢?

「燕無雙,愁天歌身旁影子一般的女子,輕功卓越,擅長暗殺,只是少了愁天歌,又何來影子呢?」白河搖了搖頭,嘆道,「沒有將狡猾如狐狸的老四引出來,老三出來了也不錯,青書,將解藥拿去給小草姑娘和趙紹服下。」

「是。」青書回道。

「這玉珮上的毒,就是專門為了這一刻準備的。」白河緩緩閉上了眼睛,淡淡說道,「燕無雙跑不了太遠的,追上去,要活的。」

青書領命而去,白河坐在桌旁遠遠望著在一片紛亂之中依然坐在椅子上淡然喝茶的某兩個人,身懷絕技,富可敵國,這樣的人讓他不得不去注意。

一雙人客棧嗎?

一雙人……白河忽然覺得有些冷,他是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吧。

……

……

老三那個笨蛋,武功比老四高出不少,可腦子也比老四笨上不少,這麼大的一個陷阱還興高采烈的蹦了進來,還不如當初陪著我一起跳崖算了。

不過半年多不見,老三的輕功是比以前還好多了,這傢伙半年來沒有少練功吧?陪著我過了那麼多年腥風血雨的日子,如今難得解脫了,終於可以過上老三最想要的普通人的生活,為何不好好找個人家嫁了呢?

當初也不知道是誰,恨我恨不得殺了我。

如今……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似是毒藥一般瀰漫開來,這樣的我,這樣不重情分只把你們當工具使用的愁天歌,就值得你們這般冒險嗎?

「步風塵,幫我個忙。」我開口說道。

「哦——代價呢?」步風塵微微揚起了嘴角。

「隨你。」我答道。

步風塵微眯著眼睛看了我一眼,我看了看四周,老四和老九已經不見了。

……

……

城間,高屋矮牆,院內大樹,深巷大街,人似影子般的飛竄,足尖輕點,身輕如燕。

數十朝廷高手從不同的方向包圍而來,那燕子一般的黑衣人不知為何漸漸放慢了速度,眼看著城門就在眼前豈能就此放棄?

蒙面的黑巾已然被口中流溢的黑血所浸濕,如此劇烈的毒性,即使是服用了老十給的藥也沒有用。

無色無味的劇毒,難道就是曾經害了王爺的毒嗎?連老十都沒有辦法解開的劇毒,狗皇帝為了鏟草除根還真是費勁了心力啊!

燕無雙只覺得眼前開始一陣陣的發黑,死死咬著牙越過了城牆,來到了林子裡,或許會更好一點?

只是當她剛剛落在地上時,就看到了將她團團包圍起來的數十個朝廷高手,白河不僅僅在城內有所佈置,甚至在城外也佈置了不少人馬啊。

今日,難道就是我的忌日嗎?

緊緊握著手裡明明知道沾染了劇毒的玉珮,燕無雙面巾下的唇微微揚起了起來,她不想就這麼死了,不想就這麼輕易的死了,還沒有……為她的主人報仇。

「抓活的。」四周的人似乎說了這樣的話。

燕無雙已經有些看不清,也有些聽不清了,在昏迷倒下之際,她彷彿又看到了那個男人,那個永遠站在她的前面如同不倒巨牆一般的男人。

王爺,您是來接無雙了嗎?

燕無雙做了一個夢,夢裡看到了那個男人,一個曾經讓她感到害怕與憎恨的男人。

那一年的饑荒,她只是一個被父母賣給別人做家奴的孩子,家裡沒有那麼多糧食,父母留下了弟弟,把她給拿去賣錢了,賣給了花樓,一兩銀子。

十歲的時候,她逃跑不成被抓了回來,被打得遍體鱗傷關在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屋子裡沒有吃也沒有喝,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躺在了柔軟的床上,屋子寬敞而明亮。

「從此以後,你就叫燕無雙。」

愁天歌,一個花錢買了她的男子。

他教她如何用劍,如何用暗器,如何從親手殺死她養的小白兔,如何殺死曾經在花樓裡打過她的仇人,如何殺死一個毫不相識的人而絕無猶豫。

不過十二歲而已,那個如同惡魔一般的男人就讓她徹底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怪物,從此之後,她是燕無雙,一個經歷了地獄一般訓練的殺手,一個站在了黑暗深處充當愁天歌影子的人。

她是恨他的,恨他雖然將她從花樓裡救了出來,卻又將她投入了更大的深淵裡,恨他的冷酷無情,一直以來都不把她當孩子,不把她當女人,更不把她當人來看待;恨他的殘忍和決絕,總是一次又一次的將她的幻想撕開來給她看。

【普通人?呵呵,你這樣的人一輩子都做不了普通人,你天生就是一個殺人者,知道嗎?】

然而,卻又沒有辦法阻止自己越來越崇拜這個不一般的男人,沒有辦法阻止自己的恨漸漸成了一種莫名的死心塌地。

她是他的影子,沒了他,她也就什麼都不是了。

……

……

「王爺……」躺在床上昏迷的女子緊皺著眉頭,時而呢喃夢囈。

蘇蘇已經替女子換下了染血的衣服,蓋著被子,燕無雙面巾之下的臉龐十分清秀,可就是這樣的一個清秀女子,卻是曾經手染無數人鮮血,令人聞之喪膽的暗殺者。

「人暫時沒事了,我已經將她體內的劇毒逼了出來,但毒性霸道,殘毒已經入骨,還需要時間調養。」步風塵接過童童遞過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向了我。

把玩著手裡的麒麟玉珮,我望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燕無雙,這毒的滋味我自然明白,白河專門替我研製的劇毒哪裡能輕易的被解掉,若不是步風塵內功深厚霸道能夠將毒素逼出,否則無雙身上的毒除了白河之外也無人可解。

「蘇蘇,人醒了以後告訴一聲。」我站了起來,轉身離開了房間,步風塵也跟了出來。

傍晚,烏雲密佈,陰風冷寒。

淅淅瀝瀝的小雨從天而降,嫩綠的枝葉顫得壓低了身子,地面在寒雨的沖刷下發出一陣陣「嘩啦啦」的聲響。

雨滴砸在地上,碎裂了,四濺,濺落在人的鞋面上。

流淌於院子裡的河水裡,夜明珠發出了淡淡的光,好似落在水裡的不是雨滴,而是一顆顆明亮的珍珠。

屋簷下聽雨,看庭中雨落紛紛,別有一番詩情畫意,輕淡,而又摻雜了一絲透心的涼意。

身後傳來輕淺的腳步聲,步風塵靜靜的站在了我的身後,我原以為這個男人會問我一些事情,像是屋子裡的女人是誰,像是麒麟玉珮的主人為何與我是一樣的名字。

只是,步風塵什麼都沒有問,什麼都沒有講,只是靜靜的,靜靜的走到了我的身旁,背著雙手與我一同看著紛紛飛落的雨。

所謂混吃到死的生活,於我而言,彷彿觸手可及,又彷彿遙不可及。

真的,我真的可以完完全全的置身事外嗎?

不想再摻和進紅塵俗世的紛擾之中,可似乎總有一些事情無法漠視不管。

突然之間,我覺得有一些冷,有一些惆悵,也有一些無奈……

轉過身,我也不知道為何會抱住了步風塵,或許是因為這個男人是唯一一個不會讓我產生戒心的人,或許是因為這傍晚的小雨太過於纏-綿陰冷,或許是因為我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無堅不摧。

就這般,兩個人擁抱在流落水滴的屋簷下。

步風塵摟住了我,他的手輕輕撫著我的脊背,溫暖而柔軟,他緩慢的拉開了我與他的距離,而又在瞬間欺身而來,幾步急促的後退靠在了柱子上,他的唇輕輕的碰在了我的唇上,是著了魔,才會閉上眼睛任由這男人親吻。

沒有如同想像中的那般覺得有一絲一毫的噁心,反而是那麼的柔軟與溫暖,不知道怎麼了,才會有了主動的回應,這般的纏-綿,宛如……情-人之間,我好像感覺到了步風塵唇間的甜蜜與溫柔,不帶一絲一毫的欲-望。

猛然驚醒,推開了幾乎與自己貼在一起的男人,我狼狽的轉身離開,都不敢去看步風塵的表情,剛剛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步風塵並未追上來,我不知道他是否和我有同樣的感覺,一種差一點失去控制的危險感覺。




第五十四章-不速之客

第五十四章-不速之客

「什麼?!你……再說一次。」深深吸了一口氣,白河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一股涼意似針一般穿過了他的胸口。

「回陛下,安排在城外的十一人全軍覆滅,沒有……沒有一個活下來,燕無雙和麒麟玉珮也都不見了。」跪在地上的男子沉聲說道,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十一個,整整十一個,就算是失去了一個都是慘重的損失,這一次竟然是十一個,到底是誰殺了他十一個精心調教的部下?

「十一個……全滅……」白河緩緩閉上了雙眼,眉宇間露出幾許疲憊之色,這個位置真的不好坐,而他如今也明白了當初掌握權力的愁天歌為何偶爾也會流露出疲憊之色來……是不是因為來到了江城,最近才會總是想起愁天歌呢?

白河伸手捏了捏眉心,嘆道:「可知道是誰做的?」

「陛下,請看。」滿面赤髯如虯的男子雙手奉上了一根細草。

一旁站著的青書接過細草呈遞到了白河面前,白河拿起細草,從外表看這不過是一棵普普通通的小草而已,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只是拿在手裡的時候卻發現這細草並不像外表看起來的那麼普通,不像是草,反倒是如同細針一般鋒銳而堅硬。

「這是……」白河眯起了眼睛。

「以強勁的真氣充進細草之內,即使是一根小草也可以化作尖銳的暗器,擁有這般渾厚真氣的人……本身就是這世間的殺器。」青書發出驚嘆。

赤髯男子繼續說道:「皇上,屬下在城外發現了這根與眾不同的小草,再與那十一人的死因做對比,如今可以肯定的說,救走燕無雙的人就是用這細草化作暗器刺穿了十一人的死穴,一擊斃命,毫無痕跡。」

「一個高手的死穴是他最大的秘密,十一個高手的死穴……那個人是如何在一瞬間尋找到每個人不同的死穴,又在一瞬間殺了所有人呢?」白河搖了搖頭,問旁邊的青書,「青書,你可有什麼想法?」

「天下之大,奇人之多,這世間定有一些不被他人所知的神秘高手,儘管就目前我們所掌握的消息來看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哪一個高手擁有這般在瞬間攻擊他人死穴的武功,但這樣的人一定存在,」青書彎下腰低聲在白河身旁說道,「陛下,臣以為在拍賣會裡的那名銀髮男子就有這般的能力。」

「若是有這樣的人,屬下也想與這樣的人一鬥!」赤髯男子面上露出幾分不忿。

「赤髯,此事不許你胡來……」白河給了男子一個警告的眼神,赤髯憋著心裡的不忿低下了頭。

「好了,你且先下去吧。」白河說道。

「是。」赤髯起身離開。

青書搖頭說道:「以赤髯的性子,只怕心裡是十分不舒服的,更有可能私下擅自去尋找那名為步風塵的男子,皇上,需要派人看住赤髯嗎?」

「不必。」白河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微笑著說道,「你們不是查過了嗎?沒有辦法找到一絲一毫關於那兩個人男子的背景,雖然不知道為何他們會為何會救走燕無雙,不過……朕倒是很想去那一雙人客棧看一看。」

「皇上要親自去?」青書立刻就皺起了眉頭,「皇上,這也太危險了。」

白河轉過頭對青書說道:「不必多言,將那夜明珠拿來,朕……要給一雙人客棧送個禮。」

……

……

要說燕無雙唯一讓我覺得滿意的,那就是她的出現讓我的玉珮又回到了我的身邊,而且還免了步風塵的八十萬兩白銀,嗯,不對,現在應該說是我愁天歌的銀子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幾日那尷尬的屋簷下意外,今天早上我一開口向步風塵提銀子的事情,這吝嗇的傢伙竟然就又聰明又爽快的將拍賣會上剩餘的金子給我了。

不錯不錯,孺子可教,步風塵也不是那麼的讓人討厭了。

「還有幾天客棧就開張了,抓緊時間訓練一下那些店小二。」翹著腿坐在椅子上一頁頁的翻著帳本,蘇蘇在我身後替我輕輕捏著肩。

「是,老爺。」管家應著,這管家姓李,是我專門讓人從皇城裡請來的,事實上老李曾經就替我做過事情,後來我出了事,老李這些人雖然明面上不會因我而被朝廷盯上,可又有多少人敢用呢?

「還有那個金頭髮的異國女子……」我盯著帳面上的數字,思緒卻不在上面,佯裝漫不經心的問道,「步風塵最近都教了她些什麼?」

自從買回了那個金頭髮的姑娘,步風塵雖然沒有把人家姑娘弄床上去,卻似乎有在暗地裡調教,我雖然很是好奇,但又礙於面子不好出面。

「回老爺,步先生最近在教娜娜如何跳舞。」老李答道。

我眼眉一挑,腦子裡不知道怎麼的居然浮現出步風塵跳舞的樣子來……還真是有點奇怪。

「步風塵還會跳舞?」我問道。

老李老實的答道:「回老爺,步先生沒跳,就是和娜娜說了些話,娜娜就會跳了,呵呵,還……還挺好看的。」

見老李那老臉發紅的樣子,我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問道:「老李,喜歡那姑娘的話就送你做小妾了。」

「別別別,」老李連忙擺手,尷尬的笑道,「老李我老了,怎麼能糟蹋人家姑娘呢。」

我笑笑並未說什麼,揮手讓窘迫的老李下去幹活了,這個老李,怎麼就那麼不開竅呢?

「老爺,外邊兒有一位姓趙的公子要進來。」老李前腳剛走,一個下人就跑了進來。




第五十五章-挑釁

第五十五章-挑釁

「哇!」

「哇哇!」

「哇哇哇哇哇啊——美,實在是美,如此美景真是只應天上有啊!啊——我,我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

遠遠的我就聽到了趙紹的讚不絕口,這人還是這麼的呱噪。

「不知道閣下光臨寒舍是有何貴幹,難不成公子是來討要那十萬兩白銀的?」合起了帳本放回抽屜裡鎖好,我抬頭望向了剛剛走進門的趙紹。

趙紹一臉的新奇模樣,眼裡滿滿載著的是顯而易見的驚豔之色,正常,非常正常,這進了一雙人客棧的人都和趙紹一個模樣,看見這個驚嘆一下,看見那個又驚嘆一下,連連驚嘆,連連讚美。

說句不那麼低調卻是事實中的事實的話,我和步風塵也算是這世間數一數二的人物了,我們二人設計的客棧怎麼能不好呢?

我熟知凡人對於「美」的認知,又在雲集了天下大師智慧的皇宮裡住了三十多年,不說是走遍了天下,也算是騎著馬兒踏遍了半個天下;而步風塵這個本就遠離凡塵,高居聖門的聖門門主,眼光自然不遜。

「別別別!別這麼說,我趙紹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出爾反爾的事情來,哎呀,還未自我介紹呢,在下乃遊子一名,喜愛流覽名川大山,姓趙名紹,還不知道朋友該如何稱呼?」趙紹走了進來,十分自覺的挑了把椅子坐下。

我的姓名嗎?如果直接告訴對方我叫「愁天歌」的話大概會引來一些麻煩吧,不管如何,我與步風塵在拍賣會上已經或多或少的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可以預料到的是這些天定有不少人在暗裡打聽我與步風塵的背景,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回到聖門,如今身在凡間也得用個姓名才是。

我在心裡思量了片刻,對趙紹微笑著說道:「秋天歌。」

愁天歌,去了一顆心,就是秋天歌,儘管我覺得這名字不怎麼好聽。

「啊,我明白了,秋大哥那麼鍾情於麒麟玉珮,一定是因為秋大哥的名也是與那麒麟玉珮的主人一樣吧!」趙紹一副自以為是的模樣,竟十分自來熟的和我稱兄道弟起來了。

我挑了挑眉,這個趙紹,第一次看到我的時候可是口口聲聲的叫「叔叔」,哼,那時我也不過三十多,趙紹雖然才十五六而已卻也不必叫我「叔叔」。

如今我還是三十多,趙紹卻已經二十左右了,這一聲「哥」,聽著還順耳一些,大概是當年被愁天歌這個「叔叔」打了屁-股,趙小子已經學乖了。

怎麼也沒有想到,客棧還沒有開門,趙紹這個小子成了我一雙人客棧的第一個客人。

那天趙紹跑了來以後就開始和我亂攀關係,一口一個「秋大哥「叫的起勁,死皮賴臉的要住在一雙人客棧裡,沒事,住就住吧,給錢就是,這麼漂亮的客棧可不是免費的,趙紹也不是窮人,雖然他的十萬兩銀子現在在我兜裡暖著。

……

……

「秋?你何時改姓了?」趙紹開始在一雙人客棧裡四處蹦躂,偶爾也會在大大的客棧裡迷路遇到步風塵這麼一個人,然後偶爾也會因為一些小事情被「店大欺客」的步風塵給踢上一腳,趙紹只是屁-股青了一些,小命還大大的在,步風塵也算是十分克制了吧。

就為這事,趙紹沒少在我面前嘮叨訴苦水,我有些頭疼,趙紹是真的把我當他的大哥了?這也沒什麼,問題是趙紹那小子每次蹦躂來我面前就開始說些讓人討厭的話。

一會兒是:

【秋大哥,秋大哥,你快看啊,我屁-股,我屁-股都青了,你男人他打我啊——】

一會兒又是:

【大嫂,大嫂,步大哥說讓你過去給他親兩口,他就把那十萬兩銀子還我——哎喲!大嫂,你別踹我啊,你們兩個怎麼都踹我啊!再踹下個月房租就免了啊……】

這樣的小子,我還真想多踹他兩腳。

「高興。」步風塵這人居然讓趙紹喊我什麼「大嫂」,也不去照照鏡子看一看,我愁天歌和步風塵誰更像一個女人,誰更像披紅蓋頭的那個,誰更像這家裡當家作主的。

步風塵低聲輕笑了一會兒,這種低沉的輕笑就像是從石窟深處發出來的一樣,總會讓人覺得有些毛骨悚然,又有些不爽,偽善的性格果然要比偽聖還要陰沉一些。

「沒了心的愁,就是一個涼秋,嗯——」步風塵拉長了尾音,別有意味的沉吟道,「好一個淒涼的秋天啊,何必如此感傷呢,就算是沒了心,你也可以改姓步,步天歌,這名好,比所謂的秋天歌更為大氣。」

「秋天歌,秋天歌,這等淒涼的名字和你不配,」步風塵深深看了我一眼,眼裡帶了一些揶揄,他低聲笑道,「你可不是這等容易傷春悲秋的男人,就算是這天都塌了,你也還是你吧。」

「步風塵,閒起來沒事情做的話就去教那女人跳舞就是。」別在這裡礙眼……

「哦,吃醋了。」步風塵說道。

我現在是明白了,越是和步風塵鬥嘴,就越是中了步風塵的圈套,這個很閒的男人總是喜歡沒事找事,我也算是明白過來為何在聖門的時候,步風塵總是沒事有事的就找我麻煩。

不管是哪一個步風塵,骨子裡都是孤獨寂寞的。

「真是可憐,孤獨寂寞的滋味不好受吧?」我輕輕瞥了步風塵一眼,揚起了嘴角,「面對無盡的人生,面對毫無對手的世界,你終有一天會被自己的冰冷所凍死。」

我承認,我是故意刺激這個男人的。

步風塵看透了我,我難道就沒有長眼睛?

步風塵微微眯起了眼睛,狹長的鳳眼裡流露出一絲危險。

糟糕,或許我剛剛說的太過了?

「老爺,先生,門外有一位姓白的公子求見。」

絕佳的逃脫機會,一聽到門外傳來的聲音,我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溫度驟降的房間。

我從未如今迫切的希望另外一個步風塵趕緊蹦出來。

——————————

這兩天忙著搬家,更的有點晚,抱歉哦!




第五十六章-生者

第五十六章-生者

先才在房間裡忙著逃跑,以至於待出了房間隨著下人來到了客棧大堂,看到了某一個儒雅清新的男子時才猛然回想起來剛剛下人說的是「門外有一位姓白的公子」。

我不由皺起了眉頭,只怪我剛剛沒有仔細聽清,竟然也就跟著出來了,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看到了白河,難免心裡有一些奇怪的滋味。

都走到這裡了,總不能回去再把步風塵給叫出來,暗暗深吸了一口氣,我一瘸一拐的走向了大廳裡站著的兩個人,白河與白小雙看到我之後也很快迎了上來,白小雙瞥了眼我的瘸腿,小嘴巴嘟了嘟,眼裡露出幾分不屑。

「公子,我們又見面了,不知二位親臨所謂何事?」我早已經瞥見了白小雙手裡捧著的精美大盒子。

無事不登三寶殿,更何況是帶著「禮物」而來,區區一個一雙人客棧怎麼可能會讓堂堂一國之君親臨呢。

難不成白河已經查到那日救走燕無雙的人是我與步風塵了?若是如此,白河也沒有必要親自來一趟一雙人客棧,這男子心裡打的到底是什麼主意呢。

「在下白河,這位乃愚弟白小雙,當日在煙花樓一別之後,在下得知當日的確是誤會了二位,巧的是前幾日拍賣會上我與小雙也在現場,可惜後來出了些意外沒來得及與二位見面,白河今日特別攜帶愚弟前來一雙人客棧誠心道歉,還望二位能夠收下白河的一點小心意。」不卑不亢,談吐溫和,態度誠懇,再加上這讓人看了就喜歡的外形,白河的一番話語是讓聽者舒心享受。

談話之間,白河已經轉身看向了身邊的白小雙。

雖然有些不樂意,白小雙還是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樣走上前來,將大盒子遞到了我的面前。

我低頭看了眼白小雙手上的大盒子,估計著這大盒子也挺沉的吧,不急著接過大盒子,我朝著白河露出一絲自認為善意的微笑:「白公子太客氣了,如此重禮,秋某怎麼能收下呢?」

「秋公子言重了,於秋公子與步先生而言,白某的這份禮物只能稱得上是小小薄禮,還請秋公子收下這份禮物吧,否則白河心中始終覺得愧對秋公子與步先生。」白河誠懇的說道。

這大盒子重,白小雙雖然也因為覺得好玩而學了一些武功,但終究是個水嫩嫩的小破孩子,就這麼一直抬著大盒子也會累,我幾乎可以用肉眼看到白小雙已經有些微微顫抖的雙手了,只是沒有白河的旨意,白小雙也不敢亂動,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滿是不滿的慍怒之色。

抬吧,讓你抬個夠。

不是要道歉嗎?那就拿出誠心來讓我看一看。

不再看白小雙,我抬頭對白河說道:「哎——白公子的心意我收下了,至於這禮物,白公子還是收回去吧,秋某心領了。」

就這麼你推我擋的幾個來回也沒有將禮物送出去或者收回來,白小雙一直捧著大盒子站在我面前瞪眼睛,眼裡好像都快要噴火似的,手抖的也越來越厲害了。

「我們這是誠心道歉,你收下就是了,磨磨唧唧的跟個女人似的……」白小雙還是忍不住嘟囔了起來,雖然立刻就引來白河的一個冷眼。

「秋公子,愚弟……」白河忙著解釋。

我擺手制止了他的話,伸手接過了白小雙捧著的盒子,說道:「白公子不必多言,禮物我收下了,多謝。」

這盒子還挺沉,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我轉手將盒子遞給了旁人的人,白河和白小雙還站著沒有動,怎麼,難道還打算讓我請他們坐下喝杯茶不成?若是這二人識相的話,就應該立刻一雙人客棧。

「秋公子,聽聞一雙人客棧開業在即,今日能在開業之前進來一觀,客棧果然如同傳聞當中的一樣美如仙境。」白河依然保持著迷人的微笑,只是眼裡已經有了幾分尷尬和寒意。

或許,這個向來招人喜愛的男子大概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的親自出馬竟然會碰上了我這麼一顆軟釘子。

對於曾經背叛了我的人,溫柔都已經死了。

「嗯,多謝。」說著客套話,我就打算把白河逼入一個尷尬的境地,想要看一看這如今的一國之君要如何化解這個尷尬的局面,如何將談話繼續下去。

縱使一方舌燦蓮花,倘若我不願與之交談,那也是白搭。

糟糕的是,倘若這個時候有人出來搗亂的話,那我也就沒有什麼辦法了。

「嗯——原來是白公子啊,既然來了,就不如住下來吧——」步風塵的聲音如此討厭。

我剛剛頂撞了這個男人,想必步風塵此時出來定沒有安什麼好心,偽聖知道我和白河曾經認識,就不知道偽善是否也知道,最好是不知道,否則偽善步風塵一定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步先生,打擾了。」白河望向步風塵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難道白河竟然是衝著步風塵來的嗎?

「來者就是客,更何況一雙人客棧本就是為了八方賓客而開,不管是否開張,若是客人自遠方而來,自然要開門相迎。」步風塵緩緩走了下來,直至走到了我的身後。

「天歌剛剛與我有些爭吵,故而心情不佳,剛剛多有得罪,還望白公子見諒才是。」步風塵自顧自的說著,順便伸手就要往我腰上攬過來。

我往旁邊一站避開來,這個男人是摟上癮了不成。

「看看,還在鬧脾氣呢。」步風塵這話說得讓人都難以解釋,只怕越是解釋,就越是混亂,倒還不如不解釋。

「天歌?」站在白河後邊的白小雙小聲嘟囔了一句,好奇的看了我一眼,被我一瞪,這小子立馬就縮了回去。

不想再與步風塵攪和,我很快轉身離開,隨著步風塵和白河聊天去吧。

……

……

離開了前廳,穿過庭院往更深的後院走去,我一邊走,一邊開始思考今後的生活,到底該怎麼辦才能把步風塵甩開呢?

「老爺,老爺,那位姑娘已經醒過來了,只是警惕的很,若不是步先生早就料到這姑娘醒來後會不安分下了藥,這姑娘可就得打人了。」遠處傳來蘇蘇的聲音,小姑娘提著裙子朝著跑了過來,像只黃鸝鳥似的。

燕無雙醒了?

「蘇蘇,守好,別讓任何人進來,包括步先生。」留下一句話,我朝著燕無雙養傷的屋子走去。

經過改裝的一雙人客棧已經比之前大了不少,最前面的臨街樓總共有五層之高,前三層供客人用餐,最高的兩層可供客人住宿。

再往裡走,就是經步風塵設計過的庭院,石橋穿搭,流水潺潺,夜明珠藏於水下流光溢彩,四周百花芳草,有亭子,有別緻的長廊,更有精美的雕刻,各色景物渾然一體,宛若仙境,時常有仙女似的女子在庭中彈奏唱曲,可供客人遊覽放鬆。

庭院的左右兩邊是供客人住宿的不同院子,而再往裡走,就是我與步風塵住宿的地方,外人不得進入,同時也是藏匿燕無雙的好地方。

待走到屋子門口的時候,我就看到了屋子裡剛剛醒來,還躺在床上顯得軟弱無力的燕無雙,後者正警惕的看著我,儘管身處弱勢,卻依然有一雙明亮而銳利的雙眼。

「你是誰,為何要救我?」燕無雙的聲音冷漠而充滿了防備。

我不由眯了眯眼睛,舉步走進了屋子裡尋了把椅子坐下,燕無雙一直在盯著我看,是人就很難不注意到我的瘸腿。

我冷笑一聲,拍了拍自己瘸了的腿,問道:「知道……我這條腿是如何瘸的嗎?」

燕無雙只是皺著眉頭,依然保持著警惕之心,彷彿要從我的話語裡看出什麼破綻和陷阱來。

「摔瘸的。」所謂的重生與穿越,說出來的話總是難以讓他人相信,他人相信與否倒無所謂,只是解釋起來總是顯得麻煩。

我望向了床上的燕無雙,聲音越發冷了幾分:「無雙,連本王你也不認識了嗎?這樣的你,也配充當我之影子嗎?」

燕無雙臉上的警惕之色頓時消失的一乾二淨,轉而充斥著滿滿的驚詫之色,眼裡的震驚過後,是濃濃的喜悅。

「王……王爺……您還活著!」




第五十七章-補償

第五十七章-補償

到底……應該怎麼辦呢?

到底是怎麼了,才會莫名其妙的就告訴了燕無雙自己的身份,而即使是如今的我已經完全變了模樣,燕無雙也依然因為我的一句話就相信了我就是愁天歌,無雙是從哪裡得來的信任感呢?

或許,是因為多年來充當我影子的她早已經在一片黑暗裡將我這個人給記在腦海裡了吧。

或許,是因為再一次回到了人間,回到了江城,看到了曾經被我充當工具使用而又奮不顧身為我而盲目跳進陷阱的舊部署,當曾經魔性使然,冷酷無情的愁天歌跳下懸崖之後,如今的愁天歌就已經有一些變了吧。

得到了江山,失去了江山,得到了美人,失去了美人。

如今,只有一群曾經的部署依然跟隨在一塊雕刻著「愁天歌之墓」的墓碑之後,我還剩下什麼呢?也只有一群傻瓜而已。

我深深的明白,如今的國家早已經不再是我能去觸碰的,我也已經不再是從前追逐權利與名望的愁天歌了……

只是我無法眼睜睜的看著這群傻瓜跟隨著我的腳步掉入無邊的懸崖之中,不管是燕無雙還是老三老四他們,如果我沒有辦法履行當年的承諾將他們一個個的帶入這國的榮耀之上,也至少也要保住他們的命,為他們留下後路。

就當做是……補償吧。

不想欠下任何一個人的任何一個情,然而總有一個人除外,僅僅憑藉如今我一個人的能力是沒有辦法從白河的眼皮底下救下所有人的。

步風塵的債,我算是欠下了。

「王爺,您回來了,無雙知道,知道您一定會回來的,您回來了,回來了……」燕無雙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泣不成聲。

回來了又怎麼樣呢?放眼望去,這個曾經我所追逐的世界早已經沒了任何的吸引力。

「無雙,我還活著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一個人,明白嗎?」就算是告訴了無雙,我也不想讓其他任何一個人知道我還活著的事情。

「無雙明白。」燕無雙很快就擦乾了眼淚,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悅之色。

無雙最讓我喜歡的一個地方就是不管我說什麼,她就會照做,而從來都不會多話,多問,多疑。作為一個「工具」,一個手下,永遠都遵守命令的燕無雙無疑是優秀的。

說來可笑,在她昏迷的時候我才發現我竟然是第一次如此認真的去看她,這麼多年以來,儘管無雙一直在我身邊如影隨形。

無雙還是一個姑娘,其實才二十左右,臉上雖然已經沒了稚嫩之色,卻保留著幾分青澀的質樸,這是一個優秀殺手的良好偽裝,又何嘗不是一個普通姑娘應該有的本色呢?

「王……王爺。」燕無雙突然變得惶恐了起來。

「無雙,以後就不要叫我王爺了,改叫老爺吧。」我搖了搖頭不再看這女子,燕無雙顯然是被我的注視給嚇到了。

「是。」依然是果斷快速的回答。

「無雙,你不想知道為何我會活著回來嗎?」我突然很想知道這女子心裡在想些什麼,在我面前的時候,無雙總是如同傀儡一般聽話,而我也在剛才不小心看到了這女子另外的一面。

聽了我的問,無雙微微一愣,而後低著頭說道:「老爺回來自有老爺的理由,無雙不敢過問。」

十分標準的回答,曾經讓我感到滿意的回答如今卻有一些讓我感到失落,以及那麼一點點的愧疚,無雙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何嘗不是我一手訓練出來的呢?

「無雙,說起來我們曾經雖然日日夜夜在一起,卻極少聊過一兩句話……」我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女子,說道,「你且先住在這裡,若是有什麼事情的話就告訴我,有什麼話要與我聊的話也可以。」

「……是。」過了一會兒,燕無雙好似才反應過來一般低著頭回應了一聲,聲音裡透著幾分受寵若驚的惶恐。

知道一時半會兒沒辦法讓無雙改變從前被我灌輸的「主僕之分」,我也不指望無雙會真的跑來和我聊天,儘管我真的很無聊。

之前我罵過步風塵是孤獨寂寞的人,說到底,我何嘗不是呢?

都是一些孤獨的,寂寞的人,唯一不同的是,像我們這樣的人更能夠忍受孤獨與寂寞吧。

交代無雙這幾天都不要四處亂走,我離開了燕無雙的房間,雖然想和無雙多聊一聊,可惜在知道了我就是愁天歌之後,無雙就一直保持著戰戰兢兢的態度,我偶爾的親近反而會讓她更加惶恐不安。

罷了,一步一步來吧,我既然能將無雙訓練成如今的樣子,也能讓無雙變成曾經的樣子,一個普通人應該有的樣子。

走在後院裡,我看了看通往庭院的路,一想到白河和白小雙如今住在了客棧裡,就又折了回去,不想看到白河。

後院在步風塵的設計下變得很美,只是此時已經無心去欣賞了,於是在溜躂了幾圈之後覺得瘸腿有些不舒服就想著回房間讓人燒一些熱水泡一泡算了。

一路上都沒有看到步風塵,也不知道那男人是不是跑去和白河聊天了,白河比我美的多了,人也溫柔,若是步風塵能從我身上移開視線更好,只是我又覺得這樣似乎也不好,到底哪裡不好呢?

一想到步風塵會在白河身邊的畫面,就讓我覺得有些不舒服,有一些怪。

是還愛著白河所以吃步風塵的醋呢,還是怕步風塵倒向了白河不再肯為我做事了呢?

走著走著就已經到了房間門口,我下意識的推開門走了進去,剛剛跨進去一步之後似乎就看到了一個模糊的白影,尚在思考中的腦袋還未完全反應過來,那白影就突然之間瞬移一般出現在了面前。

「步風塵?」這人怎麼在我房間裡?

一抬頭就看到了步風塵出現在了我的面前,結果還不知道這人有什麼事情,步風塵就突然一把將我拉了進去,動作有些粗魯。

腳步不穩,幾下踉蹌之後才勉強扶住了一張桌子站穩,正想發火的時候步風塵已經摟住了我的腰突然一下子就吻了過來,這男人是如此的粗魯,以至於都咬破了我的嘴唇。

「你做什麼!」嘴邊滲出一些溫熱的液體,步風塵竟然咬破了我的唇,這個男人又在發什麼瘋?!

「確認一些事情。」說完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步風塵又伸手按住了我,壓身就吻了下來。

儘管步風塵長得很漂亮,我也不是十分排斥和他接吻,只是我卻並不喜歡這種被壓迫與控制的感覺,步風塵壓的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

搬家結束,感覺自己的命都沒了半條……真是累死了。。。。




第五十八章-偶遇

第五十八章-偶遇

確認什麼事情需要和男人接吻?

步風塵的唇齒間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總有一種讓人想要啃噬品嚐的衝動,和他接吻並不會讓人覺得難受,有時候就是因為步風塵這一部分的乾淨吧,即使是流汗的時候,也會給人乾淨的感覺。

只是這並不代表我就要和他接吻,願意和他接吻吧?

正猶豫著要不要一個膝蓋頂上步風塵的某個地方時,步風塵卻突然稍微停頓了一下,原本微眯著的眼睛裡也流露出了幾分冰寒之色,像冰刃似的透露出殺氣來。

糟糕!我忘了告訴燕無雙不要讓她繼續跟在我身邊了,這女子習慣了在我身後做守護的影子,今日在我告訴了自己的身份之後又跟在了我的身後。

我一下子反應了過來,也顧不得其他了,伸手就抓住了步風塵的腦袋一個翻身壓住了他,感覺到步風塵有要抬起手來的意思,我頓時壓低身子主動吻了上去,伸手抓住了步風塵的手,十指相扣,死死抓住不放。

若是燕無雙以為我是被步風塵強吻的,這女子可能就會跑出來,剛剛差一點步風塵就動了,以步風塵如今偽善的性格可不會像偽聖那樣還會猶豫一下,我可不想讓我剛剛救下來的人又死去。

只是……燕無雙怎麼還不走?!

步風塵現在是沒有要殺人的傾向了,先前流露殺機的雙眸也再一次因為舒服而微微眯了起來。

這算是我第一次主動親吻一個男人嗎?真是糟糕透頂的回憶。

乾脆閉上了眼睛,我輕輕吻著身下的男人,柔軟而溫暖的唇,帶著清淡的甜,猶如清晨沾在花瓣上的露水等待著人去攫取。

接吻的滋味嗎?

儘管第一次與步風塵的親密算不上是什麼美好的回憶,然而那時候的接吻,也確實是讓我對接吻有了另外一番的認識,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噁心,也原來是會讓人漸漸迷失了心神,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無邊世界裡的……

是偽裝,還是為了掩護一個不怕死的傻瓜舊部呢?

這些一開始促使我主動親吻男人的動機似乎已經漸漸變得模糊了,在嘗到了佔據主導位置接吻的甜頭之後,我已經變得有些腦袋暈了,以至於才會漸漸鬆開了步風塵的手,漸漸摟住了這男人的肩膀。

一連串的深吻,猶如溺水的魚一般貪婪的喘息著,又不願意離開這能夠置人於死地的世界,不願意……不願意回到現實裡。

「呼……呼……」

短暫的分離,急促到讓心臟都有些抽痛的喘息,我微微撐起身體望著被我壓在身下的步風塵,後者的胸口略微起伏,沒有我這般狼狽,原本白如雪的臉頰也微微有些泛紅,一雙鳳眼裡透著幾分溫潤。

步風塵的手放在了我的腰上,他的手漸漸上移撫著我的脊背,輕輕的一壓,身體就又沉了下去,唇與唇輕淺似蜻蜓點水一般的觸碰,有那麼幾分酥癢,又有那麼幾分纏綿難斷,似乎是連了藕絲一般總是無法剪斷開來。

熱,我已經覺得有些悶熱了……

有那麼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瀰漫在胸口四肢,促使我開始想要與身下的男人貼得更近一些,輕輕的,輕輕的啃噬著步風塵的脖頸,這男人並沒有拒絕或者推開我,只是閉著眼睛享受著我的親吻一般。

輕輕扯開了男人的衣領,我順著向下親吻而去,步風塵的身上的確是有一種淡淡的清香,不像是我曾經聞到過的任何一種味道,清淡,卻又透著幾分神秘與距離感,此時,卻就在我的身旁任我汲取。

「唔——」

一瞬間的翻天覆地,只覺得身體一下子騰空了起來,待反應過來時就發現人已經被步風塵直接抱到了床上,這速度太快,以至於我只能看到步風塵壓下來的身影,以及那被放了下來的薄紗床帳。

剛剛還十分乖巧任我親吻撫觸的男人此時就一下子露出了原本兇狠的模樣,一上來就開始扯我的衣服,我頓時感到脊背一涼,糟糕了,不小心玩過火了。

步風塵可不是那種願意被我壓在身下隨意處置的男人,換句話說,這男人才是那個處於上方玩弄他人的那一個。

「等一下!」我連忙喊停。

步風塵停了下來,停在了我的上方,手正拿著我的腰帶,只要他輕輕一拉,身上的衣服就該被脫下來了。

我吞了一口口水,望著步風塵眼裡深藏著的紅色火焰,說道:「你忘了,你可是說過不會勉強我的。」

步風塵很明顯的挑了挑左邊的眉毛,看的出來,這男人的心情不是那麼好,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被我強制喊了停。

儘管他的確是這麼說過,但我也不會傻到相信步風塵這男人的話,因為步風塵其實是個無賴,大大的無賴。

過了一會兒,步風塵才開了口:「你……不想要嗎?」這男人微微揚起了一邊唇角,那般的魅-惑眾生,差一點就讓我有些愣住。

這個男人……居然在引-誘我?!

問題在於我如果被他引-誘了,後果也就是被吃掉,而不是我吃掉他。

我壓制住了亂跳的心神,十分堅定的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除非你讓我抱,我就很想要了。」

「抱我嗎?」步風塵露出十分有趣的表情,一個翻身從我身上滾到了旁邊,他的手依然摟著我的腰沒有放。

「你還真是會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步風塵微濕的呼吸噴灑在了我的脖頸上,猶如貓爪一般撓人,「就算我願意,另外一個人也不會願意這身體被他人壓在身下,明白嗎?他可是一個十分強勢的人。」

是指偽聖嗎?雖然這麼說,可其實還不是步風塵,不管是哪一個,都不會願意躺在其他人身下的。

不切實際又怎麼樣,早晚有一天會讓幻想成夢想,夢想成真也不遠了。

步風塵的意志力的確很強,我的一聲喊停,他也倒真的停了下來,能在這種時候剎車的人也不是很多了,可當他抱著我的時候,我卻能夠感受到這個冰冷男人的某個火熱地方正躍躍欲試的堅硬著。

「你剛剛說的……確認一些事情是指什麼事情?」也不知道這男人什麼時候才能放開我,為了緩解尷尬而過於曖-昧的氛圍,我開始找著話說。

步風塵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腦袋埋在了我的後頸處,某個躍躍欲試的地方也漸漸恢復了平時的溫柔,只是步風塵卻抱我抱的更緊了,這讓我有一種下一刻他就會把我撕碎吃了的幻覺。

「已經確認了。」儘管沒能看到步風塵的表情,我還是能夠聽到這男人話語間的笑意。

「那是什麼事情?」被隱瞞的感覺並不是很好。

「就是……一些事情而已,想要知道的話就投懷送抱好了,上次的時候不是很盡興嗎?」這聖門的大聖人竟然一邊說著話,一邊拍了拍我的屁-股,簡直就是一個下-流痞-子。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步風塵這話到底是玩笑話,還是認真的,這個男人,難道真的會喜歡上我這樣的人嗎?

不,就算有那麼一點點,也只是簡單的好奇,好玩,以及那麼一點點的新鮮感而已,這樣的感覺可是離真正的「愛」十萬八千里遠。

愛一個人,哪裡有那麼簡單呢?

「怎麼不說話了呢?」步風塵輕輕在我耳垂邊親了一下,柔聲軟語,總是那麼的容易讓人沉醉其間。

被人從背後擁抱的感覺,是這般的充實而溫暖,以至於都讓我不想要起來了。

結果,還真的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天還未亮,窗外黑濛濛的一片,身旁也是空蕩蕩的,步風塵或許已經走了吧,這也是難得,以往這男人要是在我旁邊睡著的話總會一直到天明才會離開。

已經會有失落感了嗎?我忍不住搖了搖頭,不願意去回想剛剛那一瞬間的失落感從何而來,起身拿起衣服穿上,醒來後就已經睡不著了。

微涼的夜,斑駁的星辰,掛在道路旁的朦朧燈火,夜裡燃著亮光的夜明珠,偶爾發出幾聲鳴叫的蟲兒。

我離開房間一個人在後院的長廊間獨自散步,拋開了白天的繁雜,也只有深夜才能讓人徹底安靜下來,走了幾步,忽然看到一個樹影下的模糊白影,是步風塵嗎?

我悄悄朝著白影的方向走了過去,想要看一看步風塵在這大半夜的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可待我漸漸走近時才發覺這人似乎不是步風塵,步風塵可沒有一頭漂亮的黑色長髮。

似乎是發覺了我的存在,那人很快轉了過來。

「秋公子?」這人,是白河。

我差一點忘了,今天步風塵讓白河他們留下來住宿,而白河他們竟然也住了進來。


第一張 演戲
「秋公子,你也是睡不著嗎?」白河轉過了身,略顯瘦削的身上披著單薄的白衣,柔順的黑髮披散在胸前,四周暈著淡淡的夜明珠光輝,襯著這男人好似夢裡失足落下凡塵的仙人,有那麼一些不真實的柔美。
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白河的模樣和性格總是十分對我胃口。
「這麼晚了,白公子是有心事在懷無法入眠嗎?」在旁人的情況下,這還是我自從回到江城以後第一次和白河走在同一條道路上。
白河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那副忍耐了什麼煩惱事情一樣的模樣很容易激發起他人的保護欲,只是我比任何一個人都知道,白河其實並不需要任何一個人的保護,這個外表無害的男人可是自小就生活在皇宮,生活在我的身邊,一步步暗中謀劃著,一點點的將我逼入萬劫不復之地。
"一雙人客棧的確堪稱人間仙境,即使是夜晚的時候也這麼美,我先才看得有些入了迷,以至於走著走著就勿入了後院,還望秋公子見諒。」白河略帶歉意的說道。
是無意間走進來的,還是故意走進來的呢?若不是我十分瞭解白河,大概會真的以為這個男人是誤入後院。
不過也難怪白河會在後院迷路了,當初步風塵在設計後院的時候就故意繞了幾個彎子,說白了就是暗中將樹木栽種的地方佈置成了一個迷陣,不知道走路訣竅的話可是會很容易迷路的。
「無礙,只是這麼晚了,白公子還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說著陌生人之間的客套話,我指了指白河後面的方向,說道,「從這裡順著溪流走就能回到庭院,白公子應該記得怎麼回房間的路吧?」
白河望著我問道:「不介意的話,秋兄可否陪在下走一段路呢?」
哦,是打算讓我送他回房間嗎?這等美差就算了吧,我可是消受不起這些美人恩了。
「抱歉了,在下腿腳不方便,就不陪白公子散步了。」我偏過頭不再正面直視白河,出來的時候沒有戴面具,雖然模樣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但還是會覺得白河的目光裡藏了幾分銳利。
聽了我的話,白河知識略微尷尬一笑,這男子大概也極少被人如此直接的拒絕過吧。
「秋公子……」白河並沒有離開,還是站著原地沒有動。
聽到白河的聲音,我側頭一看,發現白河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腳上,剛剛出來的時候不但沒有戴面具,連鞋子也沒有穿,這都是一些老習慣了。
「我從前認識一位元朋友,他在夜裡起身的時候他不喜歡穿鞋子,時常就光著腳出來在院子裡走動了……」白河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他喃喃的說著,臉上露出幾分笑意,似乎是回憶一些美好的過往一般。
美好嗎?白河的話語莫名的讓我感到幾分可笑和諷刺。
「哦,是吧……」我隨意的敷衍了一句,如果白河不打算離開,那就讓他好好的站在這裡吹風吧,反正白河在後院也找不到什麼來。
「白公子好好休息吧,在下就先回去了。」說著,我轉身就要離去。
這時,白河又在後面喊道:「秋公子,能否等一下?」
「白公子,若是有事的話,不如待天明之後再談如何?」我並未轉身回去,腳底的嫩草微微有些濕潤,透著幾分冰涼,這讓我瘸了的那條腿有些不舒服。
「秋公子是不是對在下有些誤會?」白河在我身後嘆道,「不知道在下哪裡做錯了,閣下似乎對我有一些……偏見。」
白河的目光很溫柔,卻也直直的射在我背後,有一些不舒服,就像是這男人彷彿想要看透我的面具一般。
「呵呵,白工資多慮了,在下的性格就是這般,對誰都一樣。」輕哼一句,我不再理會白河舉步向前走去,剛剛邁出一步之後突然左腿就微微一痛,瘸腿受了夜裡的涼氣有些不聽使喚,濕潤的草又有些滑,這一踩差一點就摔了下去。
還未站穩的時候白河就突然來到了我的身旁,伸手就朝著我攙扶而來:「秋公子,沒事把?」
「沒事—」有些粗魯而直接的推開了離我太過於近的白河,我本能的後退兩步拉開了我與白河的距離,就是這麼一個簡單而本能的動作卻讓白河愣了一愣,我不用看都能感覺到白河的敏感。
「我從前那位朋友也是不喜歡被人碰,即使是距離太過於靠近,他也會露出厭惡的表情來。」白河楠楠說著,話語裡聽不出他的態度到底是什麼。
白河在懷疑我是愁天歌嗎?畢竟是曾經親密相處過的人,若是再露出幾個破綻來,以白河的性格定會多加留意,被他盯上的話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白公子的那位朋友還真是個怪人。」扶住身旁的大樹站穩了,我輕笑一聲顯得並不在意剛剛的舉動,看到我的樣子,白河也似乎有一些猶豫。
畢竟,一個絕對會死了的人,又如何會再出現在這個世界?
「是啊,他的確是個怪人,其實秋公子在某些地方和他挺像的,既然我和他能夠成為朋友,說不定我們也能成為朋友。」白河很快恢復了平日的溫和,剛剛一瞬間的緊繃與顯露出的疑惑都已經被深深藏了起來。

朋友,算了吧,我可不想跳第二次懸崖,更不想遇到第二個步風塵。
剛剛想到步風塵,沒想到步風塵就還真的出現了,旁邊不遠處突然出現了一個白影,這一次我就沒有看錯了,的確是步風塵,而且還是一個面相溫和,眼裡帶著幾分沉重與疑惑的步風塵。
「愁……」步風塵看見了我,他才剛剛開口說了一個字,我就打斷了他的話。
「風塵,你怎麼在這裡,醒來後不見你,還以為你去了哪裡,總算是找到你了。」我轉過身朝著步風塵走了過去,一邊衝著步風塵眨了眨眼睛示意後者不要隨便說話,不過是一覺而已,沒想到步風塵的性格又變了。
儘管是不變的模樣,可我還是一眼看出來現在這個步風塵可是和前不久和我接吻的那個不是同一個。
「這夜真涼,沒你身邊總是有些冷。」說著讓我都覺得噁心的話,我在步風塵充滿疑惑的目光裡一點點的靠近了這個偽聖啊,直至走到了步風塵身旁,我伸手就抓住了步風塵的手臂,步風塵並沒有推開我。
「我冷,抱一下。」我悄聲在步風塵耳邊說道。
冷是有一些的,抱的動作卻是做給另外一個人看的,白河不是以為我是愁天歌不會讓任何一個人碰嗎?那我就做給他看,也好消除白河對我的懷疑。
步風塵非常配合的伸手就抱了過來,抱得很緊,幾乎都快要讓我嵌進他的懷裡了,他這配合得讓我有些不爽,果然偽聖和偽善都是一個模樣。
「白公子,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側頭說了一聲之後,我靠在了步風塵的懷裡,既然都是演戲了,就乾脆演到底好了。
「腳有一些疼,扶著我慢一些走。」我故意靠在步風塵懷裡,一手攬住了他的腰。
「白公子,告辭。」步風塵轉身對著神色不定的白河說了一句,而後竟然就突然一下子將我身子往後一拉,順勢一抬,步風塵居然給我來了一個大大的橫抱,我只是讓他扶一下,可沒有讓我這樣子抱我。
演習演戲,最後反而是步風塵佔足了便宜。
離開了院子,確定已經看不到白河的身影,我冷冷說道:「放我下來。」
「你的腿受了寒氣,再這般胡來,早晚會落下病根。」偽聖步風塵還是一如既往的輕淡而淡漠,即使是說著關心的話,也感覺不到這男人的溫度。
「那也是我自己的腿,和你有什麼關係?」我哼道,步風塵並沒有理我,只是直接朝著房間的方向走了去。
我看了他一眼,問道,「另一人步風塵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問了這個問題之後,步風塵似乎神色微動,只是時間太過短暫讓人難以辨清,步風塵很快又恢復了平時的模樣。
步風塵頓了一頓,沉聲說道:「月圓之日,就回聖門。」




第二章-拒絕
「那客棧怎麼辦?」步風塵突然冒出來的話讓我有些吃驚,這客棧才剛剛弄好,怎麼就說要回去了呢?
掐指數一數,距離下次月圓之日也沒有幾天了,究竟是什麼事情讓偽聖這麼著急回聖門呢,難道是因為另一個步風塵?
答案不可獲知,疑問卻一直縈繞在胸口,我不禁發起了呆。
直至脊背突然感到一片柔軟的時候我才發覺我們已經回到了房間,步風塵將我放在了床上,我微微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明明只是腳微微有些痛而已,還遠沒有到不能下地行走需要被人抱到床上的地步吧。
「客棧就在這裡,不會消失。」步風塵說著不著邊際的話,側身坐在了床邊,他伸手就要去碰我的腿。
我縮了回來,皺眉說道:「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這才剛剛建好的客棧就不要了嗎?」就算步風塵有足夠的錢去揮霍,也不該就這麼把客棧給丟了,畢竟,這客棧的建成也有我的一份心力在裡面。
就算說是「家」,也不足為過了。
步風塵彎腰一伸手又握住了我的腳踝,看似輕柔的動作卻是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硬是將我的腳踝給拉到了他的腿上,他的手有些冰涼,手指卻十分柔軟,白皙而修長的手指輕輕的**著我有些僵硬和發痛的腳踝,很讓人覺得舒服。
只是這過於溫柔和體貼的動作總是讓人覺得有些怪異,說不清的怪異。
儘管一開始我是與現在這個偽聖先認識的,可到了現在的話,似乎是我與步風塵的另外一個性格更為熟識一些,我難以看透現在的步風塵。
「以後不要赤著腳四處跑了,尤其是夜裡。」步風塵並未回答我的話,只是低著頭從懷裡拿出一個小藥瓶倒了一些透明液體在手心,掌心搓了搓之後揉在了我的腳踝上,這麼一會兒功夫,我已經感覺不到腳踝處的僵硬和痛感了。
腳踝處被步風塵碰過的地方有一些發熱,或許是由於步風塵**的關係,只是這種灼熱感讓人覺得很奇怪,我覺得腳底有一些發癢,忍不住的就縮起了腳趾頭。
「你要回去就自己回去好了,我不會回去。」不是不想回到聖門,只是如果我這個時候走了,燕無雙怎麼辦,老四老九他們怎麼辦,我決定了的事情就不會輕易改變,不經過思考的事情也不會輕易做出決定。
步風塵鬆開了我的腳踝,從床上站了起來,淡淡說道:「好好休息吧。」男人轉身離開了房間。
望著步風塵離開的身影,我不禁皺起了眉頭,步風塵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到時候是會帶著我一起回去,還是不再在乎我了呢?
這一夜,回到了房間之後就再也沒有睡著了,直至天明。
......
......
天亮之後,我直接找到了燕無雙,無雙在昨夜的時候已經回到了房間,今天我過去的時候那女子表現和平時沒什麼區別,我也不知道昨天我和步風塵的那些事情被燕無雙看到了多少。
「無雙,知道老四他們的動靜嗎?」我開門見山的問道。
昨夜偽聖步風塵的突然出現徹底將我的計畫給打亂了,我原本計畫著找機會讓曾經的那些舊部屬都離開白河的國家去到其他國度裡,即使燕無雙他們能夠在這個國家隱姓埋名的生活下去,可終究有著被白河發現的危險。
唯一的辦法,也就只有讓他們去到另外一個國家了。
畢竟是我曾經所信任的舊部屬,即使是去到另外一個國家生活也不會有太多問題,我能夠做的也就是給予燕無雙他們在陌生國家生活的足夠本錢和全新身份。
錢不是問題,雖然我曾經的金庫大部分都已經被白河給收了,但還剩下了一些,加上步風塵之前給的,也有很大一部分了。
而有了錢,那身份的問題也可以迎刃而解。
如今的問題就在於,我需要在白河之前找到其餘的人,並且安全的將他們都帶出這個被層層嚴守的國家。
「老爺,無雙不知道老四他們都在哪裡,為了彼此的安全性,我們一直都極少碰面。」無雙答道。
我的九個直接手下,除了無雙因為必須時刻跟隨在我身旁以外,其他的八個人基本都會和另外一個人保持聯繫,就像是老九習慣和老四在一起,老二喜歡和老十膩著。
也因為這樣,無雙其實和其他八個人的關係並沒有那麼緊密。
原本打算以外人的身份幫助其餘八個人,可如今想來,時間緊迫的情況下就顯得很難了,這八個人除了聽我的命令外誰的話也不聽,仔細想一想,除了讓他們八個人知道我的身份外似乎就沒有其他更快速的辦法了。
只是以我如今一個人的能力,似乎顯得太過單薄了些。
腦海裡不禁跳出了步風塵的身影,我忍不住暗暗嘆氣,偽善的話還好說,偽聖的話就難說了,步風塵就這麼急著回聖門嗎?不知道能不能讓步風塵幫了我的忙,再一起回去聖門裡呢?那個男人,會答應嗎?
「老爺,需要無雙去找其餘八個人嗎?」無雙的聲音將我從思緒之中拉了出來。




我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不了,你最近好好的在客棧裡待著養傷不要亂跑,還有……今後也不比和從前一樣時刻跟在我身後了。」
燕無雙點了點頭,答道:「無雙明白了。」
要找其他八個人並不是什麼難事,我自有辦法找到這八個人。
只是這一次,在失去了大勢之後我已經沒有了和白河正面對抗的本錢,沒有步風塵這樣強悍男人的幫助,事情就變得困難了。
儘管有些不願意,但我還是得去找步風塵談一談。
告別了燕無雙之後,我又去找步風塵,卻得知步風塵正在庭院裡和白河他們在一起,這讓我有些苦惱,是直接去,還是等著步風塵回到後院來呢?
罷了,時間不等人。
戴上了面具之後,我朝著庭院的方向而去。
走在庭院的碎石子路上,遠遠的我就看到了坐在亭子裡喝茶聊天的幾個人,除了步風塵和白河以外,竟然還有趙紹與武林盟主蕭正楠。
「秋公子來了!」瞥見了我,白河在亭子裡喊了一聲。
「秋大哥!」最近開始在一雙人客棧賒帳的趙紹也很開心的朝著我揮手,這小子,腰上還別了塊不錯的玉珮,回頭讓蘇蘇拿去抵帳。
「原來是秋公子,我們又見面了。」蕭正楠笑容溫和的站了起來,一臉成熟世故的虛情假意。
「我沒有打擾各位吧?」我一瘸一拐的走到了亭子旁邊,步風塵已經從亭子裡走了下來站在我的旁邊。
步風塵淡淡說道:「在與幾位客人聊一聊民間的生活。」
我微微一愣,步風塵該不會和白河他們說了些什麼吧?
「怎麼會呢,秋公子不如也一起坐下來喝茶吧,我們可是很好奇二位的生活呢。」蕭正楠笑著說道。
趙紹露出一臉的好奇,說道:「秋大哥好不道義,之前都不告訴我們,原來你和步先生是從海外的仙山來的!」
海外?仙山?步風塵到底說了些什麼?
我輕輕扯了扯步風塵的袖子,湊在男人耳邊低語道:「我有話和你談。」
步風塵看了我一眼,而後與其餘幾人說了幾句之後就與我一同離開了亭子,順著庭院裡的溪邊緩緩走著。
「旁邊沒有人偷聽吧?」我問道,以步風塵的能力應該可以知道附近是否有人跟著。
「無。」步風塵說道。
我放了心,一邊走,一邊說道:「距離下一次月圓之日也不過幾天的時間了,你真的要離開這裡回聖門嗎?」
「是。」步風塵答的果斷。
「推遲到下個月不可以嗎?」我皺著眉,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想要你幫個忙,需要佔用你一些時間。」
除了步風塵以外,我還沒有向任何人請求過幫忙,原以為這個性子溫和的偽聖可能會答應,沒想到步風塵卻在片刻的沉默後選擇了拒絕。
「不行。」步風塵的拒絕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聽著他的拒絕,我心裡有股說不清的煩悶和雜亂,步風塵竟然說了「不行」,他甚至都 不知道我要讓他幫什麼忙就直接拒絕了。
「步風塵,你……你就非得這麼快回到聖門嗎?」我停了下來,轉過身直接面對步風塵,冷聲說道,「若是我不願意和你一起回到聖門呢,你也要回去嗎?」
「你有你的選擇,我不會強迫你。」步風塵回答的淡然。
那意思就是,就算我不回聖門,步風塵也會回去,答案已經很明顯了,我頓時沒有了再向步風塵請求幫忙的想法。
不是早就應該明白的嗎,步風塵是堂堂聖門門主,我是誰呢?對於步風塵而言也不過是一個因為「借屍還魂」而顯得有些特別的男人而言。
這就是步風塵所謂的「負責」了,還真是夠負責的
我胸口有一股無名火在熊熊燃燒,難道離了步風塵我就辦不成事情了嗎?最好從今以後步風塵回去他的聖門,永遠都不要再回來了!





第三章-在乎
「老爺是不是和步先生吵架了,兩個人都已經整整一天沒有講話了,以往的時候老爺和步先生每天都會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的。」
「蘇蘇,小聲一點,老爺來了......」
小聲什麼,聲音這麼大想要聽不到都難,我推開門走進了書房,蘇蘇和童童兩個人正在書房裡打掃整理,順便小聲八卦著我和步風塵的事情。
剛剛還談的開心,這一會兒就沒聲音了,一個個乖巧的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老爺。」蘇蘇和童童異口同聲的說道。
「你們出去吧,在外面看好了,不許任何人進來。」我剛剛一揮手,蘇蘇和童童就逃命似的跑了出去,生怕被我訓斥。
【凡塵紛擾,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命運,你既然已經離開了這個世間,又何必再一次摻雜進去】步風塵昨夜說了這樣的話。
那又如何呢,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命運,愁天歌也有愁天歌的命運,若是我真的死了,不再屬於這個世界,那我自然不會再插手凡間的事。
然而事實是我還活著,而且又再一次回到了這裡,一切都是冥冥中註定,說不定這就是我的命運,步風塵不幫忙就算了。
我搖了搖頭,坐在書桌前望著白紙一陣陣發呆,沒有了步風塵也沒關係,如今趙紹剛剛好住在一雙人客棧裡,趙紹是南國小王爺,而南國的實力也不差,就算白河知道了燕無雙他們去到了南國,白河也很難跨過國境去捉拿燕無雙等人。
這不就是上天賜給我的一個大好機會嗎?
對,先去找趙紹!得想辦法讓趙紹答應我的要求才行。
心裡下了決定,我立馬起身離開了書房,剛剛一打開門前腳邁了出去就碰到了站在書房外的步風塵,我微微一愣,步風塵只是看著我,柔聲問道;「要去哪裡?」
該死的童童和蘇蘇,步風塵來了也不說一聲,回頭得好好教訓一下那兩個吃裡扒外的傢伙了。
「和你無關。」伸手粗魯的推開了步風塵,我舉步向前走去,步風塵沒有跟上來,只是在我身後淡淡說了一句話。
「三日後就是月圓之日,屆時我會在城外山頭等你,若是願意,你可以在月亮落山之前過來......」步風塵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三天嗎?我長袖下的雙手禁不住微微握緊,要走就走吧,何必再告訴我這些呢?真的是巧了,三天後也剛剛好是之前約定好客棧開業的時候。
離開了後院來到庭院裡,我在趙紹的房間裡找到了這個還在睡懶覺的南國小王爺。
「起來了。」我一腳將床上還在悶頭大睡的南國小王爺給踹了下來。
「哎呀,誰啊——呀,秋大哥,你是不是走錯房間了,我不是步先生啊!」
「哎呀呀——秋大哥,秋大哥你別打人啊!你......你怎麼打我啊,步先生,步先生救命啊......」
......
......
「秋大哥,就算我欠了你們客棧的飯錢,也不用這樣打客人吧......」趙紹哼哼唧唧的從床上爬了起來,一邊揉著被我揍了一拳的臉頰,一邊委屈的說道,「你們可得負責啊,看啊,我這都快破相了。」
我坐在桌邊喝著茶,瞥了眼皮粗肉厚的趙紹,冷哼道:「就你那臉皮,刀子都砍不壞。」
「我......我臉皮很嫩很薄的!」趙紹嘟嚷了幾句,而後小聲問道,「秋大哥,你總不會是專門來找我要債的吧,我很窮的,您就大人有大量,消了我這兩天的飯錢好吧?」
「堂堂南國小王爺怎麼可能會沒錢呢?」我說了一句,趙紹的臉色立馬就變了,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一副驚訝的模樣,伸手指著我說道:「你......你怎麼知道的,你怎麼知道我是......」
「啊,我知道了,秋大哥和步先生果然是海外仙山的仙人,什麼都知道。哎,好吧,其實本王就是南國小王爺趙紹,可是王爺也會缺錢的啊。」趙紹自問自答了起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讓人忍俊不禁。
提到「錢」的時候,趙紹明顯就萎靡了起來,一臉哀怨的望著我,說道:「秋大哥,我那十萬兩白銀已經是我的家當了。」
「明人不說暗話,小王爺,秋某有一個交易想要和你談一談,不知可否?」我伸手從懷裡取出一塊麒麟玉珮,趙紹的眼睛就像是沾了膠似的頓時定在了我的玉珮上。
「這......這不是被偷掉的麒麟玉珮嗎?」趙紹捏著嗓子,一邊低聲說道,一邊警惕的四處望著,一下子湊到了我的跟前,說道,「怎麼會在你這裡?」
我伸手推開了離我太近的趙紹,重新將麒麟玉珮放回懷裡,說道:「小王爺只需要順路幫我帶幾個人去到南國,我不但歸還你的十萬兩白銀,這塊麒麟玉珮也送給王爺了,這樣的交易,不知道小王爺可有興趣?」
趙紹瞪大了眼睛,艱難的吞了口口水,呢喃道:「十萬兩白銀,還有玉珮,你都給我?」



「待會兒就讓人將銀子還給小王爺,至於這玉珮,還得待小王爺幫忙將人帶到南國之後再給王
爺了,我的客棧就在這裡不會消失,小王爺若是不信任在下,我們還可以再立下字據為證。」我說道。
「不,不用了!很好,很好!那我們什麼時候啟程!」趙紹高興得眉開眼笑,「秋大哥你真是
太好了,其實我這次來到江城就是為了這塊麒麟玉珮,要是不把玉珮帶回去,我可就不敢回南國了。」
「這下好了,我可以回去了!銀子還省了,嘿嘿嘿……」趙紹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為了麒麟玉珮!不過是一塊普通的玉珮罷了。
不再去深想趙紹話裡的意思,我很快與趙紹談妥了交易,只要我找到了其餘的八個人,到時候 就可以讓八個人假扮成趙紹的屬下一起回到南國。
「秋大哥,那我們大概什麼時候動身?」趙紹問道。
「三天之後,客棧開業之時。」
未免夜長夢多,自然是越快越好,三天的時間已經是其餘八人趕到客棧的最快時間了,客棧開業之日,屆時會有來自四面八方的客人,魚龍混雜,這樣的話也不容忍被白河等人發覺。
三天,三天的時間……
……
……
「老爺,您要的鷹已經運到城外了,總共八隻,聽您的吩咐,沒有讓鷹靠近城門十里。」蘇蘇
在我旁邊說道。
「蘇蘇,你按著我的方法將鷹都放飛出去,記住了,一定要在城外三十里的地方放飛。」我叮
囑道。
「是,蘇蘇知道了。」
蘇蘇離開之後,一個黑影出現在了我的身後,燕無雙的聲音從我身旁傳來:「老爺,您也要和
我們一起離開這裡去南國嗎?」
去南國和自己的下屬生活在一起嗎?呵呵,不可能的。
我搖了搖頭,說道:「我只是讓他們八個人在三天之後來到客棧,到時候你們一起喬裝成趙紹
的部下,隨著趙紹乘船離開江城去到南國,無雙,記住了,若是他們八個人問起我,你不要透露出我的消息,就說愁天歌還活著,但是已經不需要他們了,讓他們好好的在南國活下去吧。」
至於我,不會去南國。
我的家,早已經不復存在了。
去哪裡呢?我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裡,或許是一個人孤獨的浪跡天涯,或許是回到只有一個人的一雙人客棧,就這樣老去。
聖門……能不能趕到城外山頭呢?和江城停靠船隻的河岸離了那麼遠的山頭。
本想讓步風塵一起護送直到南國境內的,如今,也就是一個可笑的想法罷了,我區區一個凡人憑什麼去命令和要求一個聖門門主。
就像是步風塵要回去,我也拉不住一樣。
該死的步風塵……我好好的在一雙人客棧裡有吃有喝,何必跟著你回去需要自己種地的窮酸聖門裡。
大不了,我不回聖門,我們一輩子都不要再見就是了。


第四章-分別

「老四他們收到了老爺的消息,應該很快就會來客棧集合吧?」  一雙人客棧後院裡,漸漸恢復
了健康的燕無雙正陪著我在院裡散步。
我擺了擺手,說道:「無雙,這些事情就不要一直掛在嘴上了,和我聊一聊其他的事情吧。」
「老爺想要聊什麼事情呢?」無雙跟在我身後好奇的問道。
「聊一些你的事情,你雖然跟在我身邊已經好多年了,但我似乎極少和你聊天。」事實上,除
了知道燕無雙叫燕無雙以外,我幾乎就不知道燕無雙私底下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無雙,你有過喜歡的人嗎?」以無雙的年紀,早就應該到了嫁人的時候了,無雙雖然是我的
影子,是個殺手,但說到底也是個女子,這個年紀的女子誰不曾有過懷春之夢呢,都是些人之常情
罷了。
「老爺怎麼突然問這個……」無雙的聲音有些發緊,顯然是我的問題不小心正中靶心了,這女
子果然有心上人了。
「是哪家的公子,還是哪個少俠,哪個讀書人?」我漸漸放緩了腳步,伸手撥開眼前攔人的樹
枝,彎腰走進了林間的小石子路上。
無雙支支吾吾的說道:「只是……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我的問題,無雙總是會回答,儘管我聽得出來無雙不是很敢談這等事情。
「你也會是一個普通人,做一個普通的女子,嫁給一個普通的男人,有一個普通但有溫馨的小家。」我篤定的說道,「無雙,記得我說過的話嗎?你已經不是我的影子了,從今以後,愁天歌死
了。而你也是一個普通人了。」
「無雙……無雙做不了普通人的。」燕無雙的聲音有寫發悶。
我停了下來,轉過身望著女子,無雙不敢對視我的眼睛連忙低下頭去。
「一個人想要做什麼並不是別人說了算的,你若是想要成為一個普通人,過普通人的生活,那你就一定可以,這個世間除了自己又還有誰有權利主導你自己的生活呢?過什麼樣的生活,都是自己的選擇而已。」我轉身繼續往前走去。
選擇,僅僅是在一個個岔路口不停的選擇而已,而終點,也有所不同。
「喜歡那個人的話就去爭取好了,只是如今國內不太安穩,可以的話最好和你喜歡的男子一起去另外一個國家,你們每一個人我都替你們準備了兩萬兩黃金,這些錢也足夠你們在一個陌生的國家立足生活了。」
「老爺……」燕無雙突然喊了一聲,有一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我回頭看了女子一眼,笑著說道,「你們也為我出生入死了那麼多年,這些也是
你們應該得的,你們也是時候離開我一個人去追尋自己應有的生活,自己的夢想……」
「老爺,那您這次回來……」燕無雙似乎有些不解。
我這次回來怎麼了。是不是覺得我這次回來是為了復仇,為了我未奪取的江山和權力呢?都不是了。
「愁天歌……已經死了,不是嗎?」我淡然一笑,突然覺得自己和步風塵待久了,也染上了那
男人的習性。
說道步風塵,偽聖這幾天都很安靜,我不想見他,刻意避著他,他也就沒有刻意來尋我,結果就是從偽聖那天和我說了月圓之日要離開,直到今天我們也沒有見過一次面,說過一次話,他知道我在刻意避開他。
明天……明天就是第三天了,也是這月的月圓之日。
步風塵要離開凡塵回到他的聖門,而我則必須在白河有所覺察之前將我的舊部屬儘快送到其他國家,徹底斷了白河趕盡殺絕的道路。
「老爺要留在客棧裡和步先生在一起嗎?」燕無雙突然問道。
我搖了搖頭,嘆道:「不,他會回到他應該待的地方。」
「老爺也一起回去嗎?」燕無雙問道。
這個問題,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燕無雙了。
……
……
時間總是過的很快,轉眼就到了與趙紹約定好的日子,這一天亦是步風塵準備回聖門的日子,昨夜有一些失眠,也不知道何時才入睡,只知道醒來時就已經天亮了。
趙紹似乎比我還要緊張,一大清早就跑過來找我問東問西。
「你的人來了沒啊,我們是不是準備走啦!」趙紹好我約定今天一早就準備起身離開。
「他們應該已經在你的隊伍裡了。」我拍了拍趙紹的肩膀,望了眼窗外的美麗景緻,今天也是
一雙人正式開張的日子,聽蘇蘇和童童說有不少人都來一雙人客棧捧場,像是江城城主,還有前幾天才來過客棧的武林盟主蕭正楠。
只是好玩的是,身為客棧的兩個主人都沒有出門迎接客人,步風塵不知道去了哪裡,而我則是睡到了大天亮。
「已經在我隊伍裡了?」趙紹左右回頭張望著,疑惑的望著我問道,「秋大哥,你沒開玩笑吧
,我的那些手下每一個人都在,沒看到你的人啊!」
我笑了笑,沒有和趙紹做過多的解釋,只是說道:「這你就不用擔心了,你只要帶著你現在的這些手下去到南國,到時候麒麟玉珮自然會給你。」

為了保護彼此,我的九個手下平日裡極少有來往,就算是互相通信也十分警惕,正因為如此,在我跳崖之後的半年多里,他們也一直沒有被白河抓住,然兩個人的力量終究難敵一個國家的力量。
再如何堅固的壁壘也有破損的一天,只要他們還在這個國家一天,他們被白河抓住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而已。
這半年裡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謹慎一些總是好的。
「好好好,只要回到南國你不要耍賴就好,嘿嘿,那我們現在就動身嗎?」趙紹視乎已經等不及想要回到南國了。
「按著約定收拾一下,我們待會兒就走。」
趙紹很快離開了。而距離我的目標達成也只剩下一段路而已了。
一雙人客棧,也不知道是否還有回來的一天,更不知道今日離開之後,明日我會身處何方。
都最後一天了,我是不是應該在離開之前和步風塵打聲招呼呢?就算是結束了我和他之間複雜的糾葛。
猶豫,徘徊,就這麼一個拿不準的決定就足足讓我耗了一個時辰的功夫,對於向來果斷的我而言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了。
算了。還是去看一下吧,我又沒有欠他什麼,不過是見個面而已。何必如此緊張躊躇呢?正像著去找步風塵的時候,趙紹又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氣喘吁吁的說道:「船……船走不了啊……」
「船怎麼會走不了?」難道是計畫出了什麼問題。我不免有些多疑了起來。
「還不是因為一雙人客棧開業吸引了不少人過來。有一些坐著船過來,結果不小心和其他船隻撞一起了,現在河道捆堵,得要明天才能疏通開,秋大哥,我們是等到明天還是……」趙紹問道。
「不等了。立刻乘馬車往南門走,一直走到城外三十里處的河岸邊,我已經派人額外準備了一艘船隻。」
夜長夢多,不管河道的捆堵是意外還是故意有人為之,今日之內我必須讓所有人離開江城,選擇走水路無疑是一個更好的選擇,白河的人馬在陸地上更有優勢,而身為南國小王爺的趙紹只需要乘船到了兩國交界處就能以權杖順利通行。
去到南國以外,也不怕白河敢冒著危害兩國關係的危險去攔截一個南國王族。
「你們先走,我頓後。」我從懷裡拿出麒麟玉珮塞給了趙紹,說道,「玉珮先給你,記住我的話,一定要回到南國,一個部下都不能少,回到南國之後更不能和任何人談及此事!」
「秋大哥,你對我這麼信任,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我趙紹雖然沒多大能耐,但也是個守信用的人!」趙紹拍拍胸脯,大義淩然的說道,「秋大哥你放心好了,一切包在我身上!」
「我已經讓蘇蘇和童童準備好了馬車,你們現在就走。」
原本還想和步風塵打一聲招呼,現在看的話,似乎也沒什麼必要了。總是要分別的……
暫時的分別乃是為了更進一步的那啥,啊哈哈……

第五章-陷阱
「步先生嗎?蘇蘇這兩天都沒有看到步先生,似乎是出去了,老爺,客棧今天開業,你說步先生會去哪裡呢?」蘇蘇一臉疑惑的摸樣。
一旁的童童離開蹦了出來,說道:「昨天的時候步先生還在的,步先生還問了我老爺在哪裡,那時候老爺剛好去了外面,步先生後來也就沒說對面了,再後來就不見了。」
「哦……這樣啊。」如果要找我的話,等一會兒會死嗎?結果還不是立馬就離開了,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來,步風塵甚至都不知道我要讓他幫什麼忙……
罷了,不想了。
「蘇蘇,童童,幫我準備一匹馬,我要出門一趟,歸期不定。」我也應該啟程離開了。若是幸運的話晚上就能回來,若是運氣不好真被我猜中了的話,那可能就要見一見老朋友了。
希望,我的多疑都是錯誤的。
「老爺也要離開嗎?」童童問道。
「老爺要出去找先生嗎?」蘇蘇說道。
我找步風塵做什麼,那個人要去哪裡我管得著嗎?
「你們幫我準備馬匹就是了。」我冷冷說道。
「哦——」蘇蘇和童童互看一眼,很快就跑開了。
蘇蘇和童童離開之後,我又去找樂趙紹,趙紹的行李都已經整裝好讓人放在馬車上,趙紹此行一共帶了十個手下,而我需要讓他幫忙帶過去的是八個人,只是八個人而已。
「秋大哥,我們這就啟程了?」趙紹早已經等不及了。
我搖了搖頭,走到了趙紹房間的書架旁邊,在旁邊摸索了一陣之後,書架就突然像是一扇門一樣打開來,趙紹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大概還不知道自己居住的房間原來還有暗道。
一共十個人從書架處打開的密室裡面走了出來。
「秋,秋大哥……這是……」趙紹張大了嘴巴,一臉的驚詫和崇拜。
「以防萬一而已。」做事謹慎向來都是我的習慣,我只希望這一次的謹慎是我的多餘舉動,但願了吧。
我回頭看了眼還在盯著那十個人張大嘴巴,好像一個傻瓜一樣的趙紹,對它說道:「你過來,我有話告訴你。」
「啊啊……好,好的,秋大哥,你好厲害啊,太厲害了,這都是怎麼做到的,天啊,秋大哥,你簡直就是我的偶像啊!」趙紹一邊看一邊走到了我身邊,滿眼的崇拜。
懶得理會這個白痴,我輕聲對他說道:「待會兒你這般……那個時候再動身……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了!」小雞食米似的,趙紹點著腦袋。
我回頭看了眼那十個人:「那麼,我們就先動身吧。」
窗外,已是天色近黃昏,摻雜了幾分金桔的陽光撒在了木地板上,一片斑駁之色。
……
……
「老爺,我們現在就動身離開嗎?」已經喬裝打扮成趙紹屬下的燕無雙一看到我從趙紹房間裡出來,就很快跑了過來。
原本是女兒裝的無雙如今在易容過後已經成了一個普通的男子,連著聲音都改變了,這都是作為我貼身屬下必備的技能,若是連易容喬裝都不會的話,也就不配留在曾經的愁天哥身邊了。
行走於朝廷於江湖之間,易容喬裝都是辦事保命的好技能。
「嗯,你跟著趙紹的隊伍一同離開,我騎馬送你們離開江城。」我望著燕無雙,一個人能夠進行喬裝打扮改變他的外表,但是卻很難改變他本身的某些特質,倒如習慣,例如習慣,例如說話的語氣,還是永遠都無法改變的雙眼中所透露出的眼神。
步風塵算是我所見過的人當中偽裝的最好的一個,眼神總是平淡無波,讓人看不出深淺來,這一點比起白河來更厲害。
白河也是一個偽裝的高手了,偽裝無辜,偽裝善良……
不過也多虧了這幾個人,我如今看人的眼力是比從前更厲害了。
「老爺還是不打算和我們一起離開嗎?」燕無雙露出擔憂的表情,「白河就在客棧裡,若是讓他發現了老爺,老爺怎麼辦呢?」
「無雙,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愁天歌已經死了,一切都結束了,這個世間於我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吸引力,不管是去到南國還是留在江城,又有什麼區別呢?更何況,我如今的樣貌身份都不再是曾經的愁天歌了,白河不一定能認出我來。」輕輕拍了拍燕無雙的肩膀,我微笑著說道。「我們走吧。」
我轉身望了眼飄散著彩霞的天空,再過不久的話啟明星就將升上天空,很快,圓月也會懸掛在半空樹梢之上吧。
回過身,我大步朝著樓下走去,身後,是趙紹和他的九個部下,以及偽裝成男子的燕無雙。
今日一雙人客棧開業,不少達官貴人都過來趕熱鬧,平日裡顯得寧靜異常的庭院也熱鬧了起來,黃昏下的庭院透著霧靄一般的光暈,莫名的讓人感到溫馨。快樂的就是幸福
家……嗎?
我搖了搖頭,拋卻了這可笑的念頭。
在庭院裡欣賞這步風塵傑作的客人裡面也有著不少熟人,江城的城主,在拍賣會上見過的小草姑娘,武林盟主蕭正楠,以及白河兩兄弟。
這些人似乎都沉浸在一片美麗的景色之中,絲毫沒有發現我們這一邊正準備離開的人,我倒是希望這一切都是真的,可不要臨時起什麼變故才好。
「走吧,從後院悄悄出去。」我帶著趙紹等人抄小路避開了白河等人,直接從後院來到江城的河岸邊,車馬早已經準備好了。
「老爺,老爺,您的馬!」蘇蘇和童童已經替我準備好了馬匹。駿馬高大威武,毛色柔順而且黑得發亮。
我這條腿雖然瘸了,可是騎馬和話應該沒問題。
走到了馬匹身旁,我輕輕拍了怕駿馬,一個輕躍跳了上去拉緊了韁繩,駿馬在嘶吼了兩聲之後就變得溫順了不少。
「駕——」
兩腿輕輕一拍,駿馬嘶吼兩聲跟上了已經上路的馬車,浩浩蕩蕩的隊伍在黃昏下踐踏起一片塵埃如霧。
馬車一路往南門行走,在城裡的一路上都平安無事,江城依然是江城的樣子,路上沒有看到一個可疑的人物,過城門的時候也很順利,沒有看到有人增加了防守的衛兵,在城門關閉之前,我們終於順利通過南門離開了江城,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只要再往前行三十里路,我們也就到了位於江城外的河岸邊,三十里的路,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有時候卻足夠阻攔下一隊車馬前進的道路了,尤其是這道路旁邊都是密密麻麻的叢林,人藏在裡面都很難被發現。
「大家小心,有埋伏!」在前頭趕車的人突然大喊了一聲。
「咻——」
「咻——咻——」
弓箭撕裂空氣的尖銳省在耳邊咋響,數十支弓箭如同雨一般紛紛從道路兩旁的林子裡朝著馬車射了過來,不知道對方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從林子裡射出來的弓箭似乎都沒有瞄準我這麼個活靶子。
箭雨不曾停歇,馬車附近的人已經有好幾個中箭倒下,在連綿不停射出來的箭羽之下,他們幾乎無法逃離,只能疲於尋找遮擋物進行抵抗,而我更是無法接近被箭雨包圍的馬車了。
不過這可不代表我就沒事了。十個面無表情且太陽穴鼓起的高手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將我給包圍了起來,我禁挑了挑眉。真是糟糕了。上次也是這些人把燕無雙包圍起來吧?若是我一個人的話,對付起來就有些困難了。
而且,誰知道除了這批高手以外,下面還有什麼人等著我呢。
我遠遠看了眼疲於抵抗的馬車旁邊的一些人,到了這個時候,我的計畫也應該被識破了吧,畢竟那個人也不傻。
「怎麼都站著不動,不是要抓我嗎?」我騎在馬上輕笑了一聲。


第六章 遊戲

黃昏漸沉,天色漸暗,幽深的樹林裡緩緩走出了一個人,蒼白的臉色裡透著些許病態,我記得這個人,好像是叫青書,他是白河曾經的貼身書僮,如今看這副打扮,是成了白河身邊的軍師了吧。

「這些人是假的,真正的趙紹他們可能已經離開江城了,我們該怎麼辦?」我的身後響起一個女子的聲音,撕下了易容面具的燕無雙很快跑到了青書身邊,真是可惜了,我的多疑被證明是對的。

「不必追了。」青書看了我一眼,微笑著說道,「若是王爺已經看穿了我等的計謀,那此時真正的趙紹和您的部下早就離開江城了吧,王爺如此為部下著想,青書佩服,只是以自己為誘餌,代價會不會太大了呢?」

我只是看了眼青書旁邊的燕無雙,那女子低著頭不曾看我一眼。

「王爺?閣下說笑了,我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平民而已,不知道在下哪裡得罪了閣下,還請閣下指出。」白河和白小雙雖然在客棧裡,可這個一直跟在白河身邊的青書卻不在,想來是得了無雙的消息早早出來佈置了吧。


青書淡淡一笑,頗有幾分諷刺的對我說道:「王爺,被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如果王爺這是在拖延時間的話就不用了,皇上雖然也想抓住您的那些部下,課若是與您比起來的話,皇上還是更願意將所有兵力用在您身上,您的那些部下應該是平安離開了。」

自作聰明的人總會讓人覺得討厭,青書算是一個。

我冷下了臉,看了眼四周或明或暗的人馬,說道:「我打不贏他們的,對吧?」

「王爺是個聰明人,皇上並不想讓您受傷。」青書搖著扇子笑著。

「很好,我也不想再瘸一條腿了。」我笑了一笑。

青書並不擔心我會逃跑,還十分友好的讓我繼續騎在馬上,課就算我騎著馬突然加速跑開,單單旁邊著數十個高手就有能力瞬間砍斷馬腿將我擒下,於是也就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了。

青書也騎著馬,就在我的旁邊不遠處。

「王爺,我一直有個問題想不明白,燕無雙已經隱藏的十分好了,你是怎麼發現她背叛了你的呢?」青書和我聊了起來。

燕無雙的確隱藏的很好,在一開始的時候我也沒有發現她又什麼不對勁,甚至在我考慮將他們都運到南國的時候也一樣,只是前幾天的時候我偶然問了燕無雙一個問題的時候,這女子在回答我問題的時候眼裡摻雜了過分的擔憂和緊張。

「她喜歡的男人不是你吧?」我反問道。

青書雙眼一亮,笑著說道:「王爺真是聰明。」

男人啊男人,愛情啊愛情,也就是這麼回事兒了吧,只是剛剛那一陣亂箭狂射,他們就不怕傷了燕無雙?罷了,若是他們在乎燕無雙的命,當初也就不會讓燕無雙身重劇毒來做誘餌了。

想來當時若不是我和步風塵站了出來攪了局,說不定老四和老九就會中了白河的圈套被擒住,這白河,倒是越來越聰明狡猾了。

我抬起頭仰望著天空,天色已經昏暗了下來,落日早已經不見了蹤影,天際邊的啟明星一閃一閃的有些刺眼,呈現暖黃色的圓月掛在枝頭好似一個大圓盤。

江城外的山頭,在北邊。

……

……

待我們慢悠悠的回到江城的時候,城裡都已經實行宵禁了,大街上看不到一個普通百姓,只有偶爾幾個巡夜的在街上路過,遠遠看到我們的隊伍時就避開得遠遠的。

再過兩個多時辰,天也該亮了。

在到達江城的時候,燕無雙就已經消失在了隊伍裡,不知道那女子將會在哪裡,或許是見她的情郎,過她普通人的生活去了,我們一路來到了位於城東的城主府,顯而易見,白河並不打算繼續留在江城。

一隊輕裝車馬已經停在了城主府外面,待我們漸漸靠近之時,一身白衣好似畫裡走出來的美男子從其中一輛馬車裡走了出來,圓月之下,清高孤傲,柔美似水。

白河遠遠望著我們,視線最終落在了我的身上,月牙似得雙眸裡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欣喜與感動,感動什麼,感動我這個命硬的又活著回來了?

「讓我和你單獨待在馬車裡,就不怕我動手嗎?」沒有捆綁,也沒有喂藥,白河就這麼讓我進了馬車裡和他待在了一起。

「你若是想要我的命,當初就會動手了。」白河笑得溫柔。

車馬正朝著東門而去,看這個方向,白河是想一路回到皇城,馬車外表看起來很普通,也就是一個普通的豪華馬車,不過坐著卻感覺不到一絲顛簸,我想,就算是箭矢也難以穿破這看似普通實則機關重重的馬車。

其實,若是出了東門的話,要去到北門外的山頭也不是特別遠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已經足夠。

「我不明白你的話。」我掀開了馬車上的窗簾子妄想了外邊兒,夜色正濃,圓月已經漸漸沉了下去。

白河輕聲笑了笑,說道:「無雙已經告訴我了,你就是愁天歌。」

「你就那麼相信她的話?」馬車跑的快,不出半個時辰就能跑到東門外面了,我放下簾子回過頭來。





白河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很溫柔,他望著我面上的面具,說道:「記得你從前與我說的嗎,看一個人,就要看他的眼睛,你的眼睛從來都不曾變過,即使是戴著面具,即使你變了模樣,你也還是愁天歌。不過一開始的時候,我的確有些沒有認出你來,直到無雙告訴了我這件事,再直到那一晚偶然遇到了你。」

「我還活著,你怎麼看起來倒挺高興的?」既然大家都已經知根知底了,也不必繼續偽裝下去了,在白河面前裝傻不是什麼好主意,這不會顯得我很聰明,只會讓我覺得自己很傻。

白河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你應該明白的,我從來都不希望你死,天歌,我真的很高興你還活著,不管你變成了什麼樣子,你也依然是愁天歌,是我白河愛著的男人。」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把我困在宮裡的某一處囚禁一輩子嗎?你也應該明白的,我能死一次,也能死第二次,被軟禁的生活可不是我喜歡的。」我笑了笑,不明白白河到底在想些什麼,他若是要斬草除根,就該殺了我,永絕後患。

「天歌,不要逼我。」白河很輕柔的一句話,卻很意外的讓我感到了一絲涼意,他如今也是皇帝了,能夠從一個被奪權的皇子到成為一國之主的人也不是一個能稱之為「人」的人了,真是糟糕透頂。

說到底,在爭權奪勢的這一場戰爭裡,我是一個失敗者,而白河才是最後的贏家,白河笑到了最後,現在也一樣。

「白河,我們玩一個遊戲如何?」我笑著望向了男人,「現在我們已經快要到東門了,你給我一匹馬讓我離開,若是你能追的上我,我就答應你絕對不會自殺,當然了,這也得你真的希望我還活著。」

我知道自己提的這個建議有那麼一些無賴,可誰讓我愁天歌是個「魔」呢?魔不久該是這樣的嗎,耍詐,玩無賴,玩新機。

「你逃不了的。」白河溫柔的笑著,眼裡滿滿的多是勝券在握,他有這個本錢,他的身邊都是些高手,要追上我的話並不是什麼難事。

「有一個規則,不可以射馬。」既然已經耍無賴了,那再耍一下也沒有什麼關係了。

即使是那麼一點點的希望我也不想放棄,我寧願白河殺了我也不想被他一輩子關注宮裡做個廢人,內心那可笑的自尊心是如此,不允許愁天歌成為一個被人軟禁的廢物。

作為一個一國之君,白河有太多的辦法可以讓我想死也死不了,可若是他真的還對我還有那麼一點感情的話,應該也不會優先選擇那些不是那麼好的辦法。

「好,我答應你。」白河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答應了我的要求。

「給我一匹馬。」

距離月亮落山只剩下一個多時辰了,步風塵你就非得在那裡等著不會自己過來找我嗎?!



第七章- 潑你沒商量
為什麼會想到去找步風塵,為什麼在我陷入困境的時候會因為想到步風塵而莫名的心安?僅僅因為我知道那個男人是傳說中的聖門,聖門裡傳說中的門主,不僅武功高深莫測,而且還長了個讓人很不起來的漂亮臉蛋。
還是因為步風塵是唯一一個上過我的男人?儘管不想承認,那時候雖然是被強迫的,但是過程並沒有開頭那麼糟糕。
身為一個很正常的男人,我很明白男人這種生物是可以因為某些親密關係而產生感情的,千萬不要告訴我,我會因為一次開頭很糟糕,過程還算刺激,但心裡難以接受的一夜雨露而對步風塵有什麼特殊的感情。
可是這樣想的話似乎又有些不對,像是當時和我做那回事的步風塵是偽善,而不是如今跟冰塊似的偽聖,儘管是同一個身體,可我也不應該認為現在這個偽聖和我做過,那我也不會因為和步風塵做過而去找步風塵。
我的腦袋有一些混亂了,為什麼步風塵會有兩個截然不同的人格,這會讓我時常感到混亂。
兩側的樹影飛速掠過,駿馬在夜裡嘶鳴,明亮的月光已經漸漸變得模糊了起來,它懸掛在枝頭,那麼的大,那麼的圓,樹枝好似隨時都會因為承受不住這個大圓盤的壓力而斷裂,而月亮則會墜入山頭支離破碎。
再然後,步風塵或許就會離開。
「該死——」暗暗咒駡了一句,我壓低了身子騎在馬上穿梭於茂密的樹林間,身後是緊追不捨的一批黑衣人。
白河給了我一匹馬,還有半柱香的逃跑事件,如今過了半柱香的時間,那些圍繞在白河身邊的走狗們就想獵狗似的出動了,被當做獵物的感覺並不是很好。
「駕——駕——」
馬蹄踐踏土地,激盪起一層層的黃沙。
身後隱約是緊追不捨的獵狗,這些獵狗們似乎並不急著行動,始終跟在後面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那些「 」的聲音就像是蟲子似的讓人覺得有些噁心。
「踏踏踏——」的馬蹄聲漸漸在耳邊響起,我沒有回頭去看究竟是誰騎著馬趕了上來,只是聽到這馬蹄聲離我越來越近,儘管還沒有到能夠威脅到我的距離,卻突然給我一些不太好的預感。
像是有什麼銳利的東西正瞄準了我的後背,只需要輕輕一放,就能刺穿了我的心臟。
白河是要殺了我嗎?
「咻——」
弓箭撕裂空氣的刺耳聲在耳旁炸響,幾乎就在同一時刻,我的腳上感覺到了一陣猛烈地力道,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刺穿了,但又感覺不到任何的痛處,這力道太大,以至於都直接帶著我從馬上摔了下來,我就像被人抓著腳踝一樣給重重摔了下去,脊背重重摔在地上,痛得我有些眼前發黑。
弓箭上有麻藥……我開始有些發暈……天空中,圓月已漸漸沉落山頭,月光越來越模糊,直至被一片黑暗所吞沒。
事實證明,我將希望寄託予步風塵是個錯誤的決定,自始至終那個男人都沒有出現過,或許步風塵就像是個呆子一樣一直在江城北面的山頭等著我,而我則是個十足的呆子,為了趕上步風塵的約而被抹了麻藥的弓箭射中倒在塵土裡。
我真是蠢極了,怎麼會因為想到步風塵而心安,那個男人根本就沒有管過我的死活,狗屁的負責。
「步風塵……白-痴……白-痴……白……白河?」一片朦朧的模糊之中漸漸清醒了過來,在半夢半醒之間嘟囔著連自己都沒有意識的話語,直至睜開眼睛看到了一個熟悉卻又顯得陌生的男子。
我皺了皺眉,在深深閉了眼睛整理了昏迷前後的思緒之後才又重新睜開了雙眼,昏迷前所看到的圓月彷彿還掛在枝頭,沒有一絲一毫的移動一般,我不禁眼前一亮,難道我昏迷的時間只是一會兒?
「你已經昏迷一天了,弓箭上塗抹的麻藥有一些多,射中的時候應該不會感到疼痛吧?」坐在床榻邊的白河直接摧毀了我掛在心頭那麼一點點的希望。
原來,已經昏迷一天了。
一天了,步風塵早就回到聖門了吧。
「你射的還真是地方。」不偏不巧的射中了本就瘸了的左腿上,如果說本來還有那麼一點點康復的希望的話,現在我是相信自己徹底的瘸了,白河是故意的吧,故意廢了我的一條腿,能做出這樣的事情還塗抹麻藥怕我疼,我能說什麼呢?
「這是在怨我嗎?」白河無奈的一笑,站起來走到了房間的桌旁,他坐了下來,提起水壺往杯子裡倒了一杯水,一邊說道,「一騎上馬就往北邊跑,是急著去見那位名為步風塵的男人嗎?可惜已經過了一天了,圓月已落,步風塵已經離開了吧。」
白河是怎麼知道的……他怎麼知道步風塵會在月落之後離開?
「這是無雙在你桌子上找到的,步風塵給你寫的信,不過既然人都離開了,你也就不必看了吧。」白河從懷裡拿出了一封信,隔得太遠,我根本看不到信上的任何一個字,步風塵竟然給我寫了信。
白河拿著信就直接用燈火點燃了,眼睜睜的,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步風塵寫給我的信被燃成了灰燼,而我一個字都沒有看到。

寫什麼信,有話對我講的話不會直接過來找我嗎?步風塵這個白痴……「喝杯水吧,再休息一會兒,我已經讓人準備吃的了,昏迷了一天一夜,你一定餓了吧?」白河拿著杯子又走回了床榻邊,他坐在旁邊,一手拿著水杯,一手就朝著我伸了過來想要將我扶起來。
「離我遠點。」只是腿傷了,我又不是快死了,還不至於連自己起床的能力都沒有,我從床上坐了起來往後退避開了白河伸過來的手。
白河並沒有因為我的舉動而顯得絲毫不適,男子很自然的收回了手,臉上掛著淺淺的,淡淡的苦笑。
「愁天歌就還是愁天歌,不管過了多久,變成了什麼樣子,還是一樣的不喜歡被人碰,我和你生活了多年,可是昨夜的時候卻還是我第一次坐在床榻邊看著你入睡的模樣。」白河搖著頭,嘆道,「我不明白,我和你認識了那麼久,而那人最多與你認識半年而已,你怎麼就能當著我的面與他親近?」
「皇上這是在吃醋嗎?我可承擔不起。」我總不能告訴白河我其實在演戲,雖然我的確也不那麼厭惡步風塵的親近。
「罷了,先喝些水吧。」白河將水杯遞了過來。
我伸手結果杯子,這一幕有一些讓人暈眩,彷彿是回到了許久以前,白河也是這般在清晨坐在床邊替我倒水。
不同的是,這時我們的位置已經徹底顛倒了。
「讓皇上親自為我服務,惶恐不已。」我笑了笑,低頭望著被子裡清澈乾淨的茶水,抬頭望了眼依舊美麗柔和的白河。
「皇上,這茶水裡該不會放了什麼東西吧?」我問道。
白河揚起嘴角,一臉的真誠,好一張天然的漂亮面具,他笑著說道:「只是化功散而已,青書說你體內的真氣比一般人深厚多了,留著沒有多大用處,你也放心,這只是會散去你一部分的功力,並不是全部,不會對身體有什麼損害的。」
真是一個真誠的男人,我從前怎麼就沒有發現白河是如此真誠的男子呢?
「一定要喝嗎?」我舉起了杯子,突然有一種把茶水潑到白河臉上的衝動。
「我不想強迫你。」白河說道。生命有晴天
「我在想,如果把這杯茶水潑到你臉上的話,你是不是會生氣。」我笑了笑,直接將茶水潑在了白河臉上,男子白淨的臉上頓時沾染了茶水,這讓白河顯得有一些狼狽。
這男子的眼裡終於有了藏不住的幾分慍怒,看來當了皇帝的白河還是會生氣的,我心情已經好了不少了,當年我和白河還好著的時候都不曾用茶水潑過他,我想當了一國之君以後的白河更是沒有人敢用茶水潑他。
「皇上!」門一開,呼啦啦一片人就跑了進來,刀刀槍槍的就指向了我。
「出去!誰讓你們進來的?」白河冷聲說道,髮絲上還有剩餘的茶水滴落,幾個護衛狠狠看了我幾眼之後還是聽命於白河離開了房間。
「現在高興一些了沒有?」白河望著我。
「好多了。」我微笑著。
雖然到最後,我還是被灌了一杯摻了化功散的茶水,當年我教白河的,他如今都用在我身上了,這也算是報應吧。
第八章  後悔

「滾開——」我瞥了一眼準備上前的幾個侍女,自己掀開被子從床上走了下來,左腿觸及地面的時候微微有些發疼,如今裹了一層紗布是穿不了鞋子了,但也還沒有到需要被人攙扶的地步。
「愁天歌,你應該要認清 你此時的處境,你不再是曾經一手遮天,權傾天下的人物了,現在的你僅僅是一個失去了武功如同廢人一樣的階下囚,」青書冷著一張臉,配上他這病弱書生的模樣倒是顯得有幾分陰沉沉的氣勢,只是虛得很。
這趾高氣揚的態度對付其他的小孩子還算勉強可以,對付我這個在權利漩渦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江湖」就顯得幼稚可笑了,我愁天歌當年上戰場的時候,這個病弱書生估計還在家裡吃奶。
「說的好。」我拍拍手,拿過放在床邊的枴杖架在胳膊下,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桌子邊坐了下來,倒了一杯水潤潤喉嚨,「我只不過是一個廢人而已。」笑了笑,我很自然的將未喝完的茶水直接潑朝了青書,連著茶杯。
「你——」儘管避開了茶杯,還是難以避開灑落的茶水,青書低頭望著碎了一地的茶杯,一雙眼睛含著慍怒看向了我。
「被一個廢人潑茶水很不服氣嗎?我是一個廢人,那你就是一條連吠都不敢啡兩聲的病狗罷了,現在滾出我的房間,我不想和一條狗講話。」翹起了裹著紗布的腳,我微笑著,十分溫和的說著。
青書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就站在原地瞪著我,這副模樣居然是白河身邊的軍師,這個病弱書生,也就只能噹噹拉不出門的軍師了。
「聽不懂人話嗎?」我挑了挑眉,聲音冷了幾分。
「你……」青書一愣,眼裡突然之間多了幾分藏不住的顫抖。
「你的手在抖,是在怕我這個廢人嗎?」微笑著,我微微眯著眼睛瞥了眼青書長袖下忍不住輕顫抖的手,記得當年我被逼上懸崖的時候,好像除了白河以外,那些人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著。
我就這麼可怕嗎?可怕到當年都沒有多少人願意接近我,除了一個偶然在花園遇到的,撞到我懷裡還露出無懼的,溫柔的天然的笑容的男人,或許從我第一眼看到白河的時候就註定了**後的失敗。
「青書,你下去吧,讓人準備一下,待會兒就離開了。」心裡想著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就還真的出現了,門外傳來了白河的聲音。
「皇上……」青書很快跪了下去。
「下去吧。」白河看了眼青書,聲音輕柔。
「是。」悶悶一聲,青書這人有些不服氣的離開了,儘管這人心裡早就想要離開了,這些人還是會有些怕我的吧,那深深刻印在心裡的恐懼。
白河舉步走了進來,看了眼屋子裡地上的一片狼藉並未多說多少,也未有任何責備的話語,只是走到了茶杯破碎的地方蹲了下來將茶杯碎片一片片的撿了起來,細小而鋒利的碎片不經意的割破了這一國之君的手指尖,滲出了淡淡的猩紅。
漂亮的手指,傷了的話還真是會讓人感到幾分憐惜,只是此刻在我腦海裡浮現出來的卻是另外一個男人,真是瘋了,最近竟然出現幻覺了,看白河都能看成另外一個男人。
「若是以前,你會關心我。」耳邊響起幾分慘澹的笑聲,白河已經站在了我的面前,他低頭望著自己被割破的手指輕輕嘆了口氣,「可如今,你卻是連看也不看一眼,連一句關心的話也不說了。」
「你也不需要我的關心了吧?」我很快晃過神來。生命有晴天
白河走到了窗戶邊,望著窗外的樹影婆娑,呢喃著說道:「我一直在想,權利和我到底哪一個對你更重要,當你拋卻權利,拋卻了我跳入懸崖之後我終於想明白了,權利和我對你都不重要。」
「你是一個又自私,又殘酷的男人。」白河低下了頭,似乎在淡淡苦笑著,「我原以為我可以忘了你,可這半年來我始終覺得生活裡缺少了什麼,權利我已經有了,我也登上了你曾經的位子上,說實話,我很高興自己能打敗你。」
「這些年來我從你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我一度認為我可以放下一切陪伴在你身邊一生一世,可後來我漸漸發現,其實你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愛我,你知道嗎?這是一件很讓人感到傷心和恐懼的事情。」白河望著自己滲出血來的指尖,猩紅的血在陽光下有一些刺眼,襯得手指異常蒼白。
白河繼續說道:「每一天的夜裡我都在做惡夢,夢到你用劍刺穿了我的胸膛,夢到你和另一個人在一起離我而去,你有掌控國家的力量,而我不過是一個失勢的皇子,在你面前從來都沒有掌控的權利,我討厭這樣被動的感覺,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突然之間發現權利的好處在於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男子轉過身來,柔美的臉上掛著恬淡的笑容:「天歌,我只是不想再過提心吊膽的生活,不想只有夢裡才能觸碰你的手指……」受傷的手指含入了嘴裡,白河舔去了指尖的鮮血。
「如果你真的愛我,怎麼會從來都不曾親吻我,不曾讓我撫觸你的脊背,你甚至連夜裡都不讓我誰在你的旁邊,你難道真的以為我會甘心過這般的生活一輩子嗎?」白河緩緩走到了我的身前,微笑說道,「想要得到的事物,只能依靠自己去獲取,別人從來都不會給予你任何無私的幫助,這個道理是你告訴我的。」
我眯著眼看了看白河伸過來的手,想要退後避開的時候,白河突然扣住了我的肩膀,他的手並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無力,反而是像一把鐵鉗子似的緊緊扣著,都有一些讓人感到痛感了。
「我承認,我是個自私的男人。」我仰頭望著白河,說道,「你囚禁了我,該不會是為了讓一個廢人吻你吧?」
「雖然不太明白你是如何變了模樣的,不過我挺喜歡你現在的樣子的。」白河已經離我有些過分的近了,他伸手輕輕撫了撫我的臉頰,這種曖昧的撫觸讓人覺得非常不舒服,就像是螞蟻爬在臉上一樣難受。
「哦,是嗎?」我抓住了白河在我臉上亂蹭的手,非常的想用袖子狠狠擦一擦被他碰過的地方。
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的手,白河不怒反笑,反握住了我的手,說道:「這感覺真好。」白河竟然輕輕摸起了我的手。生命有晴天
我頓時挑起了眉頭,乾笑兩聲,問道:「呵呵,你……這是在調戲我啊?」
「天歌,你這個樣子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白河笑的燦爛,說道,「正因為一直身處權利的巔峰,正因為有太多的人懼怕你的威嚴,你大概從來都不知道,甚至都沒有想過會有人想要將你壓在身下吧。」
「我嗎?」我不由笑了,抽開了被白河握住的手,指著自己說道,「我不知道究竟要怎麼樣的人才會願意把我壓在下面。」
好吧,步風塵算一個,不過我想那傢伙估計是在聖門裡壓抑太久,以至於看到男人都饑不擇食了。
不過白河這話說的讓人有一些不太好的預感。
「你不會是想要……」我的嘴角有些僵硬,聽了白河的話,我開始回憶起為何曾經在更衣或者沐浴的時候白河有時候會一直盯著看了,噢噢噢,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有些時過境遷的滋味。
白河笑的更燦爛了,他將枴杖遞到了我的面前,說道:「我很明白,你是一個心高氣傲的男人,根本不會容許自己被他人壓在身下,唯一的辦法,也只有像現在這樣把你從權利的巔峰拉下來了。」
我突然之間很後悔為什麼要去管曾經那些舊部下的死活了,那些傢伙是死是活關我什麼事呢?
「你不會等回到皇宮之後再動手的,是吧?」我苦笑了幾下,真的是太好了,想我堂堂一個大男人也要想著如何去守衛自己的「貞操」了。
「你也不會乖乖的躺在床上任我擺弄的,對不對?」白河又說了一句讓人心煩的話,「放心吧,我不會強迫你的,也不會讓你受傷的。」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冷笑道:「這次是什麼,讓我猜一猜,宮裡秘製的春藥?」
「你還是這麼聰明,我想這是唯一讓你不會感到痛苦的辦法。」白河答的輕鬆自然。


第九章-春天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慶倖第一次被人上的時候沒有服用藥物,沒有像一頭髮了春的野獸似的只要 見了個活人就巴不得在瞬間撕光身上的衣服,然後在清醒之後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
非要讓我在被步風塵強迫與被白河下藥之間選擇比較的話,我想我可能還是會選擇被步風塵強迫,但 其實我一個都不想選擇。
我上杵著枴杖離開了房間,在一雙雙眼睛的注視與監控之下又杵著枴杖上了馬車,馬車「噠噠噠」的 朝著皇城的方向繼續前進著。
馬車很大,很穩,也很舒服,車廂裡鋪著柔軟的墊子,不會讓人感到顛簸的辛苦,暗格里放著一些新 鮮的水果與酒水,小小的紫金鼎爐裡燃著嫋嫋升起的麝香,這味道我不是很喜歡,有些濃郁了,還是 步風塵身上那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味道更讓人喜歡。
「嗯,挺多的啊。」我挑了挑眉,在我的面前是一些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每一個精緻漂亮的小瓶子 上都貼了不同的紙條。
此時與我坐在同一輛馬車裡的人並不是白河,而是剛剛才爬了上來,並且帶了數十瓶藥物的青書。
「都在這裡了,王爺自己選一瓶吧。」青書低頭將瓶瓶缺罐罐的藥給放置好,這一次就沒有像在房間 裡的時候一樣與我視線對峙了。
「宮裡的這些藥物我倒是聽說過,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不過這倒還是第一次看到,呵呵,你說與我 聽聽吧。」靠在窗邊,我掀開了簾子,微涼的清風拂面而來,道路兩旁是花紅草綠,又是一年的好時 節。
陌上花開,蝴蝶兒飛,陽春三月,風和日暖,緩緩歸矣……這人又該歸到何處呢?我深深吸了口這透 著清甜的空氣,若是運氣不好的話,說不定以後都不能在這野花燦爛的林間呼吸清清空氣了。
「這瓶是合歡散,這瓶是醒酒花,這瓶是顫聲柔,這瓶是助情花,這瓶是飛燕喜春散,還有這瓶是旱 苗喜雨露……」青書滔滔不絕的念了起來,只是他念的都是已經貼在瓶子上的小紙條上的字,可沒有 仔細說一下具體的效用。
「好了,好了,它們有區別嗎?」這些藥物的名字取的還挺好聽。
「王爺儘管選就是了,都差不多。」青書沉聲說著,臉上有些不自在,這個軍師大概也沒有想到有一 天他還得為其他人來選這種藥物。
伸手捏了捏有些發痛的眉心,我隨意的指著其中一個看起來還算順眼的小瓶子問道:「這個叫什麼名 字?」
「風塵玉露。」青書答道。
風塵……啊?還……玉露啊?
「我一定要自己選一瓶嗎?」若是我一直不選,是不是能稍微拖延一下時間呢。
「不一定,王爺可以自己選,若是不選的話皇上可以為您效勞。」青書很直接的給了我一個破滅希望 的答案,白河是連給我拖延時間的機會都抹殺了。
「風塵玉露,風塵玉露……」我拿起小瓶子握在手裡看了一陣子,瓷白色的小瓶子上繪著鴿子血紅的 薔薇圖,仔細看的話倒有那麼幾分風塵的味道。
我拔開了瓶蓋直接將瓶子裡的玉露往嘴巴裡倒了進去,味道不差,有一些像是甘露的清甜,還挺好喝 的。
青書瞪大了眼睛望著我,直到望著我喝光了以後才恍然醒悟了過來,因太過驚訝而有些支支吾吾的說 道:「你……你一瓶都喝光了?」
「喝光了會死嗎?」以前聽說過,有一些藥物一次性吃多了的話也會死,我現在還沒有感到特別的難 受,只是似乎有那麼一點點的熱,尤其是小腹周圍像是被火炭烘烤著一樣,暖暖的。
青書愣愣的搖了搖頭,一雙眼睛盯著風塵玉露的瓶子,又看了看我,直愣愣的說過了讓人討厭的話: 「這瓶藥……服用之後每隔十二個時辰會發作一次,藥性會持續三十天。」
這個傢伙剛剛不是說他不知道每一瓶藥的藥性嗎?我的運氣怎麼會這麼差,隨便選都會選到這麼「好 」的一瓶藥,「風塵」這兩個字,果然不能沾上。
「如果發作的時候什麼都不做呢?會不會有爆體而亡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已經感到了有一些口幹舌 燥,甚至連腦袋都有一些發暈了,這藥性可不要來的太快。
青書搖了搖頭,看我的眼神已經有一些閃避了,他乾脆低著頭說道:「不會的,皇上挑選的藥物都不 會讓人服用之後有致命的危險,只是你一次就喝光了一瓶,發作的時候應該……應該會很強烈。」
「強烈?強烈到可能會推動意識,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情,你想說的是不是這個意思?」我深 深吸了一口氣。
青書點了點頭,他可能是個很聰明的人,不過在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卻顯得有些木訥,也可能是被我 突然的舉動給嚇到了,青書還是呆呆的坐在原地時而看看我,時而看看藥瓶,時而低著頭緊皺眉頭思 考著什麼。
「我已經有些頭暈了,你是準備繼續留在馬車裡等著我投懷送抱嗎?」半是故意,半是本能的輕輕拉 了拉衣服領子,我小小的動作嚇得青書一下子就從馬車裡跳了出去,連放在馬車裡的藥瓶都不管了。
「書呆子。」輕哼了一聲,我低頭看了眼前的瓶瓶罐罐,長袖一揮直接將這些礙眼的小瓶子給掃到了 一邊,馬車似乎已經停了下來,我拉開了馬車簾子,還未來得及跳出去白河就闖入了我的視線。
「天歌,你沒事吧?」這男子露出十分擔憂的表情,伸手扶住了我有些搖搖欲墜的身體。
沒事?沒事就怪了,說到底還不是你給逼的。
腳下有一些虛浮,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藥物都會帶來這種像醉酒一樣的感覺,整個人都會有一些搖 搖欲墜馬上倒下去似的,我想,這藥物的藥性還沒有徹底發揮出來,不然的話為何白河扶住我的時候 ,我還是會感到討厭。
「我有一些暈,車廂裡很悶。」這話說得倒是實話,眼前的事物彷彿都開始變得扭曲一般,開始旋轉 動了起來,連著面前的人也變成了好多個,好多個重重疊疊在一起,車廂裡更是快要將我悶死了一般 讓人感到難受。
「你喝的太多了。」白河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男子的手繞在了我的腰間,他很快將我從馬車車廂裡 拖了出去。
「皇上……」青書急急忙忙的跑到了附近,車隊已經停了下來。
「你們留在這裡等一下。」白河留下了一句話,而後竟然直接給我來了個攔腰橫抱,這倒是有一些讓 我嚇到,雖然我覺得一個男從要抱起另外一個男人並不是什麼難事,只是白河這麼給人有力的感覺還 是和我印象裡溫柔孱弱的白河有些不一樣。
「皇上,需要派人嗎?」青書問了一個很笨的問題,我很瞭解白河這個人,白河是絕對不會允許,也 不會願意讓旁人聽到他和做的那些事情,尤其是在馬車裡,然後旁邊都是些長了耳朵的護衛。
在佔有慾和**這些方面,白河和我比起來倒是毫不遜色。
「不,你們留在原地不許跟過來。」白河直接回絕了青書。
「可是皇上,這會不會太危險了?」白河看了我一眼,眼裡是十分明顯的擔憂和不信任,儘管些時的 我不僅沒了武功,瘸了腿,還服了該死的某種藥物。
該死,在繼續讓白河和青書扯下去,我可就是真的忍不住了,萬一白河真的讓一些人跟上,那我就真 的死定了。
「唔嗯……」深深吸了一口氣,在藥物作用下,就算是個傻子也會做戲了,我閉著眼睛緊緊抓住了白 河的衣領子,與此同時,白河抱著我的手也驀然抓緊了,我想白河不會願意再和嘮叨的青書說一個字 了。
給了青書一個嚴厲的眼神,白河直接抱著我離開了車隊往林子裡鑽了進去,除了上述的種種原因以外 ,白河如此自信的另一個原因就是他也身懷武功的,短短的一會兒,我們就已經進到了不會讓道路旁 停靠馬車的任何人聽到任何一點聲音的地方。
茂密的樹叢,柔軟的草地,以及不遠處靜靜流淌的小溪,這地方對於做某些事情而言還挺合適。
我失去武功了,腳瘸了,藥性發作了,孤助無緣了,在這種時候白河不會對我有任何的警惕之心,更 何況我可以相信在我們離開了車隊之後,白河的人就已經在嚴密堅守這附近的出路。
一句話,我逃不了。可誰知道呢?


第十章-沉溪
白雲,好似飄渺的霧一般縈繞在眼前,記得當我跳下懸崖的那一刻時這些雲霧環繞在我的身旁,輕飄飄的拂面而過,宛如大海一般將人包圍了起來,直至我墜落至這大海的深淵裡完全失去了意識。
落下去的時候,身體很輕,有一些像現在這般的暈眩感,卻沒有如同此刻一般的焦灼與燥熱。
茂密的樹木編織成天然的屏障,散發著淡淡泥土芬芳的草地就在身下,不遠處的小溪流流淌著清脆悅耳的「嘩啦啦」聲音,我的身旁是這曾經的舊愛,如今的皇帝,今後再也不會愛上的一個男子。
「天歌……」白河坐在了我的身旁,他伸手輕輕碰了我的額頭,嘟囔道,「你的額頭好燙,燙的我的手都有些疼了。」
我又不是發燒,不僅僅是額頭在發燙好不好?白河在等什麼,是在等著看我完全被藥性控制了才打算動手嗎?
一股股難以言喻的燥熱感已經開始瀰漫著我的四肢百骸,內心深處的某一個地方好似是破了洞一般變得空洞了起來,深深的,空空的,如此急切的想要用什麼填滿我的胸口的巨大空虛。
我不禁開始捲縮起了身體,緊緊閉著雙眼,咬著牙關,雙手死死抓住了一旁的野花小草,額頭和鼻尖似乎已經開始漸漸滲出汗水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卻覺得四周越來越燥熱,整個明媚清新的世界都開始染上了一片妖異的緋紅色。
「很難受嗎?」白河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男子已經不再像一個理智過分的旁觀者坐在旁邊看著我墜入無底深淵,幾乎是那麼一瞬間的事情,白河轉眼就壓在了我的上方,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腰間,輕輕的拉扯著那顯得有些鬆散的腰帶。
「天歌,你知道……你知道嗎?」白河的腦袋窩在了我的頸間,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臉頰輕輕摩擦著我的脖頸,呢喃的聲音輕柔而顯得壓抑,「我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似乎只有在夢裡我才能這般抱著你。」
「原諒我用了這些不堪的手段,唯有如此,我也才能將你捆綁在身邊。」雙手撐在我的左右兩側,白河撐起了身體,他的視線焦灼在我身上,濃烈而炙熱,更帶著某一種不再含蓄的侵略感。
他的手緩緩滑過我的臉頰,在藥物的作用下,我雖然還是會感到一些厭惡,但與此同時更會感受到來自於藥物刺激下的酥麻敢,這讓我有一些忍不住微微顫抖了起來,突然之間好想要擁抱著什麼,被什麼擁抱著。
如此古怪的藥物,在讓人感到燥熱想要撕開身上衣服的同時卻又從骨子裡透出讓人顫抖的寒冷,冷的想要讓人投入他人懷裡。
一冷一熱的折磨下,就算是再如何強大的理智都會被擊潰,或許用不了太久,我就會徹底失去理智成了一個發-情-期的野獸,一想到那個畫面就讓人覺得崩潰。
白河想要擊潰的不僅僅是我的力量,更要親手撕碎我賴以存活的自尊。
只是失去了力量,失去了自尊和驕傲的愁天歌還是愁天歌嗎?亦或者是一個被藏在冷宮裡將會孤獨終老的男人,最後因為發瘋而變得令人討厭,而後不再被人注意,最終被悶死在井裡,或者是餓死,冷死。
真是好一個淒慘可憐的結局。
不過這麼想一想的話,似乎理智又回來一點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睜開一條小小的細縫,模模糊糊的瞥見了某一個正在一邊脫著我的衣服,一邊親吻著我胸口頸間的男子,是我鳳了還是這個世界變-態了,為什麼自從重生之後就老是遇到這些事情。
「白河……」輕聲呼喚著男子的名,我伸手攬住了白河的背脊,我還記得這個男子在身體上的一些敏感的地方。
我輕輕的揉白河的左邊腰側,頓時就感覺到白河的身體有一些微微發顫,在一陣輕顫之後,白河抬起了頭望向了我,他的雙眼已經不再是如同往常一般的溫柔淡泊,月牙似的眼裡透著幾乎可以將人刺穿的灼熱,這份隱隱藏匿其間的霸氣有一些讓我吃驚。
或許,這才是白河真正的面目,一個國君應該具有的眼神。
「唔———」
白河突然一下子就欺身而來,猛的用他的嘴唇壓住了我的,感覺到他在企圖撬開我的唇齒,我頓時皺起了眉頭,這感覺真的是太糟糕了。
白河有些粗魯的掐住了我的下顎,疼痛感迫使我張開了嘴巴,這男子趁虛而入,攻城奪池,唇齒摩擦,讓人有些難以呼吸。
已經不是第一次和人嘴對嘴的玩這種東西了,只是一次卻是我第一次感到有些噁心的時候,這種嘴對嘴的感覺真的很糟糕,就像是我曾經在腦子裡想過的一樣讓人感到噁心和骯髒,簡直就是讓我想要吐出來了。
這是接吻嗎?感覺完全和步風塵的時候不一樣。
那種清淡甜美而又不失力道與掠奪的接吻,在這個時候突然就顯示出來了它的美好。
「就算是在藥物的作用下,也會感覺到不舒服嗎?」白河有些喘著氣,聲音壓的很低,話語裡隱約還有些壓抑著的怒意,「難道……我就這麼讓你感到不舒服嗎?」
「嘶———」布料被撕碎的清脆響聲。

白河彷彿是瘋了一般撕開了我的衣服,一陣陣涼意透著撕裂的破口子刺痛了我的胸口,但更痛的還是鎖骨的地方,白河竟然低頭在我的鎖骨處咬出了一個血印子,我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氣,藥性還沒有發作嗎?我可不想讓自己的身體上佈滿了被白河啃過的痕跡。
「呵呵呵……」不過也多虧了白河的這一咬,才能讓我繼續保持被藥物啃噬得僅剩下一點點的理智。
「你在笑什麼?」白河攬住了我的腰,輕輕將我摟進了他的懷裡,這種坐在他懷裡的感覺並不是很好,尤其是我還能如此清晰的感覺到隔著彼此衣服下白河的某些東西,藥性怎麼還不起作用,我快……快要支撐不住了。
「笑你……」望著前面突然臉色大變的白河,我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白河的手從我身上滑了下去,這一次輪到他躺到草地上了,男子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軟骨散?」
上一次用在某人身上的軟骨散還剩一點點,結果還真的用到了。
我指了指自己被白河啃得有些紅腫的嘴巴,所謂吃一塹長一智,自從被步風塵反將一軍之後我就隨身攜帶軟骨散的解藥了,多虧了白河這個容易吃醋的男人,在我被擒住之後並沒有人來搜我的身。
「天歌,你應該知道你逃不了的。」白河臉色僵硬,「四周都是我的人,更何況以你現在的情況,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待藥性完全控制了你之後,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天歌,不要傻了,那不會是你想要的結果。」白河雖然不能動彈了,嘴巴卻還能說話。
「那你也應該知道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坐以待斃,可不是我的習慣。」苦笑了兩聲,我扶著身旁的樹木站了起來,隨手拿起地上的腰帶綁住了鬆散的衣服,幾縷黑髮拂到了前面,原本綁好的頭髮不知何時也散開了。
好難受……一股潮水猛然撲來,我緊緊抓住了身旁的樹木,在一陣顫抖之後總算是經受住了這一波的藥性襲來,雙眼都忍不住變得濕潤了。
「天歌……不要走,天歌,回來!不給我回來!」白河焦急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著。
不再回頭去看男子一眼,我一瘸一拐的在林子裡摸索著前進,順著溪流往林子裡的深處走,林子外都是白河的人,我也只能往這裡走了。
至少,林子深處應該沒有什麼人,否則就像是白河說的,到了我無法克製藥性的時候就真的完蛋了,我可不想隨隨便便的就和什麼人發生關係。
到了真的沒有辦法的時候,大不了往溪流裡跳進去就是了,雖然死相差了點。
不行了,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腳……腳已經邁不出去了,身體好難受,好熱,好冷,變得如此無力。
「啊……」一個失足,身體重重摔落掉進了溪水裡,濺起水花無數。
恍惚之間,彷彿又看到了片片縷縷金桔色的落日餘暉,溫暖的餘暉透過樹叢花瓣之間的縫隙在柔軟的土地上投下片片斑駁,鼻息之間隱隱約約是一股熟悉的清香。
逆光之下,有一個看不清模樣的人靠近了過來,彷彿在說著話,然而我卻什麼都聽不到。
只想,只想投入對方的懷抱裡。


十一章-

春天裡的夢不要走,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這一切彷彿是一個瘋狂的夢,不停的重複,迴蕩在記憶深處,夢裡是那麼的熱,熱的讓人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的遮蓋物,夢裡又是那麼的寒冷,冷的讓人想要緊緊擁抱住眼前唯一的熱源。
為何要推開我?不管怎樣的靠近,似乎總是會被推開,聽不清耳邊的聲音到底是一些什麼,著聲音是那麼的遙遠,彷彿來自於另外一個世界一般讓我聽不真切。
我聽不見,也不想聽你到底在講些什麼,只要抱我,只要抱我就可以了,緊緊的,用你的雙手緊緊的將我嵌入你的身體。
對……就像是現在這個樣子,讓我感覺到你的氣息,你的體溫,你的力量,你的一切的一切……全全部部,毫無保留,在你的面前,瘋狂的失去了自我,忘記了自己是誰,在極致的癲狂裡徹底釋放了……如果這僅僅是一個夢,那或許僅僅是一個讓人回想起來有些驚詫、訝異、羞愧而又忍不住回味其間滋味的感覺。
可若這一切都是現實,都是曾經發生的話,那又該如何面對呢,如何面對在藥性作用下徹底瘋狂了的自己,做出了徹底瘋狂的事情。
半夢半醒之間,恍恍惚惚的已經漸漸有了意識,掙紮在夢境與現實的邊緣徘徊左右,最終被該死的理智徹底拉回到了現實裡,於是我開始感覺到自己並不是孤身一人躺在某個地方,四周很溫暖,除了有被子蓋在身上以外,還有一個人,一個緊緊挨著,貼著,抱著我的人。
昏迷之前的記憶如同一幅幅畫一般漸漸湧入了我的腦海裡,江城,被擒,白河,藥性,逃跑,昏迷……我的脊背一陣冷汗狂冒,我不清楚此時此刻在我身邊抱著我的人是男是女,是白河還是某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陌生人,這讓我有一些恐懼,以至於此刻都沒有了勇氣去睜開眼睛看一看此時的處境是守門員的。
可隨著意識的漸漸清醒,越來越多的回憶開始湧入我的腦海裡,諸如我沒有被水淹死,諸如我彷彿在藥性的作用下真的變成了一頭髮-情的野獸,抓住了眼前不知道是誰的人開始撕扯對方的衣服。
對方好像一開始還在抗拒,說著一些話,可那時候的我根本就聽不到任何聲音了,像一頭髮-情的野獸似的就朝著對方撲了過去,再然後就是這個,那個,顛來倒去的瘋狂,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我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心底越來越涼……該死的白河,該死的傢伙!要不是白河,我也不會遇到現在這種令人絕望二尷尬的事情,那會兒離開的時候真應該給白河狠狠的兩拳。
等等——這是什麼味道,香香的,淡淡的,聞起來讓人感覺十分舒服,還有就是怎麼覺得聞起來有一些熟悉的感覺。
這個味道……還有昨天,昨天恍恍惚惚看到的,逆光之下的模糊人影,以及那些聽不清的話,那些聲音,我突然想起了一句我聽到的話……【愁天歌,你怎麼了……愁天歌……你!】
是了,這人說這話的時候我好像剛剛就撲了過去吻了對方,也可以說是粗暴而又急切的啃吧。
這種氣味,這種聲音,這種反應。
果然,說他嗎?
不會是錯覺吧?
如果昨天抱了我的人是他的話,好像心底也沒有那麼涼了,世界也沒有那麼絕望了,稍微有那麼一點點也可以勉強接受了。
不管如何,早晚都要面對的不是嗎?
我漸漸睜開了眼睛,率先進入眼簾的是一片略微有些刺眼的光,如同我在昏迷之前所見的一樣溫暖,不同的是,那時是黃昏,而此時是晨曦,果然已經過了一夜了。
待適應了晨曦的陽光之後,視線也變得清晰了起來,身旁的一切都看得見了,閃著瑩潤的髮絲安靜的躺在我的鼻子前面,是銀白色的,這讓我想起了夜空裡流淌在九天之上的銀河,美麗而遙遠。
只是此刻,就在我的身旁,輕輕的拂著我的鼻尖,有那麼一點點的癢。
雖然剛才已經猜到了身旁的男人是誰,可是當親眼看到的時候,腦子還是會有一些轉不過來,結果就愣愣的望著呆住了。
美而透著莊重的臉龐離我如此之近,這還是我第一次離這個男人這麼近,近到可以感覺到步風塵緩緩呼出的氣息輕輕噴灑在我額頭上的細膩感,可以看到這個男人閉著眼睛時一根根的眼睫毛,他的下眼睫毛都快成一把扇子了。
這真的是一張讓人百看不厭,內一次都會禁不住看到沉迷的臉啊……只是步風塵的眼下透著淡淡的青紫,似乎是好幾天都沒有休息過的樣子,大概是累了吧,否則的話也不會到了這個時候還睡的這麼沉,似乎都沒有發現群毆已經醒了過來。
為什麼步風塵會在這裡,這個男人不是已經灰聖門了嗎?怎麼會又出現了,而且還和我……和我做了這樣的事情。
我和他簡直就是緊緊貼在了一起,雙腿互相**著,雙手互相擁抱著,胸口貼著胸口,我試著想要稍微拉開一些我和步風塵之間的距離,可剛剛動了動的時候就突然感覺到我和步風塵某一個尷尬的地方居然是連著的。

就這樣的突然拉開了彼此的相連,我頓時有些驚詫的忘記了自己應該做些什麼,簡直沒有辦法想像昨天究竟是靡亂成了什麼樣子,一早醒來就發現這種事情,實在是有夠讓人羞愧到臉紅。
因著我突然的舉動,身旁的男人也很快就醒了過來,步風塵比一般人要警醒許多。
最尷尬的,大概也莫過於兩個**的男人躺在同一張床上,蓋著同一床被子,互相緊緊擁抱在
一起,距離如此之短的直接碰撞了對方的視線。
我清楚的從步風塵清澈的眼瞳裡看到了自己的模樣,頭髮散亂,還有一些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也會表現出來的柔弱與無助感。
步風塵的眼睛很清澈,在我的印象裡,每次步風塵醒來的時候眼神都不會太好,有時候得要過一會兒才會漸漸變得溫和下來,不過這一次倒是不同了,步風塵一睜開眼睛,眼睛裡就透著河水似的清澈與溫和。
是了,醒來以後心情不好的那一個是偽善,現在這個……是偽聖步風塵。
步風塵沒有說話,眼裡除了溫和以外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後悔或者羞愧,他只是伸手輕輕撫了撫我的頭髮,我的臉頰,我的肩膀,我的背,我的腰,而後順勢再一次將我溫柔擁抱入懷中。
無聲無息,一句話都沒有講,這反而讓我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你不是會聖門了,怎麼又回來了?」不對,這不是我應該問的,我要問的應該是昨晚步風塵
究竟是怎麼和我那個這個了的才對,就算我被藥性控制了,就算我失控玩起了主動,步風塵這個偽聖的傢伙難道不應該把我推開,或者幫我把藥逼出體外嗎?
怎麼就推著推著推到床上了,而且現在是怎麼回事,步風塵這麼溫柔的,甚至帶了一些寵溺滋味的舉動又是怎麼回事?!
「不會再丟下你一個人了。」步風塵回答的根本不是我問的問題的答案。
「等等……」我輕輕推開了壓在我身上的步風塵,不禁挑了挑眉毛,乾笑道,「呵呵,我們昨
晚做過了,是不是?」
「如你所見。」偽聖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說難聽一點,這人就是有一些面癱的毛病。
明明腦袋裡,肚子裡都是一堆的問題,可這會兒我卻突然不知道應該張口說些什麼了,可能是剛剛醒,可能是太過於震驚,可能是一時半會兒還沒能反應過來。
我想,我需要再休息一會兒才能讓腦袋回覆正常。
「步風塵,我現在不是在做夢,是不是?」我重新閉上了眼睛,呢喃說道。
「再睡一會兒吧。」男人的聲音彷彿施了法似的,咒語一般的讓人聽了就想睡覺。
是了,我得再睡一會兒,回覆力氣,回覆理智,然後仔細想一想這到底是不是一個夢。


第十二章-負責啊負責
果然,這不是一個夢。
「步——風——塵——!你……你都做了什麼,你這個偽聖,敗類,色-魔,大yn棍,若
是還有羞恥之心的話立刻穿上你的褲子從我床上滾下去!」
「你說什麼,讓我聲音小一些別吵著其他人?你這個虛偽的聖人也懂得要臉要皮嗎,把你的手
從我腰上拿開,!」
「什麼叫你是被逼無奈的,我逼你上了我嗎,我有拿著刀子橫在你脖子上逼你上了我嘛!就算
是我脫了你衣服撕了你褲子又如何,沒褲子也給我滾下去!」
「就算我撕了你的衣服,就算我主動親了你,就算我再怎麼主動了,你就不能把我推開嘛!你
就不能把藥從我體內排出嗎?!」
「什……什麼……你解不了這藥?」我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你不是聖門門主嗎,怎麼連這個
都解不了。」
如果連步風塵都解不了這藥性,我怎麼辦,若是按照青書的說法,風塵玉露的藥性將會持續整整一個月的話,那我在這整整一個月裡豈不是每天都要……
「藥性已經排除了一些,下一次發作的時候不會像第一次一樣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若是你意
志力堅定的話也是可以忍過去的。」步風塵的這個說法稍微讓我舒服了一些,還好,總算不必每天都在夜裡化身為狼,而且是一頭屁-股會很癢的狼。
我愁天歌究竟是怎麼淪落到今天這一步的,如此淒慘……
「你還準備壓在我身上多久?」冷冷瞥了眼離我極近的步風塵,待醒來後完全恢復了清醒之後
我總算是記起來昨天發生的一切,也包括掉落溪水之中被步風塵撈起來以後發生的事情,例如我強烈的要求了步風塵抱我,然後步風塵就真的抱了。
「頭髮纏在一起了。」
黑與銀白的髮絲一根根的互相**在一起,難解難分,步風塵就算是想要從我身上起來也得要
先解開我和他糾纏在一起的頭髮。
這般的糾纏,簡直就是像極了某種命運一般,不管如何解開,在不知不覺間都會糾纏在一起。
「那解開就是了。」
能解開彼此糾纏的頭髮,卻沒有辦法用雙手解開彼此之間的聯繫。
「生氣和我做了這樣的事情嗎?」步風塵和我從床上坐了起來,肩膀靠著肩膀的一同用手將一
跟跟**在一起的頭髮拉開。
我低著頭繼續扯著我和步風塵的頭髮,偶爾有些用力會拉扯到步風塵的銀髮,不過這個男人並沒有表示出什麼不滿來。
聽了步風塵的問,我捫心自問,對於步風塵與我做了這般的事情其實並沒有多麼的生氣,不管如何,中了那樣的藥性,如果非得與人發生關係的話,步風塵應該算是一個比較讓我能夠接受的物件。
之所以這麼的生氣,其實也還有其他的原因。
「既然走了……為什麼又要回來?」若是真的有那麼一點點在乎我的話,當初怎麼就能那麼決
然的離開,這才是真正讓我感到生氣的原因,即使是現在想起來也依然不能釋懷。花費了那麼長時間才建好的客棧,對於步風塵而言,也不過是毫無留戀可以隨時離開拋棄的地方。
或許對於•步風塵而言,這個世間就沒有任何事物能夠讓他被迫停下腳步。
「信,你看了嗎?」步風塵拉住了我的手,總是平淡如水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意,「再
扯的話,我的頭髮會掉光的。」
信……是了,步風塵在離開之前給我寫了一封信,可是信被無雙給拿走了,結果就是白河看到步風塵寫給我的信,而我一個字都沒有看到。
「沒看到,被人毀了,有什麼話不能直接告訴我,還要學人寫什麼信。」拉了拉有些下落的被
子,我乾脆放開手讓步風塵去解我和他之間理不清的髮絲相連。
步風塵低著頭耐心的解著相纏的髮絲,雖然做著的只是一些小事情,但神情看起來卻很專注認真,這個樣子讓步風塵多了一些我之前不曾注意過的味道。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蓋在了我和步風塵的身上,只不過大部分都被我給拉著蓋在了自己身上,
步風塵的身體很大一部分都暴露在空氣裡,這男人的身材果然是比平日穿著衣服時看起來更好,雖
然也是白,但並不會顯得有一絲脂粉氣或者白膩膩的感覺。
仔細看的話,步風塵的一些皮膚上還有一些十分新鮮的紅色斑斑點點和抓痕,像是被人啃噬撕咬出來的。我移開了落在步風塵身上的視線,難免有些無奈的挑了挑眉,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以
後只怕是很難和步風塵扯清關係了。
「那時你不是不願意見我嘛,怕你不願聽我講話,就寫了信過去,不過……沒看到的話也沒關
系,我已經回來了。」步風塵說著話,一下子就從我身旁離開了。
我轉頭望了過去,我和步風塵相互糾纏的頭髮已經被解開了,步風塵下了床背對著我,這男人的背面是一覽無遺。
滋滋——身材真是不錯,不管是哪一個地方,多一寸少一寸都顯得多餘了,不過我好像還沒看過他的正面,我的意思是……某個地方。


步風塵已經拿過衣服穿了起來,順手將一些新衣服朝後丟到了床上,我拿起步風塵丟過來的衣服看了看,除了白色還是白色的,果然是步風塵的口味。
「你要怎麼對我負責?」我拿起衣服穿了起來,有的穿總比沒有穿的好,昨天我和步風塵的衣
服已經穿不成了,看看地上就知道了,那些可憐的,破碎的,勉強能稱之為「衣服」的布料正橫七
豎八的躺在地上。
真是糟糕透了,拉開被子以後我看到了我可憐至極的左腿,昨天的時候綁在腿上的繃帶掉落了,傷口在逃跑的時候浸到了水,還拉扯到,現在我左腿的箭傷很難看。
步風塵一邊繫著腰帶,一邊走到了房間的窗戶邊將虛掩著的窗戶推開來,窗戶外近看普通的簡陋小民房,遠處是隱在濃霧之中的大山,我們似乎是身在某一個地處邊境不知名的小鎮子裡面。
「我以為你不會讓我對你負責。」推開了窗戶以後,步風塵又低頭在一個包袱裡翻著什麼。
反正關係都已經這樣了,再生氣也改變不了發生過的事實,我透過窗戶望著遠處隱藏在濃霧裡的青山,在被白河抓住的時候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這個世間還有什麼是值得我牽掛的,亦或者是還有什麼能讓我留戀的嗎?
結果總是讓人感到感傷,不管是家人還是朋友,我都沒有了,我留在這個世間的根已經隨波
逐流不知去到了何方。
而眼前這個時而讓人喜歡,時而讓人討厭的步風塵竟然成了我唯一一個認識且能信任的男人,
儘管我們之間的關係既不是家人也不是朋友,但平心而論,我似乎已經習慣了身旁有一個名為「步風塵」的人。
突然離開的話,還是會有一些不習慣,一些孤獨,一些寂寞。
我有些好奇,不知道步風塵是否也有和我一樣的感受,這個男人其實也是一個孤獨寂寞的人啊。
「想推卸責任嗎?」穿好了衣服,我身子一斜靠在了床榻上,望著步風塵拿著白色的繃帶和藥
瓶走了過來,我很自覺的把左腿伸了過去。
步風塵似乎是輕輕笑了一笑,坐在床邊,男子將我的左腿擱在了他的腿上,用一些藥酒搽去了我腿上已經乾涸了的血污,在塗抹了些許清涼的藥膏後用繃帶一層層的裹了起來,這讓我的左腿顯得很滑稽,像一個白色的大粽子。
「愁天歌。」步風塵喊了我的名字。
「什麼?」
迅速處理好傷口之後,步風塵抬起頭來,就這麼一言不發直勾勾的用一雙鳳眼盯著我,盯得我都有些心裡發毛。
「你看著我做什麼?」我皺了皺眉,忍著想要轉過身避開步風塵視線的欲-望。
步風塵揚起了嘴角,淡淡笑道:「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你也挺耐看的。」
在我對步風塵這帶了一些挑-逗的話語發火之前,步風塵突然變了臉色,用十分認真的表情望著我,說道:「我會負責的,負責到底。」

第十三章 - 藥性復發
邊陲小鎮,古樸簡陋的客棧,幾隻麻雀嘰嘰喳喳的站在房簷上跳著小腳舞,有那麼一間半掩著窗戶的房間裡時而發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
「步風塵,再用力一點,啊,對對對,就是這個力道,唔……舒服,真舒服……」
「這樣嗎?」
「啊!太痛,太痛了,輕一點,不要那麼用力,我的腿已經瘸了,你還想讓我的腰也斷了啊!

「現在呢?」
「啊啊啊……很好,非常好,唔——以前怎麼都沒有發現你能力這麼好,唔,舒服,真是太舒服了,哎,往上,往上也揉一揉,捏一下肩膀。」正面朝下趴在床榻上,我枕著自己的手臂享受著來自於上方男子的按摩。】

腰有一些痠疼,大概是由於昨天的某些事情造成的,於是乎讓造孽的步風塵來消消罪孽也不是什麼很奇怪得事情,更何況,讓這麼一個美人,這麼一個高高在上的聖門門主幫我來按摩腰和肩膀,這份享受可是比讓天下所有做皇帝的幫我按摩還來得讓人舒心享受。
這都是步風塵應該做的,所謂「負責」,就是要這個樣子才對。
儘管隔著衣服,我還是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步風塵十根手指所留下的力道,均勻而合適,看來武功高的人,在按摩上也是一個好手。
「記憶裡,你並不是很喜歡被人觸碰。」步風塵坐在床榻邊上,側著身子用他細長而骨節分明
的乾淨手指**著我的肩膀,偶爾他的手指也會蹭到我的脖頸,在春天尚未徹底吹走寒冬留下的殘
渣之前,這份細小的觸碰帶了一些溫暖和癢癢的感覺。
我是不太喜歡被人觸碰的感覺,也不喜歡與人唇齒相連,至少在從前很長一段時間裡我一直都覺得接吻是個很噁心的事情,互相舔舐對方的牙齒,吞噬對方的口水,這樣的事情未免讓人覺得噁心,而後來和白河的吻裡我也深深的驗證了自己的想法,接吻果然很噁心。
「連那種事情都做過不止一次了,碰不碰的也沒什麼好計較的了。」我閉著眼睛休息,要說例
外的話,步風塵算是一個例外,或許也是唯一的一個例外。
我不知道是否真的因為和步風塵這個人做過兩次的原因,到了如今,也不是很討厭這男人的親近了,莫非這就是「以毒攻毒」?
……
……
穿衣洗漱吃飯按摩休息,醒來時就已經時近中午了,此時一番折騰下來也已經到了太陽落山的時候,昨天也是差不多在這個時候服用了那瓶「風塵玉露」,若說是沒隔十二個時辰發作一次的話
,那麼藥性的再次復發也不遠了。
「我這腿是徹底瘸了吧……」一邊靜靜等著藥性復發,一邊靠在床上和步風塵說著話,步風塵
坐在了靠近窗戶的地方拿著一本書細細看著,染了霞光的柔光透過窗戶灑在了他的後背,瀰漫在髮絲與周身的邊際,專注而溫和。
步風塵翻了一頁書,輕聲說道:「瘸了也無礙。」
我翹起了被包紮得像個大饅頭似的左腿,原本是傷了筋骨,後來是被長箭再次刺傷,傷上加傷,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好得了。
「我瘸了走不了路了,你背我呢?」步風塵那話說的輕巧,之前雖然也是個瘸子,可那時候至
少還能走走跳跳跑跑,現在就這個樣子連地都下不了,那還了得,我也不想真的是瘸了條腿不能走路了。
「可以啊。」步風塵答得輕鬆自然。
「瘸一輩子,你也背我一輩子?」踮著腳,我笑道說道,「你可是堂堂聖門門主啊,要是讓聖
門裡的那些弟子知道了,他們還不得拿刀子把我給砍了,對了,在聖門裡,你就是權力最大的一個吧?」
我也不太清楚聖門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組織,似乎是江湖裡門派一樣的,又有一些像皇宮裡的那種階級制度,權力這種事情,有時候地位最高的並不一定就是權力的掌控者,這就像是從前的我雖然只是一個王爺,但也從來都不把住在皇宮裡的人看在眼裡。
「眾生平等,我是人,眾人亦是人,何來權力最大之說呢?」步風塵這種一邊閒暇的看著書,
一邊漫不經心的回答可是一點公信力都沒有。
所以我是,步風塵是個偽聖,明明就是權力最大最亂來的那一個,還在談什麼眾生平等,若真的是眾生平等的話,怎麼聖門裡還有會席位爭奪之說。
「虛偽。」評價了一句,我認真的對步風塵說道,「不和你說玩笑話,認真的,我這腿到底還
好不好的了,就算不能恢復正常,日常的走路跳動可會有什麼問題?」
「我以為你是不在乎生死的人了。」步風塵終於放下了他的書,他起身走到了床邊坐了下來,
手輕輕碰了碰我腿上的繃帶,說道,「後來的箭傷是怎麼回事?」
步風塵抬起頭望著我「昨日找到你時,你衣裳不整,肩胛鎖骨處留有印記,體內藥性濃烈,
看起來似乎是有人意欲對你不軌。」
「你的表情和語氣,好像是有人對我不軌是一件很奇怪得事情。」我挑了挑眉,隱隱約約的感
覺到了一股有一些熟悉的熱氣又開始從某處順著四肢百骸瀰漫開來,只是這一次熱氣擴散的速度
並沒有第一次那麼的快速而強烈。


步風塵低頭莞爾,手放在我的小腿上,說道:「只是有一些好奇罷了,向來你曾經在這世間留下的情債也不少,若是昨天我未曾趕到,那你……」話不說完,步風塵抬頭看著我。
被他這麼一看,我猛然覺得兩頰的溫度驟升,這不是害羞,是藥性的復發,昨天若是步風塵沒有及時趕到,我要麼被白河找到抓回去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要麼在溪水裡被淹死,又或者是被某種野獸吃掉,也可能是其他的結局。69
不管是哪一種,想一想都會讓人感到心頭一涼,不過這種已經過去而且不會再發生的事情是不值得人去擔憂的。
「反正不管我是瘸了還是怎麼了,不是有你負責嗎?」我望了眼窗戶,深吸了口氣沉聲說道,「把窗戶關起來,我有些不舒服。」
「藥性到了吧,忍一忍就過去了。」步風塵起身走到了窗戶邊將窗戶關了起來,背對著我似乎是輕聲含笑著說了一句話,「也可以不忍。」小九
「聖門的那些可憐弟子們若是知道他們所崇拜的聖門門主,外表雖然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可其實骨子裡頭是個混蛋的時候,應該會很傷心吧。」我瞪了眼步風塵,真虧得步風塵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誤會了,我並不是要趁人之危,」關了窗戶以後,步風塵走到了桌子邊就停住不再走過來了,「若是你不想忍耐的話,我可以點了你的睡穴讓你失去意識,只是你可能會做一些比較奇怪的夢吧。」
原來是這樣嗎?誤會了步風塵意思的我頓時感到幾分窘迫和尷尬,只是這個時候我已經沒有精力再去解釋些什麼了。
原來藥性還能這樣子扛過去,做夢的話也無所謂了,這種又熱又冷,酥麻難耐的感覺就算是能夠用意志力克制的,也不是每一個人都願意承受的。
「快——」我往床上一倒,手緊緊抓住了被子好克制身體忍不住的微微顫抖。
「你是要讓我幫你解決藥性的難耐,還是讓我點了你的睡穴?」步風塵慢條細理的走到了床邊,低頭望著我,漂亮的臉上含著幾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突然覺得,步風塵一定是故意的,這男人一定是故意的,這男人一定是故意的吧!
「你想怎麼做呢?」我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只是忘記了被藥性折磨的人是不能隨便做出表情來的,因為這個時候不管做出什麼表情來,味道都會徹底變掉。
「早睡早起,身體好。」步風塵微笑著。
在我失去意識進入夢鄉的前一刻,我只記得步風塵的手朝我伸了過來,他可能是點了我的睡穴。
沒有了,還真的是沒有再感覺到藥性的的折磨,可是這整整漫長的一夜裡,我始終都是做著一個可怕的夢,夢裡始終都是步風塵的手指在晃來晃去,太可怕了,而且……兩個……居然有兩個步風塵!


第十四章-邊陲小鎮
步風塵,步風塵……
手指,手指……
噩夢啊噩夢……
「昨晚睡的還好嗎,喝杯茶水潤潤喉嚨吧,裡面加了一些野蜂蜜。」隔天一早,步風塵就出現在房裡 ,將一杯加了蜂蜜的茶水送到了我的面前。
我接過了茶水,手指難免會互相碰到,昨天晚上我睡的一點都不好,下次如果藥性再復發的話絕對不 會讓步風塵再點我的睡穴了,我寧願熬過藥性復發所帶來的痛苦也不要一整晚都做一些讓人不敢回想 的夢。
摻了蜂蜜的茶水帶了一些清甜,潤得喉嚨非常舒服,喝著喝著,我突然想到了什麼,有些僵硬的抬頭 望向了步風塵:「你為什麼要給我喝潤喉嚨的蜂蜜茶?」我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昨晚聽你叫了一夜,不知道該不該把你叫醒。」步風塵就客觀自然而然的說了出來,「我做了些手 腳,外面的人應該是沒有聽到你聲音的。」
「做了什麼很可怕的夢嗎?」步風塵有些擔憂的望著我,伸手就朝著我的額頭摸了過來。
「停住,不許碰我,尤其是你的手,不要碰我。」我避開了步風塵的手,就因為那個糟糕透頂的夢, 我現在就算是看到了步風塵的手指都會有一些不好的聯想。
一夜,我居然叫了一夜,我以為那不過是在夢裡面沒人能聽得到才叫出來的!
「那洗漱一下,然後我們一起出去吃飯吧,昨天在屋子裡悶了一天,飯後不如去小鎮上轉一轉散散步 。」步風塵並未說什麼,只是轉過身去拿來了毛巾。
步風塵昨晚什麼都聽到了吧,估計也是聽到了我在夢裡喊他的名字,不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人丟臉的, 我以為自己什麼都不在乎了,可是現在才明白,我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放得開,尤其是在這種事情 上!
我擦完了臉,步風塵還是站在床邊望著我不動。
「幹嗎?」因為昨天的那個夢,我現在都不是很敢直視步風塵的視線。
「你的腿不方便,我背你出去吧。」步風塵說道。
「別……別別別……」我連忙擺手,「我能自己下去,不用你背。」
「這裡沒有枴杖,你要如何自己下去?」步風塵又說道:「若是覺得不好意思的話,我可以攙扶你下 去。」
「不……不用了!別過來,別碰我!」一見步風塵湊了過來,我連忙從床上跳了下去,單腿。
「看,我這不是挺好的,不用你來扶。」單腿著地,我用右腳支撐著身體,轉身就朝著房門一跳一跳 的過去,一邊對身後的步風塵輕鬆說道:「呵呵,你看,我這不是挺好的,一條腿也能下去的……」
「小心——」
「哎呀——我的腿!」這破爛房間的門檻怎麼那麼高啊!
一個不小心就被房門門檻給絆倒在地,我是結結實實的摔在了地上,五體投地,真是叫一個狼狽不堪 。
「步風塵,還不快過來扶我!」這個混蛋見我跌倒了也不過來扶一下,站在那裡看什麼看,不是武功 很高嗎?剛剛怎麼不在我跌倒之前接住我!
步風塵走到了我的身旁,似乎是忍了一些笑意:「不是不讓我碰你嗎?」
「碰碰碰,讓你碰就是了,快點扶我起來!」這混蛋居然還在笑……
……
……
結果最後還是得讓步風塵幫忙扶著才出了住宿的小院子,這邊陲小鎮的客棧比起江城原來的小破客棧 還要破上幾分,大約是小鎮本來就是極少會有外人進來的地方,客棧非常的小,頂多也就只有六七間 客房,我和步風塵住的那間還算是這裡最大最好的了。
客棧裡吃飯的人並不多,加上我和步風塵也就四桌人而已,其中一桌人還只是普通的鎮裡居民過來喝 茶聊天的。
「看這兩位客官這身打扮,應該是從外地來的吧,城裡面大魚大肉吃的多,要不嘗嘗我們小鎮的野味 ,我們鎮旁邊就是一座大山,野味可多著呢!」我與步風塵剛剛坐了下來,正在打瞌睡的店小二就很 快醒了過來,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
「有什麼野味,說來聽聽。」昨天吃的都是清茶淡飯,簡直都快淡出個鳥來了,讓步風塵去準備吃的 ,這個男人永遠都只會準備一堆素菜。
「野白菜,野茶花,野蘿蔔……」店小二報著菜名,見我臉色越來越臭,連忙說道,「客官不如嘗嘗 蘿蔔,今兒早剛剛從山裡拔出來的,又大又粗,甜的很!」
「蘿蔔?」我一陣頭暈,「不要蘿蔔!」
「不要吃蘿蔔嗎?」步風塵只是隨意的問了一句。
「不吃!我不喜歡吃蘿蔔……不是,我不吃蘿蔔,不吃蘿蔔!」什麼又大又粗的蘿蔔,誰要吃啊,我 忍不住扶住了額頭,昨晚在夢裡就已經吃過了,上面下面什麼的全都吃過了,現在一聽到這又白又大 又粗的蘿蔔,我……我簡直想崩潰。
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怎麼會如此倒楣。
步風塵吩咐了店小二幾句,店小二很快就離開了,見我在那裡捂著腦袋,步風塵十分關心的問道:「 怎麼了,莫不是剛剛摔倒的時候撞著了腦袋?」
「步風塵……」我抬頭瞪了眼男人。
「開玩笑的。」男人輕笑一聲便低頭喝他的茶水了。
開玩笑……步風塵也開始跟我開玩笑了,我還以為這男人從頭到尾就是一塊不會融化的冰。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偽聖步風塵似乎是變得越來越有「人」的味道了,至少比起我第一次和步 風塵見面的時候,現在的偽聖離「人」這個字沒有那麼遠了。
「回去哪裡?」步風塵反問道。
「聖門,」我補充道,「你不是有事情要回聖門嗎?」
「已經解決了。」步風塵回答道。
「那你……不準備回去了?」我問道,「還有一雙人客棧怎麼辦,剛剛開業兩個老闆就都失蹤了。」
「客棧就在那裡不會消失,就算離開了我們兩個人,也還有其他人會照顧客棧,」步風塵放下了茶杯 ,說道,「上次回聖門只是有一些急事需要處理,這一次既然出來了,也就不必急著回去了,若是你 願意的話,我們可以一同在世間走一走,四處逛一逛。」
步風塵望著人來人往的鎮上街道,嘆道:「我也已經許久沒有來到人間了,趁著這個機會,也能看一 看如今世間的變化。」
步風塵轉過頭來就看到了我在盯著他看,他笑了笑,輕聲問道:「有什麼問題的話,儘管問就是了。 」
「按著你的說法,你在很久以前就來到人間了,」我眯眼望著步風塵這張沒有一條皺紋的臉,湊近了 男人低聲問道:「你活了多久了,該不會是個外表年輕,實際上已經是八九十歲的老頭子了吧?」
「你覺得我有幾歲了呢?」步風塵一捋銀白長髮,含笑問道。
「反正不會是二十。」這茶喝的讓人舌頭髮淡,我喊了一聲讓店小二把酒拿過來,用酒代替了茶,這 酒雖然味道不怎麼樣,可還是比茶的淡味更讓我喜歡一些。
「不記得了。」步風塵突然說了一句話。
「什麼不記得了?」我望向了男人,後者有些焦距模糊的望著某一個地方,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事情 。
步風塵輕輕搖了搖頭,眼裡的神色漸漸恢復清明,臉上是一絲絲的無奈與感慨:「不記得自己活子多 久,不記得自己可否有過童年,不記得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創建了聖門,不記得自己在九重山上居住了 多久。」
我頓時瞪磊了眼睛望著步風塵,在消化了步風塵的話之後,喃喃說道:「是你創建的聖門?」
「怎麼了?」步風塵很快恢復了平時的模樣,溫和含笑。
我搖了搖頭,嘆道:「不怎麼樣,只是……關於聖門的傳說至少也有幾百年了吧,你還真是個老不……」
「嗯?」步風塵挑了挑眉。
「額……我是說,你真是個不會老的仙人啊,呵呵……呵呵呵……」我一陣乾笑,步風塵都已經足夠 做我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說不定在很多年以前步風塵可能會和我的老祖宗有一腿,而我居 然和這個外表年輕的老不死**
「這麼說你豈不是長生不老了?」我剛剛說了這話的時候,突然門外就鬧哄哄了起來,一群人呼啦啦 的衝了進來,一個個拿著大刀長劍,我正以為是不是要打架了的時候,這群人就一下子跪在了我和步 塵的面前。
「田大俠,您終於回來了!」
田大俠,是誰啊?




第十五章-前塵往事
我是一個從凡間穿越重生到了聖門的人,此時的的確確是叫愁天歌,姓愁,而不姓田。雖然我從聖門回到了人間,只是在聖門的事情我還記得很多,諸如第一次在聖門醒來後所有人都不是叫我「愁天歌」,而是稱呼我為「小田」。
這些人認錯人了,如今我雖然是與那位已經被天雷所劈仙逝的田師兄長得一模一樣,但人也是實實在在的變了。
不過面對眼前的這種情況的時候就很難解釋了,總不能一五一十的告訴眼前這些人是我佔了那位田兄弟的身體吧。
「諸位認錯人了吧,我並不姓田。」與其解釋,倒不如直接否認的好。
「不會錯的,您就是田大俠,我尚成坤絕對不會忘記大俠您的救命之恩!田大俠,沒想到真的是您啊!」一個拿著長劍的青衫漢子走了上來,這人留著鬍子,兩鬢已經有些斑白,約莫四十多歲的樣子,看起來孔武有力,堅毅非常。
名為尚成坤的漢子走上來之後與其他人一樣突然就跪在了地上,手中所握長劍「鏘——」一下就插進了旁邊的地板裡。
「田大俠,您終於回來了!」尚成坤一下子就朝著我磕起了頭,一副見著了救命恩人一樣又是激動又是感動到快要流淚的樣子。
我頓時挑眉,雖然我不是很想趟渾水,不過這事情看起來似乎還挺有趣,我對這身體原本主人的過去並不好奇,真正讓我感到好奇的是一個聖門的弟子曾經來自於凡間一個小鎮上的普通人。
之前在聖門的時候因為聖門裡有男有女,男女之間或者男人之間,女人之間也可以自由結合,於是我理所當然的認為聖門裡的弟子都是一代代傳承下來的,不過如今看來,似乎並不是這麼一回事情。
凡間的普通人是如何跑進了聖門裡的,步風塵從未告訴我這些,但我幾乎可以肯定一件事情,聖門和凡間一定有著聯繫的,而且這聯繫是步風塵不願意告訴我的。
我瞥了眼旁邊喝著茶的步風塵,對還在「怦怦」磕頭的尚成坤喊道「這位兄弟不要再磕頭了,能否坐下來說話。」
「多謝田大俠!」尚成坤從地上跳了起來,他身後的那些人還跪在地上沒動,從他們的穿衣打扮看起來,這些人似乎是鎮子上的捕快,不過能把官服穿成這種又髒又破的樣子也不容易,害的我看了好一會兒才又看出來。
「讓他們也都起來吧。」我朝那些捕快招了招手,雖然只是一個小鎮子,但這些人好歹也是捕快,怎麼就如此心甘情願的對我下跪,我想面前這個漢子應該能告訴我一些什麼。
「兄弟們,田大俠讓你們起來,還不快謝恩!」尚成坤大喝一聲,其他的捕快們紛紛從地上起來,朝著我又是彎腰鞠躬。
「多謝田大俠!」眾人呼道,而後就突然發生了讓人感到訝異的的事情,尚成坤帶領的人馬紛紛把長劍大刀對準了步風塵,一個個警惕非常,步風塵不經意的眼神微動。
得,偽聖看起來是比偽善要溫和得多,可實際上也是個不好惹的主,為了避免這幾個剛剛向我又是下跪又是磕頭的人遭遇到什麼不測,在尚成坤等人亮出刀劍後,我立刻出聲喊道:「等一下,你們這是作何?」
尚成坤一愣,而後用劍指著步風塵說道:「田大俠,這人難道不是你的仇人嗎?」
哦,這些人是怎麼知道步風塵是我「仇人」的,我笑著說道:「你是怎麼覺得這人是我仇人的?」真是仇人的話,怎麼會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喝茶。
「難道弄錯了?」尚成坤緊緊皺著眉頭,說話的時候鬍子也一抖一抖的,聽了我的話之後,尚成坤就朝著他身邊的小捕快吼了起來,「你們是怎麼調查的!」
「捕頭,沒……沒錯啊,是店小二告訴我的,」小捕快一下子就出賣了已經藏起來的店小二,急於解釋了起來,「店小二告訴我前天傍晚的時候有一個白頭髮的人抱著田大俠住進了店裡,那時候田大俠動彈不得,一臉通紅,好似被人強行點了穴道!」
小捕快一下子就全都說了出來:「結果晚上的時候,就聽到房間裡傳出一個男人的呼喊聲,那叫一個淒慘啊!我……我就想著是不是田大俠被人……」小捕快一邊說著還一邊偷偷看了眼我和步風塵,這還很年輕的小捕快明顯是多看了步風塵兩眼。
「諸位誤會了,」我擺手解釋道,「那日是我中了他人的毒,在房間裡解毒的時候發出的痛喊聲而已,旁邊的這位並沒有加害於我。」
「原來如此,那是我們誤會了,還望這位大俠原諒我等的魯莽」尚成坤領著眾人又朝著步風塵一陣彎腰鞠躬道歉。
「好了,好了,事情說清楚了就好,現在坐下來和我講一講我的過去……」我找了個理由,說道,「看樣子你和我認識,不過我已經忘記了過去的事情,還有,別再叫我田大俠了,我現在姓秋。」
「田大俠,您失去記憶了?!」尚成坤露出驚訝的表情,而後又一個人點了點頭,彷彿是明白過來的樣子一般自言自語了起來,「明白,明白了,您現在是秋大俠!」

「秋大俠,您雖然忘了您曾經是誰,不過能夠回到峨山鎮也是一種命運啊……」尚成坤給我講起了小田的事情,不講還好,一講就嚇了我一跳。
小田是峨山鎮裡首富人家的長子,可偏偏不喜歡經商而喜歡習武,不過幸運的是小田顯然是學武奇才,小小年紀就已經打遍峨山鎮無敵手,田家也就任由小田繼續習武。尚成坤是十多年前從皇城裡被貶到峨山鎮的,有一次尚成坤在山上差點死掉,最後還是被小田給救了,那時候的小田就已經是峨山鎮人人敬佩的大俠了。
不過也就是在十多年前,小田突然說他要離開峨山鎮去傳說中的聖門修煉,再之後,小田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峨山鎮了。
尚成坤成了鎮上的捕頭,鎮上的居民也以為小田去了聖門成仙了,於是乾脆把小田的畫像掛在家裡當神靈似的信奉了起來,不過過了幾年以後人們也就漸漸淡忘了小田這個人,也有不少人把畫像取了下來。
直到十多年後的今天,一個和小田長得一模一樣的我出現在了峨山鎮,引起了客棧店小二的注意,店小二又告訴了鎮上小捕快,小捕快最後告訴了捕頭尚成坤之後才有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讓我感到驚訝的是尚捕頭的話,小田竟然已經離開峨山鎮十多年了,在這十多年裡,小田一直生活在聖門,而且一點都沒有變老的跡象。
我不禁看向了旁邊始終一言不發的步風塵,難不成聖門的武功還有長生不老的功用?那也不對啊,聖門裡也是有老頭子的。
「原來如此,難怪我會對此地感到有些熟悉,」臉不紅心不跳,我十分自然的對尚捕頭說道,「當年我脫離人間忘卻凡塵,也拋棄了曾經的身份和記憶,此番下來是和我的師兄一同遊歷凡間以此作為歷練,我回來的事情,還望捕頭不要傳開出去。」
「我一定為大俠保守秘密!」尚捕頭隨即嘆道,「十多年過去了,如今還記得秋大俠的人也沒有多少了,不過田家尚在,秋大俠可要回去一趟?」
我記得尚捕頭說過,田家是峨山鎮上的首富,雖然只是一個小鎮首富,但也終究是個首富,峨山鎮再往南走就是一個軍事重地,只因為此地離南國已經不是很遠了,田家若是峨山鎮的首富,那與軍隊的關係也不會太差。
「田家就暫時不去了,我們修仙之人已經不再過問紅塵之事。」等著回頭的時候,我還得仔細問一問步風塵,雖然這男人可能不會全部告訴我,但至少也會透露出一些來吧,我懷疑步風塵的聖門在凡間也有一定的根據地。
否則,步風塵哪裡來的那麼多錢,又是如何發現一個小鎮裡的習武奇才的。
「秋大俠,雖然知道您已經不再過問紅塵瑣事,只是……只是有一件事必須要拜託您!」

第十六章-害怕
一扇窗戶也沒有的昏暗屋子裡充滿了令人作嘔的臭味,骯髒的床上躺著一個奄奄一息的人,如果那床還能被稱之為床,如果那個人還能被稱之人。
這些昏暗、噁心和骯髒的畫面足夠讓一個人把隔夜飯都給吐出來,雖然我曾經在戰場上遇見過各種噁心而骯髒的畫面,但這種東西有誰會願意去看,隔夜飯還沒有吐出來,晚飯倒是真的一點都不想碰了。
屋子裡一共四個人,我,步風塵,尚捕頭,還有床上躺著的被稱之為「人」的人。
「外面那些沒用的一進來不是暈就是吐的,我就讓他們守在外面別進來添亂了。」尚捕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著。
除了我們三個人進來以外,其他的小捕快都在外面守著,尚捕頭顯然不是第一次進來這屋子的人了,不過他在進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用袖子摀住了口鼻,看到我和步風塵沒有用任何東西捂著口鼻的淡定模樣,尚捕頭的眼裡滿是敬佩和崇拜。
這份淡定,一半是當年在戰場上鍛鍊出來的,還有一半是故意裝出來的,其實我也想用袖子捂著口鼻,奈何身旁的步風塵簡直像是感覺不到四周的臭味一樣淡定。
這個時候不應該是甩著袖子在陽光下懶懶的轉一轉小鎮,四處遊覽一番嗎?我不免心裡暗暗嘆氣。
那時候在客棧,尚捕頭說出了他遇到的麻煩,我原本不想多管閒事打算找個理由拒絕的,可原本一直一言不發的步風塵卻搶先答應了,結果我們就離開了客棧,跟著尚捕頭來到了這件髒亂惡臭的昏暗小房間裡。
尚捕頭望著床上的人,沉聲說了起來:「這人是鎮裡的一個獵戶,以前白天經常上山打獵,可前幾個月的時候就突然得了怪病,見不得陽光,一碰著太陽就喊疼,請了好幾個大夫也沒看好,後來他就住進了這個沒有窗戶的小屋子裡,身體漸漸壞了,就成了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是活著還是死了……」尚捕頭彷彿極難受的別過頭去,嘆道,「白天的時候一動不動,夜晚的時候總會發出一些很疼一樣的呻-吟,現在沒人願意再進來這屋子裡了,大夫也說沒辦法,他家裡的人就拜託我讓我結束了他現在的痛苦。」
「我……我哪裡敢殺人。」尚捕頭一聲嘆息,往向了我,他小心翼翼的問道,「秋大俠,這人還有救嗎?要是真的沒救了,我也就一刀砍了他。」
都成這副生蛆的樣子了,只怕是神仙都難把這人救活,我直接朝尚捕頭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尚捕頭重重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瞥了眼站在身旁盯著床上人看的步風塵,伸手輕輕拉了拉步風塵的衣袖,走到了男人身旁低聲問道:「床上的是美人麼,你看這麼久。」
「走吧。」步風塵拉著我的手轉身就離開了昏暗的小屋子,尚捕頭還在屋子裡邊兒,估計那沒殺過人的捕頭還在糾結著。
出了屋子以後,我迫不及待的深深吸了一口氣,剛剛真是差一點就被臭死在屋子裡,身旁走著的步風塵還是一副淡然的模樣。
「屋子裡那麼臭,你鼻子是壞了麼?」我走過去伸手拍了拍步風塵的屁-股,輕聲笑道,「還是你連被人打了都不會有感覺。」
步風塵腳步一頓,一下子抓住了我拍他屁-股的手,男人微微眯著眼,狹長的鳳眼裡帶著淺淺的笑,上揚的嘴角莫名的讓人感到幾分恐懼。
「倒是很久沒有被人打過了。」看了我一眼,步風塵放開了我的手,繼續優哉遊哉的在小鎮上散著步,這話怎麼聽起來像是威脅似的,難不成只允許步風塵打我屁-股,我就不能拍他嗎?
走著走著,步風塵又說道:「剛剛進去屋子的時候,我是運功閉氣的。」男人很敬佩的望著我,嘆道,「愁天歌,你的鼻子是壞的嗎?」
我一時無語,說不出話來。
峨山鎮不大,就那麼兩條街可以逛一逛,出了兩條還有些熱鬧的街道以外,其他的街道就顯得十分安靜了,好在小鎮附近有山有水,景緻還是不錯的。
「剛剛那個人是得了什麼病,身體都腐爛成那種樣子了也還沒有死。」一回想起剛剛屋子看過的人,我就有些噁心,那時候雖然沒有細看,但床上那人絕對是爛的已經沒了人的模樣了,身上都生蛆了吧。
「你以前可曾見過這種人?」步風塵反問道。
我搖了搖頭,在戰場上的時候雖然也見過一些士兵得怪病,但那種事情一般都是交給行軍大夫和屬下去處理,一個王爺哪裡會親自跑到前線去看這些可能會傳染危險的士兵,更何況,一般得了怪病病治不好的也就被丟棄了。
「他得的不是病,」步風塵漸漸放慢腳步,轉過頭望著我,一字一句的緩緩說道,「而是中了屍毒。」
「什麼意思?」我挑了挑眉,身旁似是有冷風拂過,一陣陣的刮涼了人的脊背。
步風塵繼續說道:「你剛剛看到的那個人很快就不會是人了,再過些時日他就會死去,但不同的是不會與一般逝去的人一樣投胎轉世,而是變成一具凶屍。」
等等———步風塵說的是不是,剛剛屋子裡那個人以後會變成那種東西?

「你說的是真的?」我感覺手心有些出汗,忍不住朝著步風塵走近了幾步。
「不過若是那捕頭今天殺了那人的話,也就沒事了。」步風塵剛剛才說了讓人安心的話,結果又補充了一句讓人憂心的話,「只是既然有人中了屍毒,只怕鎮子附近就有一具凶屍在附近。」
「步風塵———」
「嗯?」
「我們什麼時候離開這裡?」
……
……
「暫且先在鎮子裡休息一宿,待明日再離開也不遲。」步風塵關好了窗戶,夕陽的最後一絲餘輝彷彿已經被遠處黑黝黝的大山給吞沒了。
「要睡了嗎?點你的睡穴之後,我會到另外一個房間的。」步風塵緩步走了過來,我感到體內的藥性已經開始發作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看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此時的理智尚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思緒。
「別———不點睡穴了。」小腹一陣一陣的抽痛,我深吸了口氣,低聲說道:「我自己能熬過去。」我可不想又做奇奇怪怪的夢了。
「需要我離開房間嗎?」步風塵始終和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他點燃了屋子裡的燭火,昏暗的燈光跳躍著。
這種時候,怎麼可能讓步風塵在旁邊看著我藥性發作的樣子,可是讓步風塵離開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我不想一個人待在房間裡。
「過來。」我輕聲喊道。
步風塵有些擔憂的走了過來:「很難受嗎?」
「抱一會兒……抱一會兒就好了。」伸手摟住了站在床榻旁的男人的腰,臉緊緊貼著步風塵的胸口,我感覺比剛剛好多了,這讓我舒服了不少。
步風塵的體溫比常人略低了一些,抱著他的話我的身體也似乎沒有那麼的燥熱難受了,之需要熬過了某一個點的話,今天的藥性也就過去了,雖然糟糕的話這樣的折磨還得持續二十多天才能結束。
「呼———」我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大約半個時辰過後,藥性就漸漸消散了,雖然只是半個時辰而已,對我而言卻猶如一夜那麼長。
「可以安心休息了,我去隔壁。」見我放鬆了些許之後,步風塵很主動的提出分房睡,如果是平時我會很高興,只是今天……總覺得心裡有一點毛毛的。
「別,別走!」可礙於面子,又不敢開口告訴步風塵我其實是害怕一個人睡在房間裡,結果只能臨時找了個理由,「額——你不是說要負責嗎?」
「是。」步風塵答道。
「要負責的話就得陪我睡覺,幫我暖床。」我胡扯了起來。
「哦?」步風塵沉吟片刻,而後說道,「那好吧,我陪你。」、
第十七章-飛
夕陽已然西沉,今夜烏雲密佈,不見星辰月光,屋子裡的燈火早已經燃盡,只餘一片寧靜的黑暗。
「步風塵……」我輕輕喊了一聲,聲音細不可聞,身旁平躺著的男人呼吸平穩而細微,也只有考得這麼近,在如此寧靜的夜裡才能感覺得到步風塵的呼吸聲,步風塵的存在時常讓我覺得身旁的男人已經不是那麼像一個普通人了。
「嗯?」聲音很小,步風塵輕輕應了一聲,他也沒有睡著。
「你覺得人活著是為了什麼,人這幾十年的一生裡,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存在著……」人死了一次之後就容易變得很看得開,若是以前我的腿瘸了,我大概會憤怒上好一陣子,如是以前我被別人上了,我大概會把碰了我的那個人用刀子割成一片片。
只是現在似乎什麼都看得很開了,權利也好,金錢也罷,這些我已經經歷過的事物早沒了吸引力。
鬼門關裡走上一趟,這人也跟著變了不少,若是以前的愁天歌,在重生穿越之後不是應該計畫著如何捲土重來嗎?在看到背叛了自己之後的白河,不是應該感到憤怒而開始實施報復嗎?結果再次回到凡間之後就沒了任何興趣再去沾染紛爭,再次看到白河之後也沒了任何多餘的感覺。
可我究竟為何而活著,本該墜落懸崖輪迴轉世再來一生,卻莫名其妙的重生在一個聖門弟子的身上,本該是一個普普通通平淡一生的聖門弟子,卻又因緣際會的遇到了此時靠在我身旁的聖門門主。
聖門門主,在聖門裡似乎都是一個傳說中的人物,步風塵就是這種普通人所難以接觸到的一類人。
雖說有些奇怪,但感覺起來好像是命運讓我遇到步風塵一樣,若我還是從前深陷朝廷爭鬥之中的愁天歌的話,大概直到死都不會遇到步風塵了。
步風塵出乎意料的沉默了,在我問了問題之後有好一會兒,這個男人才開口說道:「望著逝去的人,活著的人就直到為何而活著了。」
聽了步風塵的回答,我不由揚起了嘴角,的確,或許對於因各種各樣原因而逝去的人而言,活著的人沒有什麼權利去抱怨什麼。只是不知道步風塵的心裡是否有屬於他自己的一個答案,活著,存在著,究竟是為了什麼。
「睡不著嗎?」步風塵說道。
「嗯?」聽他的話,似乎是話裡有話。
「睡不著的話,帶你去一個地方。」步風塵說著就從床上坐了起來,男子很快拿過外衣披上,走到桌子旁後點燃了燭火,而後又翻出了意見稍後的黑色披風丟給了我,「夜裡有些涼,披上。」
「去什麼地方?」我掀開被子坐到了床邊將黑色披風穿起來,披風很暖,還帶了一個帽子,我順勢也將帽子拉起來戴上。
「今天白天見過的捕頭一時心軟沒有將那中了屍毒的人殺死,今晚那人定會屍變。」步風塵面不改色的說著,我正在系披風帶子的手頓時一停,步風塵要帶我去看屍變?!
「今天你已經走了一天,暫時還是不要再亂動比較好。」步風塵看了眼我的左腿。
白天的時候在步風塵的攙扶下可以在街道上慢慢走一走,夜裡的時候總不能還是讓步風塵攙扶著,不過既然知道我不要亂動比較好,那幹嗎還要帶我出去,好好的在屋子裡躺著不是挺好,看什麼……屍變啊!
「那就不要去了。」原以為步風塵是要帶我去看什麼別緻的風景,可這偽聖竟然別出心裁的帶人去看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東西,真是一個不懂風情的大偽聖。
步風塵同意我的話一樣點了點頭,說道:「也是,你的腿傷需要靜養,不如這般,」步風塵話鋒一轉,對我說道,「你留在客棧裡休息,我去去就回。」
「你去那裡做什麼?」開什麼玩笑讓我一個人留在客棧,我要是真的不介意一個人留在房間裡就不會讓你留下來陪我了,真不明白屍變有什麼好看的,難道是因為那屍變的人會傷害到其他人,於是乎大聖人妖去斬妖除魔了。
平時的話也就算了,可此時我的一身失而復得的武功又被白河給廢了,若是遇到了什麼妖魔鬼怪,還真的就是見閻王爺去了。
雖然有步風塵在身邊的話,這種事情貌似很難發生。
「屍變之人會喪失理智四處行兇,若不制止的話只怕會危害到鎮上居民的安全。」步風塵答的大義淩然,菩薩心腸,見義勇為。
「你在房間裡休息吧,我去去就回。」步風塵說著就轉過身朝著房門走了過去,緊緊關閉的窗戶被屋外冷冽的風吹得「啪啪」作響,偶爾有樹影張牙舞抓似的舞動。
我深深閉了閉眼睛,其實也不是那麼怕那些東西了,畢竟有步風塵在,步風塵總不會打不過一個屍變的。
「等一下!」我出聲喊道。
剛剛走到了門口的步風塵似是低頭略微揚起一絲嘴角,男人轉過身露出偽聖標誌性的表情,那麼的溫和,溫和的下面也不知道藏了多少把鋒利的刀子,總覺得步風塵是在故意耍著我玩。
「愁天歌。」步風塵喚了我一聲。

「帶我一起去,只是我腿腳不好,你可得隨時在旁邊扶著。」讓步風塵來背這種事情就算了,我不喜歡背人,也不習慣被人背著,我一個大男人讓步風塵背著,這事情想一想就讓人覺得渾身不舒服。
屍變就屍變吧,那些東西就是長得噁心了一些而已,實際上也是需要靠身體來行動的某種人,一刀下去不也得乖乖躺下。
步風塵只是抿嘴一笑,他又走到了窗戶邊把窗戶推開來,一陣冰涼的夜風拂面而來,初春時節的夜裡還是有一些寒冷的。
「會扶著你的。」步風塵走到了我床邊,男人朝著我伸出了手,他的手修-長而乾淨,手心雖然看起來好似透著幾分涼意,但實際上握上去的時候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冰涼。
「你的手很溫暖。」步風塵看了眼他和我握著的手,微微一握,兩個人的手就互相握緊了,這般被緊緊抓住的感覺讓人有些說不清的怪異感覺,和以往與人接觸時從心底浮出的厭惡感不同,這是一種讓我有些腦袋混亂的感覺。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是你的手太涼了。」我從床上起來儘量不去看步風塵那張臉,有時候看著他的那張臉都會讓我產生一些錯覺,不知道這張如此好看的皮相之下藏著的究竟是哪一個靈魂,是偽聖,還是偽善?
當我與他們其中一個人相處的時候,另外一個人又在哪裡,是否也在某一個地方暗暗注視著此時發生的一切。
兩個步風塵,還是一個步風塵?
「不知你發現了沒有,在聖門待久了的人,手是涼的,」步風塵扶著我到了窗戶邊,他望了眼寒冷的夜色,眼神裡淡然一片,無悲無喜,看不出絲毫情緒,「他們的心也會變得越來越涼,漸漸的失去了作為人的某一些特質,這對修煉是一件好事情,在起初的時候,冰涼的心會讓人冷靜下來,一心一意的修煉,你會發現一段時間裡修為突飛猛進,只是有那麼一天,這份冰冷卻成了始終無法突破的瓶頸。」
「你遇到瓶頸了?」我微微挑了挑眉,步風塵說的這一點我倒是不知道,畢竟當初在聖門的時候我過著的也不過是單調乏味的普通生活,只是偶爾與幾個朋友聊聊天而已,是絕對沒有過任何肢體上的接觸,又如何知道原來聖門裡的弟子都是些冰棍兒。
步風塵微笑著搖了搖頭,我還等著步風塵講更多關於聖門事情的時候,突然就感到身子一輕,心臟彷彿是開始往下墜一般失去了重心,待反應過來時,卻發現我剛剛還身在的屋子已經離我遠去,遠遠的,在我的腳下閃著螢火蟲似的亮點。
我……飛起來了?低頭仔細一看,腳下竟是一片低矮的城鎮房屋,如流水似的匆匆而過,晚風拂面,我此時竟是身在半空之中。
「抱緊,別掉下去了。」身旁,是緊緊摟著我腰的步風塵。

第十八章-斬妖除魔
凡人最羨慕的是能夠在天空自由飛翔的鳥兒,擁有一身卓越的輕功或許能夠若鳥兒的飛竄在從林或房 頂之上,但從未有人可以真正的飛上天空。
此時此刻,我身在半空中,夜風自耳邊呼嘯而過。
「我以為聖門的人會禦劍飛行,倒是沒有想到不用劍也可以飛上來。」一手抱著步風塵的手臂,一手 緊緊抱住了步風塵的肩膀,第一次飛上了空中的感覺還挺不錯的,雖然一開始的時候被步風塵突然的 舉動專就不能,還有一點點擔心自己會摔下去摔成碎片,不過待適應了之後,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美 妙感覺。
身體很輕,彷彿風一吹就會被吹飛似的,我也知道為何步風塵會讓我披上披風了,這半空中可比地上 要冷上許多,好在披風有些厚度,此時與步風塵這緊緊抱在一起的姿勢也讓身體暖和了不少。
「你若是喜歡,我也可以教你。」說著話,步風塵伸手拉開了我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一下子失去了支 撐的事物,我頓時有些身子搖晃不穩,畢竟腳下只有一片空氣,要穩住身體的話還得靠步風塵。
姿勢一變,步風塵轉而自我的身後摟住了我的腰,雖然此時已經沒法再去抱住步風塵,但就讓他這麼 摟著的話,身體好像也不會搖搖晃晃了,只是這般的姿勢卻顯得更為親暱了一些,步風塵的胸膛緊緊 貼著我的脊背,溫暖,卻也讓人感到有些惶恐。
「我的真氣盡失,要如何才能練成你這般禦風而行的能力?」和步風塵接觸了這麼久,卻直到今天才 知道這個男人還會禦風而行,其實仔細回想的話也會發現,其實我對步風塵的瞭解也僅僅限於和他接 觸以來所發生的事情而已。
例如他是聖門門主,例如步風塵其實是有兩個人,步風塵武功高強……除此之外呢?彷彿也就沒有其 他什麼更多的瞭解了。
不知道這看似冷冰冰的偽聖,曾經是否有愛過什麼人。
步風塵……也會愛嗎?
想到此處時,胸口莫名的有些發悶。
「自然是可以的,只是時間需要的長一些而已。」步風塵緊貼著我的背,每當他說話的時候,他的氣 息就會噴灑在我的後頸,步風塵似乎很喜歡這樣挨著人講話,在這一點上不管是偽聖還是偽善,倒真 是有相當程度的相似性。
「哦,那是多長時間?」步風塵的速度漸漸放緩了下來,我也漸漸看到了白天的時候我們一起曾經去 過的小屋子,不知道是不是步風塵告訴了我一些善於屍變事情的原因,總覺得小屋子的上方籠罩
著一股昏暗而冰寒的氣流。
就這麼飛著不是挺好的,何必要來到這個讓人脊背發涼的地方。
「以你的資質……大概一百年就夠了。」話語裡似乎是藏著幾分輕笑,步風塵帶著我緩緩落在了距離 小屋子有一段距離的大樹上。
一百年……那時候我都不知道已經化成灰多少年了。
夜深人靜,小鎮裡一片黑暗無光,我與步風塵所在的大樹距離小屋子不是很遠,這已經足夠讓我們看 清屋子,又讓旁人難以發現我和步風塵的存在。
「屍變了沒?」此時就算再怎麼不願意和步風塵挨的這麼近也沒辦法了,好在有了人陪在身邊就覺得 沒有一開始那麼的讓人難受了,只是那屋子還真是難聞,隔得這麼遠都還隱隱約約可以聞到一股難聞 的惡臭。
「變了。」步風塵站在樹枝上,茂密的樹枝成了天然的遮掩物。
「怎麼什麼動靜也沒有,你會不會弄錯了,說不定尚捕頭已經將人給殺了。」我遠遠望著小屋,小屋 看起來十分安靜,屋子裡的人也沒有像尚捕頭說的那般在深夜裡哀嚎,就是這天有些冷。
「有人在附近。」步風塵突然就摀住了我的嘴。
我一張嘴輕輕咬了咬他的手,告訴了我之後我自然知道要小聲說話,步風塵這隨隨便便就動手動腳的 毛病是越來越厲害,可別以為近些日子以來我因為腳上不得不借助步風塵的幫助,步風塵就真的以為 他可以隨便動手動腳了。
步風塵還是沒有放開手,相反,這男人竟然還捂得更緊了,將要發火的時候,一直十分安靜的小屋子 突然有了變化。
「砰——」猛的一聲響,小屋子的門被人硬生生撞碎,一股寒氣頓時自小屋破開的門朝著四面八方蔓 延開來,我明顯的感覺到站在我身後的步風塵在瞬間就屏住了呼吸,連那麼一絲絲的清淺呼吸聲也沒 有了。
「呃——」長長的一聲粗重嘆氣,小屋子裡漸漸走出了一個類似於人的東西,說他是人吧,早已經沒 有了人的模樣,說他是鬼吧,他又用人的身軀在行走。
白天的時候沒有太看清這屍變之人的模樣,現在算是看清一些了,他的臉已經模糊不清了,身上的衣 服也破爛不堪,遮掩不住皮肉下露出來的森森白骨,這怪物並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站在屋子外邊兒, 彷彿是在嗅著什麼一樣。
聯想到步風塵的閉氣,我想步風塵並不是不想聞惡臭那麼簡單,曾經聽說有一些鬼怪是無法用雙眼來 看人的,而是依靠凡人呼吸出的陽氣來判斷人的位置,這樣來看的話,這鬼怪現在是在聞人的味道了 。
我雖然沒有閉氣,可似乎是由於步風塵摀住了我口鼻的原因,那鬼怪壓根就沒有朝著我們這邊看上一 眼。
不過顯然來到這裡的人並不只有我和步風塵。
「唔——」鬼怪低吼一聲,像是聞到了什麼美味一樣突然就轉朝了距離我們不遠處的一棵大樹走去, 看起來行動遲緩的鬼怪在這一瞬間簡直比一個輕功高手還要厲害,眨眼之間就飛到了那棵大樹上,轟 然一拍,大樹頓時倒塌。
生前沒有任何的武功,死後卻可以變成一具武功高強的行尸走肉,真不知道是不是一種諷刺,若充斥 在戰場上,戰場上的對手是這等怪物的話,那可就悲慘了。
「糟糕,被發現了!」一穿著長袍的男子輕身一躍跳開了他們躲藏的大樹。
「師兄,快殺了這怪物!」一個年輕姑娘緊跟其後。
「妖孽,納命來!啊——」大喝一聲,長袍男子舞動手中長劍朝著怪物劈了下去,看起來劍勢淩厲, 招式漂亮,但看他的明顯是個不常動手的楞頭青,空有一腔熱血,卻只有被怪物拍飛的結果。
長袍男子果然痛呼一聲滾開來,看起來雖然狼狽不堪,但好在長袍男子也不是真的蠢貨,十分精巧的 避開了怪物鋒利的指甲,怪物的指甲透著森森綠色,明顯是屍毒。
「師兄,這怪物好厲害啊,我們怎麼辦啊?」看到賴以信任的師兄被怪物輕易打敗,本想來斬妖除魔 的年輕姑娘頓時有些花容失色,可別斬妖除魔不成,到最後反而賠了她的命。
我和步風塵在附近看著這兩個小青年與怪物捉迷藏似的打來打去,兩個小青年雖然是楞頭青,但看起 來武功底子不錯,雖然沒辦法把怪物打死,也有辦法不被怪物打到,只是被怪物追得到處跑來跑去的 樣子未免讓人覺得有幾分好笑。
不過這也好,頓時就消除了我原本深藏在心裡對於鬼怪這等東西的一絲不安,這原來會讓人感到害怕 的東西,現在就像是一場鬧劇似的。
我一把開了步風塵放在我嘴上的手,回頭對某個袖手旁觀的大聖人說道:「還要看到什麼時候,你不 困,我可是困了。」
「這二人似乎也是修煉之人。」步風塵恢復了正常的呼吸,在看了一陣子之後,這位大聖人終於準備 出手解救那已經跑得筋疲力盡的兩個人。
隨便在樹上摺下了一片葉子,步風塵隨意的將葉子扔了出去,一片普通的葉子到了他的手上也會成為 殺人的利器,刀片一般的小葉子乘著夜風而去的瞬間劃入了怪物的脖頸內,剎那間,那原本還張牙舞 爪的怪物廠裡就碎了,嘩啦啦散落了一地。
「滋——」的一聲,碎裂的怪物很快消失了,只留下一潭小小的散發惡臭的綠水。

第十九章-你是我大伯
凶屍已然消失,只剩下了一灘散發惡臭的綠水漸漸沉浸在土壤裡,步風塵似乎是對那一對年輕男女有些興趣,在消滅了凶屍以後就從大樹上帶著我一起跳了下去。
「多謝前輩相救!」兩個小年輕倒還有些禮貌,知道是誰救了他們。
穿長袍的男子上前一步,抱拳朝著我和步風塵深深一鞠躬:「在下青風,三丘道人門下弟子,這位是我的師妹田甜兒。」
三丘道人?聽到了這個名字,我不由微微皺了皺眉,怎麼覺得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人的名字一樣,只是一時之間又不太想得起來,不過似乎也是一個修煉之人,好像是曾經聽國師說過的吧。
感覺到有人正盯著我一直看,我朝著那股灼熱的視線望了過去,名為田甜兒的小姑娘正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我,那模樣就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人一樣,我可不記得我和這個小姑娘認識。
「小姑娘,我臉上有什麼嗎?」我笑著問道。
「你……」田甜兒用手指著我,支支吾吾的喊了起來,「大伯?!」
大伯?這小姑娘也有十六七了吧,我看起來有那麼老嗎,都得當人家的大伯了。等等——這個姑娘是姓田吧?一瞬間,我就想明白了為何這個小姑娘如此驚訝的望著我喊「大伯」了,不過我要是大伯的話,步風塵這個白頭髮的還不得成爺爺了。
「啊,大伯,我是小甜兒啊,你不記得我啦!嗚嗚嗚……我好想你啊,大伯!」小姑娘的臉就是六月的天,說變就變,前一會兒還好好地,這一下子就突然大哭了起來,眼淚花子不要錢似的往外蹦,田甜兒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就朝著我跑了過來。
哈,這小姑娘不是想把眼淚鼻涕之類的抹我身上吧?!眼看著小姑娘就要眼淚鼻涕的撲到我身上來,我連忙躲到了步風塵身後把步風塵給推了出去。
田甜兒跑著跑著突然就一個頭髮白花花的男人出現在自己眼前,還以為是和他師傅一樣老的老人家,可仔細一看,分明就是一個比她見過的所有男男女女都還要好看的一個美男子,小丫頭頓時就臉紅了,哭也不哭了,就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低著頭不怎麼敢看步風塵,又想去看她的大伯。
這丫頭,倒是挺招人喜歡。
「小甜兒,你是不是認錯人啦?」青書趕緊就上前拉住了小姑娘,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朝著我與步風塵道歉道,「二位大俠不要介意,師妹可能是認錯人了,師妹小時候和她的大伯關係很好,不過十年前的時候,她的大伯就離開此地去修煉了。」
「不會錯的,他就是我的大伯,大伯的模樣一點都沒有變!」小姑娘可憐兮兮的望著我,「大伯,我是小甜兒啊,大伯,你說話呀,你……你是不是忘記小甜兒了。」
我不由挑了挑眉,還真是有這麼巧的事情,我還真的就成了一個小姑娘的大伯。
「看來,今日是有一些事情必須要談一談了,」步風塵淡淡說道,「小姑娘,他的確是你的大伯,只是問道修行之人早已經在十年前忘卻了凡塵,現在的他名為秋天歌,乃是我之師弟,但你不必傷心,今日相遇,何嘗不是上天註定你們相認。」
「嗯,我聽師傅說過,去了那個地方的人都會把從前忘掉。」美人說話就是管用,步風塵的三言兩語就讓田甜兒不哭不鬧了。
那個地方,自然就指的是聖門了。
再後來,那天夜裡我們聽了田甜兒講了過去的事情,小姑娘小時候與她的大伯關係很好,那大伯也經常教小姑娘問道學法,後來大伯去了聖門離開了人世,小姑娘原以為再也看不到對她很好的大伯了,哪知道機緣巧合之下遇見了三丘道人,說這小姑娘資質好,是一個修行的好料子,田甜兒就想著有一天她也可以去那個地方找她大伯了。
結果十年過去以後,田甜兒就成了三丘道人的弟子,修為沒有進步多少,好在如今她也終於遇到了她日夜思念的大伯。
總不能告訴小姑娘她的大伯早已經在聖門被天雷劈死了,望著這個惹人喜歡的小姑娘,我也就乾脆承認自己是她大伯了,大伯就大伯吧,或許也算是淡泊的一種。
「大伯,那個地方好玩嗎?漂亮不漂亮啊?」田甜兒蹦蹦跳跳的在我旁邊不停的問問題,活潑,卻不會讓人覺得討厭,比起有些沉悶的偽聖來,田甜兒倒是讓人覺得好玩多了。
「那個地方?」我問道,「小甜兒,你一直都在說那個地方那個地方的,是什麼地方你知道嗎?」
田甜兒搖了搖頭,小鼻子輕哼一聲,說道:「師傅不告訴我,他只是說那個地方是個壞地方,裡面都是些壞人,還住了一個超級超級老,超級超級可怕的老怪物,讓我千萬不能去,我說我要去那個地方,師傅就罵我。」
「超級超級老……超級超級可怕啊……」我忍不住的就笑了出來,這話說得好。
「大伯大伯,那個地方真的住了一個超級超級老,超級超級可怕的老怪物嗎?」小甜兒跑到了我旁邊,好奇的問道。
「額——」偷偷看了眼一旁沉默不語的步風塵,我笑著對田甜兒說道,「小甜兒,這個問題你去問旁邊那個冷冰冰的傢伙,他比我在那個地方在的久,知道的也比我多。」
田甜兒偷偷看了眼步風塵,小臉又是一陣緋紅,她慢慢走到了步風塵附近,小聲問道:「大……大哥哥……」
大哥哥?我差一點沒有被自己絆倒,就步風塵那一頭白白的頭髮,分明就是一個超級超級老的傢伙,怎麼還喊「大哥哥」,平白無故的倒是讓我這個大伯瞬間變老了。
「何事呢?」步風塵淡淡的回了一聲,一如既往的溫和可親。
被步風塵看了一眼,田甜兒頓時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支支吾吾了半天都不知道說什麼,她早已經忘了她要問什麼,憋了半天才用蚊子似的聲音說道:「沒……沒什麼……」
說完,田甜兒就趕快又跑到了我旁邊,十分肯定的低聲說道:「大伯,我覺得是師傅在騙我,你看大伯你和……和那個大哥哥長得都那麼好看,那個地方怎麼可能會有什麼老怪物呢,師傅真壞,老是騙我。」
輕輕瞥了眼步風塵那冷冰冰的死人樣,我深深的覺得如此活潑的田甜兒還是不要去聖門比較好,否則遲早都會變成和步風塵一樣冷冰冰的,那時候就算擁有無盡的生命只怕也會被自己給冷死。
田甜兒不願意回家,結果就一路跟著我們回到了客棧,小姑娘早已經累了,一會兒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三丘道人似乎很不喜歡那個地方。」我有些好奇,莫非那位三丘道人接觸過聖門嗎?可似乎進去了聖門的人,就很難再離開了。
「那個地方名為聖門,是一切修行者所嚮往的聖地。」青書突然嘆了一句,「傳說那裡遠離塵世,宛如仙境,更有無數令修行者羨慕的書籍靈丹,家師如此不喜歡聖門也是有原因的,家師曾經最喜愛的弟子,也是我的一位師兄因緣際會之下得到了去聖門的機會,後來師兄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家師雖然沒有講明具體原因,但每每提及那位師兄的時候,家師都會顯得十分傷心。」青書苦笑著說道,「也因為如此,家師每每告誡自己的弟子不可以去到聖門,可是……聖門又豈是能隨隨便便進去的,一切都得看緣分,更要看個人修為。」
看得出來,這青書對聖門是打心裡的嚮往。
青書隱隱有些激動的說道:「此次能夠得到二位來自聖門聖人的相救,實在是青書之幸,若……若聖人不嫌棄的話,可否對在下指點一二。」
我笑了笑,指點這種事情還是算了吧,既然這人想去聖門的話……我指了指一旁冷冰冰的步風塵,笑著說道:「這個問題你去問旁邊那個冷冰冰的傢伙,他比我在那個地方在的久,知道的也比我多,讓他指點你是最適合不過了。」
青書頓時有些窘迫,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說什麼。
我突然發現,似乎從我和步風塵來到凡塵以來,和步風塵主動說話的人都極少,大部分的人都寧願和我談話也不敢正眼看步風塵一眼。

第二十章-漫長的夜
「那個青書你覺得怎麼樣?」若是青書想要進入到聖門的話,此時我面前身為聖門門主的步風塵顯然就是最有發言權的那一個人,步風塵點頭的話,青書可就撞大運了。
不過青書大概要失望了,步風塵只是搖了搖頭。
「我原以為你們聖門都是與世隔絕的地方,沒想到還會來到凡間,」我我好奇的問道,「步風塵,如果一個修行的人想要進入聖門的話,要怎麼辦呢?」
「看他的修為,看他的資質,看他的品性,看他的機緣。」步風塵關了房門,又打開了房間裡的窗戶,先前還烏雲密佈的夜空此時也明亮了起來,圓圓的月亮懸掛在高空中灑落片片清冷。
我冷笑一聲,脫了鞋倒在床上說道:「我可沒覺得聖門裡每一個人的品性與修為都很好。」
「聖門裡的新弟子有兩類人,一類是自小生長在聖門之中的,一類是從凡塵中因機緣而去到聖門的,自凡塵中去到聖門的修行者,一般而言修為都是不錯的。」步風塵緩緩說道,「且修行之事乃一生之事,有優異者半途而廢,亦有平庸者勤奮好學步步高陞。」
「你們大概每一年會從人間挑選出多少人來?」拿過枕頭靠著,我指了指自己的左腿,說道,「路走多了,有些疼。」
步風塵看了我一眼,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找來一瓶藥酒來到了床榻邊坐了下來,一邊替我解著腿上的繃帶,一邊說道:「不一定,這要看機緣,有時候只有一個,有時候有四五個,有時候也會整整數年,甚至數十年都不會挑選出一個人來。」
頓了頓,步風塵帶著幾分賞識的語氣說道:「你那個小侄女的資質倒是不錯。」
「你可不要毀了人家,好好的一個水靈小姑娘若是變成了一根冰棍那多可惜,更何況,聖門裡若想要修為更進一步就必須接受天雷吧?」這步風塵不聲不響的就看上了我的小侄女了,要帶走我的小侄女,可得問問我這個大伯。
田甜兒的大伯就是死在了天雷之下,若小姑娘也這麼去了,未免會讓人覺得幾分感傷與遺憾。
繃帶解開了放到一邊,包裹了幾天的左腿已經比之前好多了,箭傷所帶來的傷口已經痊癒,傷疤也開始漸漸消散,步風塵的藥可比白河的那些好多了。
「此次從聖門回來的時候順便帶了一些傷藥,以後每一晚我都幫你揉一揉,只需要過上一個月,你的腿傷也就好了。」藥酒倒在了手心搓了一搓,步風塵輕輕按揉著我有些痠痛的腳踝,他的手彷彿施了法術似的,每一次都讓人覺得異常舒服,那些因為傷痛而自骨子裡透出來的痠痛頓時消失的一乾二淨。
「你是說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行走?」瘸了雖然無所謂,可若是能夠痊癒的話也是一件好事情,我更喜歡好事情。
步風塵沒有回答我的話,卻告訴了我另外一個好消息。
「兩次失去武功,第一次是因天雷轟擊,第二次是因化功散,你身體裡這麼一點點修為也算是連根拔除,被清除得乾乾淨淨了。」步風塵說道,「不過這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情,事實上,自天雷轟擊過後,這身體就已經被淬煉過一次了。」
「淬煉?」這些修行之人的話語有時候還真是聽不太懂,步風塵的意思是這身體因為被天雷轟散了,於是現在反而變得好了?
「之所以修行之人要接受天雷的轟擊,實際上也是由於天雷的轟擊能夠讓人的凡軀得到改變,每一次的天雷轟擊都會帶來不一樣的變化,經過天雷一次次的淬煉之後,凡人脆弱的軀體也會漸漸產生變化。」步風塵的雙手停了下來,他拿過濕毛巾擦了擦手,脫了鞋也爬上床來。
我往旁邊挪了挪,主動給步風塵騰出個位子來,步風塵此時講的關於天雷與修行的事情都是我從前聽都沒有聽過的,每個修行的人都會因為天雷而得到淬煉,這逆天的舉動卻也實在危險。
瞭解的如此清楚,步風塵想必曾經也經歷過天雷的轟擊,作為聖門的創始人,我很好奇,也很佩服步風塵這個人。
隨著漸漸的對步風塵的瞭解,最初對這個男人的看法也漸漸變了,不僅僅是看法變了,彷彿連帶著感覺也變了,雖然這個人有時候很令人討厭,但大多數的時候,總是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去靠近,想要接觸,想要瞭解。
「會產生什麼變化?」我好奇的問道。
步風塵看了眼桌上還在燃著的殘燈,男子手掌一伸,似是有一股力道牽扯著殘燈燭火,火焰如同一條細線一般飛到了步風塵的掌心,火焰跳躍在男人的手心上,步風塵彷彿感覺不到火焰的燒灼一般。
「這世界的一切事物,如風,如火,如雷,如水,如氣,如土……」步風塵輕輕閉上了雙眼,淡淡說道,「你能感覺到他們的存在,感覺到他們緊緊圍繞在你的身旁,你會發現你的身軀變得越來越無堅不摧,你也會發現你的感官會變得越來越敏銳,人已經不再是人,而成了這世界的一部分。」
再一次睜開了雙眼,步風塵手中的火焰頓時化為了一條魚兒一般遊蕩在了房間裡,火紅紅的魚兒,一條條的在我的面前游來遊去,彷彿真的是有了生命一般。

我不禁為眼前的一切感到驚奇,我想我明白了步風塵話裡的的意思,也明白了為何會有人痴迷於修行,有時候並不是為了更長的生命,而僅僅是為了感受這個我們所生活著的世界,更多的美,更多的感受……
活了那麼多年,我卻是第一次發現原來周邊還有那麼存在著的,我未曾發現的美妙。
「小心燙。」伸手想要去碰一碰那搖擺著尾巴的魚兒時,步風塵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手。
「你是怎麼辦到的?」我好奇的問道。
「感覺。」步風塵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他躺靠在床榻上,手指輕輕一指桌子上的茶杯,茶杯裡的水就像一顆珠子一般飄了起來。
步風塵掰開了我的手指,那水珠子就落在了我的手心上,冰冰的,涼涼的,彷彿真的是一顆柔軟的珠子在我手掌心裡滾來滾去。
「呵呵,這感覺很奇怪,但……很讓人覺得舒服。」我不禁笑了起來。
步風塵手在空中一揚而過,那些空氣裡的小水滴就漸漸彙集了起來,整個房間裡頓時就充滿了飄蕩著的晶瑩剔透的水珠子與游來遊去的火紅色魚兒,淡淡的月光下,這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不真實,那麼的……震動了我的心。
本以為平淡的世間,原來還有如此多的奇妙。
我不禁被眼前的一切深深吸引,看呆了,甚至都有些呼吸困難。
伸手輕輕碰了碰一顆飄在眼前的小水珠子,小水珠子頓時散開來了,彷彿是碎了一般,可很快又與附近的小水珠凝結在了一起,當火魚遇到小水珠的時候,原本應該「水火不容」的它們竟然也平安無事的相處。
「怎麼水遇到了火沒有事情。」剛剛步風塵還不讓我去碰那些火魚。
我轉頭去問步風塵,卻突然被步風塵的視線所刺到,這男人看著我,就這麼靜靜的,直直的看著,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步風塵的這種視線讓我有一些不安。
步風塵的手放在了我的腰上,他似乎也離我越來越近,我突然覺得有些熱,細汗在瞬間滲出,我的背脊,我的胸口,我的額頭,熱的不行……
應該避開嗎?內心深處知道這個時候我應該避開,可身體卻一動不動,絲毫不聽我的意願。如果步風塵是要吻我……那這個男人為什麼要吻我?
疑問停留在腦海裡,男人已然用他略薄的雙唇貼上了我的,我不敢閉上眼睛,只要一閉上眼睛,我或許就不知道自己會做些什麼事情了……
步風塵騰出一隻手矇住了我的眼睛,直到此時此刻,我依然還在想這個平日看起來那麼淡漠的男人會主動吻我,而且還是偽聖,那個淡漠的,冷漠的,永遠無法捉摸的偽聖。
這一夜,怎會如此漫長?】

第二十一章-抗拒
某一些深埋在腦海中的記憶開始漸漸復甦,記起來了,記得在逃離白河墜入溪水中之後是步風塵將我 從河裡撈了出來,濕透了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那男人的手隔著濕淋淋的衣服觸碰在了我的身上。
如此冰涼,卻又如此的讓人感到燥熱不安。
付諸在身上的不安本能的迫使自己投入這個強大而又讓人感到安心的懷抱裡,一時不慎唇角擦過,便 是令人悸動的心顫不已。
那個時候,我確確實實的感受到了步風塵身體有著微微一顫,就如同此時一樣……我環抱於步風塵脊 背上的手,也確確實實的感覺到了這冷漠男人的輕輕一顫,感覺到了步風塵的脊背因呼吸而上下起伏 ,宛如大海之上的波濤一般延綿不斷。
這淺淺小小的起伏之下,是不是也是大海深處暗藏的力量,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突然之間爆發出來,若 是這兇猛的力量湧洩而出,那我是不是也將會被這大海給吞沒至永遠都無法逃脫的深淵呢?
接吻,其實並不討厭,至少和步風塵,是會讓人覺得心頭有一些癢癢的舒服。
然而我卻不知道再接下去又該如何,是淺嘗而止,還是再朝進一步?
不得不去思考一個問題,這樣的關係究竟是什麼,僅僅是玩一玩,還是真的必須動用到「負責」兩個 保家衛國,對於感情,「負責」這兩個字對我的壓力太過於強大,對於「感情」這兩個字,我始終無 法鼓足勇氣去面對。
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
「唔——」
身體被重重壓在了床榻,那原本靠在我身側的男人一點一點的靠近了過來,直至猛的壓了上來,我能 感覺到步風塵放置在我肩膀的手,有些時候他的力氣太大,都讓我感覺到了肩膀的疼痛感。
他要捏碎了我的肩膀嗎?這樣想著的時候,步風塵的手已經開始往下移,從肩膀滑落至手臂,從手臂 輕撫至脊背,他的手指滑過我的脊樑骨,脊樑骨不住一陣陣的發麻,骨頭彷彿都快酥軟了一般。
直至他的手落在了腰間,輕輕的,輕輕的解開了本就鬆散的腰帶,上衣被猛然拉下,大半個肩膀與胸 膛都暴露在了空氣裡,冰涼的空氣刺痛了皮膚,也瞬間讓我有些清醒了過來,我現在在做什麼?
「住手!」一聲喊停,我猛然推開了匍匐於頸間的男人,步風塵的銀髮在我面前飄散,原本遊蕩於四 周的水珠與火魚兒在轟然之間消散的一乾二淨,一切都好像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夢,然而我與步風塵此 時此刻的尷尬卻是實實在在的。
「怎麼了?」步風塵的胸膛有些上下起伏,這個男人還是很快就壓抑住了他的某些情緒,他朝我伸手 過來似乎想要給予一些安撫。
「啪——」或許是出於本能,或許是出於恐懼,或許是出於某種抗拒,我拍開了他的手,清脆而又響 亮,聽起來像是打了一個巴掌似的。
步風塵有些微微一愣,而後輕嘆了一聲,從旁邊拉過被子蓋在了我的身上,他自己則從床上走了下去 ,穿好了衣服,關好了窗戶。
我就這般看著他安靜的離開了房間,直至房門關上,屋子裡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雙手緊緊放在了臉上一陣**,我想讓自己更為清醒一點,差一點了,剛剛差一點就和步風塵……
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與這個男人發生關係,可強迫的,被藥性控制的,都與在自願情況下發生的一切 有著實質上的不同。
這已經不是誰上誰下的問題了,而是更深一層次的,關於感情的問題。
我不知道為何剛剛步風塵會突然想要抱我,至少從平日的情況看來,步風塵儘管對我不錯,但也僅僅 是「不錯」而已,我還沒有傻到會相信一個聖門門主會因為與別人發生了幾次關係就會真的愛上一個 人。
「愛」這個字太沉重了。
步風塵對我的感覺,不管是偽聖還是偽善,從目前看來也不過是有好感,覺得有趣,有一些好奇而已 。
頂多是喜歡,卻還稱不上愛。
我自認為我的克制力沒有步風塵那麼好,正因為知道這一點,從與步風塵相處的這麼一段時間以來我 一直都在下意識的勸說自己遠離這個男人。
否則,誰會不喜歡這個男人呢?步風塵有令人沉迷的樣貌,有令人敬仰的能力,有令人無法抗拒的魅 力,他有太多太多讓人喜歡上的優點。
若是一旦放鬆了警惕,我幾乎可以確信自己有極大的可能性會愛上一個這樣強大的男人,可愛上以後 呢?
我怕,怕自己真的愛上一個人,所三十多年的感情全部付諸於一個男人身上的時候卻得不到回應,怕 當我彌足深陷的時候,被我愛著的人卻依然保持著讓人感到恐懼的清醒,我和步風塵之間有太多的差 距,太多的阻礙。
我不瞭解他,太多太多的不瞭解。
倘若有一天步風塵要離開,我想我是絕對阻止不了他,也絕對找不到他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不愛,在還未踏入泥潭之前就迫使自己停住腳步,也省得日後過的惶恐不安。
……
……
隔天的時候,陽光燦爛,一切哪常。
大清早的時候小甜兒就來拍門叫起床了,待我洗漱完離開房間以後,他們已經坐在了桌旁等我吃早飯 了。
步風塵和以往並沒有什麼不同的地方,依然那麼的淡漠,依然和這個凡間格格不入,昨晚的事情彷彿 只是一個太過真實的夢,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儘管不想承認,可是看到這般淡定的步風塵,心臟竟然微微有一些抽痛。
飯桌上,青風和小甜兒滔滔不絕的講著他們是如何遇到昨天晚上的凶屍,小甜兒告別了師傅回家一趟 ,青風陪著小甜兒來到了峨山鎮,晚上的時候小甜兒感覺到了附近有不乾淨的東西,於是乎小甜兒和 青風就尋著那股氣息找到了凶屍。
再接下來的事情,就都是我和步風塵知道的了。
「田姑娘,你能感覺到不乾淨的東西?」聽了田甜兒與青風的敘述,步風塵開口問道,看來他是真的 有心想要將田甜兒帶到聖門去。
小甜兒點了點頭,低聲說道:「我從小就能感覺到,師傅說這是我的天賦,萬人裡面都難有一個,可 是除了這天賦,在修行上我就沒有任何進展了。」講到此處,小甜兒似乎有些失落。
「大伯,我覺得附近有不乾淨的東西。」強震了一下精神,小甜兒繼續講了下去,她輕聲說著,眼裡 透著一些擔憂,「雖然味道不是很強烈,可是一直都能感覺的到。」
那名獵戶是被屍毒所染,想來附近必然也有其他染有屍毒的不乾淨東西。
青風說道:「這些不乾淨的東西其實都是很少會出現的,此次突然出現在峨山鎮裡,我覺得事情有些 不大對勁,我和小甜兒只怕是對付不了那些不乾淨的東西,本來想回山裡找師傅的,不過二位聖人出 現在此地,不知是否也是為了此事?」
這青風太高估我們了,我和步風塵可沒想過要鏟妖除魔。
「田姑娘,那氣味可是從峨山鎮附近的峨山傳來的?」步風塵問道。
「嗯,是啊!」田甜兒一聽,驚喜的問道,「大哥你是怎麼知道的呀!」
步風塵微微一笑,對田甜兒說道:「你這天賦,似乎我也有。」
我瞥了眼讓田甜兒高興到不行的步風塵,步風塵能覺察到不乾淨的東西不假,可是說步風塵還有這個 天賦,我倒是不怎麼相信。
「人逝去,入土為安,能破土而出者,或者是心存不甘,或者是被人利用,」步風塵淡淡說著,眼神 也漸漸變得有些冷淡了下來,「就我所看,那中了屍毒的獵戶應該是無意之間沾染上的,只是峨山鎮 旁邊的峨山內卻散發極其濃烈的屍臭味,只怕是有有心之人在山上利用屍毒做逆天之事。」
「不知聖人有何打算?」青風問道。
步風塵緩緩回道:「還逝去者一個安息之所。」


第二十二章-憤怒
「會不會是有人在利用凶屍來修煉什麼妖術呢?」小甜兒說著,一邊低頭整理著東西,不管峨山上是有多可怕的凶屍,步風塵一個人也綽綽有餘了,只是青書和小甜兒這兩個初生牛犢怎麼可能會放棄如此一個好的機會。
這些修行之人還真是對某一些平日裡很難遇到的東西特別感興趣。
"有可能,我聽師傅說過,這個世間的修行者走的並不都是正道,也有走歪門邪道,通過一些不好的手段來提高修為的人。"青風點頭說著,幫著小甜兒整理東西,我看了看,他們整理的似乎是一些符咒和木珠孑。
"這些可不夠。"我指了指小甜兒手裡的木劍,說道,"你們這些東西是用來對付那些東西的,不過若是遇上了人,你們該怎麼辦呢?"
"大伯,山上還會有人嗎?"小甜兒似乎很驚奇,山上都是一些可怕的凶屍了,怎麼可能還有人呢?自從那個獵戶在山上中了屍毒以後,很多獵戶都基本不再到深山裡了,普通人更是不會進去本就危機重重的深山裡。
我搖了搖頭,這些孩子都稚嫩的很,想問題有時候也想的很簡單,或許是有人真的在利用凶屍來修煉,可在我看來,還有另外一個更大的可能性。
「小甜兒,大伯問你,峨山鎮再往外走時哪裡?」我問道。
「我知道,是一個邊防區,那裡有很多兵在那裡,」小甜兒一下子就答了出來,「大伯你可能不記得了,我們田家就是和朝廷做生意的,邊防官兵的補給可都是由我們田家來把持的哦!」
和朝廷做生意,也難怪田家是峨山鎮的首富了。
「哪裡是經常打戰的地方,一定也會死不少人的,是吧?」坐在椅子上翹著腿,我喝了口茶水潤潤嗓子,繼續說道,「倘若有一支軍隊和前幾天我們遇到的那隻凶屍一樣,不會疼痛,不會恐懼,生前是普通人,生後是高手一般的身手。」
田甜兒打了個冷戰,青風瞪大了眼睛,驚訝的說道:「聖人的意思是……有人在利用在戰場上犧牲的士兵來實驗?」
到底有沒有,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人在暗中做這喪盡天良的事情,不去到峨山親眼看一看的話是無法確認的。
倘若真的有人在利用逝去士兵的屍體來進行這一事情,那這人也未免太過狠心了些,士兵雖然是有著必須為國犧牲的覺悟,可本就離鄉背井來到邊疆守衛國土的士兵,卻也的確不應該得到這一不得安息的下場。
我愁天歌的確已經不再是朝廷中人了,可就算是從前被人們喻為魔的我也絕對不會允許這等事情發生,只希望一切都是我的臆測,只希望白河不要真的做出這種不可原諒的事情。
「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我沉聲說道。
「哇,太好了!大伯和我一起去!」小甜兒高興的跳了起來,這小丫頭就是這麼惹人喜歡。
「秋先生也要一起去嗎?」青風悄悄看了看不遠處站在窗戶邊的步風塵,低聲說道,「步先生說您的腳傷……」
腳傷其實並不是什麼大問題,步風塵的藥簡直比靈丹妙藥還要靈丹妙藥,就這麼幾天下來每天擦啊抹啊包啊的,箭傷幾乎都痊癒了,只是以前的舊傷還有待恢復,如今走路已經不成問題,爬個山也不是難事。
只是一開始聽說步風塵要朝著可能滿山都是凶屍的地方去,稍微有一些抗拒而已。
「無礙。」說這話的人不是我,而是步風塵。
步風塵都說沒問題了,那就更沒什麼問題了,我知道步風塵只是順勢接了我的話好讓我下臺而已。
……
……
東西收拾好了就該上山了,顯而易見的事雖然同是修行之人,不過小甜兒和青風並不會禦風而行,爬山還得靠腳,而本來可以輕輕鬆松就飛到峨山上的步風塵也選擇了步行,也不知道這個男人是為了照顧小甜兒和青風,還是在故意隱藏實力。
畢竟我和步風塵相處了幾個月之後,這個男人才讓我知道他會禦風,哦,還有水火……或許還有更多其他的自然元素。
「這裡有兩顆夜明珠,你們帶在身上。」在路上的時候,步風塵給了小甜兒和青風一人一科夜明珠,「若是遇到了那等不乾淨之物不必驚慌,這顆珠子在必要的時候會給你們帶去保護。」
「多謝步先生!」知道這顆夜明珠不是普通的夜明珠,小甜兒和青風都高高興興的收下了。
他們倒是有珠子了,不僅僅有夜明珠,還有他們的師傅三丘道人留給他兩個徒弟的符咒,到頭來竟然只有我一個人什麼都沒帶的就跟著上山了,順便說一句,我現在還是半個瘸子外加一身武功盡失的廢人。
步風塵沒有主動給我也能保護保護我的夜明珠,當著小侄女的面我也不好意思主動跟步風塵要,這顯得我好像什麼都沒有似的。
罷了,反正步風塵總不會把我丟山上把?不過也說不一定,步風塵這人外表看起來三分邪氣,七分正氣,說到底還不是有邪氣的人,或許他也會因為前些天我拒絕了他的事情而耿耿於懷。
要靠走路走到大山裡那得花上幾天的功夫,步風塵雖然沒有禦風而行,但腳上的速度卻不慢,小甜兒和青風也是修行之人,行走速度也十分快,就只有我這個大廢人得靠步風塵拉著往前走了。
這腳傷雖然好了不用步風塵攙扶了,結果還不是得緊挨這步風塵進山。
想著想著,一行人就漸漸進到了山裡,在山外的時候偶爾還能感覺到人的氣息,待進了山裡之後就是一副千山鳥飛絕,萬經人蹤滅的景象,不僅沒有了人的蹤影,連本該活躍在樹林間的鳥兒也看不到一隻。
偌大的一座峨山,彷彿是陷入了死寂一般了無人煙。
「大伯,山裡的小鳥都不見了。」小甜兒緊緊跟在我後邊兒,手裡緊緊握著一把桃木劍,時而緊張的看了看四周,聲音有些發緊,「那股味道越來越濃了,我們離那些東西應該不是很遠了。」
林子裡安靜的可怕,耳邊能夠聽到的只有我們腳踩在枯葉上的碎裂聲,天色漸漸暗淡了下來,太陽已經掛在了西邊的枝頭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掉落山底任黑夜肆虐。
走著走著,一直走在前頭的步風塵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我問道。
「大……大伯……」小甜兒趕緊就跑到了我身邊,有些害怕的小聲說道,「那些……那些東西好像就在我們的四周。」
小甜兒話音剛落,青風就已經將符咒握在了手裡,看他們這個緊張的摸樣顯然這一次要完全靠步風塵了,畢竟上次僅僅一隻凶屍就讓小甜兒和青風忙得團團轉,如果此時我們被一群凶屍給包圍了的話,我也不覺得這兩個小朋友能幫上什麼忙。
「別怕,有大伯在這裡。」我稍微安撫了小甜兒一會兒,小姑娘深吸一口氣已經好了很多,鼓足精神隨時準備與凶屍搏鬥。
不過小甜兒可以鬆口氣了,這種事情上步風塵自然是當仁不讓的出來處理了。
步風塵收微微一抬,比了個讓我們都停下來的動作,男子微微看了四週一眼,而後口中不知道在唸著什麼,就看到步風塵掌心向上,隱約間我似是看到了他掌心上有一些閃光的東西,這……好像是那一晚步風塵給我看過的,空氣中的濕氣凝結成的水滴。
轟然間,在四周暗藏這的某些生物蠢蠢欲動之時,空氣之中彷彿劃過一陣冰涼,下一刻,四周頓時想起了一陣某些物體倒塌在地上的聲音。
青風很快就朝著旁邊的大樹後跳了過去,不一會兒就傳來了他的聲音:「步先生,秋先生,你們快過來看!這些人真的是士兵!」
我很快跑了過去,只見在一些樹叢後流淌著不知名的液體,這大概是被步風塵打過之後形體消散之後的凶屍,然而屍體消失了,衣服卻還在。
看到地上草叢裡的士兵衣服,我頓時感到神經一陣陣的扯痛。
「秋先生,別碰!那上面有屍毒!」青風在旁焦急的喊著。
我已經顧不得那麼多,扒開了衣服上的雜草,我確確實實看到了士兵衣服上的標誌,這些士兵……都是我從前打戰時帶過的兵。
一股無名的憤怒忍不住自心底浮現而出。


第二十三章-投懷送抱
「大伯,你沒有事吧?咦,這些士兵的衣服上怎麼都有一個桃花的圖案。」聽到了青風的喊聲,小甜兒和步風塵很快就跑了過來。
剛剛已經看過一些士兵的小甜兒很敏銳的發覺了這些士兵的共同點,每一個人的衣服上都有一朵桃花印記,就在士兵的右肩上。
桃花,是我最喜歡的花,春發燦爛之時,亦是得勝軍隊凱旋而歸之時,當年出兵征戰之時我讓人在每一個士兵的衣服上都刻繡上了一朵桃花,意在激勵士兵年春之時就能從戰場上歸家,在那回家的道路上,滿滿都是碧桃之花。
從那以後,凡是被我帶過的軍隊士兵都有了一個習慣,在他們的衣服上刻繡一朵碧桃花,當愁天歌還是國之掌控著時,他們是這個國家的榮耀與守衛者,只是當愁天歌被印上了叛國謀反的印記之後,他們就成了這個國家的邊緣的人物。
「呵呵呵……」我想哭,最後卻忍不住笑了起來,笑我的失敗,笑這個國家的殘忍。
愁天歌所代表的不僅僅是一個人,還有他身後千千萬萬的支持者,我那曾經的部署,我那曾經的軍隊,我那曾經的同僚。
而一旦愁天歌倒下了,我身後千千萬萬的人亦面臨著被清洗的危險。
以白河為首的一群人或許一時半會兒之間沒有辦法將所有與我有關係得人趕盡殺絕,但他們卻也不會放棄一點一點的將這些人逐漸邊緣化,直至他們全部消失在了這個國家,沒有了一點痕跡。
白河啊白河,這些真的都是你做的嗎?
「大伯,你怎麼了?」小甜兒擔心的問道,女子猛然看到了我碰過屍體衣服的手,驚訝的喊道,「大伯,你的手……怎麼辦,是屍毒!」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已經有些發黑,只是這一切都已經無法再引起我的一絲注意,內心升騰而起的怒意讓我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就算我愁天歌如今成了這個國家的反叛者,這些人難道就忘了當年是誰在國之危難關頭拯救了這個國家,是誰帶著軍隊南征北戰驅逐外敵,是誰在國力積弱時與南國周旋為辰國的發展贏得了寶貴的時間,是誰讓辰國在短短十年裡變得富足,又是誰用他們的鮮血驅逐了一個個的侵犯者。
是我愁天歌!是我身後千千萬萬的士兵!
這些士兵就算是死也應該死在戰場上,而不是死在這裡,一片荒山老林裡,沒有一塊墓碑,沒有一塊墳地,不被任何人知道。
怒意升騰之際,也牽扯了不穩的情緒,間接之下也讓體內的殘留藥性開始蠢蠢欲動,胸口一陣陣的發熱,眼前也漸漸變得模糊了起來,手指尖的黑色開始瀰漫散開來,我的腦袋有一些發暈。
「步先生,怎麼辦,秋先生中了屍毒!」青風手足無措。
「大伯,大伯你怎麼了,不要嚇我啊!」小甜兒將我扶了起來,焦急的都快要哭了出來似的。
我感到煩躁不安,心裡想著的只有將策劃這一切的幕後指使揪出來千刀萬剮,怒意的促使下卻讓體內的藥性與剛剛觸碰到屍毒瘋狂瀰漫,身體開始不聽使喚,情緒越發不穩,惡性循環之下我覺得自己似乎就要爆炸了一般難受。
「你們二人等在這裡不要四處走動。」丟下一句話,步風塵一手將我拉了過去,轉瞬間就如同一陣風一般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驚詫不已的小甜兒和青風面面相覷。
…………太陽漸漸西沉,每到了這個時候,殘留在體內的風塵玉露藥性就會開始發作,今天也不例外,只是一開始打算上山的時候我卻直接將這些事情給拋到了腦後。
屍毒並不是什麼大礙,步風塵很快就用它婚後的內力將還未滲透進我體內的屍毒逼了出去,可不知道是不是今日情緒的波動太大,風塵玉露的藥性在今天卻顯得格外強烈,不過一會兒我就已經開始覺得渾身燥熱難受,胸口滿滿的被怒意與不忿所充滿而無處宣洩,整個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步風塵尋了個稍微平坦一些的地方將我放在了草地上。
「愁天歌,平靜下來,你這樣會讓藥性發作的更為強烈。」步風塵輕輕拍著我的背。
「帶我回去----」無法忍耐,親眼看到了士兵死在眼下,這樣的事情我沒有辦法,根本就沒有辦法忍耐下來!
從重生起到今天,不管是遇到了背叛了我的白河還是被白河灌下了藥,這些事情從未真正的讓我感到極度憤怒,除了今天,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已經讓我忍無可忍,讓我的忍耐到了一個極限。
忍無可忍,則無需再忍!
「藥性發作之時,你要去哪兒?」我掙紮著想要起來,步風塵一把將我按了下去,皺眉說道,「我知道你遇見了一些無法漠視的事情,但你也要看一看你此時的情況,藥性不出,你如何能起身走動。」
對……步風塵說的並沒有錯,現在的我身受藥性侵擾,就算看到了傷害士兵的幕後黑手也無能為力,而且就憑我這身武功,我能做什麼呢?目前來看,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步風塵,也只有步風塵在,我才不是一個什麼都做不了的廢人。


離開了步風塵,我或許能慢慢等待著報復的那一天,可是那一天卻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來準備。
見我漸漸安靜了下來,步風塵也放輕了按壓我肩膀的力道,對我輕聲說到:「等藥性過了我們再過去。」
單純的等待藥性熬過去需要大概接近一個時辰的功夫,今天藥性發作的力度比以前要強,那讓我等待藥性過去之後可能要一個多時辰,這一段時間的煎熬不僅僅是藥性的折磨,更有內心深處已經無法等待的怒意燒灼。
只有一個辦法,一個能快速讓藥性過去,又能至少讓步風塵在一段時間裡陪伴在我身邊的辦法。
我還在乎什麼呢?我有些喘著氣的望向了身旁的銀髮男人。
「很難受嗎?」見我呼吸起伏不定,步風塵一手摟著我的肩膀將我從有些冰冷的地方扶了起來,一手輕輕順著我的背,借由真氣來讓我好受一些。
這個男人,還真的是溫柔而細心,還真的是讓人無法不陷進去。
「步風塵……」輕輕喚著男人的名字,我伸手抱住了步風塵的背,臉頰貼在了他的胸口上,四周是如此的安靜,以至於我能夠清晰的聽到他的心跳聲,感覺到他胸口的起伏韻律,如此的有規律,卻又因為我的輕輕一抱而略微顫動了一下。
手滑落到了男人的腰間,我輕輕扯開了他衣服上的帶子,這一次我也不知道這到底算什麼,雖然有藥性的侵擾,但人還是清醒著的,雖然心裡給這一次的主動找了理由,然而……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被理由所說服。
有時候太過於聰明,太過於能過看透事物也並不是一件好事情。
「抱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撲進了他的懷裡,步風塵的懷抱很溫暖,寬闊而讓人感到心安。
步風塵微微一退扶住了我的手臂,有時候這個男人也是清醒的讓人討厭,上一次的時候明明是他主動的,如今我已經主動了,可步風塵卻又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反而扶住了我的手臂。
難道因為上一次的拒絕,步風塵已經不想要和我再做那種事情了?
這樣想的時候,步風塵開口說了話:「愁天歌,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這男人的聲音有些發緊,彷彿是想要確定我此刻究竟是清醒的,還是徹底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知道,我自然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可你又再做什麼,如果是真的想要抱我的話就不要拒絕,如此的猶豫不前,如此的正人君子,是非要逼著我投懷送抱才心甘情願嗎?
「抱我!我要你抱我!我愁天歌要你步風塵抱我……你還沒有聽明白嗎?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能明白……我很難受……」
我扯開了自己的腰帶,自己的衣領,輕輕的靠上前去在他的頸脖處落下淡淡一吻,手繞了過去拿掉了他束縛長髮的發簪,那一頭的銀髮好似九天之上的銀河一般剎那間傾瀉了下來,如同他在瞬間失去了堅守,散了,亂了。
「唔——」
一瞬間,我的脊背碰撞到了草地,滿眼的,都是傾瀉而來的銀白瑩潤……
太陽,已經落下了。


第二十四章-流光
日落日昇,森林裡越發的靜謐,即使連風吹葉子的沙沙聲都顯得十分清晰。
「在這之前,我一直以為聖門裡的人過著的都是不同於凡人的生活,都是如同僧人一般不近女色……更不近男色的苦行者。」系好了衣服的腰帶,我深深吸了口氣,夜風微涼,我身上卻還遺留著陣陣汗濕。
直到現在已經結束好一會兒了,手都還是會有些微微發顫。
「結果,原來也都是些會有七情六慾的普通人而已。」我輕嘆了一聲,身後響起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屬於那個男人的氣息是如此的讓人敏感,尤其是在意識如此清醒的情況下經歷了那般事情之後,步風塵身上淡淡的氣息是如此的濃厚,始終縈繞在我的身體上,每一寸皮膚……滿滿的,都是步風塵留下的氣味與體溫。
步風塵身後輕輕擁抱住了我,他輕輕的用臉頰摩擦著我披散在肩膀上的長髮,這般的親暱,或許是這個時候已經有些累了,我也沒有把他推開,只是覺得有些奇怪,他在一個勁兒的聞什麼呢。
「一身的汗臭味,有什麼好聞的。」
「聖人亦是人,更何況我也從未覺得我是聖人。」步風塵淡淡笑了一聲,放開了繞在我腰上的手,他站在我身後幫我理了理頭髮,用一根髮帶束了起來。
先前的一番糾葛之後髮簪也不知道滾到了哪裡,剩下的一根髮帶也都是步風塵的,這男人便用在了我身上。
雖然他從前待我也不差,但總覺得這會兒他待我似乎更好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或許從今天以後,我們的關係會更奇怪。
「我們去找小甜兒他們吧,把他們丟在哪兒也有好一會兒了。」整理好了衣裳,我仔細看了看自己的脖頸上有沒有步風塵留下來的印記,確認露出來的地方都很正常時才稍微安了心。
「步風塵,剛剛的事情只是因為藥性的影響,你可不要想多了。」我低聲說了一句,就算是解釋了我剛剛的主動其實不是自願的。
步風塵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淡淡一笑,而後帶著我回到了剛剛我們離開的地方去找小甜兒和青風,不過當他們去到剛剛離開的地方時,小甜兒和青風已經不見了人影,而且附近也根本沒有人離開的腳印。
「他們是離開了,還是被那些凶屍襲擊了?」我有一些擔心。
「有夜明珠在,凶屍是接近不了他們的。」步風塵看了一眼四周,眼裡已經是一切明瞭,他說道,「他們是被人帶走的,而且還是一修為不淺之人。」
我故意問了一句:「那修為與你相比呢?」
步風塵沒有中我的圈套,只是繼續說道:「田姑娘與青風此時沒有生命危險,那人雖然可以帶走他們,卻動不了他們一根頭髮。」
「因為那顆夜明珠?」我挑了挑眉,很快就抓到了步風塵話裡透露出來的資訊,若是那夜明珠真有這麼厲害,當初這個該死的步風塵離開的時候怎麼就不給我一顆?!
「是。」步風塵很坦率的回答道。
我頓時心裡來氣,不滿脫口而出:「那你當初回去聖門的時候怎麼不給我一顆,你知不知道你離開的時候我差一點就……」驚覺自己彷彿在抱怨,剩下的話活生生被自己吞在了肚子裡。
步風塵去哪裡,回不回聖門都不關我的事情,這個男人更沒有責任必須要保護我的安全,以前的愁天歌可是從來都不會將自己的安危寄予他們的身上,可我這是怎麼了,竟然會如此莽撞,不經思考的就說了這樣的話。
「是我的錯,以後再也不會了,不會再讓你遇到任何危險,亦不會再有任何的悲傷。」步風塵卻只是微笑著接受了我的責備,沒有任何反駁,「好了,田姑娘與青風雖然無生命危險,但也還是要儘快將他們救出來才是。」
說完之後,步風塵似乎是思索了片刻,而後子懷裡拿出了一顆珠子,這顆珠子比起小甜兒與青風他們的夜明珠要小許多,大約只有小指頭指甲蓋那麼大而已,本身也沒有任何特殊的光澤,但珠子本身卻十分瑩潤,這是一顆白色的珠子,沒有十分突出的特點,也沒有太過平庸之處。
肉眼看起來,也就只是一顆光澤很好的普通珠子而已。
但我知道,這顆珠子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因為這是在步風塵思索了一會兒之後才拿出來的,這個男人並不小氣,反而大氣的讓人瞠目結舌,此時步風塵的由於也間接說明了這顆珠子的價值。
拿出珠子之後,步風塵又拔下了他自己的一根頭髮,看似脆弱的髮絲在他的手裡成了能夠將珠子穿透的堅韌銀線,步風塵用他的一根頭髮將珠子給串了起來。
「過來一些。」串好了珠子以後,步風塵似乎顯得心情愉快,我依著他的話靠近了一些,步風塵將珠子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這是什麼珠子?」我低頭望著戴在了我脖子上的珠子,珠子安靜的躺在我的胸前,隱約之間,我感覺到一股從珠子上緩緩流淌到了我的四肢百骸,原本有些阻塞的經脈頓時就通暢了,非常的束縛,人的精神也頓時好了不少,或許是幻覺,我竟然覺得這顆珠子彷彿是有生命的。




「流光。」步風塵意味深長的念出了這顆小珠子的名字。
將珠子幫我戴好之後,步風塵顯得很滿意,久久看著,微笑著說道:「它和你很配。」
「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明珠灼灼而流光,從步風塵的眼神裡可以看的出來這顆名為「流光」的明珠對他而言不僅僅是一顆珠子那麼簡單。
步風塵只是搖了搖頭,說道:「將它送予你之前本應與他說一聲,但我想……他也應該也是會同意的。」
我很快就明白了過來,這個「他」指的是另外一個步風塵,與偽聖同時佔據這個身體的偽善,話說回來,偽善已經消失有一段時間了,從目前的觀察來看的話,偽聖與偽善兩個不同的人格是在交替佔據現在這個身體。
只是這一次偽善消失的比較久而已。
「能和我多談一些關於你和他的事情嗎?」我試著問道。
步風塵笑了笑,說道:「找到田姑娘和青風之後我再慢慢告訴你。」
我頓時想起來,我那小侄女和青風可是還在失蹤著的。剛剛步風塵的一顆流光就讓我將這件事情給忘記到腦袋後面。
「那趕快走吧!」將珠子塞進了衣服領子裡,我和步風塵很快就繼續朝著山裡去了。
……
……
展國,皇城
「皇上,這顆珠子您是從何處得到的?」黑色長髮披肩,身著紅色長袍的男子手中拿著一顆閃著瑩潤光澤的明珠。
「國師,這顆珠子有何特別之處嗎?」白河並未回答國師的問,愁天歌還活著這件事情白河並不想告訴任何人,他也就不想告訴國師這顆珠子是從愁天歌那裡得到的,一個名為步風塵的男人在離開前給愁天歌的,還有一封信。
展國的國師已經在展國生活了幾十年,幾十年來容貌不曾改變,白河也知道國師和愁天歌的關係其實還算不錯。
至少,這位坦率的國師就曾經在他面前稱讚過愁天歌,也表露出愁天歌命中缺少稱王命數的遺憾。
「回皇上,這顆珠子並不是一顆普通的珠子,臣的意思是,這顆珠子比你我見過的法珠都珍貴。」國師微微皺了皺眉,望著珠子說道,「就臣先才的感知來看,這顆珠子應該是一位修為高深之人之物。」
「珠子裡蘊含了一股深厚而純淨的氣息,應該是那修行之人將他的法力輸送進明珠之中,只要佩戴起珠子,這顆珠子就能保護佩戴之人不收傷害。」國師緊緊皺著眉頭,眼裡是讓白河顯而易見的疑惑與驚奇。
「皇上,您請看。」國師向白河伸出他拿著明珠的手掌,而後國師將明珠握在手中,下一刻,國師就讓一旁的徒弟拿過一把大刀來,當著白河的面,國師就讓那徒兒用刀砍他。
「國師——」白河一聲驚呼,卻看到那刀在未觸及國師身體時就被彈了出去斷成兩截,不僅如此,國師隨後又讓那徒弟取了火過來,竟然也是不被燒傷。
白河心中暗嘆,這珠子竟如此神奇,如此想來,那名為步風塵的男人難道也是修行之人?
國師將珠子還給了白河,嘆道:「陛下,這明珠乃是至寶,雖不知是哪一位修行之人留下,但如今到了陛下手中也是一種緣分,還望陛下好好保管,將來此珠子若是要離去,也望陛下能放手。」



我和步風塵也沒有離開太長時間,推算下來的話小甜兒與青風也不會走的太遠,只是往深山裡走了一段路之後卻沒有發現這兩個人的一絲痕跡。
「總不會憑空消失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越往深山裡走,頭頂上的烏雲就越發濃重,直至此時天空裡已經看不到一絲月光了,四周依然寂靜一片,好在步風塵身上有可以照明的夜明珠,路也能看清。
「不遠了。」步風塵閉上了眼睛,像是在感知著什麼,過了一會兒後男人睜開了眼睛,轉身看向了離我們不是很遠的一處大山岩石。
「跟我來。」說了一句,步風塵走在了前面,我跟了上去。
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座大山,岩石堅硬,偶爾裂開的縫隙里長滿了雜草,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步風塵轉過身來朝我伸出了手,說道:「他們被帶進山裡了,我們進去吧。」
「要怎麼進去?」雖然嘴巴上問著,我還是伸手過去讓步風塵握住了,剛剛問完,步風塵就一把拉著我往岩石的方向撞了過去,我忙閉上了眼睛,原以為會感到一些撞擊的疼痛,可最後卻跌跌撞撞的停了下來。
我睜開了眼睛,赫然發現我與步風塵竟然進到了一個山洞裡,我們剛剛站立的地方僅僅離我們幾步遠,可就在剛才這裡還是一塊沒有任何一道門的巨大岩石。
「這是什麼?」我不由挑起了眉頭。
「障眼法。」步風塵說完之後,我覺得躺在胸口的流光珠有些微微發燙,過了一會兒之後流光珠再次歸於平靜,我稍微覺得有些奇怪,但似乎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走吧。」步風塵走在了前面,我很快跟了上去。
山洞的沿路都插著火把,道路上一片明亮,只是卻看不到一個人,這和我想像的有些不一樣,我以為進了山洞裡面之後應該會跑出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可從進來到現在走了一段路為之什麼都沒有。
我也沒有感覺到附近有隱藏著的人,或者是某一些散發惡臭氣息的凶屍,這有些不正常,如果這個山洞真的是藏著利用屍毒來改造士兵的人,那他們就算不知道有人進來山洞裡了,也應該在山洞裡佈置上一些守衛、埋伏或者機關。
可現在的情形就像是他們的大門敞開著,任由我和步風塵在裡面穿梭而無人阻止。
走了一會兒之後,我和步風塵走到了一扇石門面前,石門緊緊關閉著,上面也沒有任何可以插入鑰匙的地方,我上前輕輕拍了拍,石門非常的堅硬,估計用鎚子都不能鎚開。
「你可以試著把它打開。」步風塵站在我身後。
「用腳踢嗎?」我笑了笑,雖然知道要推開這道石門可能需要打開某個機關,或者又和我們剛剛進到山洞裡一樣,需要破解某個法術,但從目前看來我們毫無頭緒,手頭上也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道具。
步風塵走到了我的身旁,他拉住了我的手將之放在了石門上,柔聲說道:「閉上你的眼睛,用你的心去感應這道石門……」
我依著步風塵的話去做,閉上眼睛之後聽到了男人繼續說下去的話語,輕柔的飄蕩在我的腦海裡,可聲音的來源卻不是耳旁,而是來自於胸口那顆流光珠。
【一切虛幻之法術,皆為破碎之泡沫,以澄澈之心,見世間真相】
在一片虛空的黑暗之間,一粒明光赫然之間出現,我猛然睜開了眼睛,手掌朝著石門上輕輕一拍,原本死死封住的石門頓時如同鵝毛一般被推開了。
剛剛的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我不知不覺之中就看見了這道石門上的機關,如同一個大字不識的人突然之間就會吟詩作對了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我可不認為這是老天爺給予我的能力,老天爺比誰都吝嗇一些,說來說去。這種事情只能與步風塵有關。
「若是有空的話,多與流光溝通。」步風塵只是留下了這樣一句話,而後就吝嗇的不再告訴我任何關於流光到底是什麼,剛剛的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這個時候不是和步風塵探討這些事情的好時機,推開了石門之後,我只能帶著一肚子關於「流光」的疑問和步風塵繼續往裡走。
步風塵給我的流光,到底是什麼?
就在我和步風塵沒有往石門裡走上幾步的時候,面前突然一陣金光閃耀,刺的人眼睛有些發花,震耳欲聾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一陣陣轟隆隆的想要闖進我的胸口裡似的,只是每一次當那聲音企圖撞進去時,都會被胸口的流光所排斥在外,一絲一毫都無法侵入。
「南無阿彌陀佛,無知罪人,還不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出現在我們面前的竟然是一尊金身佛像。
大山裡還住了個佛?我不由挑了挑眉,這般的閃耀出現,這般妄圖奪人心魂的聲音,若不是有流光護著,可能我還會被眼前這個假佛給唬住,看來這個突然出現的東西就是利用屍毒去改造士兵的魁首之一了。
扮神弄鬼。也不知是個什麼東西。


「阿彌陀佛,無知罪人,放下屠刀,回頭是岸!」又是一陣讓人感到耳朵疼的聲音,只是這一次發出聲音的不是假佛,而是一個個披著長袍好似道士一般突然出現的人,他們紛紛將我與步風塵給包圍了起來。
步風塵巍然不動,單手背負在身後,聲音一如往常的清淡,可此時卻彷彿天音一般砸在了人的胸口,充斥著山洞的每一個角落裡。
「佛不是佛,道不是道,人不是人,妖不是妖,鬼不是鬼,你是何物?」步風塵輕輕一問。
「你是何物…」
「你是何物…」
一聲聲迴響在山洞裡,到處都是步風塵的聲音。
「啊……我,我是什麼?我是什麼……我是……啊……」原本扮神弄鬼的道士一個個摀住了自己的耳朵,在一番嚎叫之後猛然倒在了地上消失不見了,他們不過是他人用法術製造出來的幻影而已,本就不存在這個世間。
這些就是法術嗎?我感覺到胸口的明珠在微微顫動,只是步風塵是如何做到的,如何讓這些人現出原形來,僅僅就是幾句話?
「啊……我,我是什麼?不,你……你又是何人,你是何人!妖法,你這是何妖法……啊……我好難受,我好難受啊!我不行啦——」原本金光閃耀的假佛也開始動搖了起來,身體彷彿快要碎裂開了一般顫抖不停。
痛苦大吼一聲,假佛瞬間崩潰支離破碎,假佛現出了原形,出現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一隻穿山甲?!
我還是頭一次看到如此巨大的穿山甲,一隻足足比普通穿山甲大了十多倍的穿山甲。
「這……這是什麼?」這等光怪陸離之物,我從前都只是聽人講世間有活了數百上千年的動物成了妖,可從來沒有見過,不知道眼前這個穿山甲算不算。
「我露出原形了!」穿山甲的嘴巴裡還說著人話,尾巴甩來甩去,憾得大山搖搖欲墜,這只穿山甲似乎想要逃跑。
「原來是一隻活了千年已經修煉成妖的穿山甲。」步風塵淡淡說了這麼一句,而後突然之間就消失在原地出現在了想要逃跑的穿山甲身後,一腳踩在了穿山甲的大尾巴上,「胡亂動的話,可是會讓山塌掉的。」
「啊——」穿山甲哀嚎一聲,竟突然就漸漸縮小了下來,直至變成了一隻只有手掌大小的小穿山甲。
「無上法術之大相言,是還原一切真相之大相言,你……你究竟是什麼,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人會大相言,你究竟是什麼……」穿山甲還在那裡嘮嘮叨叨著,結果就是又被步風塵給踩了一腳。
還原一切真相之大相言,這也是一種法術嗎?我暫時將這些給拋在了腦後,只是想要弄明白這只穿山甲究竟是受何人所指使,小甜兒和青風又在哪裡。
「饒命,饒了小妖的命吧,同為修行者,修煉千年才得有今日之修為,大仙莫要廢了小妖的修為啊!小妖不要從頭再修煉,小妖不要被凡人給剝殼吃掉啊!」穿山甲開始求饒了起來,一雙眼睛水汪汪的都流淚了。
「千年修行得來不易,你不在山中安心修煉,卻在此裝神弄鬼,為禍一方,留你千年修行何用?」
語畢,步風塵又是一腳落下,只聽得穿山甲哇哇大叫了起來:「啊……我的千年修為,我的千年修為啊,你竟然如此狠心廢我修為,我不過是一小妖,你又是什麼,佛不是佛,仙不是仙,人不是人,魔不是魔!」
「送你去極樂世界如何?」
穿山甲頓時就閉上了嘴巴。

第二十六章—直搗黃龍
走過去踢了踢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穿山甲,我問道:「被你抓來的兩個人在哪裡?」
「被人帶走了,我沒有說謊,他們是真的被人帶走了,我又不吃人肉,他們身上還有妖怪碰不得的寶貝,留在這裡也沒有用。」前一會兒還神氣活現的穿山甲現在可憐兮兮的被步風塵踩在腳下,這穿山甲還真的成精了,儘管修為被步風塵給廢了,還保留了一些人的特性,兩隻前爪像人一樣合了起來做求饒狀。
「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小的吧,小妖的內丹對您也沒有用,您就還給我吧。」穿山甲一邊可憐兮兮的哭著,一邊向步風塵求饒。
「他們被什麼人帶走了?」我問道,這內丹又是什麼,或許是這些妖怪修煉的某種東西吧。
「我告訴了你們,你們能把內丹還我嗎?」彷彿看到了希望一般,穿山甲眼睛頓時放出了陣陣光芒。
步風塵輕聲說道:「說與不說,是你個人之事。」
我不由看了眼步風塵,這傢伙還挺壞,不明說給不給對方內丹,倒是擺明瞭告訴穿山甲你說了我不一定給你內丹,可你要是不說,那絕對不把內丹給你。
「你……你們簡直就是無賴,流氓!你們耍流氓!」穿山甲頓時露出怒意,可瞥見了步風塵的冷淡眼神又趕快乖了下來,這小妖很明白這個拿走了他內丹的男人會隨時要了他的命。
「你這穿山甲也修煉了很多年了吧,嗯……」我看了看穿山甲,嘿嘿低聲笑道,「這個殼要是剝下來的話一定是很好的藥材,這肉的味道想必也很好,難得逮到一隻成了妖的千年穿山甲,不吃的話也太對不起自己了。」
穿山甲頓時瞪大了眼睛,他可憐啊,他冤啊,他就是在山裡修煉了多年太無聊就出來溜溜而已,可沒想到平日裡耍流氓,耍無賴,做壞蛋的他卻遇到了比他更厲害的大流氓,大壞蛋,大魔頭。
那銀白頭髮的還長了一張仙人似的臉,手段卻如此狠辣,讓他心生恐懼,如今就連一個沒一點修為的凡人也能欺負他了。
「哦,聽起來倒是不錯。」步風塵應和的說了一句。
穿山甲頓時臉色大變,急忙說道:「我說,我說,不要吃我,我皮太厚,肉太老,不好吃的!」
「別廢話了,快說,是誰帶走了那兩個人,又是誰將屍毒用在士兵身上!」我朝著穿山甲踢了一腳,心裡有些駭異,人是人,妖是妖,這大千世界固然存在各種各樣的生物,然而凡人自己的事情本就不該牽扯到這些妖怪。
更奇怪的是,這些本應該遠離人類世界的妖怪去也與人類有了牽連。
「是一個叫赤髯的凡人,是他把那兩個人帶走了。」穿山甲如實招來。
「你是妖,他是人,妖本不應沾染凡塵之事,你為何要與凡人合作?」步風塵鬆開了踩在穿山甲身上的腳,問道,「你應該知道,此事若是被其他修行之人發現,他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穿山甲嘆著的說道:「我已修煉了千年,那些普通的修行之人怎麼可能會是我的對手,」講到此處,穿山甲無辜的瞥了眼這個一下子就把自己打回原形的人,他大概也沒有料到會在凡間遇到如此可怕地對手,心頭一震,穿山甲繼續說道,「我本來也不屑於與凡人共處,只是那凡人不知從何處得到了一顆五百年蛇妖內丹……」
再接下去的事情我和步風塵都非常明白了,這個自視甚高的穿山甲為了得到蛇妖內丹讓修為更進一步就與赤髯合作,幫著赤髯利用屍毒培養武功高強又聽話的凶屍,豈料如今賠了夫人又折兵,連千年修為內丹都被人給奪去了。
「原來是赤髯,哼——」果然是白河身邊的人,赤髯那個老東西我頂不會讓他好過,只是不知道白河是否是在背後指使赤髯的人。
不管白河是不是,我和他之間都有一筆賬要慢慢算,辰國的皇城,皇城的皇宮,我早晚都要回去一趟。
「他怎麼辦?」我踢了踢穿山甲,對步風塵問道,「是宰了吃掉還是放了?」
「別吃我!」穿山甲大吼一聲,頓了一頓,又喊道,「也別放我!」
「這穿山甲雖然暫時失去了內丹,但修為的根還在,比起一般的妖怪來還是厲害一些。」步風塵想了想,對穿山甲說道,「千年修煉,你也算是有資質之妖,現在給你一個選擇,若是你願意,我就將你的內丹還你;若是你不願意,我毀了你的內丹但不殺你,你也可以回到山裡從頭開始。」
……
……
有妖怪做小跟班就是好,這只穿山甲雖然醜了點,不過還有些用處,離開了山洞之後,穿山甲搖身一變恢復了在山洞裡的大個樣,我和步風塵坐著穿山甲朝著赤髯的軍營行了去。
「這是穿山甲的內丹。」步風塵在我面前伸手,一顆閃著潤澤紅色的珠子在他的手掌心上。
「原來這就是內丹,像顆糖丸子似的。」我接過了穿山甲的內丹,問道,「若是這顆內丹碎了,會怎麼樣?」

「別,別啊!」正在飛速爬行的穿山甲連忙喊道,「要是內丹碎了,我的千年修為就真的沒了,非但如此,我修煉了千年的強悍軀體也會受到影響,到那時可就成了普通的可憐穿山甲了。」
「將他的內丹放在身上,若是你受傷了,他的內丹也會受到損害。」步風塵拿過穿山甲的內丹,直接朝著我的胸口就是一拍,那顆紅色的內丹唐時就融進了我的身體裡,什麼感覺也沒有。
眼看著自己的內丹被放進了一個凡人身體裡,穿山甲只能悶悶的繼續爬行。
「這東西有什麼用,只有妖怪才會有內丹嗎?」知道步風塵是在給我找一個妖怪護衛,我心裡難免有些暖意滋生,就算我和步風塵發生了一些關係,這人對我也未免太好了一些。
「妖的內丹對人無用,也無害,」步風塵對我講解道,「一般而言,凡是修行之人都會以修煉內丹作為修行之法,妖有妖的內丹,人有人的內丹,若是修行之人的身體受損,或者修為受損,若是內丹不壞,就能依靠內丹修養。」
步風塵簡單二直接的說道:「內丹不亡,人亦不亡。」
對修行之事沒有多大的興趣,我也沒有多問,只要知道穿山甲的內丹對我沒什麼影響就夠了。
「又不是不能飛,你似乎很喜歡步行。」除了那晚步風塵帶著我玩似的飛了一會兒以後,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步風塵似乎總在可以避開禦風而行的事情。
穿山甲突然插話說道:「你這個凡人當然不知道我們呢修行界的事情了,如仙人這般修為高深者平日是極少會出現的,就算是來到凡間也會儘量避免使用過於高深的法術,以免引起在凡間修行之人的注意,也避免引起凡間凡人的混亂。」
穿山甲諂媚的說道:「嘿嘿,若是被那些修行的廢材知道凡間有一位修為如此高深的仙人,他們還不得翻山越嶺的追著仙人跑,要不是妖與人的修行方式不同,我也想跟著仙人一同修行的。」
「你們修行界的事情我還真是不懂,不過你這個穿山甲敢擾亂凡塵之事,我這個凡人是不是可以把你給宰了?」我笑了笑。
穿山甲立馬閉上了嘴巴,乖乖的繼續前行,穿山甲的速度很快,不過一會兒我們就來到了一片大山之中的盆地,駐守邊疆的軍隊就在此處安營紮寨,經過了多年的經營,此處已經成了一個小城,不僅有軍隊駐紮在此,也有一些來往於辰國與南國經商的商人在附近。
為避免惹人恐慌,穿山甲又變回了原來的小個樣,爬在我和步風塵前面帶路,徑直朝著赤髯所在的軍營行去。
「等一等。」穿山甲停下來說了一聲,而後突然就搖身一變成了一個人的模樣,這穿山甲的本體醜醜的,變成人也是一個樣,長得有些奇怪,臉又長又窄,人也是瘦高瘦高的,一眼看上去倒也有幾分修行之人的脫俗氣質。
「我有進去的權杖。」穿山甲將一塊權杖拿了出來,時刻不忘拍馬屁的說道,「那赤老頭身邊還有些修行的道士,專門負責他的安全,有幾個還挺厲害,不過再仙人面前自然是無所用的了,我們先進去,後面的事情就交給二位了。」




第二十七章-疑惑重重
軍營府邸
「將軍,這二人該如何處置?」一道士手持拂塵,搓著自己正顎上的山羊鬍子,閃著一雙滿是精光的 眼睛低聲在一個紅色帽子男人的身旁說著話。
房間的兩把椅子上坐著兩個不省人事的人,一個穿了道袍的年輕男子,與一個可愛的輕裳小丫頭,讓 人注意的是兩個人的頭頂漂浮著一顆散發光芒的夜明珠,淡淡的柔光飄散在兩個人的身上,如同天然 的屏障一般阻止了外界的侵擾。
「那珠子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赤髯坐在一把太師椅上,面色冷沉的盯著青風與田甜兒,那穿山甲妖 怪將兩個人送到了他這裡,可奇怪的是是這兩個人頭頂上有兩顆夜明珠,一般的人根本無法觸及這二 人,只能借用法術移動這二人。
赤髯很清楚他們二人頭頂上的夜明珠是個寶貝,若這寶貝能歸他所有,他就可以自己留一顆以作自衛 ,一顆獻給皇上,皇上定會喜歡,那個時候也不怕青書和國師那些人搶了皇上的恩寵。
可現在,他們身邊的這些個自稱修為高深的道士卻沒有辦法將珠子取下來!
「將軍,這珠子是一寶貝,但絕對不會是這兩個小毛頭的東西,想必是有人給他們的。」那道士說道 。
赤髯呤哼一聲,不屑說道:「廢話,這等事情我怎麼會不知道,我是問你們,怎麼把這兩顆珠子取下 來!」
「將軍莫要發怒,只要給我們一點時間,我等自然會將珠子取下來,只是……」那道士沉吟片刻,低 聲說道,「將軍,那兩個人的身份已經查清楚了,他們都是三丘道人的徒弟,也是……也是如今十分 受皇上喜愛的青書大人的師弟師妹,若是要將珠子取下來,目前唯一的辦法只有將他們二人煉化成水 ,可若是此事被三丘道人和青書道長知道的話……」
赤髯突然仰頭大笑了起來:「哈哈哈……什麼三丘道人,什麼青書,本將軍要的就是這兩顆珠子,這 二人是死是活與我何干?就算殺了這二人又如何,不管是三丘道人還是青書,他們若是敢動我,那就 是與皇上作對!那就是與皇上作對!更何況又有誰知道他們兩個人被抓到此處?」
「將軍說的是!」道人附和道。
赤髯笑聲還未落下,就突然聽得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幾分囂狂,幾分不屑,幾分暗藏的怒意。
「天知,地知,你知……我也知。」聲音透過門縫傳了進來。
「是誰在外面!」赤髯勃然大怒,拍桌而起。
「砰——」大門猛然被人一腳踹開。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愁天歌。」一男人坦然走進了屋子裡,面帶幾分冷意微笑,神奇間是漠視 天下的不改傲氣。
「愁天歌?」赤髯頓時瞪大了眼睛,大聲喝道,「怎麼可能,愁天歌早已經死了,你到底……你到底 是何人,竟然闖進我軍營之中,來人啊,將這些人給我抓下!」
……
……
「國師,朕想問一個人。」臨別離開國師夜之前,白河突然想到了什麼,又轉過了身對國師問道。
「不知聖上想問何人?」國師說道。
猶豫了一會兒,白河沉聲說道:「不知道國師可曾聽過一個名為步風塵的男人,朕在出行之時偶然遇 到此人,覺得這人有可能也是修行之人,國師深知修行界之人之事,故朕想問一問國師此人的事情。 」
「步風塵?」國師仰頭望著浩瀚無邊的星空,一番思來想去之後輕輕搖了搖頭,說道,「請皇上恕罪 ,臣記憶之中並無任何與此人相關之事,不過修行之人來無影去無蹤,有一些人來到了凡塵之中也會 隱瞞姓名,不知皇上可否向臣描述一下這人的外貌特徵,或許臣能夠想起一二來。」
白河想了想,而後說道:「是一個非常特別的男人,讓人看一眼就無法忘記,他的頭髮皆為銀白,根 根分明猶如銀絲,面色略顯蒼白但並不會有病弱之感,面容俊美,乃是朕所見之人中最為俊美的一個 ,只是其人性格略顯淡漠,讓人無法接近。」
頓了頓,白河皺眉說道:「朕有一種感覺,總覺得此人與從不同,與常人不同,與人不同,他的身上 少了太多人的感覺。」
愁天歌的死而復生,容貌變換,或許都與這步風塵有關,當時看了步風塵留給愁天歌的住,似乎是步 風塵要離開凡間一段時間,這人十有八九是隱居在某處的修行之人,可是這個人怎麼會和愁天歌扯上 關係呢?
他們兩個人,又是什麼關係呢?
回想起那一晚在一雙人客棧裡看到愁天歌與那男人的親近,白河的心臟就有些微微抽痛,一雙人客棧 ……一雙人嗎?
「皇上……」就在白河沉浸在回憶之中的時候,往常顯得鎮定異常的國師聲音竟然有幾分輕顫,透著 讓白河訝異的緊張。
「國師,你知道此人?」白河迫不及待的問道。
「發若九天之銀河,面容俊美當屬絕世,性格淡漠不易親近……」國師的呼吸有些急促,男子的嘴角 漸漸揚了起來,輕輕搖著頭嘆道,「皇上形容的這個人與臣曾經見過的一個人很像。」
「國師也見過此人?」白河追問道。
國師回道:「回皇上,那都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臣能有今日之成就,多虧了那位仙人的指點,只是 仙人行蹤飄忽,不喜與人相處,多年以來臣時常尋找仙人,可是一直都沒有仙人的蹤跡。」
白河不禁皺起了眉頭,他沒有想到那步風塵竟然和辰國的大國師也有關係,竟然還是指點過國師的仙 人。
「國師,能否向朕稍微談一下那位仙人呢?」白河重新坐了下來,心裡隱隱約約的覺察到那一日在愁 天歌離開之後,應該是有人將愁天歌帶走了,而那個人極有可能是那位名為步風塵的修行之人。
若是愁天歌與那位修行之人有極大的聯繫,那隻怕這一生一世都難再看到愁天歌了吧?白河不禁如此 感嘆了起來,明明就只差那麼一點點了……
可偏偏總是錯過,一次又一次的錯失。
國師有些慚愧的低下頭,嘆道:「那時我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修行之人,偶然在山間遇到了一位風華絕 代之人,那人外貌與皇上描述的十分一致,可惜的是當時臣與仙人不過是一面之緣,仙人僅留下幾句 話就離去了,而臣連仙人的名字也不知道。」
「皇上,一些修行之人常年隱居修行,就臣看來,這位仙人也應該是不會插手凡塵之人,雖然不知為 何聖上對仙人有一些興趣,但還望聖上莫要驚擾了仙人的修行。」國師說道。
頓了頓,國師又低聲對白河嚴肅的說道:「還有一些身份特殊的修行之人來到凡塵時會房間隱瞞身份 ,或者低調行事,他們並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雖然修行界的規矩是修行之人不得插手朝廷之事,但 還望皇上行走於民間時多加小心。」
聊完了事情之後,白河離開了國師府。
守在外面的青書等人很快迎了上去。
「皇上。」青書來到了白河身旁。
「朕已經從國師那裡得到了一些消息,看來步風塵的確是修行之人,但除此之外也沒有太多的消息了 。」白河輕輕一嘆,對青書說道,「青書,你師父三丘道人那裡可有什麼消息?」
青書彎腰答道:「回皇上,青書已經向家師寫了信,想必師父不久之後就會回信過來。」青書低著頭 沉聲說道,「皇上,請恕臣斗膽一言,若是王爺……愁天歌真的已經入了修行之門,皇上不如就隨他 而去吧。」
「他嗎?」白河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那個男人我很瞭解,他對修行可沒有什麼興趣,又怎麼可能 會入了修行之門呢。」
白河只是覺得奇怪,為何不喜修行的愁天歌會與一個修為高深的男子在一起,這半年裡究竟發生了什 麼事情,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嗎?
而如今,愁天歌又在哪裡呢?


第二十八章-步風塵-魔
一腳踹開了大門,我大步走了進去,赤髯那張讓人看了討厭的臉就在不遠處,就是他,是這個該死的傢伙將我愁天歌的士兵用來做實驗。
赤髯一聲令下之後,房間裡的幾個妖道立刻念起了咒語想要施展法術,不過可惜的是我身旁站了一個名為步風塵的超級大神棍。
「呵呵呵,膽敢闖入此地,爾等還真是不要命了,還不快快將小命拿來!」幾個妖道怪叫幾聲,紛紛施展法術攻擊了過來。
「修行之人本不該插手凡塵朝廷之事,一身修為,得來不易,卻如此糟蹋,留有何用呢?」大神棍又在那裡講著大道理了。
我明顯的聽到身旁穿山甲幸災樂禍的聲音,這個妖怪,肯定是知道步風塵要把這幾個妖道的修為給廢了,這會兒在這裡高興著呢。
「屁!你又是何人,膽敢在此大放厥詞,納命來!」傑傑怪笑一聲,妖道徑直襲向步風塵,而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不思悔改,罪無可赦。」輕嘆一聲,步風塵單手背負身後屹立原地不動,一手緩緩伸出,手掌面朝妖道等人,就在妖道等人襲來之際,步風塵的手掌宛如一道堅硬的城牆一般將妖道擋在了數米之外的地方,妖道彷彿是硬生生撞在了城牆上一樣轟然倒在了地上。
「你……你究竟是何人!」幾個妖道面上露出驚慌之色,法術被步風塵輕鬆化解之後紛紛從地上起來變換了陣型,欲合力一搏。
「 哦——還要打嗎?」你諷刺可不想給這幾個妖道機會,這一次直接就是一掌揮了出去,這房間頓時就猶如遭遇了地震一般搖擺不已,幾個妖道猛然哀嚎幾聲吐出幾口鮮血落在了地上。
「罪過,罪過——我本不欲傷人,奈何爾等不聽勸告,為何總是要逼我出手呢?」步風塵故作憂傷的一嘆,悲天憫人的模樣實在是讓我覺得這傢伙很欠揍。
這個步風塵,揍人都揍得這麼有理有據,好像是被逼無奈一樣,罷了,反正他也是幫我,被逼無奈就被逼無奈吧,無奈一下也不會怎麼樣。
一旁的穿山甲也是在暗暗翻白眼,可同時又更怕步風塵了,這幾個妖道的法力不低,可是在這個男人面前完全沒有一點反抗的餘地,這男人的修為實在讓人覺得可怖。
沒了幾個妖道的護衛,赤髯就算武功再高也只有被抓的份,還沒等赤髯逃跑,這個老東西就已經中了步風塵的定身術乖乖坐在原地不動了,步風塵到一旁去看昏迷的小甜兒和青風兩個人。
我走到了赤髯身前,輕輕笑了笑,拔出了男人腰間的長劍,長劍鋒利異常,輕輕挪到了赤髯下顎的地方,這老東西標誌性的紅鬍子就嘩嘩的掉了下去,見我割斷了他的鬍子,赤髯氣得吹鬍子瞪眼。
哦,鬍子沒有了,現在赤髯也只能瞪瞪眼睛。
「你們究竟是何人!」赤髯氣憤不已,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欠揍模樣。
我笑了笑,手裡的長劍又移到了赤髯的眉毛處,這個看起來鎮定十分的老東西微微動了動眉毛。
「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嗎,我是愁天歌啊,赤狗,這麼快就不記得主人了?」我一邊割著他的眉毛,一邊緩緩說道,「你以前見了本王可是像狗一樣跪在地上搖尾巴的,怎麼,如今見了本王連話都不會講了?」
「你……你真的是……不!不可能!愁天歌早就死了!他早就死了!」一直鎮定自若的赤髯終於露出了幾分駭異,瞪得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驚駭與不可相信,大概是因為太過於震驚,這傢伙已經顧不得自己的鬍子眉毛被我剃光了。
「本王這不是回來看你們了嗎?」我一腳將赤髯從椅子上踢了下來,自己坐在了太師椅子上,繼續用劍割著赤髯的頭髮,一邊翹著腳,一邊笑著說道,「看到了原來的主人不高興嗎?嘖嘖,這半年來頭髮長了不少啊,連腦袋頂上的刻字都被遮住了。」
隨著赤髯腦袋上的頭髮被我割斷,這個老東西的腦袋頂上出現了一個字——狗。
「可惜,就算遮住了,你也是一條狗,是不是,赤狗?」我笑著說道,赤髯的臉色已經完全煞白了。
「你……要殺了我?」赤髯面色煞白,這個怕死的傢伙心裡只怕是早就充滿了恐懼,可外表還在強撐著。
「殺你?」我搖了搖頭,笑道,「殺你只會髒了我的手,我要留著你這條狗,我要你知道,你今時今日所做的事情犯下了多大的罪孽,將來有一日我會從地獄回來將你們帶回去,一刀一刀的割下你們身上的肉,我要你回去告訴白河,告訴他做人不要做的太過火,告訴他我早晚有一天會回去找他!告訴他不要以為我放了他一次,就代表我這一次我不會殺了他!」
狠狠一腳踹在了赤髯的臉上,長劍刺入地面,我冷冷說道:「我暫時留著你這條狗命,今後的日日夜夜你可得小心了,我可是隨時都會回來取了你的命!」
「再用士兵作為屍毒的實驗,我可是會殺了你們所有人的,不惜一切代價,記得將死去的士兵好生安葬,」我恢復了微笑,說道,「小紅狗兒,你應該很明白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說了什麼,就一定會做到,我可是有很多辦法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說完這些以後,我一腳將赤髯給踢暈了過去。
另外一邊,小甜兒和青風似乎並沒有什麼問題,只是步風塵沒有讓這兩個人清醒過來,大概是不想讓青風和小甜兒看到一些事情。
化作人形的穿山甲小弟似的跟在步風塵身旁,面對步風塵的時候,穿山甲就弓著身子一副諂媚樣,面對幾個沒了反抗力的妖道時,穿山甲就挺直了腰一副神氣樣。
見步風塵望著那幾個妖道似乎在想什麼,我問道:「要如何處置他們?」
修行界似乎有他們自己的法則,對此我並不是很瞭解,具體來看還得讓步風塵他們自己來處理,我想做的都已經做好了,此時就等著步風塵了。
「大仙,這幾個妖道的內丹可是好東西,不如把他們的內丹取出來好了!」穿山甲在旁邊出著主意。
幾個妖道格外的安靜,臉上隱約露出幾分莫名的恐懼來。
「嘿嘿嘿,剛剛叫的響亮,這會兒怎麼什麼聲音都沒有了,要取你們的內丹哦,這樣也不怕嗎?哈哈哈……」穿山甲頗有幾分「狗仗人勢」的痞子樣,我不禁有些覺得好玩,乾脆坐在一邊看他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你們……為何如此安靜呢?」步風塵淡淡說了這麼一句。
「技不如人,甘拜下風,有何好講的?」幾個妖道說著,可他們說謊話的功夫未免太差了,我一眼就看出來這話不是他們的真話。
「說謊,說謊,我可是一眼就看出來了!」穿山甲在旁邊嘿嘿笑道,不無意外的被幾個妖道瞪了幾眼。
步風塵淡淡說道:「我不想今日發生的事情洩露出去,你們既然已經覺察到了我的存在,可否能守住今日所見之事?」
幾個妖道頓時瞪大了眼睛,爭先恐後的說道:「我們一定不會將今日的事情說出去,也不會跟任何人提起您的存在,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們吧,內丹的話若是有需要也請拿去,您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他們在說什麼,怎麼我有些聽不懂。
就在此時,步風塵好似頭痛一般摀住了腦袋,這男人突然自言自語了起來:「留他們何用,既然已經知道了你我來到了人間,這些人就該永遠額閉上嘴巴!」
「這不是你該出來之時,回去!」
「出來了這麼久,該回去的人是你!」
穿山甲在旁邊看呆了,怎麼明明是同一個人在說話,可是怎麼看起來像是兩個人在吵架一樣。
我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難道是偽善那個傢伙又要跑出來了?
「這,這是怎麼了?」穿山甲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旁邊,身體情不自禁的顫抖了起來,害怕的說道,「好可怕,好可怕的氣息……這不是人間應該存在的力量……」
什麼氣息,怎麼我什麼都感覺不到,就只是看到一個人格分裂的步風塵在那裡自己跟自己吵架爭奪身體控制權,步風塵周邊的空氣似乎有些扭曲。
「要是讓那群廢柴知道了你我來到了人間,他們定要囉嗦一番!」一陣沉聲低語之後,步風塵突然之間放開了他捂著腦袋的手,緩緩抬起了頭,眼裡多了幾分魔性,嘴角微微揚了起來,「慈悲何用,倒不如清理得乾乾淨淨。」
代替偽聖出現的偽善朝著我看了一眼,微笑著說道:「你說,對不對呢?」步風塵四周的空氣又恢復了正常。
幾乎就在同時,原本跌落在地上的幾個妖道猛然被一陣火焰完全包圍了起來,聽不到他們的聲音,卻很清楚他們已經沒活路了。


第二十九章-離別
轉瞬之間,幾個妖道就已經徹底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穿山甲嚇得愣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一下,我清楚的聽到這個傢伙暗暗吞了口口水的聲音,穿山甲的害怕是應該的,畢竟我也不知道除了我以外還有幾個人看到過步風塵兩個人格變換的過程。
「唔,果然是一隻千年穿山甲。」偽善輕輕瞥了眼站在我身後的穿山甲,談談的一聲卻讓穿山
甲嚇得不輕。
「我,我是您的僕人啊!仙人,我是您的僕人啊……」穿山甲一邊躲在我身後,一邊小聲的說
著,若不是穿山甲確信就算逃了也會被抓回來的話,我估計著這個可憐的妖怪現在就想鑽進地裡藏起來。
「僕人?」步風塵有些淡漠的輕哼了一聲,「帶了一隻千年穿山甲在身邊反而會容易引起注意
,真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帶了就帶了吧,竟然還打算放過這幾個礙眼的妖道,與其讓他霸著,還不如讓我出來。」
「愁天歌,你說是與不是?」步風塵笑著看了我一眼。
偽聖和我在這段時間裡發生的事情不知道偽善知不知道,好像偽善雖然是一直沒有出現,但看樣子他也並不是什麼事情都不知道,或者應該說是有一些事情知道,有一些事情看起來不知道。
我雙手一攤,說道:「我不管你們是誰出來,現在可以離開了吧?」忙了一個晚上,我也已經
有些累了,凡人的身體可比不上步風塵這些修行之人耐勞。
偽聖去了,偽善出來,步風塵的人格分裂我似乎已經漸漸接受了,這一次看到偽善出來也並沒有多大的驚訝感,人的適應力有時候真是無奈,只是不知道下一次等待偽聖出現的時候,又會過去多長時間。
偽聖暫時消失了也好吧,也不需要待明天太陽出來時面對這個在不久之前與我共度巫山**的
男人,雖說做都已經做過了,然而未免總有些尷尬。
……
……
那天偽善出來之後,我們就一同離開了軍營府邸回到了峨山鎮裡,偽善似乎不想和小甜兒與青風做過多的糾纏,在將兩個人喚醒之後就自己一個人回到了房間裡,門一關,一個人都不見了。
就算是最後青風和小甜兒想向步風塵道聲謝,步風塵都沒有把門打開,於是乎兩個小青年就只能在門外鞠躬道謝。
「大伯,你和步先生接下來要去哪裡呢?」小甜兒和青風已經打算離開峨山鎮了,家人已經看
望過了,凶屍也除去了,千年大穿山甲也不見了,昏迷之後的小甜兒和青風根本不記得他們有見過赤髯這個人。
這等摻雜了朝廷紛爭的事情,他們越少這等越好。
比起一些直來直往的鬼怪來,人的世界更為兇險而複雜,修行之人何嘗也不是為了避開這些紛繁複雜的世界才常年居住深山修煉呢?
就像是雖然聖門裡也有一些勾心鬥角,可是和凡間集兇惡於一身的朝廷比起來,那可就差多了,簡直就是一些小孩之間無害的比較而已,聖門裡若不是沉迷於修煉非得要和天雷比一比誰更厲害的話,其實聖門也是個生活的好地方。
「遊歷幾個地方之後就將回去繼續修行。」我輕輕拍了拍小甜兒的腦袋,和這個小姑娘共處了
幾天,此時面臨分離之際未免也有幾分依依不捨。我愁天歌並沒有多少親人,生前雖然也曾因為政治利益而聯姻婚娶,可是一個孩子也沒有。
若是能有一個如同田甜兒這般的小女兒,其實也不錯吧,雖然我知道我這輩子大概要孤單一生了。
「我捨不得大伯。」田甜兒苦著一張臉。
田甜兒和青風在峨山鎮的事情都處理完了,這兩個人也得回去尋他們的師傅三丘道人,而我和步風塵也將離開峨山鎮。
「又不是以後不會再見面了。」我笑著拍了拍小甜兒的肩膀,說道,「好了,可不要哭鼻子,
說不定我們不久以後就可以見面了呢。」
「嗯!」田甜兒重重點了點頭,衝著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一定會和大伯再見面的,到
時候大伯可要給小甜兒禮物。」
「好,一定。」
田甜兒和青風離開了峨山鎮,北上尋他們的師傅去了,好在田甜兒和青風並未看到過步風塵使出什麼特殊的法術來,否則的話也不知道偽善要怎麼對這兩個小青年,顯而易見的是,步風塵在凡
間的時候都在隱藏自己的法力。
田甜兒和青風走了,我們也不會繼續待在峨山鎮,回一雙人客棧嗎?突然之間也不是特別想要回去。
去找白河問個究竟?罷了,身邊還有個偽善步風塵,我可不想惹出什麼太麻煩的事情來。
回聖門了?這一回去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回來的機會。
想來想去,還是去南國看一看我那八個舊部屬在那邊是否安定了下來比較好吧,順便也去南國境內轉一轉,幾年前去南國的時候都未有很好的領略一下這個與辰國紛爭了數百年的國家的風塵人情。
向步風塵說了這件事情之後,步風塵倒是無所謂的輕輕鬆松的就答應了,這個男人也有趁著這個機會在凡間四處轉一轉的計畫,不同的是此去南國的路上,我和步風塵身邊多了一個僕人,一個穿山甲僕人,現在正在簾子前面充當車伕。

我和步風塵坐在了馬車裡,得跑上好幾天的路才能從辰國進入到南國,儘管步風塵只需要一會兒就能飛到南國。
春天已經過了大半,時進炎夏,天氣也變得越來越熱了,大大的太陽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現在也快下午了吧,在傍晚來臨之前,我們應該可以趕到下一個歇腳地了,從偽善醒來到現在的表現來看,偽善步風塵顯然不知道我身上還有一些藥物的殘餘毒性。
不知道也好,我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裡熬一熬也就過了。
儘管馬車外天氣炎熱,可是馬車裡卻很涼爽,究其原因,乃是此刻坐在我對面渾身都散發著寒氣的步……風……塵……
「上次匆匆忙忙回了聖門,莫不是聖門裡出了什麼緊急的事情?」坐在馬車上,我放下了馬車
窗簾,隨意的和步風塵說著話,以來緩解馬車裡這過分詭異而尷尬的氣氛,從上了馬車開始,步風塵就一直渾身冒寒氣,一話不說的盯著我看。
步風塵還是看著我,用一種淡淡的,可是卻像針一樣想要刺穿我的眼神,他的這種眼神就好像是我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一樣,哎,瘋子,不管是偽聖還是偽善,活得太久了難免都會有一些瘋病。
「我離開了一段時間了吧。」步風塵沒有回答我的話,只是好像在自言自語一樣的說著話。
他繼續說道:「我不在的時候,這些天與他相處的如何呢?」
我挑眉,步風塵這語氣聽起來怎麼怪怪的。
「還不是那個樣子。」我閉上了眼睛靠在車廂裡休息,果然,每天傍晚一個人躲在房間裡抵抗
藥性真的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一次也就還好了,兩次也能接受,可若是每天如此連續個三四次下來,身體和精神都開始感到疲憊不堪了。
可明明……明明那天在山裡的時候和偽聖那個了以後都不覺得累的。
一想到這裡,腦袋裡就不禁浮現出那天草地上發生的一切,這天……果然還是天熱了吧,否則
怎麼會突然覺得雙頰燙的厲害。
「愁天歌。」步風塵的聲音。
「嗯?」我閉著眼睛應了一聲,只是漸漸覺得有一些怪怪的感覺,哪裡不對勁似的,就像是…
…有人離我離得很近。
我睜開了眼睛,步風塵放大的臉赫然出現在我面前。
「你做什麼?」我試著把步風塵推開,後者卻突然抓住了我的手不放。
「你和他是什麼關係,你們是不是做過了一些什麼事情,為何你比之前對我冷淡了許多。」步
風塵沉著一張臉漸漸逼近,這張過分好看的臉過分放大,讓人看了有些頭暈。
「什麼亂七八糟的,他不就是你,你不就是他!」我一腳直接踹了過去,別以為我愁天歌不打美人!


【卷三】
第一張-怒焰
辰國和南國之間的關係可謂百轉千回,歷史上有過相親相愛的蜜月時間,也曾有過互相開戰的時期,只是不管有過多甜蜜或冰冷的過去,此時的和平也持續不了多長時間,兩個緊緊挨在一起的大國,註定是互相看不順眼,早晚有一天終究會爆發一場大戰,其中一個必將滅亡,其中一個必然崛起。
只是不是這個時候,如今的辰國和南國在各自旁邊還有敵人的情景下都打不起大戰,更耗不起,他們大概都在互相祈禱著對方國內發生天災人禍吧。
儘管南國和辰國此時的關係還算可以,不過進出兩國之間還是比較麻煩,我和步風塵等人走了「近路」避開兩國邊防直接從辰國來到了南國邊疆的一個小鎮,打算先在小鎮上住上一宿明天再趕路前往南國的皇城尋找趙紹。
趕到小鎮客棧裡的時候剛好是傍晚,店小二開了房間以後我直接就跑進了房間,也顧不得附近的步風塵是怎麼看我的了,來到了南國小鎮時,我就已經開始隱隱覺得小腹那裡有些熱,好在還能忍住。
可步風塵這個人眼睛尖的很,若是被他看到,也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事情,我現在是越來越覺得步風塵這個人,不管是偽善還是偽聖,都是一些人面獸心的傢伙,就連偽聖也一樣,平日裡一副不染紅塵的脫俗摸樣,他奶奶的到了床上就……
罷了,總之這兩個人是絕對不能相信的。
到了房間裡尋了個藉口說身體不舒服把門緊緊一關,一路上忍得難受的我踉踉蹌蹌的就倒在了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縮進了被子裡靠在了牆邊閉上眼睛,等待著這煎熬的半個時辰。
過了這麼些天了,藥性也漸漸沒有一開始那麼猛烈,時間也沒有之前那麼長了,只是忍一忍的話也能過去,尤其是如果泡在冷水裡的話回更好受一些,還能找個洗澡的藉口,只是這個時候我已經等不到讓店小二給我倒水了。
一邊忍耐著藥性,我一邊暗暗咒駡著白河和青書那兩個混蛋,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在離開凡塵回到聖門之前我可得好好報復一下才可以,一定得讓白河和青書也嘗嘗這般被折磨的滋味。
「愁天歌。」偏偏這個時候,步風塵的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
我裹著被子躺在床上,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回應步風塵一聲,還是乾脆就裝睡覺假裝什麼都沒有聽到。
「愁天歌,我知道你還醒著,不要裝死了。」步風塵繼續在門外說道,「這麼長時間沒有見面,你都不想多看我一會兒嗎?」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管你是偽聖還是偽善,還不是那張臉,每天都能看到的一張臉。
「我困了,你不要煩我,讓我休息一會兒。」忍著幾乎要從喉嚨深處溢出來的甜膩,我強裝平日冷硬的聲音。
「嗯——這麼早就休息了。」步風塵說這話,竟然就輕而易舉的把門推開了,「咯吱」一聲響,「砰——」又是一聲門被關起來的聲音,步風塵就這般擅自走進了屋子裡。
該死,我剛剛明明鎖上了的!
「很冷嗎,包裹得這麼嚴實,莫非是生病了?」前一會兒還在門外的聲音一下子就出現在了床榻邊,感覺到身旁有人坐了下來,我只能背對著男人,暗暗咬著牙在心裡把牛皮糖一樣纏人的步風塵給罵了一遍又一遍。
趕快走啊,又沒有讓你進來,非得一天到晚的黏在我旁邊!
比起偽聖來,偽善更是一個讓人防都防不住的傢伙,偽聖步風塵的話只要和他講一講,那偽聖就會禮貌的退下來,可偽善不一樣,偽善本身就是一個直接漠視一切規則的人,你讓他離開,他若是不願意,那是死也不會動一下。
我覺得頭有些大……
「生病的話,一個人待著怎麼可以呢?」感覺到身後一沉,步風塵竟然直接來到了床上,只是這個傢伙難得的沒有動手動腳,似乎就只是在我背後看著,不知是何種眼神的視線直直的刺在我的身後,異常難受。
我覺得更熱了……身體,身體很想稍微動一動,可若是亂動的話又會被步風塵給全部看在眼裡,自己如今的這個樣子又是這種……
「怎麼不說話了?」步風塵嘮嘮叨叨個不停,就像是幾百年都沒有和人聊過天一樣每天都要說好多好多的話,十句裡面九句都是廢話,不管是偽善還是偽聖,這也是我最近才覺察到的事情。
隨著和步風塵的關係越來越詭異,這男人的話也越來也多,每天也像是牛皮糖一樣死死粘著不放,果然活得太久都會有些病。
「愁天歌,你是因為我上一次突然的失蹤而生氣嗎?」步風塵的語氣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來,「唔——最近似乎都有一些冷淡,傍晚以後也總是刻意避開我,為何呢,難道你更喜歡那個他嗎?」
鬼扯,我一個都不喜歡,自從遇到了你們以後就沒什麼好事情發生。
久久得不到我的回應,步風塵突然加重了語氣:「愁天歌,我在與你說話。」
突然間,步風塵就一把掀開了被我緊緊抱著的被子,在步風塵無法抗拒的力量下,我頓時就被這力道給隨之扯了過去,被子掉在了地上,我卻結結實實的撲進了步風塵的懷裡,他的懷抱很舒服……舒服的差一點就讓我想要投懷送抱了。
可這是由於體內藥性的殘留!根本不是我的本意。
「你做什麼,煩不煩,出去!」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我已經沒有辦法再裝下去了,儘管頭低的很低,我也能從步風塵異樣的眼神裡感覺到自己此刻是有多麼的狼狽不堪。
「你……」步風塵微微一愣,而後突然一把摟住了我的腰,一下子將我壓在了床上,我的背重重撞到了床榻上,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的疼,我剛想罵人的時候,抬頭就看到了步風塵更為陰冷寒森的眼神,這讓我有些愣住。
原以為,步風塵會是和以往一樣露出帶著戲謔的眼神,可卻是這般的森寒,猶如萬丈冰山一般頓時將我壓得動彈不得,步風塵的氣勢壓迫讓我有些難受,以至於都不是那麼明顯的感覺到體內藥性的肆虐。
「誰下的藥?」步風塵緊緊握住我的手腕,他捏得我的手腕都快要碎了似的陣陣發疼。
胸口上下起伏,身體太難受了,以至於我一時半會兒沒有反應過來步風塵在說些什麼,誰下的藥嗎?
步風塵問這個做什麼……
「我問你,誰下的藥?」步風塵的聲音更沉了幾分。
「步風塵……」我有些喘不過氣來,隨著身體漸漸適應了突然而來的壓迫感與疼痛,我竟然感覺到原本被壓制的藥性竟然又開始雀躍了起來,那些被步風塵或者壓著,或者握著的地方也有了奇怪的感覺。
一種……深深的渴望……糟糕透頂!
「從我身上起來!」很想狠狠踹步風塵一腳,可身體早就被他壓得動彈不得了,別說是伸腿踢人了,我覺得如果我能動的話我大概會忍不住把腿給張開來。
步風塵似乎是冷著臉沉默了片刻,而後就放開了緊緊握著我手腕的手,可隨後這個男人又一下子將我擁入了懷裡,我感覺到了一陣陣的輕顫,或許是錯覺,或許其實是我在顫抖而不是步風塵。
這就像是……一向冷漠無情的步風塵彷彿在因為一些事情而感到憤怒,因為壓抑不住的憤怒而讓身體都輕輕顫抖了。
為了什麼,就因為知道了我被人下了藥?
當初救了我的偽聖都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反應,可偽善的反應卻如此巨大,為何呢?難不成真的是喜歡上我了?
「在生氣些什麼,讓我抱一抱,但是……不要亂動。」我緊緊抱住了步風塵,這會讓我更好受一些,如此明顯的感覺到步風塵的怒火,我竟然會覺得心裡舒服。
「雖然被下了藥,可是我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被隨意擺弄的人吧……」明明這個時候備受藥性折磨的人是我,可為什麼反而要我來安慰壓在我身上的這個男人呢?
不知為何,我竟然會想起偽聖,想起那人從未向我問過關於被下的藥,腳上的箭傷,想起了偽聖對我種種過於寵溺的關懷,想起了偽善有時候像是在吃醋一樣的行為,明明是一個步風塵,可表現出來的舉動總是相差巨大。
這兩個人,我真的不動了。
更不懂自己為何會一步一步的踏入這無底深淵裡……
第二章-醋
一捧清水灑在臉頰之上,頓時就驅趕了猶如瀰漫在夜色裡的薄霧,整個人的腦袋都變得清晰了起來,我靠在浴桶裡隨意清洗著身體四處,先才因藥性發作而被汗水浸濕的衣服正孤單單的掛在屏風上,偶爾因夜風而微微拂動。
透過屏風可以隱隱約約看到一個男人的剪影,這人就像一棵梅花樹一樣透著摸不著的暗香陣陣。
或許,也只有在看不到步風塵的樣子時,我才能如此深切的感覺到這身體裡藏著的截然不同的兩個靈魂。
「我和他的關係,既是這個世界最瞭解彼此的存在,又是此生此世最大的敵人,我們無時無刻的不想著要將對方置之死地,每一天,每一年,都思考著讓對方消失的方法。」步風塵以平淡的語氣敘述著。
「你知道我們都做了什麼嗎?呵呵……」步風塵輕笑了一聲,話語裡透著幾分抓不準的情緒,「最開始的時候,我們試圖通過增強自身修為來將體內的另外一個人消滅,可惜的是這並沒有成功,這種互相比較的瘋狂修行反而讓我們的修為突飛猛進,我的修為增進亦是他的修為增進,他的內功增進亦是我的內功增進。」
「可笑吧?明明是最大的敵人,可最後卻由於彼此的這種關係讓步風塵這個人成了這個世間獨一無二的修行者。」步風塵淡淡說道。
如此一來,倒也是有幾分好玩,我可以想像步風塵試圖將另一個自己消滅而瘋狂修煉的樣子,這兩個人可能為了這種競爭而埋頭修煉了許久,可結果卻是他們都變強了,誰也消滅不了誰,卻造就了一個聖門門主。
步風塵繼續說道:「悠長而無盡的歲月已經足夠我和他尋找出不同對抗彼此的方法,這其中一個就是記憶。」步風塵頓了頓。
「記憶?」我隱約之間覺得步風塵會講一些我感興趣的東西,例如為何有些關於偽聖的記憶偽善知道,有一些卻根本不知道。
「簡單而言,就是我此時說經歷的一切,我可以選擇遮罩一部分,一些我不想讓他知道的事情,就像是我不會讓他擁有我與你一起時的一些記憶。」步風塵說道。
「聽起來還挺有趣。」步風塵這麼一說的話,我以前的疑問也就有瞭解釋,不過偽善是不會平白無故的突然告訴我這些事情的。
「有趣嗎?呵呵。」步風塵輕笑一聲,屏風後的人影似乎動了一動,他朝著我這邊走了過來,聲音和步伐一樣的緩慢,「在我醒來之後,他留給我的一級只有零零碎碎的一些關於峨山鎮裡發生的事情。」
然後呢,步風塵想要說些什麼?
一抹白影越過屏風,步風塵手裡拿著一條毛巾走了過來:「他隱藏了關於你的一些事情,像是你的武功盡失,像是你被人下了藥,這個人是誰?」他停在了我的身邊。
「嘩!」的一聲,水花灑落地上,一把奪過步風塵手裡的毛巾,我從浴桶裡走了出來,隨便擦了擦身上的水珠之後拿過乾淨的裡衣披上,我想我大概知道為什麼偽聖沒有留給偽善任何關於藥的記憶。
儘管我的確因白河所做過的事情而感到不舒服,可我若是真的要不顧一切的殺了白河,那當年也不會有跳懸崖的愁天歌了,我不是不會真的下手,只是如今的辰國不能亂,也不能突然少了一個皇帝。
「為什麼?」背對著步風塵,我繫著腰間的帶子,「你為什麼想要知道,為了幫我報仇?」
「我以為我所認識的步風塵,會是一個有仇必報,絕對不會讓欺負過他的人活在這個世間的男人,何時……竟然變得如此仁慈了呢?」步風塵漸漸走到了我的身後,伸手攬了上來。
轉過身推開了步風塵,我深深看了眼眼前的男人,步風塵若是想要為我報仇的話,這份心意我領了,我不需要任何人來為我出頭,也不會蠢到覺得偽善這麼做是因為他愛我。
伸手拍了拍步風塵的肩膀,我笑著說道:「這樣講的話,我最應該殺掉的人是你步風塵吧,而且只是遇到了一個壞蛋,他已經死了。」
在我的心裡,白河已經成了過去,和死,也沒有多大區別。
「罷了,你不想說就算了。」步風塵說話的時候突然眼神一動,而後緊緊盯在我胸口上掛著的流光珠,「他把這個給你了?」
步風塵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而後就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
這是怎麼了?我低頭望著自己胸口上躺著的流光,實在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
……
那天步風塵看了偽聖送我的流光之後就莫名其妙的離開了,隔天的時候那個男人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態度比起之前明顯要冷淡了許多。
以往走在路上的時候,偽善步風塵總會時不時的過來和我聊聊天,和他聊天的感覺其實不錯,步風塵不愧是活了很久的老妖怪,就學識方面而言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看來他並沒有把所有時間都花在想著如何消滅另一個自己身上。
只是那天以後的隔天清晨開始,步風塵就一直極少說話,或者說,他就沒有主動和我說過一句話,步風塵不主動說話了,我也沒有主動過去與之交談,彷彿這主動過會讓我自己顯得廉價了似的。
一個都不想讓步,有時候男人就是如此無聊。
不,更無聊的是偽善步風塵,就因為我沒有告訴他是白河給我下了藥,就因為偽聖送了顆珠子給我,偽善竟然就好像生悶氣似的不理我了。
果然啊果然,這些個超然物外的大聖人們都是性格奇怪的傢伙,現在會因為一些奇怪的理由而突然不理人了,若是萬一我愛上了這個男人,偽聖說不定會和上次一樣留封信就突然消失了,偽善也會突然之間就不理人了。
這樣的大美人,大聖人,大男人,誰能吃得消呢?
或許步風塵是如此優秀,可又有誰徹底掌控這樣強大的男人?
可世界上就有這麼神奇的事情,在我疑惑很久為何步風塵這樣的男人出現在凡間居然沒有幾個人敢出手的時候,在南國,我終於看到了這樣勇敢的人。
辰國北邊離南國最近的一個大城名為青城,顧名思義,青城內一片青嫩之色,城邊四周是植滿了樹木的低矮山丘,清澈湖水,城內是一棵棵百年大樹,風光秀美,景色迷人,宛如一顆明珠一般的南國青城。
從南國邊疆小鎮離開之後,我們隨後就來到了青城,順著青城往南繼續走上一段路之後就能到達南國的皇城,南國皇城靠近北邊,究其原因,也是南國當年的皇帝為了對抗辰國才決心將皇城遷都北邊。
「咯噔咯噔——」馬車緩緩行駛在青城小道上,從窗戶望出去一邊事臨街店舖,另外一邊則是岸邊種滿了青蔥樹木的湖,湖水在陽光的照射下如同一面鏡子一般閃著璀璨的光,當年來到南國途經青城的時候只是路過而已,青城的風光也未來得及仔細品味。
這一次既然來到了青城,倒不如留在城裡幾天在繼續南下,反正南國皇城離青城也不是特別的遠,要去的話隨時都能去。
「秋主人,我們往哪兒走啊?」穿山甲一邊駕著馬車,一邊在外面問道。
這個千年老妖怪在山裡的時候是個霸主,出了山就是個土鼈,極少來到凡間的穿山甲根本就不知道青城哪裡有客棧,也不知道怎麼走,說白了,其實這馬車上的三個人在此之前就沒有一個是有過「做事」的經驗。
穿山甲之前養了一群替他辦事的小妖怪,而我之前更不用動就有人把飯遞到面前來。
不,或許步風塵不是,只是現在偽善還在裝啞巴,整天坐在馬車裡就是閉著眼睛打坐,對什麼事情都不聞不問。
不說話就算了,最好一輩子都給我閉著嘴巴!
「隨便走,看哪裡有客棧就停下。」我頓了頓,又小聲補充了一句,「青城不是山裡,你可不要隨意鬧事。」
「嘿嘿嘿,知道的。」穿山甲傑傑怪笑了一陣,駕著馬車繼續在青城裡轉著。
可沒過多久,就突然聽到一陣馬蹄聲從馬車後傳來,越來越近,伴隨著大聲的吆喝:「前面的馬車快快靠邊讓開!讓開!」
第三章-大將軍的盛情
一直跟死人似的步風塵終於睜開了眼睛,就像是有人欠了他幾十萬兩黃金似的臉色很臭,那些騎馬的人很不幸的在步風塵心情不好的時候蹦了出來,我幾乎不用想都能知道待會兒會發生些什麼事情。
「哪裡的馬車,還不快讓開!」後方又是幾聲大喝。
穿山甲在外邊兒慢悠悠的問道:「秋主人,步主人,我們要讓開嗎?」這穿山甲,雖然此時被迫成了僕人,可那是面對步風塵的時候他是僕人,讓穿山甲給幾個凡人讓路,這臭妖怪心裡其實是千萬個不願意。
「不用讓了。」我說了一聲,就算衝過來也有步風塵擋著,偽善近來心情不好,就全當讓步風塵發發火好了。
「嘿嘿,好。」臭妖怪樂呵呵的一笑,反而放慢了馬車的速度,故意將後面的幾匹馬給擋住了。
這馬車上的三個,一個是千年臭妖怪,一個是七分邪氣的臭偽善,還有一個曾經被成為魔的男人,湊在一起,那可真是「絕佳」的組合。
「可惡至極,沒長耳朵嗎?!」一聲大喝,離我們已經很近了的騎馬人已經不耐煩了,坐在馬車裡我也不知道那人是準備把馬車劈了呢還是砍了呢,但就只是聽到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痛呼聲,馬匹一陣嘶鳴,似乎是有人從馬上摔了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
「哎喲,我的腿——」
「妖術,你們使了什麼妖術!」
外面鬧哄哄一片,馬車漸漸被迫停了下來,穿山甲無奈的嘿嘿笑道:「嘿,有人擋了我們的路,主人,該怎麼辦呢?」
「你們是哪裡來的人,不但當街阻擋了大將軍與武林盟主的路,還敢出手打人,還不快出來!」這聲音是從前面傳來的,看樣子好像是我們被包圍了。
「步風塵,你還打算一句話都不說的坐在這裡?」我瞥了眼男人,暗嘆我們的運氣怎麼會那麼好,偏偏就擋了大將軍的路,這個大將軍應該是南國的大將軍衛峰吧,說起來,由於辰國和南國特殊的地理關係,南國的大將軍衛峰可是一直居住在青城裡的樣子。
還有一個……武林盟主?這個蕭正楠倒是全天下的到處跑,跑哪裡都能遇到。
不想惹事,那現在就只能有兩個辦法,一是跑路,我這個廢人只能讓步風塵帶著,可若是步風塵沒有出聲的話就顯得尷尬了,還有另外一個辦法,也就只能利用利用蕭正楠了。
罷了,我也不必什麼事請都靠步風塵,沒了他,我愁天歌也不是什麼事請都辦不成。
我直接出聲喊道:「武林盟主?莫非是蕭正楠蕭大俠嗎?真是沒想到,蕭盟主我們又見面了。」而且還和上一次一樣是在大陸上因為不讓路而碰見的。
「咦——這聲音是?」蕭正楠的聲音在馬車後不遠處響了起來。
「蕭盟主,莫非你認識這馬車裡的人,呵呵,我看他們是聽到惹了不該惹的人,此刻在故弄玄虛罷了,就讓本將軍看一看,到底是誰有膽子敢在我青城裡放肆!」另一個年輕的有力聲音輕喝著,話音剛落,那人就似乎朝著馬車跳躍了過來,隱隱之間,我感到了一陣銳利的劍氣。
說話的人應該是衛峰,衛峰應該是要把馬車劈了,說不定也順便把馬車裡的人也劈了。
「衛將軍,劍下留人啊!」蕭正楠一下子想起了什麼,趕緊出聲喊道。
只是大將軍的劍勢已出,哪裡會因為一個江湖人士喊停就停了下來,這個蕭正楠剛剛的猶豫明顯是裝出來的,我看他是巴之不得的想要看「好戲」,這傢伙肚子裡的黑水可不少,能爬到武林盟主這個位置的人可不只是靠武功。
步風塵就算再生悶氣也不會任由他人動到他腦袋上來,就在南國大將軍衛峰一劍劈下來將馬車劈開了的時候,步風塵瞬間就站了起來,轉眼睛啊就不見了人影。
馬車廂已經碎裂開來,車廂裡的一人一物都沒有受到任何的損傷,而步風塵已經站在了馬車背後的地上,食指與中指之間夾住了衛峰砍下來的劍,儘管心情不好,步風塵不願意在凡間過多展露實力的習慣卻還好好的。
我原以為這被挫了面子的南國大將軍會惱羞成怒與步風塵一戰,可是這個在戰場上雄姿英發的男人此刻卻瞪著一雙眼睛傻愣愣的望著步風塵,那副模樣,就像是大白天的見了天仙似的……
此時是大白天,可步風塵絕對不是什麼天仙。
「一時魯莽,多有得罪,還望……還望閣下見諒,在下衛峰,不知閣下姓名?」衛峰竟然收起了劍,手一揮,命令四周將我們包圍起來的人速速退下,看到衛峰那副花痴到太明顯的摸樣,我有些反胃。
「衛將軍,這位可是富可敵國的步風塵,布先生。」蕭正楠趕了過來,笑呵呵的介紹了起來,「哎呀,原來是步先生,我說步先生怎麼不在客棧裡,原來是到南國來了,莫不是又要在南國開客棧了?呵呵,大家都是朋友,誤會消了就好。」
我不由挑眉,很好,我愁天歌被很好的遺忘了。
「哎喲,秋掌櫃也在這裡啊!」過了好一會兒,蕭正楠才後知後覺的衝我喊了一聲。
我盯著一直盯著步風塵的衛峰看了眼,那個大將軍還在為剛才的莽撞而向步風塵道歉。
「步先生若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到我將軍府裡一住,也好讓在下為剛才的魯莽道歉,還望步風塵千萬同意啊。」衛峰盛情邀請。
我原以為步風塵大概會拒絕,或者是很酷的轉身離開一言不發,可這個男人竟然答應了。
「盛情難卻,那就嘮叨了。」步風塵有禮貌的回道,這個和善的摸樣顯得是裝出來的,就像是他曾經裝失憶騙我一樣,都是裝出來的。
我有些胸悶,不是很舒服。
「秋老大,他們已經走了,我們是?」穿山甲小碎步的跑到了我身後。
「走啊!」輕哼一聲,我不情不願的跟了上去。
……
……
結果到了最後,還是去到了將軍府。
南國大將軍的將軍府怎麼可能會是寒舍呢,看看那高高的圍牆喲,看看那大大的房間喲,看看那華麗的裝飾喲,一頭金獅子的雕塑是多麼的威武喲!
大將軍衛峰一帶著我們來到了他的將軍府就十分客氣的帶著我和步風塵,不,應該說是帶著步風塵四處遊覽了起來,每每看到將軍府裡粉刷著的金漆,將軍府裡擺設的大金像我就暗暗發笑。
步風塵你不是覺得金銀之物很俗嗎,這會兒還覺得俗不俗啊?
逛完了將軍府之後,衛峰就特意帶我們去了將軍府裡的客房,我一個房間,步風塵一個房間,連穿山甲也是一個房間,整整三個房間,卻各在三個地方,一個沒有連著一個,我和穿山甲的房間得要走上一會兒,也不算是很遠。
可是我和步風塵的房間卻得走過一個湖才能到,衛峰這個心思也未免太過明顯了一些。
不過離得遠也好,省得每天都看到偽善步風塵那張臭臉,臭吧臭吧,最好有一天能把偽善自己給臭死更好。
在將軍府裡一個小侍女的帶領下我獨自一個人去到了自己的房間,這是一個獨立的小院子,雖然不是特別大特別豪華,倒是也不錯,畢竟我只要想起步風塵那間又大又滿是金啊銀啊的房間,就頓時覺得我自己住這裡挺好。
嗯,真的挺好。
坐馬車坐了一天,也該好好洗一洗,洗一洗之後估計衛峰就會設宴款待一番。
這衛峰好歹也是南國的大將軍,怎麼就見了步風塵以後跟個傻子似的,罷了,難得讓步風塵遇到這種問題,讓步風塵好好「享受」一下被愛的感覺也不錯,說不定偽善就會移情別戀了,不會一直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而我呢,在確定了幾個舊部屬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後……又該去哪裡呢?
天下之大,總會有我愁天歌的安身之所。



第四章-太子趙城
洗過澡,換過衣服之後,衛峰大將軍已經在後院準備好了飯菜,這個時候吃飯雖然有些早,不過看看天色的話倒也挺好,至少可以在我藥性發作之前填飽肚子。
大將軍親自設宴款待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去見識一下怎麼可以,要知道南國的大將軍不僅喜歡大金大銀,還很喜歡吃肉喝酒,我已經可以想像待會兒的飯桌上會有多少大魚大肉了。
唔,步風塵好像是吃素的吧?
當我們來到了後院的時候,步風塵還沒有出現,只是聽說衛大將軍已經親自去請了,飯桌旁邊就只是坐著武林盟主蕭正楠一個人,蕭正楠見了我之後就很快站了起來招呼起來。
「秋公子,將軍去請步先生了,我們兩個人就先坐下來喝杯茶吧。」蕭正楠表現得挺彬彬有禮,一旁的將軍府侍女很快過來倒茶搧風。
此時已近下午,雖然天氣已經沒有白天正午時那麼熱,可地上的熱氣未散,人就像是坐在蒸籠裡似的可以感覺到一陣陣的悶熱感。
其實衛峰也大可以將請客的時間挪到月上枝頭的時候,不過那傢伙的性子終究是急了一些,瞎子也能感覺得到衛峰對步風塵有意思,步風塵長得雖然是不錯,可那頭銀白頭髮也不是白長的。
罷了,反正那是步風塵自己的事情,我就只管填飽肚子就好。
「秋公子和步先生丟下了客棧此次前來南國,是有什麼事請嗎?」蕭正楠和我聊了起來,見我只是一個人過來,又疑惑的問道,「咦,怎麼不見跟在二位身邊的那位小哥?」
「他啊,一個下人,怎麼能上得了衛將軍的飯桌呢。」其實是穿山甲不喜歡和人湊在一起,早早的就說了不會過來。
我喝了口涼茶,說道:「這次來南國就是隨便轉一轉而已,客棧的話有人照看,我們也就樂得做甩手掌櫃。」蕭正楠不過是一個江湖人士,我想白河還沒有蠢到會告訴蕭正楠我真實的身份,蕭正楠也自然是不知道我和白河之間發生了什麼事請。
「蕭盟主貴人多事忙,不知道這一次來到南國又是為了什麼大事情呢,若是方便的話,可否告知在下一二?」我問道。
蕭正楠其實不是辰國人,也不是南國人,而是來自一個島國,自從成了武林盟主以後蕭正楠就極少回去他那島國,倒是經常在大陸上的各國間溜躂,因為他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倒也和不同的國家之間都保持著還不錯的關係。
說白了,蕭正楠這個武林盟主其實是沒有多少人會真正把他當一回事的。
隨意恭維蕭正楠幾句,蕭正楠的臉色就很好看了,這男人笑呵呵的說道:「我哪裡是什麼貴人啊,秋公子過譽了,其實這一次我來到南國乃是應了南國太子殿下的邀約。」
「哦,是太子殿下嗎?」我表現出很有興趣的問道,事實上我也挺有興趣的,尤其蕭正楠提到的人是南國太子。
南國的太子時當今南國皇帝的第五個兒子,能從老五竄到太子這個位子上去,除了太子身後強有力的支持者之外,南國太子本身也是個能力相當不錯的人。
當年我來到南國的時候曾經見過如今的南國太子,也是曾經的五皇子趙城,僅僅一面,這個年輕的皇子就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表面上裝傻充愣,可實際上卻是個心機城府都極為厲害的人物。
雖然貴為皇子,可當年面對我故意的戲弄卻能夠裝傻的笑了過去,這份忍耐與心機,頓時就讓趙城的幾個兄長相形見絀,如果這樣的男人成了南國的皇帝,那白河以後可就多了一個強有力的對手了。
此時聽到蕭正楠提到太子趙城,我頓時來了興趣,很想看一看這個在短短幾年裡就從一個被無視的皇子成為太子的男人又在策劃著什麼好事情,趙城可不會無聊到沒事找個武林盟主玩遊戲。
見我變現得很有興趣,蕭正楠頓時擺正了身姿,朝著空中一抱拳,十分自豪的說道:「承蒙太子殿下看得起,在下這一次來到南國乃是為了幫助太子殿下舉行一次武林豪傑大會,意在為南國朝廷尋找勇武之才。」
蕭正楠說道:「不問出聲,不問門第,不問過去,若是被太子殿下選中的話將來可是前途無量啊!」
哦,明白了,太子這是打著為南國朝廷尋找人才的旗子給自己養棋子,大概過不了多久,甚至也不用太遠的某個時間點上,太子就會找著機會成為南國的皇帝吧。
南國如今的皇帝才五十歲左右,就看南國皇帝這個身子骨再活個二十年也不是問題,我不相信太子趙城會願意等這麼久,眼看著白河都已經成了辰國的主人,趙城已經按耐不住了吧,否則也不會展露自己的實力成了太子。
成為太子只是趙城的第一步,若是幸運的話,說不定我可以親眼看到一場沾染血腥的變革,不過從蕭正楠的反應看起來,這個武林盟主根本就是什麼事情都不知道,那大將軍衛峰呢?蕭正楠和大將軍衛峰在一起的話,衛峰也會參與到這一次的選撥活動裡來。
將軍衛峰一直以來都是南國皇帝的親信,或者說衛家從古至今都是皇帝身邊最值得信賴的人,否則衛峰也不會年紀輕輕就成了大將軍,手裡更掌握重大兵權。
南國皇帝如果真的完全相信太子趙城的話也不會故意將衛峰放在太子身邊了,也就是南國皇帝也在防著他這個突然崛起的兒子。
這一家子倒也有趣,只是不知道衛峰是真的是南國皇帝的人,還是太子暗地裡的棋子,南國老皇帝是隻老狐狸,他的兒子也不是傻子,在某些裝傻充愣的方面,衛峰和趙城有一些相同的地方。
不過一會兒,衛峰大將軍就與步風塵一同過來了。
步風塵並不怎麼在意走在他身旁不遠處的衛峰大將軍,至少在過來的時候這個男人似乎一直在想著一些事情,根本就沒有回應過衛峰的只言半語。
只是在來到了亭子裡的時候,步風塵抬頭深深看了我一眼,臉上看不出是什麼表情來,我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氣,不明白步風塵到底在氣些什麼。
眾人落座之後,大將軍衛峰很快就讓旁邊的侍女開始上菜,這個大大咧咧的大將軍也開始和我們聊了起來,聊的事情也恰恰好是此次南國的武選大會。
「其實三天之後就是南國的武選大會,到時候我們南國的太子殿下也將來到青城主持觀看武選大會,屆時會有來自八方的武林豪傑紛紛登場比武,不知道步先生和秋公子可有興趣一同觀看?」衛峰雖然是個武人,說話也不是想像中的那麼糟糕。
或者也可以這樣講,在外面表現得像個無腦魯夫的衛峰,在他中意的某個男人面前不想變現得太過粗俗。
我忍不住暗暗嘆了起來,衛峰此時的言談舉止其實更像他自己吧。
「那就麻煩衛將軍了。」步風塵淡淡答了一句,雖然答應是答應了,這男人可是根本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興趣。
也是,聖門裡每年都有一重門席位之爭,步風塵估計早就看膩了,又哪裡會對什麼凡間的武林大會有興趣。
這個時候侍女已經端著菜餚紛紛過來了,我一看,果然都還是一些大魚大肉,紅燒肘子,放眼望去就沒有幾個素菜可以下筷子,步風塵的臉色頓時就變得很難看。
我早就已經餓了,正準備下筷子吃上一塊紅燒肘子的時候,步風塵就已經擺出一副十分厭惡的摸樣,偏過頭冷聲說道:「抱歉了將軍,在下吃素。」
「哈,原來如此,來人啊,把這些肉都給倒了,上素菜!」衛峰爽快的一聲之下,侍女就迅速的撤走了桌上的大魚大肉,我這筷子還沒有下,紅燒肘子就已經飛走了。
雖說將軍府裡的素菜也不錯,只是看著步風塵那明顯看著我微微一笑的臉,我就覺得礙眼,剛剛明明還是一副臭臉,怎麼了,一看我吃不上肉就高興成這樣?!
時近傍晚,眼看著也沒有肉吃了,我隨便吃了一些素菜就找藉口回房了。
第五章-情亂
一桶冷水能讓人在燥熱不堪時感覺稍微好一些,傍晚黃昏時分,熱氣已經漸漸散了去,關閉得嚴絲合縫的門窗吹不進一絲風來。
「哈——」深深吸了口氣,我一頭悶進了冷水裡,整個人都沉在了水中,這讓我好受多了。
忍耐藥性的折磨是糟糕的體驗,那種無法被滿足的渴望有時候就像是一潭無底黑水一般使勁拖著你往下沉,有時候會想乾脆放棄算了,有時候會覺得這世間過的是如此漫長,直至忍耐至藥性消失之後也還沒有結束。
藥性已經過去了,可身體上的感覺依然是那麼糟糕,身體黏糊糊的滿是濕汗,儘管可以用冷水洗乾淨,可那種從骨子裡頭透出來的空虛卻始終纏繞在人的身上,那感覺,就像是整個世間就只剩下了你一個人。
不知道明天該如何過下去,不知道後天該如何過下去,不知道這一生該如何一個人過下去。
可怕的不僅僅是藥性帶來的身體上的空虛,更是深深紮在內心深處的孤獨和寂寞,這也是為何有幾次我總是喜歡抱著步風塵來抵抗藥性,至少那會讓我覺得沒有那麼的孤獨和寂寞。
「呼——」
從冰冷的浴桶裡出來,藥性已經退卻,身體卻開始有些覺得冷,明明知道此刻內心深處的灰暗和孤冷是由於藥性引發的,可人卻很難去對抗。
最好的辦法,就是睡覺,一覺睡到明天的話就會好了,儘管明天,後天,大後天我還得遭受這般的折磨,算一算日子,竟然還剩下近十天藥性才能完全消失。
我一頭栽進了被子裡,只想趕快睡著。
……
……
大將軍府,庭院
步風塵抬頭看了眼天色,此時天色漸暗,太陽已經落了下來,明亮的月掛在天際,愁天歌也已經回去快一個時辰了吧?
「步先生?」衛峰輕聲喊了一聲,從剛才到現在,步風塵似乎就有一些在出神,很少和他們談話。
步風塵回過神來,淡淡看了眼衛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先告辭了。」說罷,男人也就起身離開了。
留下了還在喝酒的衛峰和蕭正楠面面相覷,大抵是知道步風塵這樣的人是這樣的性格,兩個人也並未阻攔,畢竟從剛才愁天歌離開以後,步風塵就幾乎沒有和他們說過一句話,只是一個人喝喝酒。
衛峰倒了一杯酒一口飲盡,杯子重重砸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讓人嚇到的聲響。
見衛峰心情欠佳,蕭正楠訕訕笑道:「將軍,步先生就是這般冷淡的性格,您也不要太過於在意。」
衛峰只是搖了搖頭,嘆道:「我……並不是在為步先生的冷淡而生氣,而是氣我自己的痴心妄想。」
望著步風塵離去的方向,衛峰出神的喃喃說道:「這般出眾的男子此生此世我或許都不會再遇到第二個,今日在街上第一次看到步先生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已經無可救藥了,可是步先生不但武功高強,還如你所言,富可敵國,呵呵……我拿什麼去讓步先生注意到呢?」
衛峰忍不住搖頭嘆道:「我是氣我自己的無能啊!」
「衛大將軍何必如此妄自菲薄,您可是南國第一將軍,如此年輕英俊,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愛慕者您」,蕭正楠低聲說道,「步先生雖然性格冷了些,可也是一個男人,一個凡人,也有一顆跳動的心,也會去愛人。」
「可他愛的是那姓秋的男子吧?」衛峰輕哼一聲,顯然是非常不樂意看到步風塵對愁天歌的在意,尤其是那姓秋的男人摸樣算不上多麼的英俊,體內毫無真氣也就罷了,竟然還是一個瘸子!一路上也完全不理會步風塵!
若是他的身旁有如此優秀俊美的男人,衛峰可一定會好好珍惜。
自從聽蕭正楠講了步風塵和愁天歌不但合開了一家名為「一雙人」的客棧,步風塵還一擲千金的送愁天歌禮物之後,衛峰就覺得怎麼看愁天歌怎麼看不順眼,不就是一個臭脾氣的臭瘸子,有什麼資格去得到一個那般優秀男人的寵愛?
若是有機會的話,他早晚要將那姓秋的瘸子給支開,永遠支開。
衛峰暗暗在心裡謀算了起來,此事不可操之過急,也不能讓步風塵覺察到什麼,最好讓愁天歌自己犯錯引發誤會是最好的了。
……
……
睡不著……怎麼也睡不著……
這樣的失眠已經有好些日子了,或者說,一個人躺在床上的空虛感像把錐子似的刺著我的脊樑骨,硬生生的讓人無法入眠。
「誰在那裡……」眼眉一挑,我頓時從床上坐了起來,房間裡有些不對勁,剛剛是有人進來了?
沒有任何一個人或者是什麼東西回應,房門和窗戶依然是緊緊關閉著,透不進一絲風來,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或許是我太過於敏感了?可我依然感覺有一個人就在房間裡,一個讓我感覺很熟悉的人。
「步風塵,我知道你在屋子裡。」掀開了被子從床上走了下來,我朝著桌子上已經熄滅了的燭火走過去,想要讓屋子變得更明亮一些的時候,身旁就突然之間多了一個人,步風塵攔住了我。
「我以為我隱藏的很好,」步風塵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很輕,很淡,卻透著一股道不明說不清的味道,這男人竟然喝酒了,而且還是不少的酒,「明明沒有任何的武功,可為何卻能得知我的存在呢?」
「呵呵,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你要來我房間裡。」既然步風塵不打算點燃燈火,我就乾脆轉身回我的床上坐了下來,屋子裡很黑,但我還是可以看到步風塵根根分明的銀白長髮在黑暗中透著淡淡的光澤。
我還以為步風塵打算這麼一直生氣下去,一直都不再和我講話了。
步風塵緩緩走了過來,話語裡帶了那麼幾絲笑意:「怎麼,不想見我嗎?我以為你一個人在屋子裡獨自對抗藥性,應該是很難受的一件事情,應該是需要有人來陪你的。」
我忍不住暗暗輕哼一聲,這藥性都過了,步風塵還過來說什麼風涼話,我已經很累了,不想和一個有些酒醉了的步風塵繼續東拉西扯。
「不想,沒事的話你可以出去了。」我悶聲說著,重新躺回了床上。
四周的空氣似乎有稍微變冷了一些,莫非是窗戶開了有風吹進來?我朝著被子挪了挪,伸手將被子蓋在了自己身上這樣就好多了。
「愁天歌,這就是你對我的態度嗎?」步風塵似乎是站在了我的床邊,聲音裡透著與幾天前一樣的淡淡怒意。
「步風塵,你要我對你什麼樣的態度呢?」我不甘示弱的與之針鋒相對,不管是偽聖還是偽善,我已經漸漸有些受不了我們彼此之間道不明說不清的關係了,到底是怎麼了,到底是怎麼發展到今天這一步的。
我對步風塵的怒意,何嘗不是我自己對自己的怒意?
人生頭一次的失控,是源於對內心深處某一種情感的無法控制,一開始的失-身也就算了,可現在竟然開始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某種情感,控制不住也就算了,可明明是兩個人,不同的兩個人,又該怎麼辦呢?
這趟渾水,我連看都不想看一眼,現在卻濕了半身。
偽善是你,偽聖也是你,你到底是步風塵還是誰?都已經成了這副樣子,步風塵你到底還要招惹我到何時才甘心?
「你問我……我又去問誰呢?」步風塵淡淡說了一句。
就在我以為步風塵會離開的時候,這個男人突然就一下子壓了過來。
「愁天歌,告訴我,為何我會如此難受,為何我的心會如此煩亂,你到底是誰——」說著讓人聽不懂的話,這個男人竟然欺身而上。
「步風塵,放開……你做什麼!」
「住手——我讓你住手,你聽到沒有!別……別碰那裡……」
「唔嗯——啊哈——混——混蛋——」
聲音漸漸變得幾不可聞,直至最終淹沒在了茫茫夜色裡。


第六章-出門走走
我還活著,我竟然還活著。
身體好像已經快要散開了似的,像一張散開的面皮兒一樣攤在了床上,不知道腳在哪裡,也感覺不到自己的手是不是在動。
「該死的步風塵……」從喉嚨裡發出來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我恨不得將步風塵給撕咬成碎片
,那個混蛋,那個混蛋居然敢這樣對我。
結果待我從昏睡中清醒過來之後,昨晚「折磨」了我許久的步風塵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怎麼會有這種毫無廉恥的男人活在這個世上,帶著醉意爽完了,清醒之後居然就給我跑了!
也不知道在床上昏昏睡睡的趴了多久,身體實在是痠軟無力,也懶得起來,直到大太陽掛在了天上,炙熱的陽光已經透過窗戶照射了進來,穿山甲那好似太監似的聲音就在外邊兒響了起來。
「秋老大,還沒起來呢?出來吃飯啦!吃飯啦!」穿山甲一邊敲著門,一邊在院子外邊兒喊著

頭暈,腳酸,腰疼,無力,不想動。
「秋老大,秋老大!」這個笨蛋穿山甲還在喊個不停。
我摀住了耳朵,縮在被子裡黯然神傷,愁天歌啊愁天歌,你究竟是造了什麼孽才會遇到步風塵這樣的人格分裂瘋子,你究竟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才會北步風塵欺壓至此!你究竟是怎麼了才會一直跟這個瘋子待在一起!
再這樣繼續下去,我最後會落得個什麼樣的結局?我不由深深的感到一陣膽寒。
「秋老大,秋老大!」穿山甲尖銳的嗓音像把劍似的一直在刺我的腦袋。
「好了,好了!別喊了!出來了!」扯著嗓子大吼了一聲之後穿山甲才停了下來,我從床上艱
難地爬了下來。
隨便梳洗之後出來院子,跟著穿山甲去吃飯,遠遠的還沒有到吃飯地方的時候,我就聽到了幾個男人刺耳的笑聲,裡面有大將軍衛峰,也有一個名為步風塵的白-痴。
昨天的時候步風塵還頂著一張比誰都還臭的臭臉,今天倒是好啊,笑得那麼開心,那麼意氣風發,那麼春風得意,看來昨天晚上是爽夠了吧。可我就是看不得步風塵那麼舒服愜意的模樣,憑什麼我愁天歌就得一臉菜色好像快掛了似的。
「秋老大,怎麼不走了?」見我走著走著突然停了下來,穿山甲在旁邊喊了一聲。
「你自己去吧,我胃口不好,出去城裡走一走。」遠遠的看了眼那滿面春風,意氣風發的步風
塵,我轉身朝著大門方向走了去,眼不見心不煩。
出了將軍府,就踩著一雙鞋在青城裡四處轉著,將軍府外邊兒就是一個河岸,河岸邊上栽種著楊柳青青,河水清澈迷人,偶爾有一些輕舟蕩漾在河水中央。
「咕——」手捂著自己癟癟的肚子,我輕輕呼了口氣,真是糟糕透頂,昨天傍晚沒有吃多少就
回了房間,昨晚「勞累」了一夜,直到現在也沒有吃上一口米,那回將軍府?哼,算了吧,回去也
是吃素。
我,要吃肉,不吃什麼素食。
「我說,你跟在我後邊做什麼?」我停了下來,從剛才出了將軍府開始穿山甲就一直跟在我身
後,我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就像是我的影子似的。
「嘿嘿嘿……」穿山甲小步地蹭了過來,在我旁邊低著頭小聲笑道,「秋老大,我是你的護衛
呀,保護你就是我的職責,這是步先生吩咐的,他不在的時候我可不能離您太遠,不然他可是會揍我的呢,嘿嘿嘿,您……您自己逛著就好,不用管我,就當我不存在就好了,嘿嘿嘿……」
又「嘿嘿嘿」了幾聲,穿山甲小步的跑到了離我有一些距離的地方,等我轉過頭去的時候這個
千年妖怪就不知道去了哪裡,看不到可不代表穿山甲不在,這只妖怪應該是在某個地方看著吧。
步風塵步風塵,總是這個男人。
搖了搖頭將腦袋裡的「步風塵」三個字給搖了個乾淨,我一邊在青城裡逛著,一邊四處找著哪
裡有可以吃飯的地方。
大約是因為三天後會在青城裡舉行南國武選的大會,青城的客棧酒樓簡直就是人滿為患,來來往往的武林豪傑在青城的四處遊蕩著,太子趙城的想法倒是不錯,一個武選就吸引了不少來自其他地方的武林豪傑,順便也讓青城裡做生意的賺了一筆。
只是,開酒樓客棧的笑了,我卻找不到一個稍顯安靜的地方坐下來填肚子。
路邊攤?算了吧,路邊攤上都是有不少人。
其他的酒樓客棧也是塞滿了人,一想到那滿滿的汗臭味,我就有些反胃,那種人多的地方難免會互相碰到。
一邊找一邊走,走著走著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不過還好,將軍府所在的區域都是有錢人聚集的地方,一般的江湖豪傑其實都是些窮鬼,腰上別著沉甸甸金銀的人並不多,一些太過於豪華的酒樓客棧,一般的江湖豪傑也進不去。
我輕輕拍了拍自己懷裡的小錢袋,還好,出來的時候還有帶錢。
抬頭看了看眼前的酒樓,裝修的倒也別緻,雖然比起一雙人客棧來還是差了不少,但至少這裡風景不錯,最重要的是人少。

安靜的感覺真好,我抬腳走進了酒樓裡,剛剛走了進去,坐在一樓窗戶邊打瞌睡的店小二就一下子醒了過來,小碎步的跑了過來,一臉歉意的說道:「這位客官不好意思啊,本店已經被人給包
了,這……」
我挑了挑眉,被包了!被包了!我就這麼倒楣啊,出門走了一大段路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客棧,
可是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來。
「他們出的多少錢,我給雙倍。」雙手抱在胸前,我輕聲問道。花步風塵的錢,我不心疼,我
高興。
「哎喲喂,客官,這……這個不行啊……」
「三倍。」我說道。
「三……三倍?!」店小二明顯吞了口口水。
「呵呵,還不夠嗎?那五倍。」掀起衣擺往椅子上一座,我輕輕一拍桌子,冷聲說道,「我別
的不多,就是錢多,五倍還不夠的話讓你們掌櫃的出來自己開!」
「哎呀,這……這可不上錢的問題,客官,您先在這裡坐一坐,我這就上去請掌櫃。」店小二
忙讓其他人過來倒茶,還送來了一些新鮮水果,隨後店小二自己就「蹬蹬蹬」地往樓上跑了去。
「熱得很,來個人扇一扇。」我喝了口涼茶。
等了一會兒之後,樓上響起了一陣腳步聲,看來不只有一個人下來,我背對著眾人也沒看到是誰下來了。
「秋大哥,果然是你!」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了起來,那人興高采烈的喊著,「我就說
啊,怎麼會有人如此闊綽,下樓一看果然是秋大哥你!」
我放下了茶杯站起來回過身望了過去,看到來人之後不由揚起了嘴角:「趙公子?」
居然是前些日子替我辦事的趙紹,本來還想去皇城找這個傢伙,沒想到現在就出現在我面前,也省了我的力氣。
「太好了!我正好有事情找你!」我大步跨了過去一把抓著趙紹的袖子就往樓上走,低聲在趙
紹耳邊說道,「替我辦的事情怎麼樣了?」
「秋大哥你放心吧,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經辦好了,你給了我那麼多的錢,那麼多的好處,要是這麼一點小事我都辦不好的話,我哪裡有臉活在這個世界上啊!秋大哥,那些人一來到南國以後就不見了,他們好厲害啊,到底是些什麼人呢?」趙紹也小聲的說著。
「一些在辰國惹了事情的老朋友而已,這事你可有與別人說過?」聽到趙紹的話之後我稍微安
心了一些。
「嘿嘿,秋大哥你儘管放心,這件事情我可沒有跟別人講過。」趙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十分
認真的說道。
「秋大哥,你還沒吃飯呢吧,不如一起啊!咦,就你一個人啊,步先生呢?」趙紹一邊在我後
邊兒找著什麼人,一邊疑惑的問道。
「他死了。」我冷冷回了一句。
「呵呵,誰死了啊?」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從樓上傳來,我抬頭一看,喲,這不是太子趙城嗎


第七章-離開不離開
青城一點也不小,身居廟堂之上的太子殿下也不是經常會來到民間,客棧酒樓之中,可就是這麼的巧,我竟然就如此巧合的遇到了太子趙城。
我突然覺得我的運氣實在是好,好到可以穿越重生,可以在那麼大的聖門裡遇到了一般聖門弟子一生都看不到一面的門主步風塵,可以在江城遇到成了皇帝的白河,還可以在青城遇到趙紹和趙城。
運氣好歸好,我是已經餓了,太子請吃飯也罷,我可不會客氣。
「五哥,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秋大哥秋天歌,他在辰國江城開的一雙人客棧那可是奢華無比,猶如仙境一般啊!」趙紹一邊介紹著,一邊悄悄給我使眼色。
我朝著他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他的意思,看來趙紹不但沒有告訴趙城他幫我辦的事情,連我知道趙紹是南國小王爺身份這件事情也沒有告訴趙城,這也好,免得我還得向這個太子行禮。
「在下秋天歌,雖然在辰國開了間客棧,不過現在還是喜歡流覽各地風光,沒想到來到了南國青城之後竟然會遇見二位。」我笑著對趙城說道。
「啊哈哈,原來是小紹的朋友,秋公子是小紹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在下趙城,來來來,樓上請,秋公子不嫌棄的話就和我們一同坐下吃飯吧。」趙城表現出一副大咧咧的模樣,和趙紹倒是有幾分相像。
不過這都是假像吧,這種大大咧咧的模樣的確會容易讓人放鬆警惕。
我跟著趙城、趙紹兩兄弟來到了酒樓的上層,這裡不會很熱,風景視野也非常的好,飯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酒水,除了趙家兩兄弟以後這頓飯還有其他三個人,一男兩女。
「這位是我的朋友秋天歌秋公子,秋大哥,我來跟你介紹,這位是青城少主,同時也是我的好友林少群,」趙紹主動介紹著飯桌上的人,「這兩位姑娘可是青城的兩朵名花,乃是才貌雙全的如花姑娘和似玉姑娘。」
「秋公子。」林少群站了起來主動與我打招呼,看他那略顯諂媚恭維外帶疑惑的樣子,大概是誤會我和趙家兩兄弟是認識的,認識是認識,可是和林少群想的估計不太一樣。
「原來是青城少主,果真是年少英才,久仰久仰。」我朝著作揖道。
被我一番誇,青城少主臉上的笑容就更好看了。
「秋公子。」嬌滴滴的幾聲,自然就是青城的兩朵名花,如花和似玉姑娘了。
我現在發覺了一個與步風塵在久了以後的缺點,那就是看慣了步風塵那張臭臉以後再看其他的人,不管是名花如花還是什麼牡丹花,竟然都不覺得有什麼特別好看的地方,哎……
招呼也打過了,總算可以坐下來吃飯了。
我很不客氣的夾了塊紅色肘子放進碗裡,昨天就沒吃上了,今天不啃上兩個怎麼行,早就餓了的我低頭吃著飯菜喝著美酒,也不太能聽清那兩位如花似玉姑娘在跟我說些什麼,就只是抬起頭來的時候看到如花似玉姑娘有些不爽的臉。
「秋公子,慢一些吃,喝杯酒吧。」兩個姑娘給我敬起酒來。
「不來,多謝。」大中午的喝什麼酒,被這兩個女人灌一灌,我待會兒可能都不知道該怎麼走路了。
更何況,我也沒心情去顧及什麼美女的心情,兩個美女得了無趣就轉而伺候趙城和林少群去了。
「秋大哥,你這是餓了多久啦!該不會是又和步先生吵架了,結果你就玩起來離家出走的遊戲吧?」趙紹這個小子見了我似乎挺開心,此刻看我吃的狼吞虎嚥,也不忘在旁邊插科打諢,繼承了在一雙人客棧時候的貧嘴,有事沒事就拿步風塵來開我玩笑。
聽他一提步風塵,我的胃口就變差了。
「秋大哥,看你這臉色果然是和步先生吵架了,哎呀,你們兩個人也真是的,有事沒事就天天吵架,步先生長得那麼美,對你也那麼好,秋大哥你就稍微對步先生也好一點唄!」一邊給我倒著酒,趙紹一邊笑嘻嘻的說著。
一把奪過酒杯喝了一口,我瞪了眼趙紹,冷聲笑道:「他要是真的那麼好,那你去啊。」
「額——步先生宛如天人,我這等凡夫俗子哪裡吃的下。」趙紹乾笑兩聲,估計是還沒忘記在一雙人客棧的時候是怎麼被步風塵給揍的。
「那位步先生,是秋公子的愛人嗎?」一直在和林少群聊天的趙城突然插了一句。
「不是。」我斬釘截鐵的說道。
「是啊!」趙紹同時說道。
我一邊喝著酒,一邊暗暗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趙紹一腳,趙紹這個笨蛋居然就喊了出來:「哎喲,秋大哥你踩我做什麼,你要不是和步先生一對兒,那怎麼客棧還起個『一雙人』這樣的名字。」
「哈哈哈,男子和男子之間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南國的男風開放,秋公子也不必太過忌諱。」趙城又在那裡哈哈大笑著,就他這裝傻充愣的份兒在我眼裡就是個笨蛋,估計是在私底下,這個裝慣了笨蛋的太子殿下也就沒那麼用心裝傻了。

「就是,就是!」趙紹這個傢伙還在旁邊煽風點火,「呵呵,秋大哥,我們南國可是有過男人和男人成婚的事情呢!要是你和步先生要成。。。哎喲,知道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腳都快要被你踩壞了!」
「秋公子,兩天後青城裡將會舉行一次武選大會,屆時將有不少武林豪傑前來助陣,不知道秋公子可有什麼安排,若是沒什麼安排的花不如留下來看一看,畢竟這也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青城少女林少群笑著說道。
趙紹在旁邊附和道:「是啊,是啊!到時候可是會有不少高手來的,看他們打架也是不錯的事情啊,哈哈哈。。。。。不過秋大哥,好像步先生也會武功吧,到時候也讓步先生出來露兩手怎麼樣?」
趙紹不提步風塵會死嗎?
「聽聞秋公子與步先生可是富可敵國之人,要讓步先生出手的話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吧,不過若是有機會的話,也請讓步城認識一下步先生。」找城在旁邊微笑著說道,看他看語氣也並沒有怎麼在意,也就當做客套語罷了。
趙紹這個整體遊手好閒的傢伙能認識什麼人呢?就算現在的我,看起來也美有什麼太過特別的地方,更何況還是半個瘸子。
趙城能接納趙紹這個弟弟,何嘗不是因為趙紹的「無能」呢?
當年辰國的老皇帝還在世的時候,那個老頭子就想著替他最愛的兒子鋪好登上皇帝的路,這條路上有阻擋力量的大臣不知道被老杭迪除掉了多少,那時候要不是老頭子也想把我給除了,我也不會站出來爭權奪勢。
能再皇宮裡生存的人,要麼是極為聰明,要麼就是極為愚笨,有時候笨一點或許會獲得更輕鬆一些,像趙紹這般拿著錢財四處玩了的人並不比皇帝來的不開心。
吃飽喝足之後,趙紹在後邊兒拉住了我,我有些不舒服甩開了這個傢伙的手,問道:「怎麼了?」
「秋大哥,你找到住得地方沒啊?青城裡現在人滿為患,好多客棧都已經滿了,你要是沒地方住的話不如跟我們一起去城主府裡住一住,嘿嘿,我那時候在一雙人也白吃白住了好一段日子,這次就當我趙紹的感恩回報了。」趙紹說道。
這小子還挺有人性的嘛!去城主府住嘛?這樣也好吧,反正步風塵可以住在將軍府裡,更何況如今我已經知道我拿幾個舊部屋已經沒有事情了,也沒有必要繼續南下皇城,不管是南國還是辰國還是哪裡,我現在都可以看隨心所欲的去。
如今在凡塵裡我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牽掛,沒有什麼特別需要做得事情,或許也可以離開步風塵了把。
這也是一個機會,離開了,其實也沒必要回去了。
我不能在繼續拖拖拉拉了,必須得狠下心來徹底與步風塵做個了斷才行。
「好,那我暫時跟你們住在一起了。」我對趙紹說道。
到時候,就找個機會離開青城,也離開步風塵那個男人吧。

第八章——興趣
得了趙紹的邀請之後,我住進了城主府裡,城主府與將軍府的規模可謂不相上下,不過比起將軍府的粗礦來看還是比較精緻細膩一些,小橋流水,長廊壁畫,鮮花楊柳,處處無不透著青城一般的秀美精緻。
其他地方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回房間也美有什麼特別想做的,於是乎乾脆一個人慢慢散步在城主府專供貴客居住的別院裡。
離開青城,離開這裡。。。
活著尋找一個幽靜的小村子住下來,活著尋一個風景秀美的山谷住下來,也活著獨自一個人慢慢走遍這天下。
一個人,也只剩下一個人了。
活著最後孤獨的一個人死在田地裡無人知道,或者最後會因為太老而腳下不靈活滑落溪水裡被淹死,或者最後我會連一個墓碑都沒有。
「我在想些什麼。」從前的愁天歌可不是這般優柔寡斷的人,我根根用手指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明天的路會是什麼樣子也得今天過去了才知道,就算是我一個人的話也可以在這個世間活下來。
我是愁天歌啊,愁天歌啊,當年叱吒天下的魔王啊,就算現在想要翻身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可是我此刻究竟在這裡胡思亂想著一些什麼。
自從遇見了步風塵,就沒什麼好事情發生過。
想來想去,怎麼都覺得應該離步風塵遠遠的。
之前本來想著在聖門好好住下來,安安靜靜,一時平庸,可自從遇上了步風塵以後這一切都成了泡沫,就算以後回到了聖門,我也不覺得我可以過上我希望的那種生活,當初我就不應該摻和進偽聖和偽善的恩怨裡,結果弄得現在自己都快成瘋子了。
「誰在那裡?」不遠處突然響起一個男子的聲音,我停了下來,投過幾許花叢看到了站在湖邊的男子,是趙城。
趙城不是出去了嗎,這又是何時回來的?
「原來是秋公子。」見了我,趙城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大凡是皇族的人除非是長歪了,一般而言都不會長的太醜,趙城也一樣,平心而論,趙城也算是一個能夠讓一般女子動心的傑出男人了。
只是此刻我的注意力並不在趙城人感到如沐春風的笑臉上,而是他拿在手裡有一些眼熟的玉珮。
那個玉珮,怎麼看起來好眼熟,彷彿是在那裡看過一樣。。。。
「聽愚弟說,當初在拍賣行裡還是秋公子忍痛割愛將玉珮讓給了他。」趙城敏銳的察覺到了我的實現,他笑了笑,大方的將手裡的玉珮展露了出來,我一看,這不是我當初拿給趙紹做交換的麒麟玉珮嘛?
「這玉珮。。。原來是趙公子讓趙紹去辰國尋找的?」怎麼會在趙城手裡的,當初趙紹大砸錢買玉珮的時候我就有一些奇怪,趙紹看起來不像是愛好玉的人,而一般人也不會莫名其妙的去拿那麼多錢去買一塊被喻為「不祥之物」的玉珮。
如今麒麟玉珮居然出現了趙城手裡,怎麼看都像是趙誠摘個很難離開南國的太子讓趙紹那個四處遊蕩的小王爺去辰國找的。
趙誠點了點頭,似是極為愛惜的輕輕擦了擦麒麟玉珮,眼裡透著一些讓人感到疑惑的炎熱,他嘆道:「與其說喜歡這玉珮,還不如說是欣賞這玉珮曾經的主人。」
欣賞我?我微微挑了挑眉頭,試探性的說道:「這玉珮的主人,在辰國可是一個人人避談的人物,趙公子欣賞他?」
「說起來,愁天歌的名字赫秋公子的也很想,僅僅是姓不同而已。」趙誠笑著說了一句,一邊低頭看著餓自己手裡的玉珮,一邊說道,「愁天歌在辰國是個禁忌似的人物,可在南國卻不是,愁天歌或許不是一個國家的英雄,卻是一個時代裡的鷲雄。」
趙誠說這話的時候,和他平時裝傻的某樣大相逕庭,也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是真實的吧。
不過還真實沒想到,我眼前竟然就站了一個我的追求者,而且這個追求者還是南國的太子殿下趙城,以後將會是白河最大的敵人之一。
「只可惜,他最後卻敗在了白河的手裡。」趙城握緊了玉珮,彷彿是有話沒有說完,大概是覺察道了他在說我面前太過於表露了,趙城很快又恢復了一張笑臉,轉過身對我說道,「秋公子當初是如何想到買這玉珮的?」
「啊。。。。。只是他和我的名字比較相像而已。」我乾笑了兩聲,沒有太多和趙誠聊天的興致,匆匆赫趙誠告別之後就轉身離開了,趙城是太過於聰明的人,和他說了太多的話可不好,還好,看來他現在對我並沒有絲毫的注意。
鬆了口氣,我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心裡一直想著其他的事情,也沒有太注意道趙誠在我離開時略
帶深意的眼神。
城主府,傍晚時分。
「那位秋公子呢,他不出來吃飯嗎?」將要到吃飯的時候,趙誠突然提到了愁天歌。
趙紹搖了搖頭,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是答道:「五哥,你受秋公子啊,他身體不舒服在房間裡休息呢,我已經讓人把飯菜送過去了。」
頓了頓,趙紹又說道:「五哥,秋大哥是我的好朋友,你說我要不要把我們的身份告訴他?」趙紹試探性的問了一下了。

趙城瞪了眼趙紹,冷聲笑道:「你還用得著問我嗎?別以為我看不出來,那個秋天歌早就知道你我的 身份了吧,不過他也不是一個簡單人,就算知道了我的身份也沒有再現出一絲慌張來。」回想起今天 偶然在城主府遇到了愁天歌,趙城就越發覺得不對勁。
可究竟是哪裡不對勁,他也一時半會兒沒有想起來。
「嘿嘿,就知道騙不過五哥。」趙紹乾笑兩聲,埋頭喝了口酒避開了趙城的視線。
「知道就知道了吧,聽你說,當初在辰國的時候就是他和你競爭麒麟玉珮的吧?」趙城坐了下來,看 似隨意的問了起來。
「是啊。」趙紹有些覺得奇怪,他以前也提到過愁天歌和步風塵,不過那個時候趙城並沒有太在意, 或者說並不是太感興趣,現在卻突然又有興趣了。
「和我講一講吧。」趙城說道。
「哦。」趙紹簡單的講一下他在江城是如何遇到愁天歌和步風塵,又是如何住進了一雙人客棧裡的事 情,當然,一些關鍵的地方還是被趙紹給隱去了,例如愁天歌將麒麟玉珮給他的事情被他改成了當時 是他買到的。
「聽起來,這個愁天歌和步風塵不僅僅是富可敵國,還是修行之人?」趙紹眯了眯眼,手指輕輕敲著 杯子的邊緣。
「話是這麼說,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嘿嘿。」摸摸鼻子,趙紹低頭嘿嘿笑了兩聲,「不過那位步先生 倒是仙人似的模樣,就是脾氣不好,除了對秋大哥好以外,對其他人是理都不理的,就不知道這次怎 麼會秋大哥哥一個人出來了……」
趙紹後面說了些什麼,趙城已經不太在意了,不過從今天趙紹的話裡面他又注意到了一個人,一個名 為步風塵,似乎和愁天歌關係十分特殊的男人。
趙紹這傢伙是個喳喳咧咧的人,看到什麼東西都喜歡誇大其詞,也正因為如此趙城對趙紹的話一般都 不怎麼在意,不過這一次在看到了愁天歌以後趙城就有了一種說不清的微妙感覺,此刻又聽到趙紹不 厭其煩的每次都提步風塵有多有趣,有多好看,這讓在看到了愁天歌之後的趙城也對步風塵有了些興 趣。
秋天歌,步風塵,聽起來似乎是有趣的人。
趙城漸漸的對愁天歌和步風塵都產生了一些興趣,有一些事情是趙城沒有告訴趙紹的,例如他剛剛得 到一個消息,衛峰的大將軍府裡似乎多了一位脾氣不怎麼好的客人,名字也剛剛好是叫做步風塵吧?
過兩天的武選大會應該會是一場不錯的盛宴,沒想到除了武選大會以外還會遇到一些格外的有趣事情 。
「趙紹,與我去一趟將軍府吧,既然來了青城,怎麼著也得和衛大將軍打個招呼才是。」趙城笑著說 道。


第九章-愛上步風塵
掰著指頭數一數,也沒有多少天了,大概七天吧?
好熱……每一次都感覺像是在蒸籠裡被烘烤著似的,熱,熱的要死,可明明已經把自己給浸在了灌滿 冷水的水桶裡。
我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被烘烤著的烤鴨一樣掛在木桶邊上,慢慢等待著那份折磨人心的炙熱漸漸散去 。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院子的門關得緊緊的,房門也關得緊緊的,這裡又是城主府,應該不會有什麼人 在這種時候闖進來才是。
可偏偏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房間裡就偏偏出現了一個我最不想看到的人。
「步風塵,**沒有教你進來別人的房間之前要敲門嗎?」不用抬頭看我都知道是誰來到了房間裡,步 風塵身上那淡淡的氣息似乎早已經深深刻印在了我的身體上,每一次他的接近,都能如此強烈的感覺 到。
「娘?」步風塵並沒有拉開簾子進來,只是坐在了房間的桌子旁,一別很自然的模樣和我聊了起來, 口氣如此輕鬆自然,彷彿他就應該出現在我房間裡一樣。
步風塵毫無感情的說道:「我沒有娘,印象裡似乎是個孤兒吧,時間太過久矣,已經記不太清了。」
「哼——你是在博同情的?」雙手緊緊扣著浴桶的邊緣,才能防止這雙手不安分的往自己身上摸過去 。
「不,我是來看你的,經過了一天的思考,我想我們之間有一些事情必須談一談。」步風塵淡淡說道 ,「你為何要離開跑到這裡?」
「你是怎麼找來這裡的?」我更關心這個問題,至於步風塵要談的問題,我沒有多大興趣,也不太想 去聽。
「唔——你不知道你脖子上戴著的流光珠是什麼嗎?」輕笑了一聲,步風塵起身走過來拉開了簾子, 站在原地望著我,「他沒有告訴過你這顆珠子的來歷嗎?」
「你問題很多嗎?要說的話就說, 嗦嗦。」實在連瞪步風塵的力氣都沒有了,我乾脆低下頭避免與 步風塵的視線相碰,不太想讓步風塵看到此時難以自控的愁天歌,一低頭,就看到了始終掛在脖子上 的白色瑩潤小珠子。
這顆珠子,對步風塵很重要吧?
「看來這藥性的確很折磨人,你這原本脾氣暴躁的男人此時此刻脾氣就更是暴躁了。」步風塵側身深 深嘆了起來,頗有幾分自嘲的味道,「天底下的人如此之多,真不知道,為何我會對你這樣模樣一般 般,脾氣如此暴躁的男人感興趣。」
「是嗎?呵呵,真是難為你這個大聖人了,我也不知道你是哪裡抽風了,偏偏要來盯上我這麼一個廢 人,一個瘸子!」輕輕喘著氣,我對步風塵針鋒相對,大約也是藥性的影響,我的耐心比平常更為糟 糕。
「愁天歌,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也十分苦惱。」步風塵竟然還如此堂而皇之的說著這樣的話。
他繼續說道:「你可知道,在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就對你有了興趣,只是那時候僅僅是感興趣於你 的死而復生,可如今才發現……」步風塵頓了頓,眼神陰沉了幾分,「當知道你也與他發生過關係時 ,我竟會如此憤怒。」
憤怒?和他發生過關係?偽善沒有偽聖這部分的記憶,是如何知道我和偽聖發生過關係的?
步風塵捂著自己的左胸口,輕輕閉上了眼睛嘆道:「這個地方……已經有很多很多年沒有跳動的如此 劇烈了,無法控制下來。」
「有時候,我甚至有一種想要將你殺死的衝動。」步風塵睜開眼睛看向了我,他那宛如沉溪一般幽深 的眼底透著幾絲赤紅的光,「當我得知他將流光送給了你的時候,我真的……真的很想掐斷你的脖子 。」
如果我此刻不是深受藥性折磨,我大概會給步風塵潑一盆冷水,這個瘋子。
「呵呵,那你就過來掐斷我的脖子好了。」我笑了笑,說道。
步風塵瞥了我一眼,語氣不屑的說道:「你明明知道我說的是玩笑話,倘若真的要殺你的話,你愁天 歌都已經不知道投胎輪迴多少世了。」
「我問你一句,你喜歡他嗎?你是不是愛上了他?」步風塵問道。
感覺到藥性一點點的增強,我狠狠瞪了眼旁邊輕鬆談話的步風塵,沉聲道:「你們兩個瘋子,誰會喜 歡你們。」
「哦?」不過是一句話而已,步風塵就突然露出了如釋重負一般的笑容,他大步朝著我走了過來,「 那就好。」
那就好?好什麼好?
「你過來做什麼,出去!」望著越來越接近我的步風塵,我下意識的感覺到了一絲不詳的預感,步風 塵這是要做什麼?
就在這麼想著的時候,步風塵就已經來到了浴桶旁,這男人似乎是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緊接著 就伸手一下子將我從浴桶裡給抱了出來,我頓時就感到驚慌失措,在這個藥性發作的時候,步風塵的 身體對我而言簡直就是如同毒藥一般致命而帶有強烈的吸引力。
「步風塵!」這個男人,又要想做什麼?!
「既然忍的那麼痛苦,又何必要忍耐呢?」步風塵將我放在了床上,這男人隨即壓了上來,如同昨天 夜裡一般帶著讓人不容逃脫的力量,深深的,猶如巨大的天網一般徹底將人給籠罩了起來。


「看看……本來就長得一般般,如今因為藥性的煎熬連帶著也瘦了不少,抱在懷裡都沒有第一次抱你的時候那麼舒服了。」這男人一邊鎮定自若的說著話,一邊就解開了他自己的衣服……
「你給我滾開!」
「唔……真的想要我滾開嗎?愁天歌,你以為招惹我了之後,我會有放了你的一天嗎?」
「住……住手,步風塵!把你的手拿開——啊——」
「很疼嗎?」
「你——嗚嗚——啊——別——不,不行了,快住手……」
「我的手可沒有在動……」
……
……
一股鹹濕感瀰漫在了緊閉了門窗的房間裡,兩個男人緊緊貼在一起躺在了床上,如同溺水的魚一般貪婪的**著空氣。
「你……夠了。」的確,獨自忍耐藥性與現在這種和他人在一起的感覺是截然相反的,一者是地獄般的折磨,一者是天堂一樣的享受。
可過後的感覺卻非常糟糕,非常非常的糟糕。
步風塵趴在了我的背上,他汗濕的銀髮纏繞著我的手臂,溫熱而不均勻的氣息噴灑在後頸上一陣陣的酥癢難耐。
「愁天歌……」步風塵輕聲喊著我的名字,我已經沒有力氣去搭理這個男人了。
步風塵的腦袋擱在我肩背上,他繼續喃喃說著:「留在我的身邊,我會好好待你的。」
「有什麼區別嗎?」不管是偽善,其實都是一個步風塵而已,從開始到現在,我又離開過這個男人多久呢?
偽善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我在說什麼。
步風塵沉默了片刻,而後淡淡說道:「會有區別的。」他自我的背後握住了我的手,有幾分含笑的說道,「這個世間,沒有比我步風塵更為優秀的人,你自然應該留在我的身邊。」
「真是一個自戀的混蛋。」我冷聲笑道,「你這般優秀的人如果被我拒絕了,會怎麼樣?」
「你要拒絕我?」步風塵似是微微提高了聲音,「是因為一直以來都是我在強迫你嗎?」
是啊,某一個人從前還說不會強迫我,要等著我投懷送抱呢,結果還不都是一些屁話,聖人的話最是不能相信。
「呵呵呵……」一陣輕笑,步風塵在我耳邊輕聲說道,「你還真是一個鐵石心腸的男人,不過我會有辦法讓你愛上我步風塵的。」
「哦……那你可以試試。」果然,被步風塵纏上了就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愛上步風塵?可是,步風塵不是有兩個靈魂嗎?
若是真有那麼一天,我是會愛上步風塵的這個人,還是哪一個靈魂呢?
愛?我暗暗搖了搖頭,實在是太過遙不可及了,我或許對步風塵有好感,有那麼一些喜歡,可是離「愛」這個字還太遠。

第十章-過去,流光
「趴夠了沒有?!」稍微休息了一會兒,漸漸恢復力氣之後一把推開了一直壓在自己身上的步風塵,我深吸了一口氣從床上起來坐在了床邊,屋子裡有些昏暗,這種密閉的壓抑感覺並不是那麼好。
「這麼粗魯,」步風塵從我旁邊走了下來,這男人徑直走到了屏風後面,而後就聽到了一陣水花濺落的聲音,房間裡似乎有一道風吹過,桌子上的點火亮了起來,頓時照亮了昏暗的房間,隨之一直緊閉的窗戶也打開來。
一陣陣的清風吹拂了進來,夾雜著雨後泥土的清新,沁人心脾。
這是什麼時候下的雨?
「不一起洗嗎?」屏風後傳來了步風塵的聲音,「若是你的話,我不會介意的。」
「我介意。」冷冷回了一句,我隨意抓過一旁的單衣披了起來,不知為何,似乎每次辦完那種事情以後肚子都會有一些餓,城主府自然是不缺吃的,只是不管是城主府還是將軍府,畢竟不是自己的家裡,總有一些不方便。
「洗完了就滾回去。」腦海裡浮現出今天中午看到的步風塵和衛峰在一起聊天的模樣,心裡就有一些不爽快。
「你要留在這裡不成?」步風塵也不知道何時洗好了,更不知道何時就換好了衣服,一頭銀髮不帶一滴水的隨意束縛在身後,神清氣爽的邁著步子緩緩朝我走了過來,「那名為趙紹的人你已經見過了吧?」
「與你何干。」步風塵是怎麼知道我和趙紹見過的,對了,我還不知道步風塵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就算他再神通廣大,這些事情也不會平白無故的就飄進了他的腦袋裡,步風塵肯定是用了什麼法子。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我緊跟著問道。
「怎麼知道的?」步風塵輕笑了一聲,在我旁邊坐了下來,十分自然的就伸手摟住了我的腰,「你的任何事情都是瞞不過我之雙眼的。」
推開了步風塵不安分的手,我挑了挑眉,腦海裡蹦出了一個醜醜的怪物:「是穿山甲吧?」記得我今天出來的時候,穿山甲就一直跟在我身後,雖然後來不見了,可穿山甲不會真的消失。
比起我來,穿山甲明顯更怕我面前的這個男人。
「是與不是有如何呢,愁天歌,你看……」步風塵伸出了他被我甩開的手,這男人的手不大不小,不厚不薄,剛剛好,又是好的那麼讓人賞心悅目。
步風塵繼續說道:「這是什麼?」
「有話請直說,我不玩猜謎遊戲。」我冷冷瞥了眼這個剛剛半強迫了我的男人,問題有些嚴重了,現在已經不像從前那麼會對步風塵的舉動而感到憤怒和生氣了。
這不會是意味著我已經漸漸接受了這個男人,漸漸的習慣了步風塵吧?
「真是一個無趣的男人。」這話從步風塵這個更為無趣的男人口中說出來未免太過可笑了。
步風塵說道:「這是我的手,是你的天,你可是逃不出去的。」
果然是個無聊透頂的男人,我乾笑兩聲:「步風塵,你是在山上待久了,整個人都快石化了,我說,你以前沒有追求過一個人吧?」
「我……追求人嗎?」步風塵收回了手,那眼裡透出不可思議,那略顯高傲的態度都在步風塵的表現下顯得無比自然,步風塵這樣子自戀又自大,且體內裝有兩個靈魂的男人的確不太可能會愛上一個什麼,更何談去追求一個人。
步風塵萬分的不屑的發出一聲輕哼:「我步風塵可能會去追求一個人。」頓了頓,這男人又頗為複雜的瞟了我一眼。
「哈———」我一下子就笑了起來,重重拍了拍步風塵的大-腿,笑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原來堂堂聖門門主是第一次追求人啊,該不會也是第一次和人發生關係吧?」話說完之後,我就覺得不對勁,步風塵那技術並不爛。
「追求人確實是第一次,」步風塵大方的承認了,他又說道,「不過……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在你以前沒有接觸過任何人嗎?」
還真是有一些不能想像以前步風塵碰過誰……
「臉色不太好,試吃醋了嗎?」步風塵伸手輕輕捏了捏我的臉。
「去你的。」怎麼可能吃醋。
我剛剛說完了話,步風塵就拿過旁邊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拉著我的手說道:「住在這些地方總是不太方便。」
「不回去你的將軍府嗎?」我故意笑著說道。
步風塵皺了皺眉頭,沉聲說道:「我怕自己一時忍不住將那酒肉將軍給宰了。」
結果,這天夜裡我就和步風塵一同離開了城主府,也不會再回到將軍府,反正也不必擔心會得罪什麼人,也就乾脆什麼都沒有說就離開了。
步風塵不知道用什麼辦法包下了青城了的一家客棧,我們就住了進去,晚上有些餓,於是坐在了臨街的樓旁望著青城夜裡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一邊品嚐著青城當地的美味,有葷有素,搭配得當,美味佳餚,引得人食慾大振。
不知平時的青城在晚間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麼熱鬧,街道兩旁還有做生意的人,掛著的五綵燈籠照亮了這夜,來來往往的人們穿梭其間,歡聲笑語不斷。

一塊紅燒肘子被夾進了我的碗裡,步風塵就坐在我的對面,這個男人平時吃的就不是很多,或者說簡直就是跟個小鳥似的隨便吃一點點就飽了,此時一桌子的菜他也根本未動絲毫,只是偶爾給彼此倒一倒酒,給我夾一些菜。
「看著我作何,怎麼不吃呢?」步風塵放下了筷子,微笑著說道。
「看你長得好看,想要吃了你。」隨意說了一句,我喝了口小酒,身子靠在欄杆旁望著樓下的人群,出了一些普通平民以外偶爾也能看到一些富貴人家的大轎子路過,看這方向似乎是朝著這條街的盡頭去的。
不管是那裡都是會有一些**,青城這小橋流水的地方也不倒外,如今太子趙城召開的武選大會不僅給城裡的客棧酒樓帶來了不錯的生意,連帶著那些燈紅酒綠的地方也變得更為熱鬧了吧。
一個四人轎子從客棧下平平穩穩的抬了過去,轎子旁邊四周還跟了幾個人,看樣子轎子裡面坐著的人應該是非富即貴吧。
「哈?」等等,那人群裡的人是誰?
「看到什麼人了?」步風塵順著我的視線望了過去,他沉吟片刻,說道,「那兩個人,不就是當初在江城拍賣會裡的人嗎,你認識他們?」
我回頭看了眼步風塵,這男人的記憶力真是不錯。
「認識,他們是我從前的部署。」我坦白的告訴了步風塵,看來這些個人是真的安全來到南國了,這麼巧的在青城裡遇到趙紹之後又看到了老四和老九。
上次在江城看到他們的時候,老四和老九還在一個扮小白臉,一個扮粗壯富婆,現在這兩個人更誇張,乾脆男的扮起了女人,女的扮成了男人。
在轎子過去了之後,喬裝打扮後的老四和老九就跟著出現了,不過他們的樣子似乎是在尾隨那轎子?轎子裡面坐了什麼特殊的人嗎?
這幾個不聽話的,都說了今後要安安靜靜的好好過日子,現在怎麼又一副要惹事的模樣了……
罷了,能為他們做的都已經做了,我該盡的情分也已經盡了,這之後的事情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與我,也就沒有多大關係了。
飯後,在客棧裡喝了點小酒,和步風塵聊了起來。
就是這麼的奇怪,明明步風塵是想讓我逃離的男人,可此時看來,也只有他能真的讓我敞開心扉來聊聊天了,這樣的人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還是現在都是只有他一個,或許,大概以後也會是這個樣子吧。
「愁天歌……愁天歌……」儘管已經有一些醉意,步風塵還是坐的挺直,在很多方面其實的聖和偽善都是十分相像,像是都不吃葷菜,包括蔥薑蒜這些,還有就是無論什麼時候那腰都挺直的像一顆松樹似的。
念了兩遍我的名字,步風塵拿起酒杯一飲而盡,這個男人已經喝了足足兩壺酒了。
放下酒杯,步風塵微眯著眼睛看向了我,這略帶醉意的朦朧眼神就像是針似的能深深刺入人的心臟深處,不禁讓我有些無法抑制的悸動。
「知道我今天與那將軍聊了一些什麼嗎?」步風塵淡淡問道。
未等我回答,這個男人就自己答了出來:「你的過去,一個名為愁天歌的男人過去,在此之前,我也僅僅知道你是愁天歌,未曾在意過去你的過去。」
「那你這個時候又怎麼在意好奇了?」偏著頭呷了一口酒,手指輕輕摩擦著酒杯的邊緣,步風塵要是真和衛峰聊到了我,那估計步風塵聽到的愁天歌也差不多就是我以前那個樣子了吧,畢竟衛峰雖然是個粗人,但到底是個將軍,又不是辰國人,評價我的話也不會偏差到哪裡。
步風塵之前雖然從未問過關於我過去的絲毫,但我一直都知道不管是早還是玩,他都會知道的,知道一個名為愁天歌的人當年的一切,以及……他是如何跳下懸崖死的。
步風塵嘴角微揚,這男人總是在無意之間流露魅惑人心的氣息,以前只是覺得步風塵好看,如今相處下來了,也發現了更多這男人不為人知的一面。
步風塵輕輕的一笑,說道:「那你好奇我的過去嗎?」
「哦?」我挑了挑眉,身子前傾,雙手杵在桌子上,「我知道你過去是個孤兒,不過都是那麼久以前的事情了,你還記得多少?」
「不是很多。」步風塵的眼神凝聚在我脖子上掛著流光珠上,說道,「只記得你身上的這顆流光珠。」
我低頭看了看我胸口的流光珠,說起來,我一直不知道這顆珠子到底是什麼,對步風塵又代表了什麼。
「這是自我有意識以來一直都佩戴在身上的的唯一之物,可以說,這麼多年以來流光珠都陪伴在我身旁。」步風塵靠在欄杆上,微微閉上了朦朧醉眼,聲音輕柔而悠揚,彷彿來自於很多很多年以前一般。
「一個孤兒,一個因體內蘊藏著靈魂而被拋棄的孤兒,我也依然記得那時候是如何活下來的,如不是被曾經的師傅救了下來,或許步風塵已經不存在在這個世間了。」步風塵的嘴角微微揚了起來。
我靜靜聽著步風塵講述他久遠的過去。
「愁天歌,你可聽過雙城國?」步風塵問道。

「聽過,是很久以前統治了這片土地的國家,後來因為戰亂分裂了如今的各國。」說起來,聖門和雙城國在民間傳說中的時間似乎有一些令人注意的地方,例如聖門是在雙城國滅亡之後的多年裡出現的。
難道步風塵是曾經活在雙城國的人?噴———還真是一個老古董!
「那你知道雙城國的國寶是什麼嗎?」步風塵緩緩睜開了眼睛,問道。
我想了想,說道:「傳說雙城國的國寶是一件能讓人長生不老的寶物,不過要是真的有這件寶物的話也不會有雙城國的歷代君主了。」
不過聯想到此刻面前坐著的老古董,我有了一種無法抑制的奇怪想法:「難道雙城國真的有可以讓人長生不老的寶物?」
步風塵伸手朝著我胸口的流光珠指了指,說道:「它就在你的身上,曾經的雙城國國寶,流光珠。」
步風塵語氣平淡的說道:「當年我出生的時候一體兩魂,被國師預言將會帶來亡國之災,那時本是處死的命,不過生我那女子似乎是當時雙城國最美的女人,皇帝不忍傷女人的心,就允許那女人將我丟棄宮外。」
「流光珠雖然被喻為雙城國國寶,能有讓人永生不老的神奇力量,不過多年以來都沒有一個人能將它的力量挖掘出來,那皇帝因喜愛那女人就將國寶送給了女人,那女人因覺得對不起孩子就將國寶送給了她的孩子。」就像是在講一個故事一樣,步風塵彷彿置身事外的以外人的語氣敘述著。
聽了一會兒,我不禁皺起了眉頭,開口問道:「等等———你是說,你是雙城國皇帝的孩子?是雙城國在這個世間唯一的一個皇子,而我身上的這顆珠子就是雙城國的國寶流光珠?它能讓長生不老?」
「唔,能看到你如此多表情的樣子也不錯。」步風塵絲毫就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關於雙城國亡國的傳聞我也有所耳聞,一個是當時雙城國國內勢力分割,還有一個就和眼前的步風塵有關了,不,應該說是和步風塵他娘有關,太過美麗的女子不但讓皇帝**了心神,甚至都讓其他一些人起了歹心。
最後,一個美人帶來了雙城國的亡國。
之後,有了辰國,也有了南國,還有了一個名為風月的國。
「**,是叫步風月吧?」這娘兒倆的名字還真是一個賽一個的好玩,一個風月,一個風塵,倒也相配。
「似乎是。」步風塵想了想,回答道。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那裡有似乎的,不過如果步風塵說的都是真的話那風月國豈不就是步風塵的親戚了?
要知道當年雙城國亡國之後,最後是由一個男人搶了當時的天下第一美人步風月,因步風月想要看大海,那男人就帶著步風月離開了內陸去了海邊,也就是如今的風月國。以前就聽聞風月國的皇族個個俊美,原來也是有依據的。
看看面前的步風月就知道了。
「哈,那風月國的那些皇族不就都是你的親戚了?」發現了這麼好玩的一件事情,我突然之間很想去大海邊的風月國看一看,看一看風月國的後輩們都長什麼樣。
「我早已與塵世間的人沒有任何關係了。」步風塵似乎對他的後輩們並沒有多大興趣,而是與我繼續講著流光珠。
「流光珠於步風塵而言是最為珍貴的存在,伴隨了我們太多太多年,可他竟然將流光送給了你,哼———」步風塵不悅的哼了一哼,我以為偽善是怪偽聖把如此珍貴的寶物送給了我的時候,他又補充了一句,「在我之前。」
我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不過聽了步風塵的敘述之後,也知道了這顆流光珠不僅僅是一個珍寶,同時對於步風塵而言也是如同父母一般的存在吧,畢竟,這顆珠子伴隨著步風塵也有很多年了,他們卻將它送給了我。
未免———有些受寵若驚。
「它……真的可以讓人長生不老?」怎麼看都覺得是一顆普通的珠子。
步風塵說道:「如今還不是時候,待回到了聖門之後自然會教你如何借用這顆珠子來修行,除了與生俱來的天賦以外,我與他修煉的如此快速,原因之一也是因為我們在無意之間發現了使用這顆珠子力量的方法。若是你一個人的話,是無法使用的。」
「現在,你知道流光珠的來歷了,也知道我的過去了,」步風塵滿含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淺笑著說道,「除了你以外,我不想讓其他任何一個人知道這件事。」
知道步風塵告訴我這些是開始打開他封閉了多年的心房,是在暗示我對他的與眾不同,是在拉近我與他的距離,可明明知道了對方的用意,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會跳了進去,畢竟,步風塵的過去實在是太過富有傳奇色彩了。
「很快就是南國武選大會了,在看了武選大會之後我們去一趟風月國如何?」我深吸了一口氣,不僅僅是為了想看一看我未去過的風月國,還有就是……
「我還沒有看過大海是什麼樣子的。」
「嗯……」步風塵輕輕應了一句。
就在我不由自主的沉浸在這種溫和融洽氣氛之中的時候,步風塵又補了一句話。
「不過,晚上的時候你可得幫我暖床才是。」
「行啊。」我笑著答道。
這一次反而換做步風塵露出疑惑的趣味表情來,這男人微笑著說道:「放心吧,晚上會讓你好好休息的,畢竟———我也不是什麼無法控制自己的凡人。」

第十一章-巧遇
背,很暖。
透過窗戶斜射進來的晨光刺得剛剛睜開的雙眼有些刺痛,不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下一刻,一片陰影遮擋了刺目的光線,投落模糊的銀白,不屬於自己的柔軟髮絲癢了鼻尖。
「什麼時候醒的?」揉了揉有些癢癢的鼻尖,順手捋起散落在額前的頭髮,我撐起了身體靠在了床頭。
「也不是很早。」步風塵披了一件月白色的單衣坐在旁邊,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已經起來好一會兒了。
當場也不知道怎麼就糊裡糊塗的和步風塵同床同榻了,不過,比起一個人的冰冷夜晚,能有人陪在身邊也是一種舒服的感覺,溫暖而踏實,如果僅僅是與步風塵同榻的話並不會讓人感到不舒服。
就算步風塵是個習慣早起的人,這男人也不會吵到我睡覺。
「起來的時間剛剛好,今天恰恰好是南國武選的第一天,」我醒來之後步風塵就下了床,他一邊拿起衣服穿好,一邊說道,「穿好了衣服再吃些東西,其他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
「你們聖門在凡間有人嗎?」我低頭穿著鞋襪,問道。
「感興趣?」
「不能告訴我?」
步風塵笑了笑,推開了窗戶說道:「自然不是。」
沒了阻攔的陽光暖風頓時傾瀉而入,整個屋子都變得明亮而溫暖起來,步風塵站在一片逆光之中,說道:「愁天歌,知道天下的財富在哪裡嗎?」
「民間。」我回道。
天下之大,就算皇族再富也富不過一個國家的千萬子民,天下的財富在於天下,來源於民間。
「那你可知道百姓權貴的錢又放在哪裡呢?」步風塵似乎在一步一步的故意用問題作為牽引讓我去想什麼,聯想到了昨夜步風塵透露出的一些關於他過去的事情,我的腦海裡漸漸有了一個模糊但是並不確定的答案。
「通海錢莊。」如果答案真如我所想的那般,那麼我也明白了為何步風塵花錢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通海錢莊,存在了數百年的錢莊,不管這個世間是發生戰亂還是政亂,通海錢莊都能好好的將你存入的錢保管,也正是因為百年來的經營,如今在大陸上幾乎沒有一個其他的錢莊能與之匹敵,可是通海錢莊的老闆不是來自風月國的李家嗎?難道和步風塵這個聖門人有關?
「你就不怕李家不聽你們聖門的話,有一天把通海錢莊給吞了?」與其直接問步風塵通海錢莊是不是聖門的,倒不如先假設錢莊就是聖門的,再來看一看步風塵的反應就知道答案是什麼了。
還好,一些說話詢問的技巧我還沒有忘光。
步風塵搖了搖頭,說道:「若是李家真有那般的野心,那李家也不必再繼續管理通海錢莊了,」話至此,步風塵眯著眼睛看了我一眼,笑著說道,「愁天歌,我現在明白為何那麼多人想要你死了,若是有一天你真的成了某一個國家的王,其他人就慘了。」
「如果這是誇獎的話,我就謝謝了。」
洗漱之後在客棧裡隨便吃了一點東西填填肚子,這個時候在青城內舉行的武選活動應該已經開始有好一會兒了,反正也就是去湊個熱鬧看一看,我和步風塵也不急著趕過去,慢悠悠的吃完早飯之後上了馬車,再慢悠悠的過去。
「除了通海錢莊之外,你們聖門在凡間還有其他的人吧?」坐在馬車上,我繼續套著步風塵的話。
獨獨一個吸收了時間大半財富的通海錢莊就可以將天下攪得大亂,可聖門應該不僅僅在民間放置了這麼一個金庫,在其他的地方也應該有聖門的人,不然聖門如何從民間尋來修行資質好的修行者?
這個聖門,看起來好像是完全不問世事,可實際上分明就已經暗中控制了這個世間的許多力量,若是聖門願意,若是步風塵有統治天下的念頭,我們這些在凡間爭權奪勢的凡人可都得靠邊站了。
就像是現在的我,就算腦子裡有再多的機關算盤,到現在為止還不是被步風塵吃得死死的。步風塵這個人的優勢其實也就是他體內有兩個不同的靈魂,一個步風塵就已經夠可怕了,可步風塵其實還是兩個步風塵。
當獨居於高山頂峰的強者放眼天下再無對手的時候,他會因無人比較而漸漸喪失了鬥志,喪失了前進的動力,可步風塵不一樣,正因為有兩個步風塵,偽聖和偽善都在無時無刻的不斷修煉,為的就是不落後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
其結果,就是兩個可怕的步風塵每一天都不會停下修煉的腳步,而他們疊加在一起的力量往往讓人覺得恐懼。
難以想像,偽聖和偽善居然過著這樣非人的生活那麼多那麼多年了。
如此下去,他們早晚有一天也會瘋了吧?
「還是那句話,等你哪一天投懷送抱了,我就告訴你。」步風塵微微笑了一聲。
我望了過去,步風塵的容顏在陽光下顯得有一些不真實,或許是眼睛花了,我彷彿看到了兩個步風塵一樣。


偽聖和偽善還能忍受彼此的存在多久呢,以步風塵的聰明才智,他們早晚有一天會掙脫這個軀殼分成 兩個人,到時候他們終究會走到面對面的時候吧?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我的胸口竟然有些發悶。
內心直覺的覺得,若是真有那麼一天,那這兩個人也到瞭解脫的時候了,所謂解脫,不也就是一個死 字嗎?
……
……
南國武選大會,吸引了萬萬千千來自南國各地,來自天下五湖四海的武林人士,身懷技藝,又有幾個 人不想建功立業成就一番屬於自己的天地,不想獲得「伯樂」的賞識,需知武林人士也是人,要吃飯 ,要住,要穿,還想要被人服侍的尊貴生活。
這武林裡,除了一小部分是家世顯赫的人之外,其他大部分人的家境都不大好,平時又有一些端著武 林人的架子不願意去自薦,如今遇到了一個難得的機會,自然是大部分都跑過來了。
反正他們是來參加武選的,是和武林同道人士切磋的,可不是為了要被南國太子選中才來的,這麼一 說的話,在面子上也說得過去了。
還真是有夠自欺欺人的……我暗暗輕笑了一聲。
下了馬車之後,就看到裡三層外三層的將青城內的湖給包了個嚴實,此次的武選活動,南國太子趙城 將位址選在了青城內的一個湖上,湖中心搭建了數個擂臺,比武者落入湖中即為失敗。
「老大,老大,這邊走。」穿山甲在前邊兒領著路,帶著我們來到了緊鄰湖邊的一個酒樓,酒樓高三 層,坐在最頂層的話視野倒是不錯,基本能將湖上所有的擂臺比賽都盡收眼底,不過在走到酒樓旁的 時候就看到不少武林人士圍在了酒樓前面。
「快把門打開!我們要進去!」一群人鬧哄哄的喊著。
「不行的,這家酒樓已經被人給包下來了!你們……你們別鬧了啊,包這家酒樓的可是個大人物,不 能讓你們進來的!」酒樓老闆躲在酒樓樓上,窗戶開了一個小縫,從裡面喊著話。
「你包的?」我們在遠處望著。
「嗯,要放他們進去?」步風塵淡淡問了句。
「不。」我說道。
步風塵嘴角略微揚起,伸手朝著穿山甲招了招,說道:「去處理一下。」
「是!」得了令,前一刻面對著我們還低著頭的穿山甲一轉過身就仰起了腦袋,大步朝著那群鬧事的 人走了過去。
「一群活得不耐煩的小兔崽子,要命的話還不快快讓開,敢擋我家主人的路,莫不是嫌這命長想要與 閻羅王喝酒吶!」穿山甲走了過去,一邊喊道,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針一樣會刺進人的耳朵裡。
就像是當初在山洞裡,這穿山甲就露了這麼一手功夫。
果然,被穿山甲的「魔音」一陣摧殘,那些鬧事的人就紛紛捂著耳朵蹲在了地上,穿山甲一看搞定了 ,轉過身又低下了腦袋,一副諂媚模樣:「嘿嘿,主人,可以進去了。」
「哎呀,這是什麼聲音,我耳朵好疼啊師兄!」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人群裡響了起來。
走到半路的時候,我朝著聲音望了過去,嘿,就是這麼的巧,這兩個人不就是前不久才在峨山鎮分別 的小侄女和小侄女的師兄青風嗎?
「小甜兒!」我朝著那般喊了一聲。

第十二章-登酒樓
「大伯,步先生,你們也是來南國青城看比武的嗎?」一襲淡綠色輕衫,炎炎夏熱裡,田甜兒就像是一朵蓮花一般清新迷人,透著淡淡的女兒香。
「嗯,小甜兒,你已經見過你們師傅了?」應了一聲,我帶著田甜兒與她的師兄青風一同上了酒樓,走在樓梯上的時候,青風彬彬有禮的朝著步風塵行了見面禮,若是偽聖的話自然會友好回禮,可異這時候的是偽善。
偽善步風塵直接理都不理,看他那張臭臉,顯然是不喜歡有外人打擾,可是田甜兒可不是什麼外人,這小妮子是我的侄女兒,侄女兒的青梅竹馬未來老公也是一家人,青風的模樣挺俊俏,人也不錯,以前相處的時候就能看出來這男子對小甜兒也是呵護備至,但從沒有踰越禮數。
「見過了!師傅還罵了我和師兄一頓,說我們是笨蛋,沒事兒去找什麼妖怪送死,他還說還好我們沒事,不然他就宰了那妖怪,將那妖怪剝皮抽筋,拿去練藥!」小甜兒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了起來,一直跟在我們身後的穿山甲臉色變得跟步風塵一樣臭,看起來倒是頗為有趣。
小甜兒和青風當初昏迷不醒,只知道妖怪被降服了,並不知道那妖怪是一隻穿山甲,而且此刻已經變成人形跟在我們身後。
「秋大俠,此次我們是跟著師傅一起過來的,」一旁的青風早退已經離步風塵遠遠的,蹦到了我和小甜兒的旁邊,他說道,「這次南國的武林大會除了不少武林人士前來參加以外,也有一些修行人士過來湊熱鬧。」
走到了頂樓,我們朝著觀看湖中心武遠視野最好的那一邊走去,那邊已經擺好了桌子,美酒佳餚,顯然是經過精心準備的。
我笑著選了個位子坐了下來,說道:「哦,修行界的人也要來找一找有沒有資質好,適合修行的人嗎?」
小甜兒自然而然的坐在了我的左邊位子上。
「秋大俠果然聰明過人,原來您早就什麼都知道了。」青風正想坐到我右邊的時候,一股寒氣就不知從哪兒吹了過來,青風身子一僵,而後身子挪了挪,挪到了小甜兒的旁邊坐了下來。
步風塵隨後就坐在了我的右邊。
「大伯,下面好多人啊,我們要不要也讓他們上來呢?」小丫頭剛剛也是在四處找能夠坐下來看武選的地方,恰恰好就遇到了我和步風塵,此時見酒樓這麼大的卻只有四五個人,心裡就想著地方大,好浪費。
只可惜,她大伯我不是俱什麼無私奉獻的人,而我旁邊坐著的這位「大聖人」就更不是什麼好人了,別說是偽善了,估計偽聖都不會怎麼同意。
結果就是我們大家很自然的直接忽略了小甜兒的話。
「女孩子不能喝酒,喝點花茶就好了。」我笑著說道。
「哦。」小甜兒也不是笨蛋,見我們都不說話也就乖乖閉上嘴巴了,她喝著花茶,其他的男人們自然就是喝酒的。
步風塵選的酒樓位置的確很好,估計除了趙城那些權貴所在的地方以外,就屬這裡的視野最好了。
從酒樓上望下去,湖中心一共有五個擂臺,在第一天的比賽裡所有人都會登上去,規則是什麼不太知道,我們就只管看就是了。
「小甜兒,知道武選會持續多久嗎?」喝了口酒,我問道。
田甜兒歪著腦袋想了想,說道:「聽師傅說,好像是一個月的樣子,大伯,如今修行的人越來越少了,師傅說修行界有不少人都在擔憂以後找不到傳人,然後就有很多修行的出山來了,大伯你看!」
小甜兒纖纖細指一伸,指著湖邊停靠的一艘小船說道:「那艘船上的是我們師傅的朋友,他也是一個修行者。」
我順著小甜兒所指的方向望過去,哦,人沒看到,船倒是看到了,真是好一艘小破船,好歹也是一個修行者,就不能打扮的稍微光鮮一些。
這些年為何習武的人變多了,而修行的人變少了,其實也是有原因的。習武的人可以快意江湖,四處闖蕩,人生也更為有趣一些,而修行的話則顯得沉悶了不少,得要一年四季都悶在山裡遠離凡塵的侵擾。
再加上修行者大部分都沒什麼錢,生活可謂清貧,這世界上已經沒有多少人願意過這般的生活了,畢竟這是幾十年的事情。
不過我想這其中也和這麼多年來聖門的銷聲匿跡有關係,記得前十多年的時候世間還流傳著不少聖門的傳說,過了幾年以後就很少了,這個世界十年的時間就可以將許多事情所遺忘,足夠讓一代人換下一代人。
我看了眼旁邊的步風塵,這男人自從小甜兒他們出現以後就基本上惜字如金了,見步風塵只是望著湖中央的開選,我低頭瞥了一眼,悄悄伸過腿在他腿邊蹭了蹭。
眯了眯眼睛,剛剛還在望著湖中央的男人就轉過來輕輕瞥了我一眼,我朝著他笑了笑,這麼做,只是覺得有些好玩罷了。
步風塵重新轉過身望著外邊,只是手卻伸進了桌子底下,我看似隨意的的朝著小甜兒的方向轉過了身,腳也側朝了小甜兒的方向,步風塵似乎是抓了一個空。


「對了,大伯,步先生。」小甜兒並未發現什麼不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一邊捂著嘴笑,一邊說道,「咯咯咯!我師傅可好笑了,那天回去的時候我跟他講了你和步先生抓住妖怪救了我和師兄的事情,我那笨蛋師傅居然還想收你們為徒呢!」
步風塵挑了挑眉,我看了臉色不大好的步風塵禁不住笑了起來,好啊,三丘道人要收步風塵做徒弟?
「哦——是嗎?」我說道。
小甜兒重重點了點頭,笑著說道:「不過我告訴他,你們都是很厲害的人,才不會拜他為師呢!」
青風在旁邊說道:「其實這一次我們是和師傅一起過來的,剛剛……剛剛其實是他老人家讓我們找個看武選活動的好地方……」說到最後,青風就有一些不好意思了。
大概是能看得出來我和步風塵是不喜歡被人打擾的人,青風說完這些話後就站了起來,抱拳說道:「秋大俠,步先生,我們還得回去找師傅,就不打擾二位了,告辭。」
「大伯,我們和師傅住在城東的悅來客棧,記得來找我哦!小甜兒沒事兒就會過來這裡找大伯玩的。」小甜兒也站了起來。
兩個人隨後就又離開了酒樓,畢竟,總不能讓他們的師傅也過來,我和步風塵都不是什麼喜歡客人的人,而且這位客人聽起來還可能有些難纏。
小甜兒和青風離開之後,步風塵才終於開口說話了。
「記得十多年前來到人世的時候,江湖裡尚有一些有名的人士,而今十年過去了,那些人要麼死,要麼老,要麼歸隱,如今放眼望去,這檯子上就沒有多少人能入得了眼的,」頓了頓,步風塵說道,「包括你那曾經的幾個部下,就是那一個女人似的男人,和男人似的女人。」
「我的部下,哪裡?」聽步風塵一說,我朝著比武臺上望了過去,在上面並沒有看到我曾經的舊部下,照步風塵的描述應該是老四和老九。
「已經過了,」步風塵說道,「不過比起其他一些人來,也算是不錯的,但也僅僅是與這些凡夫俗子相比而已,世人修行本為逃脫凡塵苦楚,延長壽命,可這利來權往的世界裡,就算我有心脫離凡塵,也不一定有這力量。」
說罷,步風塵搖了搖頭,說道:「就這些人的資質,還比不上你那小侄女高,愁天歌,你若是願意的話,我可以將你侄女帶入聖門。」
「你可不要打我侄女兒的主意。」這個步風塵,不管是偽聖還是偽善,似乎都有意有收小甜兒進聖門,小女孩子家平平淡淡的充實生活,可比那孤單的修行生活好多了,生活就是要用來享受的,我不想小甜兒以後都過著修行的枯燥日子。
否則壽命再長,活著又有什麼意思呢?

第十三章-花街柳巷風流居
傍晚從酒樓回到了客棧裡,心裡總是很難不去想今天步風塵說過的話,若是老四和老九真的也參加了這一次的南國武選,那麼這兩個人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莫非是老四和老九不甘於平淡的普通人生活,於是乎在聽到了這次南國武選的消息以後就打算重新選擇主人,在南國繼續生活下去?
不,這不像。
以我對老四和老九的瞭解,老四喜歡古玩,老九喜歡喝酒,這兩個傢伙更喜歡逍遙自在的生活,在以前的時候我就時常能聽到這兩個人最大的願望就是將來退休了就天下四處的轉,去尋找各種各樣的古玩,去尋找各地的美酒。
如若讓他們放棄了最初的夢想重新回到爾虞我詐的朝廷,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這兩個人究竟想要做什麼呢?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來南國參加武選呢?
我的腦海裡不禁浮現出那天夜裡,看到老四和老九在街道上路過朝著青城煙花之地而去的事情,他們似乎是跟著一架轎子過去的,莫非是在追尋什麼人?
「已經傍晚了吧。」正獨自一個人深思的時候,房門就被人推開了,一襲白裳勝雪,銀白髮絲隨意披散在身後,步風塵顯然是剛剛沐浴了才過來的。
在這種時候推開了我的房門,步風塵這個人,可不是什麼好人啊……
我挑了換匯眉,直覺的感知到步風塵這個傢伙有什麼意思。
「你進來做什麼?」我說道,看著步風塵將門又關了起來。
步風塵理了理散落在胸前的銀白髮絲,他修長的蔥白手指在髮絲間滑過,最終繞到了身後背負起來,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帶著一絲讓人感到討厭的曖昧笑意。
幾絲淺笑瀰漫唇間,步風塵眼眉裡都是含著笑的,明明中午的時候還是一副快要被太陽曬死的無聊模樣,怎麼一到傍晚就反而高興了起來,呵呵,這個男人啊這個男人,該不會是在想那種事情吧?
「自然是來陪你的。」步風塵笑著說道。
「你不覺得這樣很無恥嗎?」果然,步風塵這個超級大大大色魔,這哪裡是什麼聖人,分明就是一個因為禁慾多年而太過於饑渴的混蛋。
不過若是步風塵都沒有辦法徹底將藥性排除的話,是不是也意味著步風塵自己如果中了這種藥,也是很難解掉的呢?
步風塵搖了搖頭,又在那裡擺起了偽聖的聖潔模樣,一副大義凜然的說道:「此話怎講,我這不是為了不讓你忍受更多的痛苦嗎?愁天歌,你可不能這般想,需要知道,這天底下又有幾個人能值得我步風塵寬衣解帶的。」
步風塵對著我說了一句極為無恥的話:「以你的外貌與性格,能有我在旁,不應該是莫大的榮幸嗎?」
榮幸?榮幸你個頭——說的好像他多麼吃虧,我多麼佔便宜一樣。
我狠狠瞪了步風塵一眼,冷笑道:「是啊,堂堂聖門門主啊,你這般的榮恩我哪裡受得起,還請門主趕緊離開,莫要讓我這個廢人凡人髒了你的身。」
說罷,我轉過了身,偷偷深吸了一口氣壓抑開始有了反應的身體,冷聲說道:「還不快出去。」
話剛剛說完,步風塵就一下子自身後抱了過來,我身體猛的一顫,一股說不清的酥麻瞬間穿透了四肢百骸,彷彿每一個毛孔都顫慄了起來。
「能讓我步風塵寬衣解帶的……也只有你這個臭脾氣的凡人了。」說話之間,步風塵的手已經繞了過來,一下子就拉開了腰帶伸進了衣服裡,他的手有一些冰涼,讓人忍不住輕顫起來。
「步風塵……放手!」明明說著這樣的話,人卻不知道怎麼的就滾到了床上,那張盛滿了我與他氣息的柔軟的床榻,就如同昨日,前日一樣……那份在夕陽下深深刻進了骨子裡的酥麻與難耐,再一次的燃燒在全身上下。
於是乎,再一次不知不覺的沉淪了下去,人啊,果然都不是什麼貞潔烈士,尤其對一個死過一次,還被壓過很多次的男人而言。
享受來自於肉體之上的**,卻又時常後悔於精神上的放鬆。
「步風塵,起來!」
「還要再來一次?」
「滾你的——起來,陪我去個地方!」一腳踏在步風塵的身上,我從被子裡爬了出來,這一睡就有些睡久了,差點忘記了晚上應該去青城的煙花之地看看會不會遇到什麼人,有什麼消息可以得到。
「何處?」
「花街柳巷。」
「唔——去那等污穢的地方作何,莫非是覺得還不滿足?」
「……步風塵,你去不去?」
「去,聽你的就是。」
……
……
此時天色還不算太晚,街上的人也還是挺多的,由於最近來到青城的人比較多,也比較雜,因此這幾天以來青城都在實行宵禁,二更天以後就不許行人在路上繼續走動了,現在離二更天還早的很。
馬車漸漸行駛到了青城的花街柳巷,花街柳巷也佔了青城不算小的一塊地,進到了這裡面就彷彿進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一樣,放眼望去,走在道路上的人都是形形色色的男人,以及形形色色的風流女。


這個地方,是不允許平常普通女人家進來的;這個地方,更是女子進來了就難以出去的地方。
除非被贖身,否則一個煙花女子是不能離開花街柳巷一步的。
花街柳巷的門口更是大大的兩根柱子,柱子的上方掛著一個大牌匾——風流居。
風流居就只有一條街,街道兩旁全都是酒樓紅院,酒樓紅院的後面則是兩條大河,河上也有一些輕舟畫舫,照這樣的地理位置,裡面的女子想要逃離是不容易的,逃離了又在外面生活下來更是難上加難。
她們,已經離這個世界太遠太遠了。
不過是籠中鳥,而已。
話說起來,這些年由於男風盛行,一些花街柳巷裡面也開始有一些小倌出現在裡面,雖然大部分的小倌論及身份地位不及女子,不過若是有特別突出的小倌,那也能與女子花魁相比。
馬車駛進了風流居內,看著那麼多的樓屋也不知道應該進去哪裡,乾脆就從馬車裡下來,在這花街柳巷中走一走,感受感受這脂粉瀰漫的氣息。
剛剛與步風塵從馬車裡下來,呼啦啦就有好幾個人走了過來。
「客官面生的很,是第一次到風流居來吧,要不要到我們春暉閣看一看,我們裡面的姑娘小夥,那可是美美的喲!」
「客官真是好生英俊啊,這風流居里就屬我們秋香樓最為華貴,最適合您這等高貴的客人啦!青城裡的達官貴人可是人人都來的呢!」
這些傢伙的嘴巴一個比一個甜,只是一個個繞在旁邊也太煩了。
我隨手招了秋香樓的人,那人立刻湊過來,一副洋洋得意的瞥了眼其他人,其他的人看到了也就繼續找其他客人去了。
「秋香樓是吧?」我對那為問道,「你說青城裡的達官貴人都來秋香樓,那我問問你,都有哪些人會過來,你可要老實回答。」
我從懷裡拿出一錠銀子,那人眼睛一亮,伸手悄悄拿了過去,恭敬的小聲說道:「不瞞您說,這青城裡的貴人們可都是衝著我們秋香樓的兩大花魁來的,青城裡的衛峰大將軍,還有……還有一位比大將軍更尊貴的客人。」
我又把手伸進了懷裡,秋香樓拉客人的那傢伙頓時笑**了起來,只是這一次我拿出的不是銀子,而是當初住進城主府的時候趙紹給我進出城主府的權杖。
那人眼睛一瞪,頓時將銀子還了過來:「原來……原來是太子殿下的客人,您請,您趕快裡邊兒請。」
哦,原來太子殿下之前也來過啊,看來趙紹給我的權杖還是挺管用的。
「這銀子你就收著吧,就當我賞給你的,我問你一些這裡的事情。」我說道。
「大人您儘管問,小的一定知無不答!」
「這前天,風流居可有發生什麼事情?」我問道。



第十四章-花魁晚秋
「這前天,風流居可有發生什麼事情?」我問道。
「額——這個事情——小,小的不大方便講。」那人畏畏縮縮的。
「蠢貨!太子的事情豈能是我當面問的,你難道還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嗎?!」我試著嚇了嚇這個秋香樓的人,雖然我也不知道那事情是不是和太子趙城有關係,不過有些事情只要嚇一嚇,對方也就能說出來了。
這人沒見過什麼世面,就算見過了世面也禁不住我這麼一嚇,立刻就將前天的事情和盤托出了。
原來前天的時候太子的一個女人跑到了風流居大鬧,聲稱要將那秋香樓的兩個花魁給打死,那天在風流居里風流快活的太子從秋香樓裡出來以後就狠狠打了那女人一巴掌,鬧來鬧去的,最後也就鬧回去了。
茲事體大,這件事情被勒令任何人都不能說出去,否則就是滿門滅族之災。
這秋香樓的人見我拿著城主府的權杖,又一口說出了與太子有關,就自以為我是太子派來的,當天發生了什麼事情都告訴我了。
太子的女人,太子的女人不少,可是敢鬧事的人並不少,這太子的女人又是誰呢?此事不能問這個拉客的傢伙,要問,那就要問秋香樓的兩大花魁。
這秋香樓的兩大花魁,一男一女,也有豔絕風流居之稱,正是因為有兩大花魁助陣秋香樓,秋香樓才能成為風流居一等一的花樓。
花魁與普通煙花男女的最大不同之處就在於,花魁可以憑自己的意願挑選客人,而不像其他低賤的煙花男女,很多時候要陪什麼客人都是由不得自己的,可就算是花魁,也得要陪人喝酒,陪人做那些事情……
「怎麼從剛才起就冷著一張臉?」我手肘碰了碰步風塵,低聲笑道:「聖門裡可沒有這些瀰漫胭脂粉氣的地方,難得來到這裡,放鬆一點,好好玩一下啊。」
步風塵輕輕皺了皺眉頭,低聲說道:「不必了,此等地方有礙修行,少來比較好,最好是不來,愁天歌,你想來這裡找回你失落的男人自尊嗎?」
……這個毒舌的步風塵!
「不用找回,我男人的自尊一直都在這裡!」拽什麼拽,我愁天歌早晚要壓了你這個步風塵,早晚有一天!
進了秋香樓,我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我們要見花魁。」
那人有一些為難的低聲問道:「不知兩位貴客想要見哪一位花魁?」
「兩個,兩個都要見。」我笑著說道。
那人臉上的為難之色更深了幾分,低聲說道:「這……這可是有一些難啊,風流居有規定,除非花魁願意,否則我們也沒有辦法逼迫花魁見您,而且王不見王,兩位花魁雖然同在秋香樓,但基本上是互相避開的,這一點,還望您見諒。」
「這樣啊……那一個一個來好了。」我想了想,不知道應該先看一看女的那一個呢,還是先看一看男的那一個。
我對步風塵小聲詢問道:「這位風塵大師,你有何看法,想要先看一看哪位花魁呢?」
步風塵對秋香樓那人問道:「這二人,各自精通何種樂器?」
「花魁晚秋,最是彈得一手好琴,風流居內無人匹敵,青城內更是難得尋找到一個比他彈琴彈得更好的人;花魁落香,一曲笛音,動人心魄,聞者三日內不覺肉味,青城裡的大家閨秀都比之不得!」那人侃侃而談了起來。
步風塵回頭問我:「你喜歡聽琴還是聽笛子?」
「先聽一聽古琴好了。」我說道,「不知晚秋公子要如何才能見客人呢?」
「二位貴客請先上樓一坐,小的立刻去通報一聲,二位這邊請。」
很快,我與步風塵就在帶領之下來到了秋香樓樓上的一間鄰河房中,房間一面是全部敞開的,僅有簾子與扶手遮攔,若是有人想要逃離秋香樓的話直接從這裡就可以跳下去,不過下面是黑乎乎的一片河,跳下去能不能活著回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裡風景倒是不錯。」我和步風塵坐了下來,秋香樓的人很快過來倒上美酒,端上果盤瓜子,燃起紫金瑞獸香爐內的麝香,這裡雖然是花街柳巷之地,但看這樓中裝飾可一點都不顯得俗氣,反而別有一番高雅之感。
「裝飾的再華美,也不過一副包裹腐爛的軀殼罷了。」步風塵一針見血,毫不留情的說了出來。
我笑了笑,問道:「你不問我為何要來這裡嗎?」
「嗯,你為何要來這裡?」步風塵拿起水晶杯喝了一口上好的葡萄美酒,似乎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酒不錯。」
「為了尋回我男人的尊嚴啊……」奪過了步風塵的酒杯,我喝了他剩下的葡萄美酒,酸甜可口,別有一番味道,我讚道:「唔,的確不錯!」
步風塵眯了眯眼,緩緩沉聲道:「愁天歌,想我現在就將你就地正法了嗎?」
「咳咳——」我差一點被嗆到。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秋香樓的女子推開了房門,淡妝素雅,十分耐看,只是臉上卻有一種高傲之色,見了我與步風塵,那女子的眼神視線不禁在步風塵臉上多停留了一會兒,微微一愣之後,臉上的高傲之色頓時就消失的一乾二淨,反而有一些惶恐之色。


嘖嘖嘖,步大美人的魅力就是這麼大啊。
話說回來,除了那不是太過敏感的衛峰大將軍,從步風塵來到凡間至此,人們雖然知這男人極美,可又有幾個人敢過來多說一句話的?
「二位大人若是想要見晚秋公子的話只怕是不行了,晚秋公子進來身體不舒服,不方便見客。」這女子低聲說道。
失去了氣勢之後,連說謊都說的這麼顯而易見,大約是知道自己失了態,女子的臉上頓時一片緋紅,顯得有些慌張不安。
「晚秋公子得的是什麼病?」我放下了酒杯,對女子說道,「還真是巧了,我身旁這位朋友就是一個能醫百病的神醫,平日裡的脾氣可是大的很,若是他不樂意,皇帝的病他也可以不醫。」
「這……」女子抬頭看了步風塵一眼,被步風塵輕輕一瞥,女子頓時又低下頭不敢再看了。「那……那小女子就再去通報一聲,請二位大人稍等片刻。」
得,還要等。
女子走後,步風塵開口說道:「這花魁還真是好大的架子。」聽他的語氣已經有一些不悅了,畢竟能讓步風塵等的人,估計也沒多少吧。
這一次倒是快,不過一會兒,剛剛那個小姑娘就回來了。
「請二位這邊走。」
離開了等待的房間,我與步風塵跟隨著小姑娘來到了秋香樓左邊的最高層,獨獨屬於花魁晚秋的一個樓層,一個鳥籠。
剛剛踏上樓的時候,就聽得一陣陣悠揚的琴音傳來,暗藏哀愁,悲悲慼戚。
「琴倒是彈的不錯。」步風塵難得說了一句人話。
我挑了挑眉,輕聲哼道:「也不過如此罷了,太過哀愁的琴音,猶如隔入死角一般讓人覺得煩悶,琴音,應是能開闊人心,讓聽者脫離這備受束縛的世間,讓琴音如溪流一般緩緩流入聽者的心,這琴音雖然好聽,可是卻少了入心之處。」
話畢,就聽得不遠處的琴音一滯,一個悅耳磁性的男子聲音響了起來。
「這位大人,似乎也是愛琴之人,不知可否也讓晚秋聽一聽閣下的琴音呢?」冷冷冰冰的聲音,高傲的語氣,和步風塵是多麼的像啊,就是這冰冷浮於表面,不像步風塵那樣是發自心底的冰寒。
「呵呵,好啊,只是許久未有彈琴。生疏之處還望晚秋公子見諒了。」這琴啊,自從我重生以後就沒有碰過,想一想,竟然已經快一年沒有彈琴了。
都已經,這麼久了。
琴音依然在心裡,可聽琴的人卻已經變了。
我不由得望向了一旁的步風塵,曾幾何時,站在我身旁的人是遠在他方的白河。
此時,就聽得晚秋公子說道:「玉兒,上琴。」


第十五章-贖身大事
琴弦,細,韌,冷。
恍惚之間,竟是數百日未能觸及這能割斷愁緒的琴弦,竟是一年的歲月裡未曾將一生的情仇抒
發而出。
當年在那金戈鐵馬的戰場上揮灑一曲豪壯琴曲,那時的心高氣傲,那時睥睨天下的豪情壯志,
那時的美人如月,視如今,都已經是昨日的夢,碎了一地的蒼茫,殘月落花,人也斷腸。
十指輕揮,琴音似玉石落了泉水,清清冷冷,悅耳動人,無一絲雜音的純淨之聲,不禁令旁人
為之屏息。
「好琴!」我不禁讚嘆一聲。
雙目微沉,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只想讓雙手指下的琴弦纏進了心裡去,琴音起,浮現於腦海中
的是那一年慶生之際白河送給我的一個大禮,名為背叛,那一時之間的怒意橫生,琴聲濤濤!
生死之際,懸崖之邊,是心冷心恨之餘的釋然,縱身一躍,是誰也不能踩踐的自我堅持,縱然
一死,也是不曾改變的愁天歌,這一份桀驁,可有人知?
是絕望的死路,也是意外下的生路。
這浮現於腦海裡的,是那一天的傍晚夕陽下,一片桃花林裡的驚慌奔跑,跌落花海,那逆光之
下溫柔的男子看不清面容,只記得那人的銀髮飄飄,在落日餘暉的照射下變得半透明,銀白裡透著
迷人的碎金。
斑駁的陰影下,是永遠也無法忘記的,無法忘記的男人。
他的髮絲,若琴弦一般,冷,細,韌。
「繃——」琴弦轟然斷裂,我的手指尖禁不住微微顫抖,如同我因無名恐懼而顫抖的心。
步風塵,怎麼會是步風塵。
那在一瞬間就進了我西湖深處的畫面,是在聖門第一次遇見步風塵的時候,那個時候的步風塵
,是偽聖吧?
為何如此,慌亂呢?
一陣無言的靜謐,各自不同的深思。
「晚秋實在是太過愚笨無知了,自以為琴藝高超,可是在大人面前,晚秋的琴音似顯得如此不
堪入耳,」簾子掀開,淡青色的長衫曳地,清美的男子徐徐走了出來,行了一禮,柔聲問道,「不
知晚秋可有與交換姓名的榮幸?」
「天歌。」我答道,心中的慌亂不曾減少絲毫。
「天歌,好名字,大氣而美,天,為誰而歌,又為誰而春呢?」淡淡一笑,晚秋看向了一旁的
步風塵,分明是意有所指。
「晚秋見過二位先生。」
天為誰歌?
天為誰春?
此時面對身旁的步風塵,我混亂了,亂的一塌糊塗,以至於都忘了我今日來到風流局是為了什
麼事情。
剛剛那浮於心頭的一切,是否預示著步風塵其實早在一開始的時候就跑進了我的心裡,可若真
是這般,那我心裡存在的步風塵是偽聖還是偽善?若只是偽聖,那偽善對於我而言是什麼?
越想越頭疼,還不如不想!
「彈得一手好琴,之前怎麼從未聽你提到過,愁天歌,你還藏了多少秘密?」進了晚秋招待貴
客的房間,我與步風塵坐在下來。
「想知道嗎?」我笑了笑,學著步風塵的語氣說道,「等你投懷送抱了,我就告訴你。」
說笑之餘,我盯著步風塵看了又看,雖然是一樣的皮囊,但靈魂不同的話彷彿面容也有一些變
化。
偽聖更柔和清美一些,偽善更淩厲和冷銳一些。
「被我迷住了?」見我一直盯著他看,步風塵眯著眼睛笑了笑。
不管是偽聖還是偽善,骨子裡都是自戀的男人,只是偽善表現的更直接一些,偽聖則是個十足
的悶裡騷。
談笑之餘,晚秋已經換了衣服進來,看起來也是經過精心打扮之後才出來的,直到此時我才開
始真正的打量起這位風流居赫赫有名的男花魁,晚秋給人的感覺輕輕淡淡,恰如他的名字一般,像
一朵晚秋時節的白蓮花,乾淨卻帶著凋謝的淡淡哀傷。
也正是這一份出淤泥而不染的氣質,這份淡淡的哀傷,讓人對這個男人第一眼就有了好感,也
有那麼幾絲想要呵護起來的感覺。
「晚秋公子,真是不好意思剛才弄斷了你的琴弦。」只是這樣的男子並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太
過於柔弱了。
「晚秋能聽秋先生一曲琴音已是莫大的榮幸,區區斷弦又怎麼會放在心中?」笑得柔美動人,晚
秋的步伐姿態顯然是經人訓練過的,走起路來搖曳生姿,卻不會讓人覺得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細腰,長-腿,白膚,淡粉唇,配著一襲帶了薄紗的飄然長衫,真乃是仙界下來的仙子一般輕
靈美麗。
只是這份清然的美,若是與某一個男人比起來的話就頓時遜色了不少,尤其是和偽聖步風塵相
比,就更是能感覺的出來這其間的區別。用比喻來講的話,偽聖步風塵是懸掛在九天之上的清冷明
月,而晚秋則是一池潭水裡的蓮花,這光輝,難以相比。
頭疼——雖然步風塵就是一個人而已,可實際上我算是與兩個人都發生了一些關係吧?
我們在晚秋這裡喝了些酒,也聊了聊,其間聊到了關於晚秋的身世。

晚秋是個孤兒,十多年前所在的村子出現饑荒,一家人顛沛流離出來尋活路,不巧父母因染瘟疫去世,後來晚秋孤身一個來到了青城被人賣到了風流居秋香樓,那時候他也想過逃跑,可是逃出去卻發現什麼都做不了,也無處可去。
最終還是回來了,成了如今秋香樓的兩大花魁之一,風流居最美的男人。
是個男人,可到頭來卻也要服侍其他的男人。
「真是抱歉,不知不覺的就說了這麼多。」輕輕搖了搖頭,晚秋替我與步風塵倒滿了葡萄美酒,笑著說道,「秋先生,步先生,若是喜歡這葡萄美酒的話記得時常過來晚秋這裡喝一杯,晚秋沒什麼朋友,也出不了這風流居,難得遇到知音,還請二位先生千萬不要忘了晚秋。」
「葡萄美酒夜光杯,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這葡萄酒應該是從風月國引進來的,是南國權貴才能喝的起的美酒吧。」一直寡言少語的步風塵說了一句。
「是啊……」晚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南國裡也時常會有一些權貴會來晚秋這裡,我喜歡喝這葡萄酒,他們也就會帶一些過來。」
講到此處,晚秋神情不由得略顯黯然。
「晚秋公子沒想過贖身嗎?」我問道。
「我這樣的人,出去了又能做什麼?」晚秋搖了搖頭,慘然笑道,「更何況,又有誰願意替我這個骯髒的男子花那麼多錢贖身呢?」
「我願意。」我說道。
「秋公子……你,你不嫌棄晚秋這髒……」晚秋一下子變得結巴了起來,猶豫的看了看一旁的步風塵,男子頓時眼神黯淡了下來,低聲苦笑道,「秋公子不要逗弄我了,您已經有了如此優秀的愛人,晚秋……晚秋是一點都比不上的。」
敢情晚秋以為我要贖他是為了將他當「小妾」呢?就算我願意,我身邊這個「正妻」可是個吃醋的狂人,步風塵還不得宰了我。
「晚秋公子誤會了,我並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覺得晚秋也與天歌一樣喜愛琴音,先才一聊覺得晚秋公子實在是在下的知音,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互相幫忙不是很正常的嗎?晚秋公子,若是你覺得我天歌是朋友,就千萬不要說我是在開玩笑,我從來都不開玩笑。」我正色說道。
過了好一會兒,晚秋才彷彿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嘆道:「秋先生,晚秋……晚秋活了這麼多年,也遇到了許許多多的人,其間不只一個人聲稱要贖我,可最後都是不了了之,只有你不貪圖晚秋這個人,只有你是一個真正的朋友。」
「你就不怕我也是說說就算了的?」我笑著說道。
晚秋搖了搖頭,正色道:「不,晚秋閱人無數,一看就知道秋先生您與那些酒色之徒是完全不同的人,雖然不知道您的身份,可我卻感覺的出來,您是個不凡之人,比之前我所見過的人,沒有一個人能與您比肩。」
「秋先生,你的好意晚秋心領了,既然您認為我是你的朋友,晚秋也就直言不諱了,其實這麼多年以來沒有人敢贖我,還有一個原因是當今的南國太子殿下,說來好笑,太子是自然不能將一個花街柳巷的男人帶回去的,否則就會壞了他的名聲。」講到此處,晚秋一陣怡然,苦笑著說道,「他說他喜歡我,可卻不帶我離開這裡。」
「其實我知道,他是怕我這個來自花街柳巷的男子壞了他的名聲,壞了他這個未來南國國君的名聲,他說待他成了皇帝之後就會帶我離開這裡,呵呵——」晚秋自覺地十分嘲諷的笑了起來,「只怕到那時,他早已經將我忘了,我也可能會死了。」
「誰敢讓你死?」敏銳的捕捉到晚秋的話裡藏了什麼,我問道。
晚秋已然沉浸在悲苦之中,因先前對我的信任,不知不覺的就說了出來:「其實在前天的時候太子就過來我這裡,只是沒想到後來有一個女人闖進了風流居,那女人應該是太子的人,不過聽人講那女人現在並沒有名份,是一個從辰國逃亡出來的女子。」
晚秋皺著眉頭想了想,說道:「說起來,那女子曾經的丈夫也與天歌先生的名字有些相似。」
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從辰國逃出來的,曾經的男人和我名字相似?
「似乎是叫……愁天歌。」晚秋說道。
「愁天歌?」步風塵突然說了一句話,那眼神冰冷的快要把人給凍死了一樣。
「咳咳——呵呵,名字的確很像。」我從前的女人,難不成是因政治而聯姻,可是除了新婚之夜看過一眼之後就徹底忘在了某個不知名角落裡的女人,曾經的大臣之女,叫什麼來著……好像,好像是叫心蓮?
雖然知道我從前認識的人可能會因為我的失敗而遭殃,不過還真是沒想到,心蓮居然跑到了南國,還和太子有了那麼一腿。
見我表情有異,晚秋輕聲問道:「天歌先生認識那位元女子嗎?」
「只是聽過,並不認識。」我起身說道,「晚秋,你儘管放心好了,我天歌最不缺的就是錢,贖你的錢是綽綽有餘,出了這風流居以外你大可以去另的地方經營一些自己喜歡的生意,重新生活,至於太子那裡,你也放心。」


我朝著一旁面色不定的步風塵一指,笑著說道:「我這位朋友來頭大的很,太子那裡絕對沒問題的。」
「天歌先生,步先生……」晚秋一時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
……
沒有留在秋香樓過夜,在宵禁這前我與步風塵離開了風流居朝著客棧坐馬車回去。
我想我知道為何老四和老九會出現在青城裡了,那天從客棧下路過的轎子裡面坐著的應該就是心蓮,那女子如今跟了太子趙城,此事應該是被來到南國的老四和老九知道了,這兩個蠢貨,只怕是想要教訓教訓那女子吧,更糟糕的就是他們兩個想要投靠太子趙城,以後去找白河報仇。
哎,盡給我惹麻煩。
「愁天歌……你之前還結過婚?」步風塵眯著眼睛冷冷說道。
「不過是形式上的而已。」我可不是什麼人都會去碰的,不過步風塵這是在吃醋嗎?
「哦——」步風塵的臉色頓時就緩和了不少,「待在青城怕時間也夠久了,何時離開,你不是要去風月國嗎?說起來,我也有很多很多年沒去過了。」
「不,暫時還不離開,」我朝著步風塵一笑,說道,「你得幫我一個忙才行。」
「為那男子贖身?」步風塵挑了挑眉。
「這是其一,」我拍了拍步風塵的肩膀,笑著說道,「既然有了武選大會,你也去參加一下如何?」
「不可能。」步風塵一口就回絕了我,他不些不屑的輕哼道,「讓我去與那些凡人比武,愁天歌,你不覺得這是一件十分好笑的事情嗎?」
步風塵念叨了起來:「你可知,在聖門並不是人人都能見到我,若是想讓我與之對決,那至少也要極好天賦的人修煉上個千把年還差不多!這等凡夫俗子,做我的對手,簡直就是荒唐之極!」
「說來說去,意思就是你不願意了?」我冷冷望著步風塵,「步風塵……」
「其他的事情我可以答應你,這個不行。」步風塵說道,「愁天歌,你若是要將那男子贖身,我自有辦法,你若是想要保你兩個屬下的安全,倒不如直接廢了他們的記憶將他們丟到一個小村子裡去,你若是不喜歡那南國太子……」
「你就殺了他?」我挑眉問道。
步風塵略微遲疑了一下,說道:「直接出手不行,會引來一群很麻煩的人,不過若是間接的話,我可以讓他死的乾乾淨淨,不留痕跡。」
「停——我就問你,你願意還是不願意?」我自有自己的一番打算。
步風塵扳著臉看了看我,似是考慮了一會兒以後眯眼說道:「是不是我不願意,你晚上就不讓我進你房間了?」
深吸了一口氣,我微笑著對他說道:「如果你打算讓我討厭你一輩子的話,你也可以闖進屋子裡。」
步風塵瞥了我一眼,淡淡說道:「等這事情結束了以後,我會讓你好好賠我的。」
呵呵,那也得等這事情結束了以後再說。
……
……
南國的武選打著招攬人才的標語,雖說是來自五湖四海的武林人士都可以前來參加比賽,但是也得提前報名,再由抽籤決定比武的順序。
報名,那是早就結束了的。
不過沒關係,我們可以走後門。
嗯,趙紹在哪裡呢?
「哎呀,秋大哥,你這幾天跑哪裡去了,怎麼突然就消失了,雖然您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可是離開的時候好歹也要給我打聲招呼嘛,你這樣突然消失,我可是會很傷心的!」
「什麼,需要我幫個忙?秋大哥你儘管說,只要我趙紹能幫得到的,我一定赴湯蹈火,不辭辛勞,為您服務!」
「什麼!秋大哥你要參加武選,可是秋大哥你現在不是功力全無,而且腿還有點……咦,秋大哥你的腿似乎好了呀!」
「什麼——!不是秋大哥你要參加武選,是步先生要參加武選——!秋——秋大哥,你……你沒有說錯吧,你是說步先生?步先生居然要參加武選?哎喲喂,你們這是來攪局的吧,有步先生在這裡,其他人還不得都玩泥巴去啊!」
「不過秋大哥你放心好了,這插隊上擂臺的事情就交給我了,只是前幾天你一聲不響的就離開我了,我五哥可是問了我好久呢,對了,我告訴你我五哥是太子的事情他也知道了,我五哥想和你多認識一下呢……」
這趙紹,每一次見面話都那麼多,差一點就噴我一臉口水。
解決了這插隊的事情,自然就是看戲的時候了,我承認,讓步風塵參加比武有一部分原因是我故意的,我就是故意楊看一看步風塵和人比武。
其實天下之大,高手更是數不勝數,雖然可能達不到步風塵那種境界,可若是真的有高手出現,那場面一定很精彩。
畢竟,步風塵也是一直藏著掖著的沒有將真實實力展現出來。
我回到了步風塵包下的酒樓,步風塵倚在欄杆旁邊喝著從秋香樓帶回來的葡萄酒,那一臉的臭表情,顯然就是萬分不願意從一個看客成為一個被人看的比賽者。
「步先生,這世間就沒有人能入的了你的法眼,與你一決高下之人嗎?」我走了過去,說道,「人間的凡夫俗子裡,可是不乏高手的。」
步風塵眯著眼睛看著我,只是冷冷說道:「今日傍晚的時候,我定要讓你明天連床都走不下來。」
這個混蛋——
我嘴角微微有些抽搐,瞪了步風塵一眼不再說話。
沒過一會兒,就聽到下面有人在報挑戰者的名字。
「嗯……下一位挑戰者,自成一派者——步風塵!」

第十六章-倉皇落敗
「步風塵?」茶杯已經遞到了嘴邊,卻在聽到這個有些熟悉名字的時候硬生生停頓了下來,太子趙城頓時就瞪向了坐在不遠處的越紹。
「趙紹,你剛剛是去了哪裡呢?」趙城放下了茶杯,他是這個武選的總負責人,自然是知道整個比賽的流程應該是什麼樣的,這本應該出現的下一位挑戰者絕對不是步風塵,他早已經在賽前就看過了比賽人員名單。
名冊裡確確實實的沒有一個名為「步風塵」的人,而若是步風塵想要參與到這一次的武選中的話,那必然需要人從中做一些手腳,聯想到與步風塵認識的人裡有誰,毫無疑問,這事情是趙紹弄出來的。
趙紹低著頭嘿嘿兩聲,無辜的說道:「五哥,我……我這也是剛剛才知道他們還在青城,而且還要參加武選的,你也知道的,我這人能瞞得了你什麼啊。」
見趙城的臉色不是很好,趙紹心虛的低著頭心裡暗暗苦嘆,上次愁天歌和步風塵同時從城主府和將軍府消失,恰好那天趙城去將軍府想去見一見步風塵,結果撲了個空,回來的時候也發現愁天歌不見了。
想趙城堂堂南國太子,不管是何方神聖見了他也得客氣三分,可是沒有想到步風塵和愁天歌竟然是這種一聲不響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人,那天趙城的確是有些心情不好。
這個時候,愁天歌和步風塵竟然又出現了,而且還是在趙城毫無所知的情況下,對於任何一個強者而言,不可掌控的局面與人都是他們所不願意看到的,而於此同時,他們又是極為渴望想要用自己的能力去掌控這一切。
「哎!五哥,你看——是步風塵!」眼尖的瞥見了一抹從天而降的白影,趙紹立刻指著遠處大喊一聲,以此來轉移趙城對他的注意。
果然,趙紹這麼一喊,趙城就立刻轉了過去,趙紹暗暗鬆了一口氣,沒事兒,偷偷看了看四周,趙紹就又悄悄跑了出去。
「哎喲喂,那是什麼,難道是九天之間上的仙人降世了?」
「好厲害的輕功!這到底是什麼人?」
「步風塵?怎麼從來都沒有聽過這麼一號人物?」
陽光絢爛刺目,陣陣清風怡人,逆光之下,是一個個仰望天空遠處看不清那白影是什麼的看客,在眾人的一陣驚呼之中,就只看到一個模糊的白影從天而降,腳底似是踩了風一般緩緩滑落而來。
白衣飄飄,銀髮飛揚,絕世的身姿,不可一世的冷傲囂狂之態。
輕輕落地,未發出一絲聲響,四周的眾人卻彷彿感到了一陣冰冷的風拂面而來,禁不住的身心一震。
趙城低頭看了眼他放在桌上的茶杯,茶水一陣陣的顫動,水面上一條條的波紋,就算他握住了杯子,那波紋也未曾消失,趙城不禁皺起了眉頭抬頭望向此時已經站在了比武臺上背對著他們這一面的步風塵。
步風塵,步網塵……原來這人就是步風塵嗎?
「主人——您請坐!」一陣尖細的喊聲從台底下發出來,隨後就有一個男子指著椅子跑了上來。
大概是步風塵的登場太過於震撼人心了,以至於都沒有人出來阻止這個突然跑上比武台的穿山甲,穿山甲屁顛屁顛的抬著椅子放在了步風塵的旁邊,用袖子細心的擦了擦。
撩起衣擺,步風塵轉過身坐在了村子上,穿山甲又在一旁挺直了腰撐起了紙傘替男人遮住了曬人的太陽。
見了男子的面容,趙城不禁微微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趙紹說的竟是真的,這男子果然是不一般的人,他閱人無數,卻還未見過有如此美貌的男人,雖美,卻不會讓人感到一絲女氣,只是這個美,太過於冰寒,也太過於讓人不敢接近。
「這步風塵,還真是一個與眾不同的男子,連參加比武都是如此特別,帶了家僕不說,還搬了椅子。」趙城不禁笑著搖了搖頭,他聲音一沉,說道,「看來,今日我會欣賞到一場終生難忘的比武啊!」
……
……
「讓一讓,讓一讓!」這個步風塵和穿山甲,他們倒是有武功了,一個個的從酒樓上就跳了下去,可惜我這個如今武功盡失的人只能小跑著從樓上下來,又擠來擠去的才擠到位湖邊。
雖說在酒樓上看看也不錯,不錯還是離得近一些看得更舒服一點,或者說,如果步風塵一個發瘋,我也好歹能制止一下。
「秋大哥!秋大哥!在這邊!」不遠處傳來趙紹的聲音,這小子正拚命的朝著我揮手。
「上次我就那麼一聲不響的走了,你的五哥若是見了我,該不會讓人將我抓起來痛打二十大板吧?」我跑了過去,趙紹很快就帶著我朝層層包圍的權貴看臺走了去,既然要選一個看戲的好地方,毫無疑問,趙城這些皇族坐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地方。
趙紹一聽,立刻就垮了臉,苦笑著說道:「秋大哥,你這次可不能再一聲不吭的走掉,不然我五哥非得宰了我不可。」
談笑之餘,趙紹已經帶著我來到了看臺的一個空位處,離趙城他們只隔著很短的距離,還未坐下來,趙城果然就朝著我們這邊看了過來,不過這太子沒有生氣,只是笑容可掬的朝著我們笑了笑,點頭示意了一下。


「唔,看起來倒是沒事了。」趙紹在旁鬆了一口氣的說道。
誰管趙城是不是在生氣呢,我稍微朝著他那邊瞄了一下,瞥見了一個有些熟悉的女子就坐在趙城的身後右側,雖然不是很能看得清模樣,不過應該是心蓮沒錯了。
看來晚秋說的沒有錯,心蓮如今已經成了趙城身邊的女人。
輕輕瞥了趙城那邊一眼之後,我很快將目光定在了比武臺上,這個位置真是好,不但能清楚的看到臺上的一舉一動,還能很清晰的聽到臺上的人在講話。
「您……您就是步風塵吧?」負責監督比武的人輕輕喊了一聲,看那樣子明顯是被嚇到了,此次南國武選來了不少人,其中自然不會少了一些氣質格外突出的高手,雖然已經有過預料,可還是沒有想到真正遇到時竟會如此可怕。
步風塵只是淡淡瞥了眼那負責監督比武的人。
「額……比,比武開始!」匆匆忙忙的喊了一聲就退了下來, 這人都已經被嚇到有些腿軟了,這怎麼一個眼神都要快殺了人似的可怕!
誰讓,這時候的步風塵心情不是那麼好呢?
南國武選的規則是一個人若是可以連續戰勝三人就能進入下一局的比賽,此時步風塵所在的比武臺上的武者已經連續贏了兩場,只要再贏一場就能直接進入下一局,雖然因對手的氣勢而有些心虛,可這個時候就只有兩條路能選擇了。
要麼放棄,要麼打。
反正比賽有規定不能打死人,他也不怕,搏一搏也好!
「泰山派秦穹!」武者抱拳說道,聲音猶如洪鐘,震得四周的人隔膜發疼。
回答武者的是一陣沉默,步風塵連氣都沒有吭一聲,就只是坐在椅子上,翹著腳,不知道從哪兒拿了把扇子一扇一扇的,這男人自己本身就是塊冰塊,還扇。
武者可能沒想到對方雖然生得儀錶堂堂,可竟然會如此無禮傲慢,莫說是回話了,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你……」武者羞憤不已,遭受到如此大的蔑視,心裡一陣怒意橫生。
一旁的泰山派弟子也紛紛在台下湖邊大聲喊了起來:「大師兄!揍他一頓,讓他看看我們泰山派的厲害!」
「泰山派在江湖裡是個什麼樣的地位?」對江湖不是特別瞭解,我問了身旁的趙紹。
趙紹沒事兒就喜歡四處遊蕩,對於各門各派也有一些瞭解,他很樂意的解釋了起來:「秋大哥,泰山派來自南國的北部,算不得什麼大門派,也就是近幾年才興起來的,像泰山派這樣的門派可多得是了。」
「那大的門派都有哪一些?」我剛剛問完的時候,就聽得四週一陣驚嘆聲。
比武臺上,那剛才站在步風塵對面的泰山派弟子竟然雙腿跪在了臺上,渾身止不住的顫抖,那頭低得不能再低了,彷彿是籠罩在一片恐懼中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這聽到趙城帶著疑惑的問了一句。
還能是怎麼回事呢,有一些人就算用眼神也能殺人了……步風塵算是一個吧。
因定力不夠,被步風塵所散發的氣勢完全壓倒,泰山派弟子不戰而敗,倉皇退下。

第十七章-舊愛?舊情?
「百承派山三石元!指教了」
巨大的鎚子揮來舞去,好似都砸得天空都顫動了似的,只是這男子在還未跑出兩步的時候就被正在喝茶的步風塵丟出的杯蓋給砸中了胸口,百承派弟子頓時連聲音都沒有來得及發出來就朝後飛了去,轟然落在了湖水裡。
「師兄!」
「師兄你沒事吧!」
其他的百承派弟子紛紛跳下水去將武者給撈了起來,雖然是不省人事,不過看樣子並沒有大礙,步風塵還是稍微留了些力氣。
「呼——還好,我真怕步先生把人給打死了呢,不過看起來步風塵還是很善良的。」趙紹拍了拍胸口,在一旁說道。
我不禁抽了抽嘴角,步風塵?這個偽善會善良?都已經是偽善了哪可能還會善良,步風塵分明是覺得對付這些小蝦兵不需要使出全力來,或者說,步風塵的心裡一定是覺得殺了這些人只會弄髒了他的手。
沒錯,步風塵絕對是這樣高傲到一種境界的人,和善良完全扯不到一絲關係。
「第三局,勝者步風塵!」
在繼剛才先是用眼神打敗了第一個人,用一聲輕喝打敗了第二個人,用一個茶杯蓋子砸暈了第三個挑戰者,步風塵已經輕輕鬆松的連贏三局順利晉級。
「恭喜步大俠,您已經成功晉級了,可以下去好好休息了。」負責比武場監督的人笑得和藹。
「不用了。」自來到比武場之後,步風塵還是第一次開了口說話,男人漫不經心的緩緩說道,「繼續。」
「可是……可是您已經連續比賽三場了,是不是應該休息一下比較好?」估計這人說話的時候心都是虛的,步風塵雖然連續比賽三場,可是還沒有從椅子上起來過一次,身旁有穿山甲給打傘擋著太陽,還時常有人送酒水、果盤、點心上去,那可是比下面曬著太陽的看客還要輕鬆愜意上幾分。
「不需要,」步風塵理了理搭在胸前的長髮,聲音不大,卻能讓每個人都聽到,「若有自信者能與我一鬥,可上臺來一比,若是沒有,那武選的第一名就應該是我了吧?」
看的出來,步風塵顯然是不想明天還坐在這裡比武,這男人想要速戰速決,直接就跟所有人下了挑戰書,就是得看有沒有人敢接招了。
「太子殿下,這……這好像不合乎比武規則啊!」坐在不遠處的青城少主有些猶豫的開口問道,看這個場面他也做不了主,真正能做主的還是太子趙城,規則這種東西,還不是被人寫出來的,要改的話,太子一句話就能改掉。
所謂規則,是強者用來約束弱者,而他自己卻從來都不放在眼裡的東西。
太子只是擺了擺手,示意沒有什麼問題,得了太子的令,青城少主也放了心,心裡大概有了個把握,青城少主立刻就站了起來,大聲說道:「今日,若是能有人挑戰步先生成功者就能獲得本次武的第一名,不但有黃金十萬兩相送,更可以進青城城主寶庫隨意挑選一件寶物,若是無人能戰勝步先生,那這一切就歸步先生了。」
青城少主的話音剛剛落下,底下頓時一片譁然。
這原本預定要舉行一個月的武選,怎麼在第二天就得要決出第一名來了,聽了青城少主的喊話,不少人都蠢蠢欲動,十萬兩黃金外加青城城主府內寶庫隨意挑選寶物一件,這樣的誘惑力也太大了。
「趙紹,你剛剛還未告訴我當今武林江湖裡最厲害的門派是哪些呢。」趁著這空檔,我又問了一遍。
「秋大哥,估計這幾個大的門派待會兒都會上去,到時候我一個一個給你介紹。」趙紹回道。
如此大的誘惑,就算不少人見步風塵武功高強,可想必還是會有人上去試一試的,尤其是對一些心思狡猾的人而言,他們可能更會使出一些謀略來。當著太子趙城的面那些人可能不敢耍詐,可總有其他一些辦法。
若是我想的沒錯的話,應該會有一些人使出車輪戰的法子來,試圖消耗步風塵的精力,最後趁著步風塵虛弱的時候趁機出手,這個辦法雖然笨,可也是目前看起來最有效的一個辦法了。
果不其然,就在青城少主宣佈了新的比賽規則之後,就有人跳上了比武台,看那個樣子也就是個一般般的武林人士。
「在下崆峒派弟子XXX,指教了!」那人說道。
「崆峒派也是個小門派,不足一提。」趙紹似乎是來了興致,開始在我旁邊講解了起來,「不過崆峒派背後卻是當今江湖裡的四大門派之一,莊雅門!秋大哥,莊雅門是我們南國最大的一個門派,族下弟子遍佈南國各地,南國境內也有不少小門派是依附在莊雅門存活的,這個崆峒派就是其中之一。」
趙紹輕哼一聲,頗為氣憤的說道:「這些個名門大派,是打算派小弟出來打頭陣,等耗盡了步先生的力氣之後再自己上場。」
看來趙紹也看出來了,既然連趙紹都看出來了,那在場的不少人也看出來了。
只可惜,就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句話。
趙紹繼續說道:「秋大哥,其實這些名門大派不缺錢,雖然說十萬兩黃金也很吸引人,但實際上他們都是衝著青城城主府的寶庫去的。」

「哦,寶庫裡有什麼特別的寶貝嗎?」我挑了挑眉,問道。
能讓幾大門派競相追逐的寶物,可不會是什麼簡單的寶物,我不禁暗暗猜測了起來,莫不是什麼神秘的武林秘笈,還是稀世寶貝。
沒料到,趙紹的回答卻讓我大吃一驚,大失所望!
趙紹神秘兮兮的都在我耳旁,低聲說道:「傳說是數百年前聖門門主來到南國時留下來的一根頭髮!」
「什麼?步……不會吧,竟然是聖門門主留下來的頭髮?」我差一點懷疑我剛剛是不是聽錯了
,趙紹說什麼,這個讓四大門派競相追逐的寶物竟然是步風塵那傢伙留下來的一根頭髮?!
就步風塵那頭髮,有幾次在爭執的時候我都記得我不小心給拔下來了幾根,沒想到竟然還是如此如此寶貴的寶物。
「是啊!」見我說話太大聲,趙紹趕緊比了個小聲的動作,還在那裡神秘兮兮的說道,「秋大
哥,小聲一點,你想讓所有人都聽到啊!」
我不禁苦笑著說道:「趙紹,你確定沒有說錯?一個傳說中的門派,一個傳說中的人物,你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存在,就為了一根頭髮,值得這麼多人去搶?」
趙紹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說道:「秋大哥你有所不知,其實我們南國有一個流傳下來的故事,當年聖門門主偶然來到了南國,據說——只是據說啊,據說是和我們南國的一個老祖宗有了一些不尋常的關係,就給我們老祖宗留了一根頭髮,說將來可以用頭髮作為信物,為持有頭髮的人做一件事情。」
不尋常的……關係?
步風塵和南國的老祖宗發生過不尋常的關係?!
我突然想到那時候偽聖在給我流光的時候,也扯下了他的一根頭髮作為鏈子串起了流光珠,而這顆珠子,這根頭髮,現在就在我身上。
「秋大哥,你怎麼了,臉色一下子變得那麼難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該不會是太陽太曬,
中暑了吧?」趙紹突然緊張的說道。
我乾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沒……沒什麼。」
「趙紹,你知道你那位南國老祖宗是誰嗎?」我悄聲對他問道,「你告訴我,我不告訴別人。

「聽說……是我們祖上的一個太子,後來因為太子繼承了皇位不能離開人間吧,所以聖門的門
主就離開了。」趙紹扼腕嘆息,說道,「可惜啊可惜,這是一段多麼讓人感到傷感的戀情,不過若
是那位聖門門主知道我那祖宗在很多年後也一直思唸著他,而且還畫了一幅聖門門主畫像日夜思念的話,不知道聖門門主會不會覺得後悔,當年沒有留在凡間。」
「秋大哥,你說是不是?」趙紹轉了過來,問道。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步風塵啊步風塵,還真是風流啊,不錯啊,多情啊,頭髮真是多啊!
「是……當然是了。」一陣陣冷笑。
等等——
趙紹剛剛說什麼,那南國皇帝還畫了步風塵的畫像?
「你是說,南國有聖門門主本人的畫像?」
若是南國有聖門門主的畫像,那怎麼趙紹一副不認識步風塵的樣子?

第十八章-前輩?後輩?
南國有聖門門主本人的畫像,如果那幅畫像真的存在的話,如果那幅畫像上的人真的是步風塵的話,那怎麼趙紹和趙城他們見了步風塵會什麼反應都沒有呢?
按理說,步風塵好歹也是傳說中的聖門門主,若是太子趙城知道聖門門主就在他面前的話,這個男子早就會極盡一切能力的去拉攏接近步風塵。
認識聖門門主,這件事情對於一個想要儘早繼承皇位的人而言無疑是一個很大的籌碼,對太子趙城是有天大的好處,絕無一點壞處。
可趙紹在辰國江城時看到步風塵沒多大特別的反應,此時的趙城也沒有,答案只有兩個,要麼是那幅畫是假的,要麼就是趙紹和趙城沒有看到過那幅南國祖先留下來的畫卷,於是也就不知道聖門門主上什麼樣子,自然也不會認出步風塵來。
心中萬千思緒飛快的掠過,我大致上已經確定了趙紹和趙城是絕對不知道此時在比武臺上的步風塵就是聖門門主。
「傳說是有。」聽了我的問,趙紹回答的有一些好玩。
「傳說?」我不禁挑眉,果然,趙紹沒有看到過那幅南國皇帝留下來的畫像。
趙紹低頭嘿嘿笑了一聲,說道:「是啊,我就只是聽人講的。」猶豫了一下,趙紹又低著頭小
聲的說道,「其實我是聽皇上講的,可我想看看聖門門主長什麼樣子的,皇上又不給我看,他說只有歷代皇帝才能看。」
「聖門門主的畫像藏在皇宮裡,具體在哪裡我也不知道,不過皇上說了,只有當了皇上的人才能看,我想啊,肯定是被藏到了只有皇帝才知道的地方,所以我說,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聖門,聖門門主還真的來到過我們南國。」
趙紹洋洋得意的說道:「以後若是發生戰亂了,說不定那聖門門主念在往日舊情的情分上還會下界來幫幫我們呢。」
情分啊?呵呵——的確是很大的情分!
抱著雙手靠在椅子上,我遠遠望向了此時還在比武臺上坐著的步風塵,步風塵還是那麼悠然自得的坐著,一個個的挑戰者如過江之鯽一般絡繹不絕,一個失敗了就再上一個,雜七雜八的門派一大堆,基本上都是一些蝦兵蟹將。
這些人果然是想用人海戰術將步風塵給打累了,可從始至終,步風塵都安安穩穩的坐在椅子上未曾起身,有時候步風塵只需要一個眼神,或者是仍一個手裡的雜物過去,那些挑戰者都得趴下。
可就算是這樣,蒼蠅多了還會覺得煩呢!步風塵的臉色不大好,顯然是已經有些被煩的不耐煩了。
「啪——」轟然一聲響,眾人不由得被嚇了一跳。
只看到原來安然坐在椅子上的步風塵突然之間就站了起來,剛剛這男人似乎是略帶怒意的拍了椅子一下,就在步風塵站起來之後,那椅子頓時就轟然倒塌,這或許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椅子就在人們眼前由一把完整的椅子瞬間就碎成了不屑,用「支離破碎」一詞來形容是毫不為過

若是剛剛這一掌是拍在人的身上呢?自己是不是能夠擋得了這一掌?還是會和這把椅子一樣變得支離破碎……
如此可怕的內功,足以讓人膽寒。
場內頓時一片沉默的安靜,耳邊只聽得到人的呼吸與心跳聲,偶爾有飛鳥在空中劃過,留下一條條無言的沉默白痕。
步風塵就這般冷冷掃視了四週一眼,開口用他那冰冷堅硬的聲音撕碎了這一片沉默:「這就是爾等的水準嗎?這就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的水準嗎?如同蒼蠅一般煩人又弱小,嗡嗡嗡叫個不停,是想挑戰我的耐心,讓我一掌將你們這些蒼蠅全部拍死嗎!」
人就站在那裡,不曾移動絲毫,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如同山嶽一般壓在了每一個人的胸口上,一些內功薄弱,自控力差的人都已經禁不住瑟瑟發抖了起來。
發了一頓火,步風塵沉聲說道:「還有人再上來嗎?」聲音似刀刃劃過冰面。
剩下的話,步風塵沒有打算再說下去了,但只要是聰明人就能看的出來此時的步風塵和剛才是有一些不一樣了,這一次,這個男人可不會再手下留情了,什麼意思呢?就是說如果再上來一隻蒼鷹的話,步風塵可是會毫不猶豫的就把他們拍死的。
「嘖嘖嘖——」雙手抱在胸前,我不禁搖了搖頭,輕笑了一聲,嘆道,「慘了慘了,步風塵若
是生氣的話可是會真的動手殺人的,趙紹,要是不想在這裡出什麼事情的話,你也得讓那些不知死活的門派稍微收斂一下啊。」
「啊?步先生還好殺人嗎?」趙紹一臉不可思議的望著比武臺上的步風塵,支支吾吾的說道,
「不會吧,步先生……步先生會殺人?」
「有什麼不可能的。」我瞥了眼趙城那邊,趙城剛剛好像是跟一個手下對了對眼,看樣子這個
聰明的太子已經知道剛剛的那些人的確觸動了步風塵的底線,在接下來若是繼續冒險的話,可是會釀成大禍的。
我還沒有見過步風塵發火的模樣,這是第一次,我也不知道這個男人要是發起火來會是什麼樣,估計那情景不會太好。

雖然心裡還是有那麼一點點想要看到步風塵發火的模樣,不過現在還不是把事情鬧大的時候,步風塵啊步風塵,等武選結束了,我可還有一些事情想要探探你的口風。究竟還有多少秘密是你瞞著我的?
步風塵聲音落下了一會兒,四週一片安靜無人應答,也沒有炮灰再敢往武選檯子上跑了,炮灰既然不能再上了,那接下來的人總該是真正的武林高手了吧?
「凡夫俗子?」聲音輕悠悠宛如從四周傳來,一鬚髮盡白的老者宛如鴻雁一般飄然落下,那身
姿真是有如從聖門裡跑出來的一樣,白頭髮見白頭髮,可一者是滿臉皺紋,一者卻是俊美如斯,大大的不同。
白髮老者飄下,一手負背,一手捋著自己的長鬚,宛若仙界裡的老人家似的,輕淡淡的說道:
「閣下難道不也是這凡間的一者,這凡人中的一者嗎?」
步風塵只是冷冷望著這白髮老頭子,輕哼一聲,撇過頭說道:「要麼打,要麼自己跳下水裡去
,講廢話的話,你可以閉嘴了。」
「好個狂妄的人!」
「你可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誰啊!」
低下一陣陣的有人喊著,我朝著聲源望過去,卻發現找不到說話的人,這些個縮頭烏龜,敢說話卻不敢露面,著實可笑的很。
「年輕人,你雖然武功高深,也需要知道一山還有一山高,你今日的倡狂與目中無人,可知道
日後會給你帶來多大的麻煩那?」那白髮老者一副長輩的模樣訓斥起了步風塵。
我頓時就忍不住笑了起來,雖然看模樣那白頭髮的老頭子是比步風塵要老上起碼四五十歲,可是步風塵的實際年齡估計都足夠做那白髮老頭子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了吧!可是現在,這個白頭髮老頭子居然還在訓斥步風塵?
一個活了差不多有千年的老怪物被一個活了不到百歲的老頭子訓斥?哈哈哈——我不用看都能知道步風塵此刻的臉色有多差。
步風塵可是聖門門主啊,堂堂聖門門主啊,平日裡聖門弟子頂禮膜拜的男人,誰也不敢講一句閒話的聖門門主,向來只有步風塵教訓別人的份,此刻就在凡間的比武臺上被一個白髮老頭子當面教育了起來。
「呵呵——能給我步風塵惹麻煩的人只有他,」在我暗暗捂嘴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趙紹看的一
愣一愣的時候,步風塵就朝著我這邊一指,冷漠的對那白髮老者說道,「除此之外,這普天之下,
這五湖四海之內,還沒有一個能入的了我眼的人。」
步風塵簡簡單單的一指,不少人就「嘩——」一下的朝著我望了過來,也包括太子趙城他們,
看著他們好奇又複雜的眼神,我不由暗暗苦笑,我是給步風塵惹麻煩的人,步風塵也時刻不忘記給我惹麻煩,大家也就彼此彼此。

第十九章-師傅?徒弟?
「年輕人?哈哈哈——」步風塵仰頭一陣冷笑,不屑的冷哼道,「我步風塵行走與世間的時候
,你這蠢人還不知道在哪一世為豬為驢,而今成了兩條腿走路的東西,也敢妄想成為我的前輩?」
「你——實在是口出狂言!」這白髮老者何時被如此辱-罵過,氣的吹鬍子瞪眼,剛剛的仙氣
兒頓時就變得煙消雲散了。
這老頭子,比步風塵這個神棍差遠了。
「慘了慘了,他們是要打起來了?」趙紹在一旁嘀嘀咕咕的,好像是在他上面比武一樣比誰都
緊張。
「趙紹,這老頭子什麼來歷?」我問道。
「這是白眉大師!」趙紹提高了聲音,神情激動,「步先生也太過放肆了,白眉大師是江湖裡
赫赫有名的高手,德高望重,不少人都十分仰慕他,而且白眉大師也是一個修行之人,和不少修行者關係都很好,步先生不僅惹了白眉大師,也等於是惹了白眉大師身後的弟子和朋友啊!」
趙紹焦急的說道:「遭了,遭了,秋大哥你怎麼還在笑啊,要知道白眉大師武功高強,深不可測,朋友弟子遍天下,你們若是惹了他,將來可是會有大麻煩的!不過沒關係,你們可以來南國皇宮,他們雖然厲害,可也會給我們皇族一些面子的。」
我笑著搖了搖頭,開什麼玩笑呢,比弟子,步風塵可是有整整一個聖門,聖門裡有整整九個部分,每一個人都是頂尖高手!這天底下還有誰比步風塵更有本錢的?沒有,還真的是一個都沒有!
「放心吧,這姓步的神棍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拿過酒杯品了一口葡萄美酒,我說道,「步
風塵……也是一個修行者啊。」
場上,一言不合的步風塵和白眉大師已經站在了對立面,暫時的平靜下是即將爆發的一場大戰。
有人盼著白眉大師的出現能改變此時步風塵一人獨霸的局面,也有人盼著這神秘的步風塵能打敗這位享譽江湖已久的白眉大師。
什麼大師,若真是品德高尚,那剛剛步風塵被一堆蒼蠅煩的時候怎麼不見這白眉大師跳出來叫兩聲「不公平啊不公平」,可偏偏是在蒼蠅退下了之後才跑上臺來,一跑上來就裝前輩一樣的訓斥
步風塵。
「莫讓他人覺得我欺負小輩,你先出手吧。」這次步風塵搶了先說話,就怕這個白頭髮的老頭
子再佔他口頭上的便宜。
步風塵一副瀟灑的前輩模樣,長袖一揮,淡然而立,飄飄然就是一個天然神棍。
白眉大師只是呵呵一笑,笑得尷尬,笑得僵硬,笑得不自在,強裝大度的說道:「那就不要怪
老朽欺負人了。」
呵呵——誰欺負誰還不知道呢?
我抱著雙手在遠處看戲,等著看步風塵欺負這位鬚髮全白的晚輩。
「來吧。」輕輕一笑,步風塵眼裡劃過幾絲讓人感到膽寒的笑意。
「喝——」輕喝一聲,白眉大師身形變換,雖然已經是老骨頭一把,但是那動作比一個年輕小
夥子還靈活,咻咻咻——好似化作了一道道白影似的朝著步風塵攻擊了過去,手裡的拂塵似一條條鞭子一般抽了下去。
步風塵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彈絲毫,一些人已經摀住了眼睛不敢看一個活生生的大美人被人打成什麼樣,就覺得步風塵這次是遭殃了。
可惜,還未等白眉大師笑開顏,還未等支持白眉大師的人呼喚出聲,那原本站在原地,本應該被拂塵所打到的男人卻消失了,就在眾人眼前,當拂塵打下去的時候,步風塵竟然變成了一道幻影。
這不是幻影,僅僅是步風塵移動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凡人的肉眼都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步風塵的本尊去了哪裡。
「咦?」白眉大師一聲驚呼,猛然感覺到身後不對勁,一股刺骨的危機感讓這個老江湖頓時就
硬生生的拔地而起,以違反了常人能力的辦法飛離了地面。
就在白眉大師剛剛飛開的時候,步風塵就出現在了白眉大師剛剛在的地方,從眾人的方向望過去,以為是白眉大師輕輕鬆松的躲開了步風塵的攻擊,可只有在比武臺上的白眉大師才知道,若是他剛剛不是因為多年來在江湖裡歷練出對危機的本能反應,那可能他剛剛就已經死了。
在步風塵的面前,白眉大師清楚的看到他剛剛站立的地方空氣已經在扭曲了,儘管並不明顯,可若是這人能將空氣都扭曲掉,那這人的功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更超出了他所看到過的所有人,所有修行者的極限。
如此可怕——怎麼會如此可怕!
這人,到底是誰?!
白眉畢竟是個老江湖,不像一些年輕人盛氣淩人,骨子硬,白眉可是還想過幾年輕輕鬆松的愜意生活,不想因一時衝動就死了,在思考了一番之後,雖然不知道步風塵是何方神聖,也大概知道了這人可能是隱居某處的神秘修行者,也相信了步風塵剛剛說的話,這人雖然看起來比他年輕,可說不定已經是以為得道修行者,才能保持容顏不老。

「這位先生,也是修行者吧?」看清了形式,白眉大師立刻就丟下了拂塵,一副老鄉見老鄉,惺惺惜惺惺的模樣,和藹可親又客氣的朝著步風塵拜了一拜,畢恭畢敬的彎腰說道,「小子白眉,剛剛實在是愚笨至極,還望前輩不要見諒。」
好一個峰迴路轉的戲碼,剛剛還一副前輩模樣訓斥人的白眉大師,現在居然畢恭畢敬的朝著步風塵行禮,更稱呼對方為「前輩」。
在場的人無不是看的目瞪口呆,可惜,步風塵這個傢伙的年齡也暴露了。
對手都已經主動認錯了,低頭了,還叫起「前輩」了!步風塵這個聖門門主哪裡還會繼續動手,明明知道這個老油條是故意的,可是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繼續揍人家,不然就顯得步風塵沒氣度了,步風塵還是要面子的。
「前輩,小子先才冒犯了,還望前輩能大人有大量,不要見諒,」那白眉老頭子說道,「不知道前輩是在何處修行?」
「這不是你能知道的事情,下去吧。」沒打夠,步風塵有些不爽的說道。
白眉大師都已經自動認輸退下了,這接下來還有誰敢上臺比試?要是贏了那是名聲大噪,還能贏得寶物與十萬兩黃金!
可要是輸了呢,那簡直就是把臉都給丟到哪兒去了。
哪一些更愛面子的大門派高手一個個的安靜了,喝茶的喝茶,搧風的搧風,發呆的發呆,淡定的不得了。
比賽就這麼結束了?步風塵就是第一名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了一些熟悉的聲音。
「師傅,你要去哪裡啊!師兄,快拉住師傅啊!」
「師傅——師傅——」
這聲音,似乎是田甜兒和她的師兄青風的。
那他們的師傅,也就是三丘道人了吧?
「呀呀呀呀——你就是步風塵吧?果然厲害,資質不錯,要不要做我三丘道人的徒弟啊!我可以教你很好的法術啊!」行,前腳走了一個「前輩」,這後腳就來了一個「師傅」,步風塵今天的運氣真好。
聲音似洪鐘一般震得四周人耳膜發痛,這自稱三丘道人的可比剛才的白眉大師靠譜多了,這或許才是真正的修行者吧。
坐下一個大葫蘆,只見一個滿臉鬍渣,袒胸露乳的中年邋遢男人一邊喝著酒,一邊哈哈大笑的朝著這邊連人帶葫蘆的飛了過來,的確是用飛的。
「是修行者!」
「原來是三丘道人啊!」
似乎不少人都認識三丘道人,包括離我不遠的趙城都頓時變得兩眼放光,差一點就從座位上跳了起來,看起來這位三丘道人的確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步風塵只是雙手背負在身後,望著三丘道人騎著葫蘆落在了地上,淡淡的說道:「你想成為我的徒弟?」
「呀呀呀——不是!不是!你怎麼聽不懂呢,是你要成為我三丘道人的徒弟!」三丘道人坐在葫蘆上說道,一邊喝了一大口酒。
「真臭。」步風塵皺了皺眉頭,往後退了一些拉開了與三丘道人的距離,搖頭說道,「你太老,太醜,太臭,做不了我的徒弟。」
「不是!不是!是我要做你的師傅,你才是我的徒弟,我很臭嗎?這是男人味!」
這兩個人……到底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第二十章-聖門?天歌?
步風塵淡定自若,雙手背負身後,對三丘道人的話是充耳不聞,不理不睬,此時的兩個人簡直就是各說各話,完全扯不到一邊上。
我瞅著步風塵這這副沒有將三丘道人放在心上,有又不像剛剛那般生氣的樣子,不由心中想到,只怕步風塵應該是知道這個人間的修行者。聖門並不是真的就超然物外,能在凡間開錢莊,也就能收集凡間的一些資訊,既然同為修行者,也就自然會關注一下這些在凡間的同道中人了。
「呀呀呸!」三丘道人啐了一口,看起來也是實在被步風塵的不理不睬給弄的有些心煩意亂,他張嘴就很是不解的說道,「這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排著隊想做我三丘道人的徒弟,你這人怎麼就不開竅!怎麼就不願意做我的徒弟?!」
應著三丘道人的話步風塵又自言自語似的說道:「這天底下有萬萬千千的人想成為我門下弟子,你還不夠格,差的遠了,不管是三丘還是四丘都趕快離去吧,莫要再吵鬧不堪了。」
三丘道人氣的仰頭就拿酒壺往自己嘴裡倒酒,狂喝一陣之後,酒壺一扔,大聲喊道:「來來來!讓道人我試試你的武功,讓你輸的心服口服,好乖乖做我徒弟!」
「若是我贏了呢?」步風塵這個活成精的傢伙可是不會輕易接受對他沒好處的條件。
「贏我?哈哈哈,你這小子口氣倒是很大,要是我贏了,你就乖乖做我徒弟,要是你贏了,我就做你徒弟,怎麼樣!」三丘道人說道。
步風塵卻是搖了搖頭,說道:「不是說了,你還不配成為我的徒弟,這這條件於我不公平,這樣好了,如若是我贏了,你就得當我步風塵的一名僕人,如何?」
「小子,竟然想讓我三丘道人做你僕人!你還真是吃了豹子膽了!」道人一時驚詫,瞪大了眼睛的說道。
輕哼一聲,步風塵冷笑著說道:「怎麼,怕了?若是不敢,儘管離開就是了,我也不會笑話你。」
「好好好!好一個步風塵,我三丘道人今日就試一試,看看你這高傲是從哪裡來的!」大人大喝一聲,說道,「你出的條件我接受了!」
「好!」步風塵緊跟一句,徹底將三丘道人逼上了死路,「我步風塵與道人的約定,眾人作證,若是我輸了,我自願成為三丘道人的徒弟,若是我贏了,三丘道人就得成為我的一名奴僕,隨時聽候使喚。」如此一來,到時候三丘道人想要反悔都難了。
「秋大哥,這三丘道人可是傳說中的人物,號稱人間最厲害的修行者之一,步先生能行嗎?趙紹在一旁擔憂的說道。
「步先生真乃絕世高人,道人又是聞名已久,結局不可預料。」說話的人是太子趙城,他朝著我們這邊看了過來,微笑著說道:「看秋先生如此淡定,毫不擔心,想必步先生還藏了不少絕招吧。」
「三丘道人做奴僕,聽起來似乎不錯。」我笑了笑,步風塵把事情鬧的越大越好,最好把讓步風塵都有些不想看到的某一些人都引出來,鬧他個雞飛狗跳!至於步風塵藏的絕招,那可是有許多我都沒有看過的。
比武臺上,三丘道人收起了先才的放鬆姿態,雖說是個邋遢的酒鬼,不過認真起來的樣子倒是頗有幾分威嚴霸氣。
三丘道人舉起凝神,大葫蘆半漂浮在比武臺上,那樣子就像是畫裡的神仙,雖然邋遢,卻渾身仙氣繚繞,氣勢淩人,不怒自威,這般的氣勢頓時將四周的人壓的喘不過氣來。
即使是我們這一邊有太子的人護衛著,也難免受到一些波及,不少不會武功的人都有些面色難看,包括我這個武功盡失的半個廢人。
「步風塵,要打就快點打!」我衝著步風塵喊了一聲,總覺得這兩個人若是真的打了起來,都不知道太子趙城身邊這些謀士武將能不能很好的將我們這些人保護好,可不要待會兒受到了波及就好笑了。
「你在旁邊看戲就是了。」步風塵長袖一揮,冷聲說道。
步風塵話音剛剛落下,就聽得不遠處傳來一個男人的吼聲:「讓開!我衛峰來保護太子!」一個雄武的男人腳下踏著風飛速的跑了過來,腳尖落在水上蕩起層層波紋,蜻蜓點水的絕世武功看的眾人一愣一愣的。
雖然是個看起來粗魯的武將,可武功去不錯,那麼大一個人跑起來比燕子還要快一些。
「砰——」一聲,衛峰就跳在了太子趙城等人與比武台的中間,就像是一根柱子似的牢牢站在那裡:「有我衛峰保護太子,太子儘管放心!」
說罷,這個衛峰還不得太子趙城說話呢,衛峰就轉了過去朝著步風塵笑了起來:「步先生,上次不辭而別,我衛峰看你來了!」
我很清晰的看到步風塵有些不舒服的挑了挑眉頭,步風塵這樣好看的男人被人追求不是什麼稀奇事情,不過如果追求的人是衛峰的話……步風塵可能就會覺得有些稀奇了,稀奇得不舒服。
步風塵乾脆漠視了衛峰,直面三丘道人,說了今天第一個顯得有禮貌的字:「請——」步風塵這樣高傲到了九天之上的男人能如此有禮貌,也能看的出來步風塵此刻是真的將三丘道人當做他的對手,一個能讓他真正看得起的對手。

「來啦——!」大喝一聲,三丘道人頓時就騎著大葫蘆朝步風塵衝了過去,一邊唸唸有詞的說道,「吃我一招,乾坤無敵葫蘆寶,帶你九天之上任遨遊啊!」
雙手背負身後,步風塵腳尖一點地上,整個人就往後飛了出去避開了三丘道人的大葫蘆,淡淡的說著,竟然是評價指點了起來:「不錯不錯,看起來雖然愚笨遲鈍,動起來的速度卻不慢,只是對我而言,還是太慢,太慢了!」
步風塵早已經沒有了玩樂的心態,幾句話說完之後整個人就頓時變了氣質,宛如泰山壓頂一般瞬間淩厲而威壓可怕,從普通人的角度望過去,這個漂浮在半空中的白衣銀髮男人就宛如九天之上落下來的神一樣讓人不敢直視。
這般的氣勢壓迫,三丘道人也有所感受。
「哈——小子果然有兩招!」三丘道人剛剛說完話,就突然臉色一變,隨即整個人就從葫蘆上跳了下了,也不管那姿勢有多狼狽不堪。
就在眾人紛紛不解為何三丘道人要從葫蘆上跳下來的時候,那葫蘆就瞬間崩碎了,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回憶起剛剛步風塵往椅子上的一拍,那椅子也是和這個葫蘆一樣瞬間變得支離破碎。
「好狠的手法,好快的速度!」三丘道人望向了他剛剛所在的地方,就在大葫蘆崩碎之後,一個模糊的影子漸漸出現在那裡,隨著影子變得越來越清晰,人們才發現原來那是步風塵,只是因為速度太快,以至於都將空氣都扭曲了。
三丘道人的臉色變了又變,望著步風塵的眼神也開始有了一些疑惑。
只是容不得他疑惑,步風塵再一次的動了起來,只是這一次步風塵沒有再選擇身形變換,而是漂浮在半空中伸出了手,在他的手掌心上閃著淡淡的一些碎光,普通人的眼睛望過去以為大概是陽光在閃爍。
只有我知道,這是步風塵曾經示範給我看過的一些法術,化氣凝水,以水結冰,以冰為刃,萬千數發,那被攻擊的人可是有被刺成馬蜂窩的危險。
臉色略帶笑容,步風塵的聲音緩慢而低沉,彷彿帶著回音一樣飄蕩在四周:「三丘道人,這凡間能讓我步風塵出招三招以上者,還未曾出現,因而我會在這一次將你打倒,雖然會有一些痛,但要不了你的命。」
這臭屁的男人,在打人之前還要在那裡說一番。
聲音還未落下,步風塵就手做撒種子一樣的姿勢,輕輕的將什麼給灑了出去,站在遠處的三丘道人頓時瞪大了眼睛,口中急唸咒語,就在他的面前,一道道水牆轟然出現築起,不僅僅如此,連著泥土也被他用來作為防衛的牆在他的身體四周築了起來。
一片片幾乎無形的冰刃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美麗的光,眾人就只看到宛如流星一般的碎光落向了三丘道人,一道道水牆土牆紛紛被擊碎,也不知道里面三丘道人的生死如何。
「師傅——」岸邊一聲焦急的呼喊,田甜兒不顧青風拉扯的跑了過來。
「小甜兒,別過來!」看到了田甜兒了,我頓時就站了起來,不由大喊了一聲,剛剛步風塵攻擊的方向算是刻意將我們這邊避開來,可是卻也正好面對著小甜兒他們那邊,這個亂跑的小丫頭,雖然平日裡老是跟我講她師傅的壞話,這個時候卻也命也不要的跑了過來。
「小甜兒,停下來!」或許是因為自己已經沒有了親人,或許是因為小甜兒總是一口一個「大伯」的叫,看著她有危險,我也就跑了出去。
「秋大哥——」趙紹焦急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步風塵!還不快停手!」我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說起來由於皇族的看臺離比武台更近一些,雖然小甜兒比我先跑了出來,可她剛剛跑到半路的時候我就已經最先跑到比武臺上了,那個攔在比武台和看臺之間的衛峰是看也不看的就任由我跑過去了。
哈,這個破將軍是想看著我掛嗎?
呸——我愁天歌福大命大,跳懸崖都沒有死,怎麼可能會死在步風塵手上!
「愁天歌……」大概是一時緊張,步風塵竟然直接就喊出了我的名字,不是秋天歌,而是愁……愁天歌……
步風塵做向下一抓的動作,那些波光粼粼的碎冰就頓時化作了柔軟的雪花,白白的,軟軟的,瞬間由能殺人的冰刃,成了美麗的雪花,一朵朵的飄落了下來。
步風塵落在了我的面前,我一下子沒有及時停住,身體慣性的就朝著步風塵直接撞了過去,正正的撞在了男人的懷裡,結實而溫暖。
「跑什麼跑。」一手扶住了我的肩膀,步風塵一手就順勢摟了上來,聲音裡帶著一些清淺的笑意,剛剛的怒意與威嚴似乎都是浮雲,風一吹,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師傅!師傅!」小甜兒也跑到了比武臺上,焦急不已的拍打著還未完全被冰刃擊碎的最後一堵土牆,剛才若不是小甜兒突然跑來出來,我也不會突然跑到了比武臺上,步風塵也不會就此收手。
「沒死。」步風塵望著那邊,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文本大小:3754 位元組
中文字數:1665 個
非中文字數:4 個
全形字數:1875 個
總字數:1669 個
段落數:29 行

第二十一章-理智與情感
窗外,月明星稀,寧靜怡人。
「我不知道這個向來被你看不起的凡間裡,也會有被步風塵所忌憚的人。」真的是想讓我明天下不了床了,胡來一通,弄的人都已經沒了什麼力氣,掰著指頭算一算,也就那麼三四天的時間藥性就該完全過去了。
到時候,也不會給步風塵找到機會胡來了。
「忌憚?呵呵——」輕哼了一聲,躺在了我身後的男人半是支撐著身體,總是喜歡玩弄我的頭髮。
步風塵輕輕順著我的頭髮,一邊語氣輕鬆的說道:「何來我忌憚之人呢?只是——這個世間有太多太多煩人的東西了,總是一個個的自以為是,卻不知道他們根本什麼都不是,這樣的人又不能全都殺了,乾脆離他們遠一些。」
步風塵舉了一個很壞的例子,他說道:「就像是那地上的牛糞,就算你不喜歡他,也不會去碰他,離開的遠遠的就是了。」
「那要是那些牛糞過來要砸你呢?」我問道。
步風塵俯下身緊緊從後面抱了上來,呢喃著說道:「那就……怪不得我了。」
「哦——聖門的聖者們,也會胡亂殺人嗎?」我挑了挑眉,一邊問著,一邊拉開了步風塵在被子裡的手。
這聖人不但會殺人,還會說謊騙人,趙紹沒理由會騙我,趙紹那老爹也不會沒事兒給他兒子編故事,若是南國真的有一幅畫了步風塵摸樣的畫卷,還有一根能讓步風塵幫忙做一件事情的銀髮,那說謊的人就只能是步風塵。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背上是從步風塵胸膛處傳來的溫暖,真的,真的很舒服,甚至都已經快要讓人的理智斷裂,讓人不顧一切的投入身後這男人的懷裡,不管是偽善還是偽聖。對任何人而言都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可是一旦陷進去了還能出來嗎?誰也不知道那一天會怎麼樣……
就像是我也不確定自己到了那個時候,彌足深陷之時,是否還有毅然決然抽身離開的勇氣於能力。
「知道修行者在一開始修行的時候最需要拋卻的是什麼嗎?」步風塵自問自答的說道,「是七情六慾,是凡塵裡割不斷的紛擾擔憂,對於一個拋卻了七情六慾的人,凡人是否還在妄想他的身上有與眾不同的『善良』呢?可笑至極。」
「即使是偽聖?」一不留神,就把給兩個步風塵起的外號說出了口,收回去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偽聖?」步風塵聲音一揚,帶了幾分笑意的說道,「呵呵,你指的是他吧?等等,愁天歌,你難道給我也起了一個外號,說出來聽聽。」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有氣無力的說道:「偽善,很適合你不是?」
「的確。」聲音略有些低沉,步風塵一個手掌就重重拍在了我的屁股上,我回頭瞪了他一眼,這個小氣的男人,一個外號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再說了,兩個步風塵,總得稍微區分一下吧。
「我剛剛所說的拋棄七情六慾,是作為一個剛踏入修行之門的修行者必須要踏出的第一步,不過在修行漸有成果之後若是要再精進,就需要重新拾起七情六慾。」步風塵敘述道,「拋卻七情六慾很難,在變成了一個麻木冷漠的人之後要再重新拾起七情六慾則是難上加難,這個世間的修行者,能做到第一步的人不過半數而已,而能走到第二步的人則需要機緣,需要下山重新來到凡間歷練,尋回他們丟失的情感。」
「真是自虐。」我總結了一句,修行的人都是一群沒事兒找自虐的人,人生雖然短暫,但總有人活得精彩,修行之人為長生又是拋卻七情六慾又是重新撿起七情六慾,一會兒還得遭雷劈,劈了一步小心就掛了,這一生也就沒了。
「呵呵,的確有那麼一些。」步風塵繼續講了下去,大概是提到了與修行相關的事情,這位修行大師也很有興趣將這些與修行相關的一些常人不知道的事情說出來,我想,在聖門的時候步風塵一定找不到什麼可以說話的人。
「修行的第二步是重新拾回七情六慾,在重新拾回了七情六慾之後,就到了如今我……偽聖與我的修為境界。」步風塵頓了一頓,也不再稱呼偽聖為「他」,乾脆用起了我起的外號來。
「你起的外號倒也貼切,偽聖的確是個虛偽的聖人,就如我從來都不曾善良過,他也不曾將自己視為聖人。」步風塵淡淡說道,「所謂修行最高境界,是訓找內心的平靜,到了這個境界的人,如我,如他,已經能夠很好的控制自我的情感,自我的理智。」
一個理智到了極限的人,不是很可怕嗎?
我不由暗暗苦笑,正因為步風塵是一個捆有了絕對理智的男人,他才能在床上說停就停,而不改色。
這樣的男人,又怎麼可能會陷入所謂的情愛之中?在這一點上,我自認為不是他們的對手。
「步風塵。」我喊了這男人一聲,算是摸到了規律,雖然步風塵是一個極為理智的人,但很多時候如非必要這個男人也並不是會極力要求自己,經常也會任由我胡來,不過或許是因為這些事情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明天的時候去赴太子趙城的宴,我已經答應他了,替你答應。」我轉過了身,望著步風塵笑了笑,伸手輕輕捋了捋他的一頭銀髮,「知道你吃素,已經讓他們準備齋菜了。」
「唔——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體貼了,是愛上我了?」眯了眯眼睛,步風塵湊了上來,一雙狹長的鳳眼裡透著蠱惑人心,手溫柔的觸碰著我的臉頰,低下頭在唇上留下了輕輕的一個吻。
愛一個人,哪裡有如此簡單。
……
……
那日比賽結束之後,步風塵的名字就成了如今青城裡人們每天談論的最多的一個名字,不管是平日裡只關心柴米油鹽的百姓,還是聚集在青城裡的武林人士或者名流權貴,他們更關心的是步風塵身後的省份——聖門。
聖門,一個近十年來都沒有被提起過的神秘地方,一個幾乎被如今的人們淡忘,甚至遺忘到了腦海之後的神秘地方,一個不曾被證實是否真的存在地方的神秘地方,如今再一次的出現在了人們的視野裡。
因為三丘道人的幾句話,再加上步風塵那日可怕得離譜的武功,當日親眼看到了步風塵身姿的人幾乎對步風塵來自聖門的身份深信不疑。
聽說,前些日子因為門下沒有傳人而頗為苦惱的修行者最近可是樂壞了,這步風塵一出現,就有不少練武的人想要轉而走修行之路。
毫無疑問的是,步風塵那天所展現的可怕實力就如同一把火一樣點燃了所有習武之人內心對於高深武學的深深慾望,幾乎每一個人每天都在夢裡夢想著自己也能有一天使出那等高深的武藝。
這些人本想爭著去拜步風塵為師,不過後來有人就講了,連三丘道人都只能做步風塵的奴僕,這些個看了三丘道人都要跑的蝦兵蟹將們哪裡有資格讓步風塵看一眼?就算是他們想要見步風塵也見不到,太子趙城早已經十分周到的派人守衛起步風塵所在客棧的清淨,不讓閒雜人等打擾聖者的休息。
只是每天客棧外面還有很多靜靜等待的人,等著那位進了客棧就不出來的聖人露面。
只可惜,他們沒有等到步風塵出來,倒是等到了太子趙城和青城少主等人的車馬浩浩蕩蕩的駛了過來,觀者不無驚訝,連太子這等高貴的人都親自上門來了,可見那位步風塵定是聖門的人了。
後來還有人看到,那天比武失敗的三丘道人也跟著一起來了。而且臉色很難看。
「師傅,你如果成了步先生的奴僕,那我和師兄也就成惡來步先生的奴僕,我們是不是也要去聖門?師傅,師傅,我大伯和步先生關係很好的,我和大伯說的話,大伯一定不會讓我們變成奴僕的。」田甜兒和青風也跟在三丘道人的後面。
「師傅,不如……不如我們走吧。」 青風悄悄在後面說了一句。
三丘道人板著一張臉,回頭瞪了兩個徒弟一眼,哼道:「我三丘道人何時是那不守信用的人,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了我和那個姓步的賭約,我若是反悔了,還不得被天下人笑話死!」
咬了咬牙,三丘道人抬腿走進了客棧。
田甜兒低著頭吐了吐舌頭,和青風一同跟著三丘道人也一起進去了。
第二十二章-秋與愁
本來原先說好的是城主府赴宴,沒想到太子趙城等人親自登門造訪,「聖門」這兩個字對趙城的吸引力的確很大。
一行人已然入座,步風塵,太子趙城,小王爺趙紹,青城少主林少群還有像個大媳婦兒似的大將軍衛峰。
這個衛峰,以前見了步風塵就跟見了蜜糖似的不要臉的拚命粘上來,現在倒好,由一頭打老虎搖身一變成惡來個羞澀有窘迫的大媳婦似的,尷尬的都不敢怎麼看步風塵。
「小甜兒,你們也坐下來啊。」同來的人還有三丘道人以及他的兩個徒兒,我的小侄女田甜兒和她的青梅竹馬師兄青風。
太子趙城他們都已經坐下來了,這奇奇怪怪的師徒三人組還杵在旁邊跟雕塑似的站著,那感覺別提有多奇怪了。
尤其是三丘道人,前幾天看著還是仙風道骨瀟灑的很,今天就兩手垂在身側。腆這個大肚子站在旁邊,臉色很臭,就像是在場的人都欠了他百八十萬一樣,那個姿勢和神態實在是好玩的很。
三丘道人站著,田甜兒和青風也不敢坐,兩個人分別站在三丘道人旁邊,跟三個守衛似的,就是穿了一身的修行道服。
「額,是啊,道人也請坐下來吧。」青城少主林少群開口說道,這幾個人杵在旁邊,吃飯都覺得彆扭。
田甜兒搖了搖頭,說道:「大伯,不行的,師傅說了,我們現在是步先生的奴僕,奴僕是不能和主人一起坐下來的。」這小丫頭哪裡會願意做什麼奴僕,一邊說著話,一邊瞅了瞅神態安然的步風塵。
「哼——」三丘道人輕哼了一聲,悶聲道,「我三丘道人雖然討厭聖門裡虛偽的傢伙,但說話算話,輸了就會履行之前定下的約定,是你步風塵的奴僕就是你步風塵的奴僕,不會找理由推脫!」
「作為奴僕,主人沒讓你講話,你就乖乖的閉嘴就是了。」步風塵不急不緩的說著,一邊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酒,一邊說道,「至於你的兩個徒兒,他們不再約定之內,不需要成為我的奴僕。」
三丘道人冷哼一聲就杵在旁邊不講話,不過這傢伙也還算是關心自己的徒弟,瞪了田甜兒和青風兩眼,讓著兩個人到一邊坐著去了,自己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找來穿山甲,讓他幫田甜兒和青風到一旁的桌上重新上菜,估計他們坐在我們這一桌也不會好受。
坐定之後,太子趙城很快就開門見山的說了今日來到客棧的目的。
「按著那日比武的規定,步先生作為勝者可以得到十萬兩黃金,這十萬兩黃金我已經吩咐屬下抬到了客棧裡。」太子趙城微笑著說道,「除此之外,步先生還能在青城城主府的寶庫裡隨意拿去一件寶物,不知道步先生什麼時候有空,可以的話還望步先生能夠親自去一趟城主府,趙城一定親自過來迎接。」
一開始,趙城隻字不提「聖門」,不過我可不信這男人會如此單純的就親自過來了,步風塵「聖門」的背景,可是對趙城有太多的好處。
「不必了。」哪知,步風塵竟然一口就拒絕了。
這讓我都有一些吃驚,畢竟青城的城主府寶庫我也是很感興趣的,最重要的還是我對那根傳說中屬於步風塵的頭髮很是好奇。
那頭髮,是否和我脖頸上的一模一樣?
趙城等人也不禁微微一愣,青城少主淩少群微笑著說道:「比起聖門的寶物來,我青城的寶物自然是入不了步先生的法眼了。」這個賊兮兮的少主,一聽說自己的寶庫不用被人選東西,眼裡立馬就歡快起來了。
太子趙城緊接著說道:「如果步先生不想在寶庫裡挑選寶物的話,那我趙城可以在此保證,若是步風塵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事情,請一定說出來,我就算是赴湯蹈火,也一定會幫先生做到的。」
步風塵微微一笑,眼一眯,說道:「正好,步某的確有一件事情需要拜託太子殿下。」
「哦?不知道是什麼事情,還請步先生明講。」太子趙城不怕步風塵提出什麼很難辦到的事情來,最怕的還是步風塵什麼事情都不用他做,否則的話,他還能用什麼辦法和步風塵扯上關係。
「花魁晚秋。」我插了一句。
一個風流居的男人對太子趙城有多大的影響呢?結果是沒有,那一天,趙城幾乎是想也沒想的就答應了我提出來的要求,替花魁晚秋贖身,放了晚秋,從此不再為難那苦命的男子。
我知道太子趙城這樣的人,一個晚秋對他而言,在利益面前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東西,美人再美,也美不過趙城眼裡的天下,萬里江山,千秋萬代。
當天晚上,太子趙城就下萬命令將花魁晚秋從風流居里帶出來,考慮到那男子出了風流居就沒有地方可去了,就讓晚秋暫時住在了客棧裡,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有幾個人會在今天晚上來到客棧裡。
……
……
載著太子趙城,少主林少群等人的馬車晃晃蕩蕩的離開了客棧,小王爺趙紹死皮賴臉的留在了客棧裡,趙城也沒有阻止,讓他這個弟弟和步風塵他們拉好關係對他而言也是有益無害的一件事情。
「那位步先生應該是來自聖門之人,只是看那步風塵的性格有些奇怪,不易接近,傳聞聖門裡寶物堆積如山,我們若是想要用普通的錢財拉攏他,只怕是天方夜潭,那位步風塵看起來又不是愛名利權勢的人,"馬車上,林少群皺著眉頭低聲說逼,"太子,我們曾經遇到的修行者,總能用錢財或者美色權利拉攏,可這位來自聖門的步風塵,好像對什麼都不感興趣啊……要拉攏他,只怕是難上加難。"
太子趙城只是笑著搖了搖頭,抬頭望著窗外明亮的月完,語氣輕鬆的說道:"小林,莫忘了,就算是聖人那也是人,只要是個人就有他的弱點。"
"莫非太子已經知道了那位步先生的弱點?"林少群問道。
趙城點了點頭,回過身說道:「你們可還記得今天與我們同一桌的另外一個男人?」
「記得!」同在馬車裡的還有大將軍衛峰,只是此時的衛峰和平時不太一樣,全然沒有了白天的傻和沖,眼裡透著幾分深沉,「殿下,屬下已經暗暗觀察過了那名秋天歌的男人,他的體內不但沒有一絲真氣,連一絲武功的根基都被人給毀了,現在完全就是一個十足的廢人。」
「會不會是因為以前與人發生過什麼大戰,導致武功根基被毀了?」林少群回憶著那男人,皺眉說道,「對於那人,我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那人雖然極少說話,看起來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可就是隱隱的透著一種讓人忌憚的感覺。」
「這個男人也不是尋常人,可是屬下覺得他和步風塵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那秋天歌一定不是聖門的人,奇怪的是他們兩個人的關係看起來挺好,也有一些奇怪。」衛峰分析了起來。
聽了兩個屬下的話,太子趙城點了點頭,笑道:「不錯,看來你們也發現了,這秋天歌雖然不是聖門的人,可是和步風塵的關係卻很好,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步風塵都會聽取一些秋天歌的話。」
「要想得到步風塵的幫助,我們就必須從秋天歌這個男人身上入手。」微微皺了皺眉,太子趙城頓了片刻之後,說道,「那天你們可有聽到步風塵叫這個男人的時候,喊的是什麼?」
衛峰和林少群互相看了一眼,異口同聲的說道:「愁天歌?」
「可是……愁天歌不是已經死了嗎?」青城少主說道。
「而且這男人和愁天歌的模樣也不一樣,看起來也不像是易容。」衛峰說道。
趙城並未說話,只是暗暗抹了抹他別在腰間的麒麟玉珮,眼底多了幾分深沉。
秋天歌,愁天歌,相差的僅僅是一個字而已。
那天的確沒有聽錯,步風塵的確喊的是愁天歌……
愁天歌啊愁天歌,你果然沒有死!
第二十三章-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你要我做的,我都已經做了,晚秋已經被贖了出來,比賽也結束了,我們何時離開?」趙城他們剛走,步風塵就又提到了離開的事情。
這個男人,怎麼就如此急著離開呢?
「怎麼了,這是有什麼事,還是什麼人讓你覺得不舒服了,如此急著離開?」呵呵呵,你個步風塵,難道是怕我知道你曾經和南國的皇帝有一腿,於是就擅自做主不去城主府寶庫怕被我看到你的破頭髮?
「只是不喜歡摻和進這些凡人的權勢之爭裡」步風塵又是那副高傲冷漠的不屑模樣。「那太子的意思我早已經看出來了,他是想藉著我的幫忙登上皇位,可我步風塵有豈是能被他們這群凡夫俗子利用的。」
步風塵說話的時候,我回頭看了看一直在房間裡杵著,跟柱子一樣的三丘道人,田甜兒和青風已經被三丘道人趕回去了,他自己就一個人留了下來,就算是聽到了我和步風塵的談話,也是一副柱子模樣一動不動。
現在好了,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個僕人,以後難道要一直帶著三丘道人四處走?
「他怎麼辦?」我輕聲問道。
步風塵望向了三丘道人,當著人家的面直接說道:「老了一些,資質還可以,修為也不錯,就是醜了點,胖了一點,要想在修為上有太大的精進已經很難了,他連修行者最基本的第一步,放棄七情六慾都沒有達到。」
「哼——」三丘道人輕哼一聲,吹鬍子瞪眼的。
「僕人,不要站在這裡礙眼,下去好好的和穿山甲學一學作為奴僕應該怎麼做。」步風塵剛剛說完,穿山甲就蹦了出來。
「嘿嘿嘿,老頭兒,走!」穿山甲蹦了出來。
三丘道人冷冷瞥了眼穿山甲,直接轉身就離開了。
「你要留他做什麼?」有了一個聽話的穿山甲就可以了,現在還把三丘道人也給留了下來,步風塵是怎樣,想要組建奴僕大軍?
「總會有用處的。」步風塵只是輕輕丟了一句話出來。
估計等那些人來到客棧還有一會兒時間,我先去了屋子裡洗澡,好好的洗了一個舒服的澡,換上了特意在青城定做的上好綢緞衣服,月白的絲綢衣,點綴幾許青衣花紋,淡雅又不失華貴。
真是奇怪了,以往的時候步風塵不管什麼時候都會有事沒事的過來蹭著,今天怎麼直到洗完了也不見那男人。
倒也不是想念步風塵,只是有些奇怪而已。
出了房間,在走廊上走了一會兒之後就聽到了一陣悠揚的琴音從不遠處傳來,我順著琴音走了過去,走了一會兒之後就在拐角的地方看到了院子裡一個男人在一片月光之下彈奏琴弦,長髮如水,美人似玉。
彈琴的人,是晚秋;聽琴的人,是步風塵。
晚秋彈的一手好琴,畢竟也是曾經的秋香樓花魁,要樣貌有樣貌,要才氣也有才氣,若不是此刻聽了琴音,我差一點都忘記了晚秋已經被接到秋香樓裡來了。
雖然是我提議贖的這男人,但其實是出自真心,更多的不過是為了利用這個男人引出其他一些人而已。
善良嗎?偽善自然是沒有的,其實我也差不多。
就算如今變得比從前淡定也看得開了,可很多時候人都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那些殘留在我骨子裡的冷漠和殘酷也依然沒有消失過,就算我此刻不再為了江山權勢而有所謀算,可為了自己想要達到的目的,也依然做著和從前一樣的事情。
一曲琴音停,我拍手鼓掌,喝彩道:「彈的真好。」
「天歌公子。」晚秋很快就佔了起來。朝我行了一禮,「比起天歌公子的琴曲,晚秋那裡能算好呢。天歌公子真是說笑了。」
我笑了笑,瞥了眼坐在亭子裡的步風塵,對晚秋說道:「晚秋公子,休息的如何了?」
「多謝天歌先生關心,晚秋休息的很好。」晚秋低頭微微一笑,那抹風情,倒也真的是美,隱約只間,男子似乎偶爾在偷偷看著步風塵。
好吧,反正本來就是個壞人,這個壞人就由我來當好了。
「既然晚秋公子休息好了,那就請晚秋公子收拾好東西離開吧。」我微笑著,說著讓晚秋臉色頓時難看下來的話,「車馬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晚秋公子今天晚上就可以離開青城,至於城門那裡,我也已經辦好了,可以直接出去無人阻止。」
「天歌先生……」晚秋一時語塞,大概沒有想到看起來是個好人的我,竟然會在他剛剛來到客棧的時候就要把他給趕走。
「天歌先生誤會了,我……我與步先生並沒有什麼,晚秋自知出身卑賤,不敢妄想,」男子苦笑一聲,頗為楚楚動人,「不好意思,是晚秋的錯,晚秋這就離開,不打擾天歌先生與步先生了。」
這在風流居里的人,有幾個單純的人?能夠從小倌爬上花魁位置的人,又有幾個是真的天真之人?
晚秋或許不壞,可見了步風塵這樣的男人難免不想放開,這青樓裡的人啊,總是以為男人們都能被他們操控在手裡,總是渴望所謂的愛情。
這不曾被他們所看到的世界裡,卻有太多他們不懂的殘酷。


晚秋看了步風塵一眼,步風塵卻只是依然喝他的酒,男子未免有些傷感,步履蹣跚的跑著出去了。「人被我趕走了,你不嫌我壞了你的興致?」站在走廊上,我望著步風塵笑著說道。步風塵抬起頭朝我微微一笑,招了招手,說道:「要坐下來一起喝一杯嗎?」「不必了。」瞥了男人一眼,我轉身離開,卻似乎聽到了步風塵淺淺笑聲。
這個自戀的男人,莫非是以為我因為嫉妒才將晚秋趕走的?被步風塵如此誤會,真是糟糕啊……
晚秋從秋香樓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收拾好行李,此時也沒有好再收的,幾乎是在穿山甲的促使下匆匆忙忙的將行李搬上了馬車,連口氣都沒有喘上,晚秋也被趕上了馬車。「等等——天歌先生,能……能讓我再見步先生一面嗎?這花魁依依不捨的說道,眼裡含淚,楚楚動人。對我沒有什麼用,再說了,其實不久以後晚秋也還能再看到步風塵。
我笑得和藹,衝著晚秋揮了揮手:」晚秋,保重啊。「說罷,就讓穿山甲把晚秋推了上來,鞭子一抽,馬車一跑,很快就離開了客棧朝著城門而去。」哼,真是個狠心的男人,讓人家見一面又不會怎麼樣。「三丘道人在一旁哼唧了起來。」堂堂修行者要在這裡搬行李,味道是不是不太好?「我瞅了三丘道人一眼,笑著說道,」那麼喜歡人家,要不要把那男人送給你?「
」你……你……「三丘道人一時氣得臉紅,轉身就氣呼呼的離開了,嘴裡還一邊念叨著,」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等等,你走什麼呢,幫我牽一匹馬出來。「我沖三丘道人喊道。」你要馬做什麼?「嘴裡一邊哼哼著,三丘道人還是不情不願的去找了一匹馬出來。
我抬頭看了看天色,若是我猜得不錯的話,大概等馬車過了城門以後就會有人去找晚秋的麻煩。螳螂捕蟬,那黃雀還在後。我一個翻身騎上了馬:」駕——「」哎,你這小子要去哪裡!「三丘道人在後面大聲喊了一聲。駿馬奔騰,我大聲回了一句:」告訴步風塵,酒喝夠了就給我出來!「
步風塵的破藥酒的確很有效,以前的腿傷的都快壞了,如今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好的差不多了,腿好了,騎著馬也要舒服許多。緊跟著馬車走過的路,我追了上去。跑了一會兒之後就出了城門,往城門外走了一段路之後就再一個路口看到了晚秋他們的馬車,四處一片狼藉,晚秋他們已經不見了蹤影。
仔細聽的話,好像樹林裡發生了一些聲響。我跑下了馬,朝著樹林走了過去,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把她的臉給我劃了!「」不要!不要——啊——「一聲慘烈的叫聲,是晚秋。我躲在了旁邊,靜靜等待著我要等的人出現,雖固然有一些冷漠,可這個時候還不是出去救人的時候。這時,突然出現了幾聲異響。
這時,突然出現了幾聲異響。」誰——誰在那裡!「女人輕喝了一聲。」要你命的人,呵呵呵……「

第二十四章——送你江山又有何不何?
「你們是誰?!莫非是來救這賤人的,呵呵,你們可救不了他!」女人說道。、
「不是說了,我們是來要你的命的。」一個聲音有些柔軟的男子說了話。
「老四,跟她廢話什麼,趕快解決了就走。」一個聲音有些粗的女人說了話。
「哈哈,想殺我?可沒有那麼容易。」這女人就是投靠了太子的心蓮,幾聲輕笑之後,心蓮身旁的幾個高手就將女子給圍了起來,看起來又是一場大戰。
這時候不是我出手的時機,讓我出手也沒有那本事,還不如就藏在旁邊好好的看看,不過我不出手不代表我不會讓人出手。
「穿山甲,除了那個娘娘腔赫男人似得女的,其他的人都殺了。」之前趕馬車送晚秋出來的穿山甲一直就在旁邊偷偷看著。
「秋老大,;連那個花了臉的花魁也殺不?」一聽到殺人,穿山甲就迫不及待的蹦了出來。
「暫時留著好了。」差點忘了還有一個晚秋。
「嘿嘿嘿……知道!」說了一聲之後,穿山甲一下子消失了。
樹林裡,月色斑駁,血光陣陣,幾聲淒厲的慘叫聲之後,一切就又變得安靜了下來。
「嘿嘿嘿……老大,已經好了!」穿山甲在林子裡喊了一聲。
我從樹背後走了過去,穿山甲的手腳果然利索,除了已經昏迷過去的晚秋和被綁著的老四老九,其他人都已經沒了氣,看得出來,都是一掐致命。
嘖嘖嘖,差點忘記了,穿山甲還是個千年老妖怪,殺人就跟捏螞蟻似的簡單,就算沒了內丹,也是一匹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武功底子在那裡。
「去把屍體處理一下。」
「嘿嘿嘿,好的。」穿山甲匹屁顛屁顛的跑開了。
我回頭尋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望著被綁在了樹上的老四和老九,不禁暗暗搖頭,還真是被我算到了,就是這兩個人。
「你們怎麼不說話,不怕我殺了你們?」我笑著問道。
上次雖然也見過他們,但並沒有講上一句話,許久沒有和他們談話了,難免也有一些想念的味道。
「呵呵呵,我們知道閣下是聖門的人,武林比我高度哦了,如今我們想殺的人已經死了,我們也沒有什麼遺憾了,閣下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老四倒是顯得輕鬆,臉色完全沒有一絲驚詫之色。
「哦——都想死了?」我笑著說道,「那你們的天下美酒,天下古玩都不要了嗎?」
我話一剛出,這兩個人就頓時瞪大了眼睛望向了我。
「自己是誰花了那麼大力氣將你們從辰國弄倒南國來的嘛?」明明都已經告訴你們要好好活下去了,還要鬧事,耳朵是長在哪裡,不會聽話是嗎?「我訓斥道,就像是我從前訓斥他們一樣。
聽到了熟悉的語氣赫語句,兩個人的眼光就瞪得更大了。
」你……你是誰?「
」我是一個已經死了得人。「我緩緩對他們說道,記住」愁天歌已經死了,你們不需要再為他報什麼仇,該怎麼去生活就怎麼去,今天我就放了你們。「
」王爺!「兩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喊了出來。
」記住我今天說的話。「我轉身離開了林子,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們了,從此以後是死是活,我都不會再管你們了。
出了林子以後,就看到了我剛剛騎著的馬上坐了一個人,是步風塵。
」是不是覺得我也很殘酷,明明知道是陷阱,還是把晚秋給推出來?「我緩緩走了過去,一邊微笑著說道。
」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的救一個人。「步風塵朝我伸出手來,淡淡笑道,」上來。「
望著步風塵伸過來的手,我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身子一下子就被拉了上去,與他一同騎在馬上。
晚秋只是暈了過去,臉色的傷也不要緊,我那裡還有步風塵的藥,到時候給那男人一些就是了,我這不算是太過無情了吧?
」雖然是個冷酷的男人,但是衛了自己曾經的屬下,不也是盡心盡力嗎?「步風塵從後面摟了上來,聲音與夜風一般的清冷,」再冷酷的人,也有屬於自己的弱點……愁天歌你的弱點是什麼??「
」在你自己赫舊部署之間選擇的話,你應該是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自己吧?「步風塵一針見血的就點了出來。
我笑了笑,說道:」那麼在我和你自己的利益之間,你會選擇哪一者呢?「不知為何,就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步風塵只是笑了笑,他的回是為答就在我的預料之中。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在青城裡,該做的事情說起來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就還差一件,最後一件事情,不需要步風塵幫忙。也不能讓步風塵幫忙。
因為我要坐的事情,和步風塵這個人有關。
那晚回到了客棧,隔天的時候就收到了太子趙城的請柬,特別邀請我與步風塵道城主府裡一敘,步風塵這人自然是不喜歡的,而且從昨晚夜裡開始他似乎就又一些顯得奇怪,像是在刻意壓制什麼。
莫非是偽聖又要蹦出來了?
就我所知,以前的時候步風塵也有兩個靈魂,兩個靈魂輪流支配身體,但是這個時間跨度最短也是數月之久,一般而言一個靈魂支配身體會長達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時間,可是現在也未免太頻繁了些,
幾乎每隔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另一個就會蹦出來,相互競賽似得打來打去,吵來吵去。
今天步風塵就獨自留在了客棧裡,我則坐在馬車去到了城主府。
一路上的青城赫往日一樣熱鬧,望著一個個臉帶笑容的百姓,我不由想到了昨夜城外的腥風血雨,這些人都不知道太子的女人昨晚已經死了。
心蓮的死,想必太子早已經知道了吧,而且還知道是誰做的,比較晚秋是從我和步風塵居住的客棧裡出去的。
太子趙城今天找我,可不會是喝茶那麼簡單,只是我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再一見面就將所有事情都刨開來講。
馬車到了城主府,剛剛下來馬車就看到了太子趙誠,也只是看到了他一個人,身邊沒有一個護衛,也沒有以住陪在他身邊的幾個屬下,諸如青城少主等人。
」太子殿下。「
」我在想,我應該稱呼先生為秋先生,還是……王爺?「太子趙誠背著雙手站在一旁,臉色掛著淡淡的笑容,一雙眼裡透著清明。
我微微挑了挑眉,笑道:」太子是打算給我個王爺噹噹?「
」何須我給呢,愁天歌難道不就是天底下的人都知道的魔王,辰國有名的王爺嗎?「一邊說著,太子趙誠一邊從腰上解下來曾經屬於我的麒麟玉珮,」現在我知道了,為何當初在辰國的時候你會那麼想要這快玉珮。「
」王爺,大家都是聰明人,就不必遮遮掩掩了,開門見山,把話都說開了比較好,「趙城繼續說道,」昨夜你為了你曾經的幾個舊部署殺了心蓮,此事我並沒有什麼意思嗎,那女人本來就是你的,你要她死她活,那是您的權利,我不想這件事情影響到我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
「太子,我不知道我們二人指尖有何關係?」就算趙誠知道了我的身份,他也不能對我怎麼樣,至少在步風塵還需要我的時候。
「自然有了,我要成為南國的皇帝,而王爺你……難道不想報仇嘛?」趙誠朝著我走進了一步,聲音,低了幾分,「王爺,辰國本應該屬於你,而不是白河那個人,難道你就忘了你是被誰背叛,又是被誰逼到了死到了死路上的嗎?」
「若是我們二人聯手,天下絕對會在我們二人手中。」趙誠如此坦然,坦然道直接告訴了我他心裡的慾望,報仇的事情不是沒有想過,可那個代價太大了一些。
我不由笑了出來,「太子,你不會以為我是三歲小小兒吧?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你會願意與我分享你的天下?」
「如果是你的,又有何不可呢?」趙誠緊著著說了讓人感到詫異的話,「若是王爺的,莫說是分享天下,就算是將天下送你又有何不可?」
趙誠這話……是什麼意思

第二十五章-那一個人
莫說是分享天下,就算是將天下送你又有何不可?
呵呵……我沒有聽錯吧,趙城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願意將天下親手送給我不成?若他說的話是真的,那這個男人莫非是瘋了?
趙城如果知道我就是愁天歌,那他就不會傻到以為我會相信他所說的話,那他說了這樣的話,是為了什麼,還是要從中透露出一些想要告訴我的事情呢?
「太子,你這話,我不是很懂啊。」
趙城手一伸做了個「請」的動作:「上次王爺來到城主府的時候趙城還未能夠親自帶著王爺四處轉一轉,趁著這個機會,不如一邊走一邊談吧。」
城主府裡的人今天似乎都消失了一樣,空蕩蕩的看不到一個人影,靜幽幽一片,好似只有我與趙城兩個人。
看來趙城是提前就清空了閒雜人等,好和我談事情。
「論謀略,論手段,論智慧,普天之下又有誰能與王爺比肩?若是王爺願意,莫說是辰國了,這天下都會到你的手裡。」趙城很是大方的對我一番誇獎。
我不由挑眉,輕聲笑道:「太子過譽了,我若是真有你說的那麼好,今天就不會以這副樣貌站在這裡,對於天下人而言,愁天歌只是一個謀反不成被逼得走投無路,跳落懸崖,而又死無葬身之地的失敗者而已。」
「一個失敗者,連辰國都得不到,何來掌控天下呢?」踏上了湖上的木橋,望著木橋下流淌著的潺潺河水,河水裡是游來遊去的五彩魚兒,我淡淡說道,「太子,你的欣賞我心領了,對這個世間而言愁天歌已經死了,一個死人,還爭奪什麼天下呢?」
太子趙城突然就停了下來,他緊緊盯著我的背,怔怔開口說道:「原來你真的是愁天歌……」
「原來你剛才是在試探我嗎?」我笑著轉過身,見了太子眼裡的種種複雜情緒,有驚詫,有驚喜,更有抑制不住的激動。
我有些看不懂這個藏得太深的太子,他這又是怎麼了?就算他知道了我是愁天歌,也不會真的就對天下人喊一聲,哎呀,愁天歌還沒死呢,還活著呢,就算他喊了,對我也沒有多大的影響。
畢竟,這個天下間見過愁天歌的人就沒有多少,更何況我現在連樣子都變了。
「愁天歌沒有死。」太子說了一句篤定的話語,望著我的眼裡藏著難以抑制的激動,他垂在身側的雙手都已經微微握拳了,似乎是在壓抑忍耐著內心深處的某種情感,或者情緒,他的這句話裡含著太多我不是很明白的意思。
「王爺,其實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只是那時候還不太明白,如今經過了這麼多事情以後我已經可以確定你就是愁天歌了,不過……真的是太神奇了。」太子趙城一臉驚嘆的上下看著我,這傢伙在幹嘛?
「太子,你在說什麼?」被人這樣子看可不太舒服。
太子露出一絲微笑,對我說道:「王爺,我想讓你見一個人,。」
我挑了挑眉,讓我見一個人?
「一個睡了很久很久的男人……」難得的,這個平日裡習慣了裝模作樣的太子眼裡流露出幾絲柔情來,可是這份柔情卻讓人感到背脊一涼,雞皮疙瘩落了一地,他嘴裡分明說著的是那個男人,可眼睛卻是望著我的。
等等,這個太子該不會是暗戀我吧?若是如此,也未免太過於讓人無法理解了。
我愁天歌怎麼突然之間就有那麼多人喜歡了,真是受寵若驚,我不由暗暗咋舌,只希望剛剛是我看錯了。
末了,這男人又補了一句出來:「我就知道,你怎麼會死呢,怎麼會……就那麼輕易的離開了人世。」
「雖然不知道為何你會成了如今的模樣,但我想或許應該是與你那聖門中人有關係吧?」先是幾分疑惑,後是幾分釋然,太子趙城輕輕搖了搖頭,嘆道,「王爺,希望你待會兒看到那個人的時候不要太過於驚訝了,跟我來。」
趙城口中的那個人是誰?聽起來似乎是和我有很大的關係一樣。
懷揣著幾分好奇,我跟上了太子趙城。
……
……
「步風塵……」
「嗯?」
「你已經活了很久了吧?」靠坐在床榻上,我望著不遠處浸泡在浴桶裡的男人。
和步風塵做那種親密的事情,自從中了藥以後隨著次數的增多也就漸漸的習慣了,很多時候心裡也是在想著,反正也就那麼幾天的時間了,藥性過了以後就不會再讓步風塵得逞,除此以外其實心裡還有一些小想法。
就像是,其實這個身體並不是真的就屬於原來的愁天歌。
「嗯……」步風塵背靠著浴桶,我看不見他的臉。
「一直以來,既然都想和偽聖分開,那麼多年過去了,以你們的聰明才智不會還沒有找到如何將靈魂分離的辦法吧?」之前雖然步風塵與我表現的也還算是親密,可我還沒有傻到會相信這個偽善的話。
當初步風塵說接近我是覺得我這個借屍還魂的男人很新奇,若是他們想要從我身上尋找到靈魂分離的辦法,那為何相處這麼久以來都不見步風塵問過我什麼,或者是刻意在我身上尋找什麼。

「所以?」步風塵反問道。
「接近我是為了什麼?」我問道。
「是一個有趣的男人。」步風塵轉過頭來,嘴角揚起一絲弧度,「非常……非常有趣的男人,你以為我接近你是圖什麼呢,沒權沒勢,也沒有好看的外表,性格也不好,暴躁又偏執……」說完,步風塵又轉了回去。
步風塵輕笑著嘆道:「你問我,我又問誰呢?若是我說喜歡你,也不知道你會不會相信。」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好像的確是那樣,不過步風塵,你也不需要把我說的那麼糟糕吧?」我瞪了男人一眼,哼道,「你除了一張臉有點姿色,脾氣和性格都是我見過最糟糕的一個,哦,還是自戀狂。」
說著說著怎麼就說到這裡了,我今天要問的可不是這些。
「呵呵呵……這也是人的魅力啊,凡間不是有句話是這樣說的嗎,男人愛壞男人?哈哈!」步風塵一個人在那裡笑了起來。
「步風塵,講認真的,如果你和偽聖真的分開了,要分到哪裡?身體畢竟只有一個,誰又願意去到另外一個武功不如現在的步風塵身上呢?」我猜,這才是如今困擾著偽聖和偽善的一個問題。
「有的時候,你聰明的讓人感到危險。」步風塵從浴桶裡站了起來,**的走了出來,「正如你所言,其實靈魂分離之法我們早已經找到,如今缺少的只是一個軀體。」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上的流光珠,想到今天在城主府裡看到的一切,不由一陣陣的發愣。
披上了衣服,步風塵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床榻邊,他坐了下來,伸手扶住了我的肩膀:「愁天歌,若是有那麼一天我和偽聖成了真真實實的兩個人,你會跟著我,還是跟著他與我作對呢?」
「這個問題也太久遠了吧,說不定那一天我已經化作灰了,或者是老到連話都講不清了。」都過了那麼多年了步風塵也還是一個人,我可不以為他們現在就能找到另一個能夠與此時的步風塵相匹配的身體。
步風塵只是笑了笑並未多言,他湊了過來,我微微往後一躲卻還是被他給抓住了。
「跑哪裡去?」步風塵輕輕蹭了蹭我的臉頰,抱住我嘆道,「真想看一看你這個愁天歌原本長的是什麼樣子。」
「愁天歌,若是有那麼一天你跟著偽聖跑了,我可是會把你抓回來打屁股的。」
「滾你的。」我頓時翻了個白眼,一腳就朝著步風塵踹了過去,「去——自己一個人隔壁睡去!」
「唔……沒了我的話,晚上一個人會睡的不安穩吧?」步風塵死皮賴臉就蹭了上來,乾脆死死抱著不放了。


第二十六章-沉睡的男人
「唔……」
呼吸,有一些困難。
「醒了嗎?」
熟悉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步風塵?」睜開了眼睛,一個男人的容顏映入了視野之中,依然是那張清美的面容,依然是浮在眼底的溫柔如斯。
重重閉了閉眼睛,再一次睜開,確定自己不是做夢,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這偽善昨天才提起偽聖來,很好,這才隔了一夜的功夫偽聖就真的出來了。
來來去去,去去來來,這步風塵也不嫌累。
見我醒來之後,步風塵就下了床坐到了鏡臺前梳理著他的頭髮,動作嫺熟的將一頭銀髮挽了起來,再用玉簪固定好。
偽善和偽聖的一個顯著區別就是,偽善只喜歡用簡單的發帶隨意將長髮束縛在身後,而偽聖總是將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猶如他這個人一樣,總是一絲不苟。
「愁天歌,與我回聖門。」梳洗好之後,偽聖就開口說道。
「立刻?」懶懶從床上下來,其實我有些好奇在偽善的這些日子裡,有多收事情偽聖知道的,當他睜開眼睛發現他和我躺在同一張床上的時候,這個男人的心裡又在想些什麼事情。
我朝著步風塵走了過去。
「是。」步風塵輕輕一嘆,「你們惹了不小的麻煩。」
「哦?」我站在了他的背後,彎腰伸手從後面保住了步風塵的脖頸,輕聲笑道,「這麼久不見我,有沒有想我?」
望著鏡子裡映出的他和我,步風塵淡淡說道:「你與他相處的不錯。」
「吃醋了?」我不由笑了起來,低頭在步風塵的耳邊留下輕輕淺淺的吻,呢喃道,「剛剛我睡著的時候,你有在偷偷吻我吧?」
步風塵拉住了我的手,緩緩閉上了眼睛輕輕將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臉頰上,溫柔的說道:「我不想讓你摻和進我與他之間的糾葛之中。」
「哦?」我笑了,還真是一個讓人感動的偽聖,我指頭動了動,狠狠在步風塵臉上捏了一把,這男人立刻就有些無奈的瞪了我一眼。
「跟你回聖門我就不會摻和進你和他之間的糾葛了?」雙手杵在步風塵肩膀上,我笑著說道,「難道不是應該把我放走,讓我一個人流浪在凡間更好嗎?」
步風塵說的倒是好玩,聖門就是偽聖和偽善的基地了,他們兩個人要是鬧事情估計也是在聖門吧,我要是就在聖門了,怎麼可能不會被牽扯進去,更何況,我不認為就以現在這樣複雜的關係繼續下去之後,我就能置身事外。
「你想要離開嗎?」步風塵反問了一句。
「你會讓我離開嗎?」我又問道。
步風塵望著鏡子裡的我,說道:「愁天歌,一個人流浪於凡間不覺得太寂寞了嗎?這個時間,對你而言充滿了太多的危險。聖門是個安全的地方,就算我與他發生了什麼事請也不會波及到你,前提是……你只需要在旁邊看著就可以了。」
「說得好像你和他隨時都會打起來一樣。」我笑著拍了拍步風塵的背,說道,「可你們現在頂多也就是自己揍自己而已。」
步風塵笑了笑,說道:「愁天歌,一起去外面走一走吧。」
清晨,陽光明媚而溫柔,露水尚掛在枝頭搖搖欲墜,清風怡人,佳人在旁。
「愁天歌,你覺得我與他是什麼樣的人?」走在院子裡的碎石小道上,步風塵一邊走著,一邊問了我一個問題。
「你和他嗎?」我想了想,回道,「一個惡得有原則,一個善良裡透著殘忍,骨子裡都是理智得讓人感到害怕的男人。」
「哦?」步風塵輕笑一聲,頗為趣味的回頭望著我,說道,「你覺得我是殘忍的人?」
「你不是嗎?」我反問道。
步風塵笑出了聲,他搖了搖頭,看了我一眼,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來。」步風塵朝我伸出了手。
低頭一看他的手,想了想,手伸了過去搭在了他的手掌心上,步風塵隨即就緊緊握住了,那份力道與溫度順著手傳遞到了身體,就在這一瞬間,我突然有了一種一輩子都掙脫不開的錯覺。
噢,糟糕透頂的錯覺。
……
……
「王爺,一夜的時間是否考慮好了呢?」
「你是怎麼拿到的?」我從來都沒有過如此奇怪的感覺,以往是在鏡子裡看到自己,而今卻在旁邊看到了「自己」。
一個躺在了被冰封了的白色棺材裡的自己,一個名為愁天歌的男人。
這就是趙城讓我看的那個人,那個人原來就是我自己,從前的,真正的愁天歌。
一個密閉的小房間裡,四周都是堆滿了從他出拉運來的冰塊,整個房間裡都是冰,冰做的桌子,冰雕成的椅子,冰刻成的書櫃,看起來就是一個挺別緻的小房間,只是房間裡的一切都是冰。
包括一個放在冰床上的冰棺材。
「一條河的下游。」趙城走上前來,向我遞上來一件溫暖的狐裘披風,「這裡很冷,王爺還是穿上這個比較好。」
今天再一次看到躺在冰床上的「自己」已經比昨天好多了,昨天僅僅是看了一眼,就已經不想再看下去了,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雖然身上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傷,但是發現的時候已經沒了氣了。」趙城淡淡說道。
「呵呵,你沒有解剖過吧?」我走上前去,手放在了冰棺材上,試著用力推了推,冰蓋子發出刺耳的「咯吱」聲,漸漸的被我推開了。
「自然是沒有的。」趙城說道。
那他當然也就不知道我在跳崖的時候有瞧瞧咬碎了藏在牙裡的毒藥,我可不想在摔在地上的時候還清醒著,那種支離破碎的感覺可不好。
不過目前看起來還挺幸運,那時候是掉進了水裡,可就算我沒有服毒,估計也會淹死的。
我伸手輕輕碰了碰這個已經在冰棺材裡睡了半年多的「自己」,身體並沒有腐爛,也沒有任何的氣息,的的確確是一個被保存得很好的屍體。
「你還給我換了衣服啊。」我記得那時候跳崖穿的可不是現在這件月白色的衣服,上面還點綴著些許桃花的圖案。
趙城低頭輕聲一笑,說道:「王爺莫要誤會,趙城可不是什麼有特殊癖好的人,只是那時候王爺的衣服已經髒破了。」
最好如此,不然我一定更讓你死的支離破碎。
稍微翻了翻,確定自己當初掛掉以後沒有被人碰過才稍微鬆了口氣,不過這個趙城也算是變-態了,人明明已經死了也不入土為安,還一直用冰塊與藥物保存著身體,嘖嘖……不管怎麼想都覺得是個變-態。
一陣陣熱流在胸口處瀰漫,當手觸及到「自己」的時候,恍惚之間彷彿有一種要被吸進去的感覺。
我輕輕按住了藏在衣服下的流光,重新蓋好了冰蓋子。
「不愧是王爺,就算是看到了自己也顯得如此鎮定,難道王爺不想回到從前的樣子嗎?」出了藏在城主府裡的密室,趙城似是試探的說了一句。
「就怕變不回去,人就死了。」我笑著說道,抬頭望著天空中刺眼的陽光。
怎麼會不想呢?怎麼會不想回到原來自己的身體裡呢?偶爾,也會有一些大膽的,冒險的想法躥進腦袋裡。
「聖門的那位步先生,難道也沒有辦法嗎?」趙城在旁邊說了一句。
「先不談此事,太子殿下,這裡藏著的人是不是只有你知道?」我問道。
「自然,當初挖密室的人我已經處決了,每一次有人進去換了冰的人我也已經……」趙城做了個殺的動作。
嘖嘖,我真是造孽了。
「太子殿下,你就那麼相信,就算我看到了我從前的身體,我就會答應你與你聯手嗎?」我笑著說道,「這世間的紛紛擾擾我早已受夠了,聖門是天下人都嚮往的地方,你難道不覺得我會與步風塵回到聖門?」
「因為你是愁天歌,就我所指,愁天歌是一個不喜歡被束縛,不喜歡被他人壓制的人。」趙城一字一句的說道,「王爺,你理應得到你應該得到的。」
我理應得到的,是什麼?
是這天下嗎?
「太子殿下,我可以幫你奪得皇位。」我說道,「僅僅為謝你替我保存屍身,至於你將來會不會真的如你所言將天下分我,那就無所謂了。」
「王爺,我趙城也會讓你相信我所說過的話。」
第二十七章-辰國一遊
趙城所謂表達誠意的第一步,就是在我還沒有真的表示要幫他奪得皇位之前就親手交出了「愁天歌的身體」,既然如此,我也就收下了。
「身體需要被放在冰冷的環境下才能繼續保持完好,不過我想王爺應該是會好好照顧您自己的。」說了一番話之後,趙城就讓人幫忙將冰棺材搬上了我叫來的馬車上。
罪過了,那幾個替我幫棺材的估計待會兒也得上西天。
倆開了城主府,坐在裝有冰棺材的馬車上,就這樣面對面的望著自己,趙城突然這麼來了一出,實在是大大的打亂了我的計畫。
如果我現在再死一次,是會回到原來的身體裡還是會真的就走入輪迴去了呢?
手放在了冰冷的半透明棺材蓋上,不由輕輕嘆氣,人都說死後應該入土為安,可我還坐在這裡呢,怎麼也不可能就自己把自己給埋了。
「王爺,我們要往哪裡去?」坐在外面趕馬車的是老四和老九。
雖說我是希望他們能歸隱好好過日子,不過我這個老大有需要,還是得好好利用一下這些個不聽話的傢伙。
「你們離開青城往東邊去找老十,讓他給我找個地方好好的將棺材保存起來,這一路上你們要小心行事,」我想了想,說道,「你們當初來到南國的時候,其他幾個人去哪裡了?」
「嘿嘿,不知道。」老四在外邊兒低聲一笑,說道,「王爺,您也不是不知道,我們幾個人雖然都是為您辦事的,可是平時極少有交集,他們幾個跑的速度又快,有幾個剛剛進了南國就消失不見了。」
「行了行了。」想了想,我說道,「單單你們兩個人我不放心,還得叫上老六和老七和你們一起去找老十,你們就只管往東面走,一路上若是遇到了南國的城門守衛,就把這個權杖拿出來就可以了。」
從懷裡拿出一塊趙城給的權杖,我丟給了老四。
老四在外邊兒發出一聲奸笑:「嘿嘿,王爺,您可真有本事,什麼時候都把南國太子都釣上了。」
「廢話少說,待會兒你們就離開南國。」誰會願意和那個南國太子勾搭勾搭的,趙城要做他的皇帝就讓他做去,這天下我還不願意要了。
不過這個時候得了趙城的幫助,總不能中途反悔。
「那王爺您呢?」老九問道。
「我去南國皇城轉一轉,回頭再去老十那裡。」說完,我低頭望著冰棺材,想了想,又輕輕推開了棺材,從脖子上面解下了步風塵交給我的流光珠,替躺在棺材裡的自己戴上了。
突然之間,一直沉悶著的流光珠就流露出一絲絲細小的銀線來,不仔細看的話還真的是看不清楚,細小的銀線如同溪流一般滲透進了被冰凍的皮膚裡,那原本蒼老一片的臉頰似乎是稍微紅潤了一些。
我伸手輕輕碰了碰,依然是沒有任何的氣息,和一個死人無異,只是皮膚和頭髮卻像個活人一樣保持著光澤。
莫非這個流光珠還有保存屍身不腐的能力?
「哎……」輕輕一嘆,伸手將流光珠塞進了衣服裡,反正這珠子是步風塵送我的,就算是戴在「我」的身上也很正常吧?
唔,果然,不管怎麼看還是「愁天歌」本人更順眼一些。
蓋好了冰蓋,靠在了馬車上輕輕閉上了眼睛,我不由去想,若是有一天我以從前的樣子,以愁天歌的身份站在了步風塵的面前,會是什麼樣子呢?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的話,我絕對不會讓步風塵再有機會壓我的!
……
……
「步風塵,幫我一個忙如何?」我肚子一個人回到了客棧,今天出去的時候穿山甲並麼有跟在旁邊,早上離開的時候我就已經說過了,再讓人跟在我後邊兒,我回來就給步風塵唱一首「一剪梅」。
要是穿山甲跟在了後邊兒,回頭準會什麼事請都跟步風塵抖出來。
「嗯?」正在客棧小花園修剪花花草草的步風塵回頭看了我一眼,眼裡是幾分無奈的笑意,「你開口的話,總是沒有什麼好事情。」
「那你幫是不幫?」靠在亭子的柱子旁,我雙手抱在胸口笑著說道。
「何事呢?」步風塵停下了手裡的活,走到一旁洗了洗手。
「帶我去一趟辰國皇宮。」我話一說完,步風塵彎著的身體就頓了一頓。
「去那裡做什麼?」擦了手,步風塵轉過身朝著我這邊走了過來。
「這你就不用管了,你就帶我過去就可以了。」我微笑著說道。
步風塵走到了我的身前一步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微微皺了皺眉,像是在和我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的無奈嘆道:「我是不是對你太過於放-縱了?」
「還用不上放-縱這個詞吧?」不由咧嘴一笑,我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步風塵的肩膀,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靠了上去,「放心吧,我又不會讓你傷害辰國皇宮裡的人,更不會讓你宰了白河。」
「不會鬧事?」步風塵的聲音溫柔了幾分,聽起來更像是在和情人談話一般,充滿了寵-溺。
「不會。」我保證的說道。
「何時?」步風塵又問道,他伸手摟住了我的腰,輕輕一攬就抱了過來,越來越緊,直至完完全全的將彼此貼在了一起。
「現在。」靠在他的肩膀上,我說道。
步風塵頓時就一愣,聲音沉了幾分,說道:「很快就要到傍晚了,愁天歌,你在打的什麼壞主意?」
「我能有上面壞主意,不要亂說,我可是一個很善良的男人。」輕輕一笑,我抬頭眯著眼睛望向了步風塵,拍了拍男人的背,說道,「速去速回不就可以了,反正你可以飛,應該很快就能回來的。」
步風塵的表情明顯是不相信我的話,嘖嘖,真是一個讓人感到傷心的男人。
被我盯了一陣,步風塵終於是無奈的一嘆,我知道他這個表情就算是無奈的答應我了,很多時候我都在想,步風塵對我的縱容已經到了一定的程度,這種縱容的背後是他的何種感情呢?
這個複雜的問題以後在想,現在,我們該去辰國了。
……
……
白河有一個習慣,就是在接近傍晚的時候會在房間裡小睡一會兒,起來之後洗個澡,然後才會吃飯。
現在這個時候,白河應該是在皇宮裡小憩片刻,大概快要醒了吧,時間正好。
「步風塵,能不驚到任何人就進到那邊的殿裡嗎?」我知道皇宮裡守衛森嚴,除此以外還有國師坐鎮,並不想真的就在辰國裡擾亂,我只想安安靜靜,不被人任何人發現的和白河見一面,把一些話說清楚。
「愁天歌,抱好了。」一片夕陽的雲霞之中,步風塵踩在了浮雲之上,一手攬住了我的腰,一手就摀住了我的眼睛。
「你做什麼?」眼前突然一片黑暗,讓人有些不適應。
「帶你下去。」步風塵話剛剛說完,我就頓時感覺到身體在急速的往下沉,這感覺和當初跳崖的時候差不多,甚至比跳崖的速度還要更快一些,步風塵不讓我睜開眼睛,是怕我感到害怕嗎?
真是個體貼溫柔的男人。
「到了。」腳輕輕的落在了地上,耳邊是步風塵輕柔的聲音。
步風塵放開了遮在我眼睛上的手,我放開了他睜開雙眼,卻赫然發現我們已經到了白河的房間裡,或者說,這曾將是屬於我的房間。
「你是怎麼進來的?」我回頭看了步風塵一眼,步風塵卻是望著另外一個方向。
我尋著步風塵看著的方向望了過去,正正對上了一雙清澈而略帶疲憊的雙眼,白河似乎是被我們給弄醒了。
「白河,我來看你了,見了老朋友怎麼也不笑一笑呢?還是你打算叫人進來,把我趕出去?」我朝著房間裡的男子微微一笑。
「你是來殺我的嗎?」白河望著我,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的床邊還堆著一些奏摺。
「我要是想殺你,你以為你還能活到現在嗎?」我不由笑著說道。
第二十八章-報復
「能夠不知不覺的就進入到皇宮中來,步先生果然如傳聞中的那般是來自聖門,只是如果朕沒有記錯的話,聖門向來是一個不問世事的地方,此次卻唐突闖入,不知所謂何事?」沒有喊人,也沒有把我們趕走,白河鎮定自若的站在原地。
我手一揚阻止了步風塵說話,微笑著說道:「和他沒有什麼關係,不過是我單方面的要求他帶我過來的。」
「天歌……」白河望向了我,時而又神色複雜的看了眼坐在我的身後不遠處獨自喝茶的步風塵。
白河的這眼神我喜歡,感到嫉妒了嗎?嘖嘖——不管你是真的愛我,或者僅僅是因為被人奪去了你想要的人而難過,這種難過就是我想要看到的。
趙城說的對,我沒有辦法,也不可能將被白河背叛過又傷害過的事情就此遺忘在腦後,愁天歌就是這樣一個心胸狹窄,愛恨分明,更是十分記仇的男人。只是報復的方法有很多,不僅僅只有殺死人這一種。
殺人,是最快,但也是最為下等的報複方法。
「我來這裡只是想要問你一件事情,一個問題,白河,你必須要老老實實的,沒有欺瞞的告訴我,可否?」我緩緩走向了男子,白河只是望著我一步步的接近,沒有前進,也沒有後退。
「我以為你不會再見我了。」白河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問吧,你想要知道什麼?」
我走到了白河的面前,很近,近到可以清晰的感覺到他吐露出的溫暖氣息,身上淡淡的清香,看到他眼底的幾絲疲憊與青色,看來這個皇帝果然不是那麼好當的啊。
「那些事情是你指使的嗎?」我緩緩朝著白河伸出手,輕輕的拉住了他的頭髮,這男子的睫毛微微輕顫了起來,我亦感覺到後背上是來自於步風塵突然盯過來的視線。
「天歌,你問的是何事?」白河的聲音微微有些發緊,或許是因為我靠的太近了一些?還是因為……我的手背碰了他光-滑的臉頰。
「峨山鎮。」輕輕嘆了一聲,我的手放在了白河的肩膀上,緩緩說道,「那個上面來著沒有跟你講嗎?唔……想起來了,叫赤髯。」
「你果然是為了那事過來的,」白河低頭一嘆,苦笑道,「如果我說,那件事與我無關,你會相信嗎?」
「你想讓我相信你嗎?」我反問道,笑著重新拉開了我與拔河之間的距離。
有時候有些事情是我不能理解的,像是我雖然依然是我,可摸樣畢竟也是變了的,為何白河見了我還是會有一些變化呢?
我曾經想過,如果步風塵變的美歐現在那麼好看了,我是絕對不會他靠近我一步,更別說是做那種事情了,或許是因為我對步風塵的感情還沒有那麼的執著,那麼的刻骨銘心,不過於理智,何嘗不是一種淡漠呢?
不過話說回來,白河的這種過於執著的感情對人而言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天歌,我知道你對我已經失望之極,只是作為一個國家的王,我還不至於做的那麼絕,那麼狠心。」白河一聲苦笑,說道,「我能說的也只有這些,只是我也希望你能相信我這一次,天歌……」
話卡在喉嚨間,白河似是有很多話要說,不過大概是由於步風塵在旁邊的原因,白河並沒有把這麼話說出來。
「好了,我都已經明白了。」手一抬,我對白河說道,「這國家是你的,你愛怎麼治理就怎麼治理,只是這其中也有一份屬於我曾經的心血,若是你真的要對我趕盡殺絕,要一個個的剷除曾經在我門下的人,那我想……你也可以把這半壁江山給毀了。」
白河面色微凝,並未說什麼。
「我來這裡還是要告訴你一件事情,內鬥總該會是有的,可也別鬥著鬥著就忘了自己真正的敵人是誰,不久以後南國就會發生一件大事,以你的聰明才智應該能明白我的話,現在不明白的話也不怕,回去想一想,你就知道了。」
我說著話,一邊朝著窗外看了看,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而我也已經忍耐了一段時間了。
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扶著一旁的桌子坐了下來,每次藥性來的時候都是這個樣子,燥熱,酥麻,還有一些疲憊的想睡覺,可是又不能真的睡著。
「天歌?」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白河很快就走了上來。
「別過來!」我突然厲聲喊道,白河一時就定在了原地沒有再過來一步,只是神色複雜的望著我。
看出來了嗎?你曾經給我下的藥直到現在可都還在蔓延著,想要知道這一個月以來我都是怎麼熬過來得嗎?
這樣的答案,會是你想要看到的嗎,白河?
「回去吧。」步風塵已經走到了我的身後,伸手拉著我的臂膀將我拉了起來,我順勢就倒在了步風塵的懷裡,男人也就摟了上來。
「回去哪兒?」我輕笑一聲,抱著步風塵說道,「我可是忍不到等你帶著我回到南國了,步風塵,知道嗎?這裡曾經是我的房間,這裡的一切曾經都是屬於我愁天歌的,可是現在呢,屬於我的什麼都沒有了。」
「愁天歌。」步風塵似是微微皺了皺眉,稍微摟緊了我一些。
儘管我沒有回頭,卻能想像的出來此時白河的臉色有多難看。
「你們走吧!」白河沉聲說道。
走?為什麼要走呢?白河,你以為我今天來這裡就只是為了告訴你那些事情嗎?
不,除了這些以外,我還想要告訴你,在這一個月裡誰在替我每一天解除藥性帶來的痛苦。
你不是愛我嗎?你不是費盡心機的想要摧毀我的一切將我留下來,留在你的身邊做一個乖乖的男人嗎?你不是想要抱我嗎?
現在,我就當著你的面,讓你看一看我是如何讓與他人享受魚水之歡的……
「帶我……帶我到床上。」
步風塵並未說話,只是沉默了片刻,白河在一旁卻已經沉不住氣了。
「愁天歌,夠了!如果你想要折磨我,報復我,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這裡是皇宮,你們私自闖進來還不夠,還想……還想要做什麼!」白河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控制的顫抖與怒意,「步風塵,你不會把他留下來的,是不是?」
步風塵若是會把我留下來,當初就不會回來帶我離開了。
我轉身繞過白河來到了我曾經躺過的,白河剛剛躺在的床上,換了主人的床還是那一張床,只是今天躺在上面的人卻不再是白河和我愁天歌了,輕輕解開了腰帶,我坐在了床榻上,望著步風塵輕輕一笑。
「為什麼要這麼做?」步風塵緩緩走了過來,眼裡流露出幾分無奈,剛剛還站在那般的白河已經被步風塵點了睡穴暈倒了在桌旁。
「誰讓他當初逼我喝藥,我就是想要他看一看,他的藥給他帶來的是什麼而已。」瞥了眼不遠處已經暈過去的白河,我笑了笑往後爬,白河暈了過去也好,只要目的達到就可以了,畢竟,我也不喜歡在別人面前表演真人秀。
我伸手拉住了步風塵,兩個人頓時就沉在了床榻上。
「我想……我們今天得要快一些了。」我輕輕嘆道。
「愁天歌,你的這種報復可真是幼稚。」說了一句之後,步風塵就一下子壓了下來,說我幼稚,如此配合我的步風塵大聖人你又是怎麼回事?剛剛的時候,步風塵也大可以強行就帶著我離開。
步風塵,何嘗不是在順水推舟的告訴白河,此時的愁天歌是誰的人呢?
也不知道待白河醒來之後看到一床的狼藉,會是一副什麼樣的表情,又會是何種的心情,我想那一定非常的好吧。
就像此刻的我,感覺也挺好的。
那夜到了後來似乎是睡著了,也不知道是何時被步風塵帶了回來,只記得隱約之間已經是回到了南國青城的客棧裡,身邊躺著的是步風塵。
這樣的一夜,也應該算是一種荒唐了吧。
報復雖幼稚,卻也效果最好。
第二十九章-一個請求
【太子殿下,作為你對我給予信任的回禮,我善意的給你一個提醒,我聽說城主府的寶庫裡有一間為許多江湖人士所追逐的寶物,不知道太子是否知道這寶物的來歷?】
【我以為趙紹都已經與你說過了的。】
【他說了什麼我可不知道,不過太子殿下,既然聖門真的存在,你又想要得到來自於聖門的支持,難道你不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契機嗎?】
【話雖如此,只是那不過是南國祖上傳下來的一個傳說,歷史上也不只是一個皇帝曾經對著那根聖門門主留下來的髮絲許願,可是什麼事請都沒有發生。而且,就算是真的步先生能否答應還是一個疑問……】
【不管是真是假,太子不如去試一試,能就好,不能的話也不會對太子有任何的損失。】
趙城還不知道步風塵其實就是聖門門主,儘管步風塵的頭髮也是白的,不過一般人的話是絕對不會僅僅因為「頭髮都是白的」這種理由,就認為聖門門主閒著沒事兒跑到了人間玩起了武選。
大部分的人應該與我一樣,固有的印象裡都是認為聖門的門主是個老到不能再老的老妖怪了,絕對不可能年輕得跟什麼一樣,步風塵的確是個老妖怪,可是除了年齡以外,步風塵其他地方比誰都要年輕的要死要活。
幫不幫趙城登上皇位和我倒是沒有多大的關係,我只是想要知道,趙紹告訴我的那些關於聖門門主與南國皇帝的事蹟是不是真的,步風塵又是不是真的會為了一根頭髮就幫趙城登上皇位。
步風塵,你的答案又是什麼呢?
步風塵是個聰明的男人,只需要稍微露出一點破綻來就難逃這男人的眼睛,為了保證不被步風塵覺察到我事先就和趙城通過氣,這天趙城邀請我與步風塵前去城主府的時候我就找個歌理由留在了客棧裡。
「不去嗎?」步風塵問道。
去趙城的城主府裡做客是我答應下來的事情,若是步風塵的話估計十有八九會回絕掉,如今我不去了,步風塵也一副不想出去的摸樣。
「不去了,身體不舒服。」往床上一躺,嘆幾聲,裝個虛弱的摸樣。
「哪裡不舒服?」說著,步風塵就要伸手過來一探。
「肚子,只是肚子不舒服而已。」探就探吧,我躺著任由步風塵給我把脈,演戲就要演真一點,不然怎麼能騙得了這個看起來一副菩薩心腸,實則心腸百轉千折的步風塵。
「那好好躺一會兒吧。」
「步風塵,去了城主府的寶庫記得給我帶一些好東西,你要是兩手空空的回來,我可得揍你!」我這句話說的是真的。
無奈的搖了搖頭,步風塵苦笑著問道:「你想要什麼?」
「聽說城主府的寶庫裡有不少寶物,有值錢的,也有不值錢的,可往往那些不值錢的裡面藏了一些很值錢但是沒有被人發現的,若是你的話不管怎麼樣也能輕易看出來什麼是真正的好東西吧?」我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步風塵,說道,「你就帶個裡面最值錢的回來,不用客氣。」
……
……
挑一樣最值錢的寶物?
什麼樣的寶物聖門裡沒有呢,那個男人還想要什麼寶物呢?
緩緩走在金碧輝煌的寶庫之中,步風塵有些出神的望著四周放在架子上琳瑯滿目的寶物,有名家畫卷,有武林秘笈,也有玉石瓷器。
名家字畫?罷了,還不如自己畫一幅送給愁天歌還來得實際一些。
武林秘笈?算了……
玉石瓷器?不堪入目……
愁天歌會喜歡什麼呢?那男人看似愛財,可實際上卻不屑一顧。
就在步風塵思索之際,趙城在旁邊輕聲喊道:「步先生……步先生?」
「嗯?太子殿下何事?」回過神來,步風塵應了一聲。
「在下想給步先生看一樣祖上流傳下來的寶物,這件寶物也與聖門有些關係,步風塵是聖門中人,或許也能夠給在下解惑。」恭敬的說著,趙城帶著步風塵走向一處不怎麼起眼的檀木架子。
快要走到架子前的時候,步風塵的視線一下子被一柄蒙上了灰塵的匕首吸引了過去,感覺到步風塵的停頓,趙城也很快的停了下來,走到了男人身旁說道:「步先生對這匕首有興趣?」
趙城拿起了匕首恭敬的遞給了步風塵,微笑著說道:「此匕首已經在此地蒙塵已久,今日能得先生眷顧是它的幸運,與其留在此地蒙塵,不如讓其在先生的手中發輝其最大的光輝,還望步先生收下。」
「太子殿下,這匕首是從何處得來的?」步風塵接過了匕首,眼裡流露幾分輕柔的喜悅,這匕首從外表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蒙了一層灰,看起來鏽跡斑斑的樣子,拿在手裡卻還是有一些重量的。
「這個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從城主府寶庫存在的時候,這匕首就一直在這裡了,我曾經試著想要將匕首從刀鞘裡拔出來,可是不管用多大的力氣都拔不出來,這麼多年以來都沒有人成功將其拔出來過。」趙城笑著說道,「陛下曾經還因為拔不出來這匕首一時生氣想要將它毀了,可是這匕首雖然看起來鏽跡斑斑,但是卻火燒不壞,不管用什麼重物砸都完好如初。」
「雖然是一件真寶物,但是卻不知道它到底是個什麼樣子。」趙城話剛剛說完,人就愣在了原地,有些不可思議的望著步風塵手裡的匕首。
步風塵只是輕輕吹了一口氣,匕首上的塵灰與鏽跡很快就飄散了去,露出了匕首原本的摸樣,在灰色的塵灰與鏽跡之下是全身純白的身軀,在手柄的地方有一個圓形凹槽,看起來是缺了一顆寶石的樣子。
一柄純白如雪的匕首就這般出現在了趙城眼下。
趙城不禁暗暗心嘆,他記得有人試圖將匕首清洗乾淨,可還是不管怎麼擦都是鏽跡斑斑好似廢鐵,可如今步風塵只是輕輕吹了一口氣這匕首就變得這般漂亮。
渾身雪白的匕首,趙城還是第一次看到。
「雪刃,許多年前來自於風月國的一件物品,倒也不是什麼特別的寶物。」步風塵一手握住了刀鞘,一手握住了刀柄,輕輕的一拔,刀鞘與刀身就立刻分開了,這匕首的刀刃竟然也是白如雪。
趙城頓時有一種折匕首和步風塵很像的錯覺。
「那步風塵就多謝太子餽贈了。」將匕首往袖子裡一塞,步風塵收下了這柄匕首,他想,他已經找到了最適合愁天歌的寶物。
「不知太子殿下剛剛想要讓在下看什麼?」步風塵問道。
「啊……步先生這邊請。」趙城很快就不再去想那柄匕首,反正那匕首他又拔不出來,拿著也沒有用。
更何況,此刻趙城的心裡還藏著更重要的事情。
趙城倒是不知道愁天歌心裡的那些小心思,這個男人的心裡早已經認為愁天歌既然讓他這麼做了,就是步風塵一定會幫他,可從來都沒有想過愁天歌其實也是趁著這個機會來看看步風塵會如何選擇的。
走到了架子的角落,趙城踮著腳從上層小心翼翼的拿下了一個錦盒,輕輕吹了吹盒子上的灰,趙城轉過身將錦盒遞給了步風塵。
「步先生,這盒子是我南國的祖傳之物,關於盒子裡的寶物也有一個傳說……」趙城望著步風塵將盒子打開來,他緊緊盯著步風塵臉上的變化,只是步風塵在打開了盒子看到了裡面的物品也依然是一副古井無波的摸樣。
趙城心裡不禁有些忐忑下來,他繼續說道:「這個傳說是……」
話還沒有說完,步風塵就插話說道:「太子殿下,你讓我看此物,是想要我為你辦一件事情,是嗎?」
趙城臉色一變,不由得心裡歡喜,他點了點頭,說道:「看來步先生也知道這物品的來歷,既然如此,我也就開門見山不必拐彎抹角了,在下希望步先生能助我登上皇位。」
「太子殿下,我只能替你做一件事情,你確定……要讓我幫你登上皇位嗎?」步風塵似是有些不確定的問了一句。
趙城看著步風塵淡漠的摸樣,以為步風塵只是隨便問問,並未去深想什麼,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就說道:「不錯!還望步先生能夠答應!」
「既然如此,我就答應你。」步風塵從錦盒裡將一根髮絲取了出來,淡淡說道,「不過這頭髮我就必須收回去了。」
第三十章-始亂終棄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今天過了以後,折磨了我整整一個月的藥性也將會隨之消亡。
和步風塵,也將會是最後一次了。
「步風塵,今天是藥性發作的最後一天了,明天可不許再隨隨便便的就跑進我房間裡來。」
步風塵回到客棧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這男人一聲不吭的就進了房間做了他該做又不應該做的事情,和我。
「肚子還疼嗎?」手放在了我的肚子上,步風塵輕輕揉了起來,有些癢。
「已經沒事了。」推開了步風塵的手,從床上跳下來的時候差一點腿軟,這整整一個月以來我過的都是些什麼可怕的生活,從以前根本不喜歡被人碰一根手指頭到現在可以隨便被步風塵折騰來折騰去的。
這還是我愁天歌嗎?自己的身體雖然已經找到了,也完好如初,可是如今根本就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就算可以,那方法是什麼?
向步風塵請教回到自己身體上又復活的方法?嘖嘖——還是算了,我直覺的認為那會斷了我唯一的後路。
「有沒有從城主府的寶庫裡找到什麼好東西?」帶著一身的汗水粘稠,緩緩跨進了盛滿溫水的浴桶裡,溫水瀰漫全身,帶走了一身的汗濕,背靠在浴桶邊上,我仰頭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所謂滿足之後的舒服,竟然和自己在上面的時候沒有多大的區別。
沒有聽到任何的腳步聲,也不曾回過頭去,可我就是能夠感覺到步風塵在漸漸的接近我,直至走到了我的身後。
一隻手繞到了我的面前,隨即出現的則是一把十分奇特的雪白匕首,從外表望過去,這匕首的刀鞘與刀柄都是純白如雪,不知道是用什麼材質製成的,表面上還雕刻著精美的複雜花紋。
「好匕首。」從匕首上散發出的淡淡氣息有一種讓我感到熟悉的異常感覺,本能的讓我覺得這是一把好匕首,要說像的話……
「這匕首怎麼和你有些相像?」一樣的冰冷,一樣的透著淡漠,一樣的白如雪,清高孤傲,與這個世間的格格不入如此強烈。
我拿過了步風塵手裡的匕首把玩起來,有一些份量,手感不錯,握在手中的時候會讓人有一種靜下心來的感覺,不知道打開刀鞘之後裡面又會是什麼樣子的。
「這把匕首名為雪刃,它是——」不知為何,步風塵的話語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嚨裡,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我拔開了刀鞘,驚嘆道:「雪刃?真是個好名字,簡單,卻也體貼。」這匕首裡裡外外竟然都是雪白色的,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鋒利的刀刃彷彿能夠割破這世間的一切,儘管它僅僅是一把小匕首。
久久沒有聽到步風塵的聲音,我回頭看了眼男人,卻發現步風塵的眼睛一直盯著被我拔了出來的匕首。
「怎麼了,我不能動它?」不明白,步風塵這眼神是什麼意思,帶了一些驚詫,又有一些疑惑,而後漸漸成了釋然。
「不……它是你的了。」微微揚起了嘴角,步風塵柔聲說道。
「看來你的眼光不錯。」我自然是不客氣的收了下來,拿在手上都有些不捨得放下,若是步風塵不送給我,我估計都得搶過來。
見我一直在把玩匕首,坐在一旁的步風塵問道:「你很喜歡它嗎?」
「或許我和它有緣分也不一定,從你將它拿出來的時候,我就有一種似乎與它認識的感覺,」我望著手裡的匕首,喃喃說道,「一種很熟悉的感覺,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匕首。」
「是嗎……挺好的。」步風塵有些奇怪的發出了一些輕笑聲。
在我把玩匕首的時候,步風塵又開口說道:「今日與南國太子去了城主府寶庫,除了匕首以外還看到了其他的一些東西。」
我不禁微微挑眉,是了,趙城今天請步風塵過去可不是為了喝茶的。
我轉過頭去,看到步風塵正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錦盒,他打開了錦盒,從裡面拿出了一根銀色的頭髮,莫非這就是趙紹曾經與我提過的,很多年前步風塵曾經留在南國的一根銀髮?
果然是……真的嗎?
「那是什麼?」我裝傻的問了一句,突然有一種用匕首把步風塵的那頭銀色頭髮給割斷的衝動。
「頭髮。」步風塵輕輕一捏,那根銀髮瞬間就化為了灰燼,他補充了一句,「我的一根頭髮。」
這麼快就坦白了?不太像步風塵的風格啊?
「你的頭髮怎麼會在這個盒子裡?」我繼續問了下去。
「很多年前留下來的,沒想到會在此地發現。」步風塵放下錦盒,抬頭看向了我,微笑著說道,「愁天歌,你怎麼臉色不太好?」
「剛剛被一頭豬給拱了,臉色能好嗎?」瞥了那臭男人一眼,我回過頭繼續把玩手裡的匕首,步風塵,你有膽子就繼續講下去好了。
我問道:「你的頭髮怎麼會留在凡間,梳頭髮的時候掉下來的?」
「除了被你扯斷以外,還沒有掉落過。」步風塵輕笑著說道,「關於這根頭髮的事情還要回溯到數百年以前,細細講起來的話就複雜了,你若是想知道的話以後的日子裡我可以慢慢告訴你。」
「是什麼事情那麼複雜?不會是你留給誰的定情之物吧?」步風塵想要逃避不成?關乎感情的事情,自然是複雜的了,哪裡還會有簡單的。
原以為步風塵聽了我的話至少會有一些反應,哪知道這個淡漠過度的男人竟然是以平常的語氣,臉不紅心不跳的緩緩說道:「愁天歌,你可有見過這世間有誰與他人定情是送一根頭髮的?」
「說不定就是你了。」我淡淡回了一句,手裡的匕首閃著森森寒光。
「呵呵——」步風塵卻不以為然的輕笑了一聲,說道,「與定情無關,卻與約定有關,當年我曾留下這根頭髮與一個約定,他日持有這根頭髮的人若是見到了我,可以向我提出一個要求,要求我替他辦一件事情。」
「只是……我沒有想到當這麼多年過去之後,趙城竟然會用這根頭髮來讓我幫他登上皇位。」步風塵語氣一沉,轉而嘆道,「當年的那些人早已經輪迴轉世,歲月流逝,他們也已經忘了我當年說過的話,還是就不曾明白當年我留下這根頭髮的含義。」
留下頭髮還有什麼含義,該不會是步風塵暗示南國某位仙逝的皇帝用這根頭髮讓步風塵留下來,結果那位南國皇帝卻沒有反應過來,於是一段大好姻緣就從無疾而終。
這步風塵問個什麼勁兒,喜歡人家就明說唄。
我哼道:「那你當時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不告訴他你留給他一根頭髮,這根頭髮還可以讓你辦一件事情的真實意思,非得要捉迷藏似的藏著掖著,都是大男人了,還跟少女似的玩什麼纏綿,哼——」
「或許這就是命運吧。」步風塵深深嘆了一聲,「該來的,總該會來。」
什麼叫做該來的總該會來,步風塵你分明就是個始亂終棄的傢伙,當初能留下一根頭髮把一個南國皇帝給棄了,說不定如今也會留下一顆流光珠啊,一根頭髮啊,一把匕首啊之類的把我給……
不對,我可還沒有和步風塵真正的好過,哪裡來拋棄一說。
說不定哪天我和這傢伙好了,就該到了他始亂終棄的時候了,看來,還是不能好。
「那你答應趙城了?」心裡五味雜瓶,我隨意的問了一句。
「是。」沒有多餘的話語,步風塵的回答簡單明瞭。
「你要怎麼幫他登上皇位?」雖然已經猜到這個結局,但沒有想到步風塵真的會因為一個百年前的約定就答應了趙城的要求,答應了之後,這個男人又會怎麼去幫趙城呢?奪取皇位可不是單單憑武功高就能達成的一件事情。
步風塵竟然朝我一笑,說道:「聽聞愁天歌就是一個以臣子身份把持朝政的魔王,那想必在這方面更有見地才是。」
「讓我幫忙?呵呵——你答應了別人的事情不要拉上我,想都不要想!」你留給你老情人的債自己去還,還想拉上我?步風塵你真的是想死了!
「玩笑話罷了,不必放在心上,你就算是想幫忙,我不會讓你插手的。」步風塵淡淡說道,「過兩天我們就起程離開青城,本想就此帶著你回到聖門,不過看來必須得先幫趙城登上皇位才可以。」
【至此第三卷完結】

【一生一代一雙人 卷四】

第一章 皇城路上的刺殺
步風塵是一個人,體內卻有兩個靈魂,那曾經和南國皇帝勾搭上的是哪一個?
偽聖的嫌疑很大,這男人甚至考慮都沒有考慮的就答應了幫助趙城登上皇位這件事情,可偽善也不是吃素的,說不定他們兩個人都喝南國皇帝有那麼一二三四五幾條腿的……
沒錯,絕對是這樣的。
「停一下。」
「秋老大,有啥事兒嗎?」在外面趕著馬車的穿山甲問了一聲。
「我要下去,讓人都停下來休息片刻再走。」瞥了眼馬車角落裡獨自閉眼打坐的步風塵,我近來越來越覺得步風塵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哎,好嘞,您等一下!」穿山甲這邊剛小聲說完話,回頭就吼了一聲,「停停停!停下來休息一下!」
車隊很快就漸漸放慢了速度,直至停了下來。
「愁天歌。」步風塵睜開了眼睛喊了我一聲,我頭也不回的就很快從馬車裡跳了出來,刺眼的陽光弄的人眼睛都有些睜不開,時至正午,也該到了休息吃飯的時候了。
「累了嗎,再過一會兒就會路過一個小鎮,到了那裡再歇息也不遲。」太子趙城騎著馬跑了過來,說著話,男子就輕身一躍從馬上跳了下來。
朝著路邊的小河大樹蔭下一指,我說道:「太子殿下,去那邊乘個涼吧。」
「請。」趙城微微一笑。
挑了個舒服的地方席地而坐,有些涼意的河水蜿蜒著向前流淌,幾許被磨得光滑的小石頭在水裡靜靜躺著。
撿起一顆石子往水裡一扔,一道道波紋蕩起。
趙城坐在了我的旁邊,伸了個懶腰,男子說道:「過了萬物復甦的春天,就該到了這炎熱的夏季了,王爺一年裡最喜歡什麼季節呢?」
「你還是稱呼我為秋先生吧,」我隨便扯了根野草把玩在手心,說道,「最不喜歡的就是這夏天,天氣悶熱的快要讓人窒息,太子殿下,這夏天裡好似著了火一樣的風,時而會讓我想起戰場之上的風,一樣的帶著讓人窒息的灼熱感。」
「秋先生是在說,這夏天是一個殺戮之夏嗎?」從前與趙城的接觸不算多,而今這幾天接觸下來,這男子的智慧在青年一代裡實屬佼佼者。
可惜的是,如今的南國老皇帝更喜歡他那小兒子,而不是此刻坐在我旁邊的太子趙城。
「聞到了嗎?」扯斷了手裡的雜草,我偏頭微笑著說道,「太子,這空氣裡有血的味道,看來我們這一路上已經遇到了不少客人啊。」
「回皇城的路上我們總會遇到不少阻礙,總是有人不希望我回去的。」趙城輕笑一聲,從我旁邊站了起來,遙望著遠方,輕輕嘆道,「秋先生,你知道我的大皇兄,也是曾經的太子,如今的廢太子趙棋嗎?」
「就我所知,南國皇帝一共有十三個兒女,其中皇子七個,皇女六個,趙棋是大皇子,也是曾經的太子,如今已經被拋棄的廢太子。能夠與你爭奪皇位的皇子,除去死的死,發配的發配,」我想了想,說道,「只剩下最受南國老皇帝寵愛如今只有八歲的十三皇子,不甘心被廢的大皇子趙棋,以及如今最受百官擁戴的五皇子殿下您了。」
「秋先生果然是聰明過人,那依你看,誰又最有可能成為下一個南國皇帝呢?」趙城問道。
「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先猜一下,太子殿下忍辱負重那麼多年,卻突然之間排除萬難登上了太子之位,這其中有一半是你心中渴望的,還有一半……應該是你父皇逼你的吧?」從河邊站了起來,瞥了眼河水裡偶爾摻雜其間的腥紅,我回頭對趙城笑著說道,「你的父皇對你的十三弟可真是好啊。」
趙城苦笑一聲,嘆道:「皇家裡……何來情分呢?」
趙城有一個笨了一些的大皇兄,但對南國皇帝而言卻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至少廢太子趙棋只會想到是趙城奪去了他的太子之位,近來更是深受皇帝的喜愛,卻不曾去想,這不過是老皇帝使的招。
讓趙城和趙棋兩敗俱傷,失去了奪取皇位的能力,才能保證多年以後的十三皇子安然登上皇位,老皇帝想的可真是早啊。
這是一場父與子,兄與弟之間的爭鬥。
趙棋雖然笨,但趙棋的身後有外戚支持;皇帝雖然老,可畢竟是一個把持了朝政多年的老狐狸;趙城雖然聰明,然而卻只是一個宮女所生的孩子,儘管多年來也積累了不少力量,和趙棋與老皇帝這些個有家底的相比終究還是少了幾分底氣。
倘若真的硬碰硬的打起來,誰生誰死還不一定,這不是他們三個人的爭鬥,更是他們身後利益團體的一場博弈之爭,不管是官場上的誰,在許久以來在看不清形勢的時候都是在等待著,中立著,直至一個意外出現。
一個大大的意外徹底動搖了這個曾經穩穩的三角之戰,這個意外就是步風塵,一個傳說來自於聖門的男人加入到了太子趙城的陣營當中。
此刻在皇城裡慌張不已的不只有廢太子趙棋,還有那個坐在黃椅上更加忐忑不安的老皇帝,有時候人太老太精了,反而會被自己給害死的。


就像多年前的辰國老皇帝,如若那時候不是老皇帝打算提前出手將愁天歌給滅了,又怎麼會逼得我非造反不可呢?
不過從青城到皇城的路上,應該會很熱鬧吧,不管是老皇帝還是廢太子,他們想要殺的人不僅僅有太子趙城,還有坐在馬車裡的某位聖門之人。
膽子,真夠大的。
「敢對步風塵下手,他們就沒有想過萬一把聖門惹惱了會出大麻煩嗎?」我問道。
趙城搖了搖頭,說道:「聖門一直都極少出現在人間,誰也不曾親眼見過聖門,人們一直都在講聖門是不會插手凡間事,更不會對皇族出手,這幾乎就是所有人都相信的事情。更何況秋先生你以為一個連皇位都不守的人還會去在乎這些事情嗎?」
話語一頓,趙城緊接著問了一句:「秋先生,聖門的人……是不是真的不能對皇族出手呢?」
「這個就要問制定聖門門規的門主了,若是真有這樣一個規定,我想……門主應該不在規則之內的。」我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趙城的肩膀,說道,「太子殿下,有馬車裡的那個傢伙幫你,你大可以放心往前走了。」
說道這裡的時候,我就感覺到有人在看我,回過頭一看恰好對上了已經從馬車裡下來的步風塵。
「還真是說什麼,什麼就到,步風……」正想朝著步風塵打招呼的時候,那男人突然之間就消失在了原地,不到一眨眼的功夫瞬間出現在了我和趙城身邊,這速度我早已經見識過,身旁的趙城卻難免露出驚訝之色。
只是讓我們更為驚訝的事情還在後面。
「突突突——」一陣陣揪得人心扭在一起的可怕聲響刺破了炙熱的風,帶著鮮血的味道在人們耳邊響起。
「砰——」一柄足有手臂粗的弩箭如閃電一般刺穿了步風塵剛剛乘坐過的馬車,我清晰的聽到了木頭炸裂的聲響。
「竟然是弩箭!」趙城的臉色白了幾分,也冷了幾分,他的心想也必沉了幾分,弩箭這等兇器若不是皇帝下令,誰能從軍機處得到呢?
剛剛說的那些都沒有錯,很多人都想要置我們於死地,如果一個高手可以同時躲避開十柄弩箭,那如果同時有百柄千柄的弩箭射過來呢,還有誰能有那本事活下來呢?
看看這地勢,附近是便於敵人躲藏的山丘,山丘之外是寥寥可數的幾棵大樹,就憑著這幾棵大樹就想要躲避弩箭的攻勢嗎?嘖嘖——太難了,正因為難,敵人才選擇了這個地方進行一場不願意輸的刺殺。
「保護太子!」衛兵們嘶吼著,在第一支弩箭射下之後就紛紛從馬上跳了下來,不斷的朝著我們這一邊聚攏了過來,試圖圍成一堵堵人牆將我們保護在其中。
未等他們全部靠過來,天空似乎就暗了一些。
「哢哢哢——」是無數扳機扣下的聲響。
「突突突——」是無數弩箭離弦而出的聲響。
一瞬間,四面八方,滿滿的都是朝著我們飛來的弩箭。
不會就這麼完了吧?這樣想的時候,卻感到有人拉住了我的手,低頭一看,一邊是拉著了我手腕的太子趙城,一邊是握住了我手的步風塵。
看來,這事情完不了。


第二章-飛到皇城
手腕那麼粗的弩箭,已經足夠將一艘堅固的鐵築大船刺成篩子了,更何況是凡人那脆弱的身軀呢?
只不過,誰讓我們中間有一個人不是凡人呢?儘管只有一個,但卻已經足夠了。
「莫非要死在這裡?」包圍的人牆之中有人悄悄嘆了一句,或許這是在場所有人都會想到的一句話,包括看似鎮定的趙城,這男子拉著我的手腕,手心裡都是一層薄薄的冷汗,呵呵,原來趙城也會怕,我以為這男了早已經胸有成竹了。
不得不說,趙城的膽子真夠大的,也只有擁有用生命去冒險的勇氣,這樣的男人才能成為一個國家的統治者。
「放寬心,死不了。」掙脫開了趙城的手,我輕聲在男子耳邊說著安慰的話,一邊輕輕拍了拍趙城的背。
一股視線凝聚在我身旁,儘管只有那麼一瞬間我還是感覺到了,當我掙脫開了趙城握住我手的時候,步風塵有在悄悄看了我一眼,嘖嘖,這個男人莫非是愛上我了不成?有時候太過於理智,反而會看不清自己的心。
天空昏暗了一片,漫天的弩箭似閃電一般朝著我們的方向飛射而來,不少人早已經緊緊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脆弱軀體被貫穿,被撕碎的瞬間。
儘管趙城也有些怕,但這個男子還是死硬的撐了下來,與我們一樣睜著雙眼望著那幾乎要刺進我們眼裡的弩箭飛射而來。
我的輕鬆自在,是因為身旁有個握著我手的步風塵,是因為我已經死過一次,是因為有時候我都在想如果我此刻死了,下一刻靈魂會不會就回到原來的身體裡。
而步風塵的輕鬆自在,是源於他的強大已經足以讓他蔑視這世間的一切,足以讓他對待任何看似危險的事物都不會多一拍多餘的心跳。
低頭微微一嘆,這一輩子我都是無法達到步風塵這身武功修為了,也就是在這短短的一嘆的瞬間,四周安靜了,那原本早就應該貫穿我們的弩箭並沒有貫穿我們的身體。
「怎……怎麼回事?」已經有人感覺到不對勁睜開了眼睛。
耳邊,是趙城細不可聞的輕輕一嘆,看來這個剛剛繃的很緊的男人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了。
身旁不斷有人發出一陣陣驚嘆聲,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弩箭朝著我們射了過來,此刻,所有的人也都看到了這些弩箭在我們的四周,如同一張可怕而長滿了獠牙的巨網將我們包圍了起來,只是這張網卻奇怪的停在了四周,如同時間的流水已然暫停,所有的弩箭都停在了半空中動也不動。
「呼——」步風塵長袖輕輕一甩,擊打得風都在獵獵作響。
髮絲飛舞的瞬間,那一根根弩箭頓時就朝著相反的方向飛了過來,一聲聲驚呼聲在四周山丘裡響噹噹起,進而就是機簧碎裂的聲響。
從第一根弩箭出現到此刻敵方的全軍潰散,也不過幾個呼吸之間的事情,來得快,去的也快,這心臟卻好似經歷了鬼門關一般時上時下。
「結……結束了?」有人帶著疑問輕輕說了一聲。
「我們繼續趕路吧。」危機已經過去了,步風塵還是拉著我的手沒有放,只是若有所思的說道,「馬車已經壞了一輛,從這裡到皇城還有一天的路程,這一路上只怕還會不斷有人出來阻撓。」
「步先生若是不介意的話可以乘坐我的馬車。」趙城苦笑一聲,嘆道,「不過既然有人不想我與步先生回到皇城,這一路上只怕還需要步先生的幫忙。」
「不。」步風塵手一抬,神色冷淡的說道,「這樣未免太過於麻煩了一些。」
看了眼四周的人,步風塵繼續說道:「要保護這麼多人的話會分散我的精力,他們的目標不過是我們三個人,太子殿下,若是你不介意的話可以與隊伍分開,和我們一同先回到皇城,人的屬下也會更安全一些。」
若是平時有人說了這種話,估計太子的這些屬下都會忿忿不平的跳出來,明明他們是保護太子的,怎麼反倒還需要別人保護了?
可是經歷了剛剛的事情,所有人都在此刻乖乖閉上了嘴巴,他們很清楚,有步風塵面前他們的確只有被保護的份兒,而這對於一個護衛來而言實在是太過於羞恥了。
雖然羞恥,但也是事實。
「好,那就麻煩步先生了。」趙城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同意了步風塵提出來的主意,步風塵其實說的沒有錯,按著這車馬的速度回到皇城還需要一天的時間,這一天的時間裡我們有太多可以被襲擊的機會。
步風塵也總不能日日夜夜,時時刻刻的守著,偽聖雖然比偽善更會照顧周圍人一些,但終究是個偽的,是個聖門門主,哪裡有那麼多的心思給人擔當保鏢,步風塵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保住趙城的命,幫助趙城登上皇位,僅此而已。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步風塵要怎麼帶我和趙城離開隊伍,單獨回到皇城裡去。
步風塵的武功是高,可是自從來到凡間以後他就一直在處處隱藏,在青城的一戰都已經算是步風塵顯露出來最多的一次了,但那也僅僅是冰山一角而已。
用飛的?很難吧,步風塵幾乎都是能不用飛的就不用,儘管這是回到南國皇城最快也最安全最不受打擾的方法。


不過顯而易見的是,我低估了那根臭頭髮所定下的約定對步風塵的影響,這個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都極少極少極少飛的男人,竟然還真的就打算直接飛到皇城了!
「你留在隊伍裡與他們一同回到皇城。」步風塵對穿山甲說道。
「那我呢?!」這個說話的人是已經被我給完全遺忘了的三丘道人。
步風塵看了看三丘道人,看來這男人也是把三丘道人給忘記了,三丘道人一時憋的臉紅,掐著腰站在一旁。
「你也留在這裡。」步風塵話剛剛說完,三丘道人就氣的回到隊伍裡去了。
「步先生,那我們何時離開?」趙城問道。
「現在。」步風塵說完之後,就讓穿山甲拿來了一根銀白色的細線,將其中一頭遞給了趙城,說道,「將這線栓在身上,記住了,不能鬆開。」
雖然有些不明白,趙城還是照著步風塵的話做了。
「那我呢?」步風塵就只給了趙塵,線的另外一頭步風塵自己拿著了,我可是空著兩隻手呢。
步風塵抬起了他一直拉著我的手,淡淡一笑:「這樣就可以了,不過待會兒你可得抱好了,不要掉下去。」
我頓時不由得挑眉,抱抱抱,抱你個大頭鬼,就為了一個百年前定下的約定,步風塵你真的是有夠盡心盡力的。
「掉下去不是挺好嗎?」我輕哼了一句。
步風塵微微一笑並未再說什麼,對一旁的趙城說道:「太子,栓好了嗎?」
「好了。」趙城點了點頭,似是不經意間的瞥了眼我和步風塵拉著的手。
「走吧。」話一說完,步風塵就一下子拉緊了我的手,男子腳下騰空一蹬,我們三個人頓時就朝著天空中飛昇了上去。
底下一片驚呼聲,那些人與聲音離我們越來越遠,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到了雲端之上,白雲在腳下讓人有一種踩在十分柔軟地面的感覺,這樣站著的話也不會覺得太過於身體不穩了。
我偏頭看了眼趙城,那男子的臉上隱隱露出幾分興奮的喜悅,看得出來,雖然是第一次飛到這麼高的地方,不過一想到步風塵竟然有如此大的本事,趙城內心的興奮早已將他的惶恐遠遠拋在了後面。
可以想像,當我人減個人似神仙一般飛到皇城的時候,城裡的人該有多麼的震驚了。
步風塵這麼做,其實也是幫趙城投靠聲勢。
如神仙一般從天而降,身後有聖門的支持,趙城就算得不到朝廷勢力的支持,也能贏得南國大部分百姓的擁戴。
平民百姓,永遠都是這個世界上最容易被糊弄的一個群體。
我只是依然有些不明白,那根髮絲所代表的約定,對步風塵而言真的如此大的影響力嗎?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讓步風塵甘願許諾,即使是過了這麼多年,步風塵也願意遵守當年許下的承諾,願意違反聖門的門規插手凡間之事。
趙紹所說的話我依然記得,只是冷靜下來仔細分析一下的話,似乎其中又有哪裡有些不對勁。
或許,我應該與步風塵好好談一談……

第三章-我喜歡你
傍晚時分,出門在外的人們行路匆匆,在大街上穿梭來去,這個時候是回家的時間,辛勞了一天之後就即將迎來夜的寧靜。
火紅燦金的晚霞映得天際一片光芒,遠處,恢弘的南國皇宮在晚霞裡透著一股蒼涼悲壯的味道,這空氣裡彷彿是夾雜了血的味道似的,有一點腥,有一點澀。
晚風拂過,吹落了挑扁擔行人的草帽,草帽在空中溜了一圈之後輕飄飄的落在了地上,行人放下了扁擔急匆匆的彎下腰去撿他掉落的草帽,彈了彈灰,正準備戴上的時候卻被一道金燦燦的霞光刺得眼睛有些睜不開。
行人微微睜開被霞光刺得有些睜不開的眼睛,突然之間目瞪口呆,手裡的草帽一下子又落在了地上,風一吹,朝著他身後歡快的跑了。
層層雲霧之上,燦金的逆光之睛,那飄忽的天際隱約是三個人的影子。
從天而降,朝著皇宮的方向。
「仙人!天上有仙人下凡啦!大家快看啊,天上有人飛下來啦!」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原本打算趕路回家的行人們紛紛調轉了方向,朝著皇宮的方向跑了過去,追逐著那一抹模糊不可尋的光影,渴望得到九天下凡仙人的賜福。
南國,皇宮
「皇上!皇上!太子——太子殿下回來了!從天上飛下來啦!陛下您快看啊,是太子殿下!」小太監德茗匆匆忙忙的跑進了禦書房,一邊急聲喊著。
天空裡的三個人影直接朝著皇宮而來,仔細一看,三個人當中竟然有一個是太子趙城,而另外兩個人卻不知為何四周圍繞著層層白霧,身影模糊,讓人看不到白霧裡的是什麼人。
「是……城兒啊?」書桌前,身著龍袍的中年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睛,抬頭透過窗戶望向了天空中那三個人影,其中一個,確確實實是他的太子趙城。
「父皇,父皇,那是五哥哥嗎?十三也想飛到天上去!」中年男人的身旁,是一個年僅八歲大的孩子。
這一天,皇城裡的夜註定是不安穩的,僅僅是一夜之間,關於太子趙城在城外遇刺差點喪命,和九天仙人所救的事情就已經傳遍了皇城內外,成了人們津津樂道的事情,更有人因此說太子趙城是上天挑選的人,是南國將來的真命天子……
趙城是不是真命天子那是以後的事情,不過如今回到了皇城之後,趙城倒是真的去見如今的真命天子,也是南國皇帝去了。
說好聽一些是父子重逢相聚,說難聽一點是父與子之間的互相博弈,可惜了,不能跟著趙城去看看那個老皇帝是不是快死了。
將趙城送到皇宮之後,步風塵就帶著我離開了皇宮,也不理會太子趙城安排的屬下直接尋了個客棧暫時先住了下來。
若是我記得不錯,多年前我來到南國皇城的時候也是這個炎熱的夏季,那時候是代表辰國前來參加南國老皇帝的壽辰,順便用老皇帝的私**要脅了一下,喝了喝酒啊,談了談事情啊之類的。
待我第二次來到南國皇城時,沒想到也是這樣的一個季節,只不過不知道這次南國老皇帝的壽辰能不能過的開心,能不能過得過去,不知道是壽辰,還是死期,是南國更換皇帝的時候到了。
「步風塵,」吞嚥了口中的食物,我喝了口涼茶,說道,「你之前總是在刻意避開使用聖門的開瞄,刻意隱藏實力就是為了不讓別人發現,如今你帶著趙城飛到了南國皇宮,只怕是隔天的時候全天下人都會知道有這麼一件事情了吧。」
「應該吧。」步風塵似乎並沒有怎麼將今天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這個反應倒是讓我的好奇心更增添了幾分。
「你們聖門不是萬事都求低調,還怕在人間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你現在與將來在南國皇城的所作所為必然會引起你不想引起的那些人注意,步風塵,你的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我問道。
「你在擔心我嗎?」露出淺淺一笑,步風塵抬頭對我說道,「愁天歌,似乎從我告訴你我要幫助趙城登上皇位,你就一直在試探我,你在憂慮什麼?」
既然知道我在試探你,你就不能你的那些該死的秘密一次性說出來?每次都憋著掖著藏著的煩不煩人!
未等我答話,步風塵起身站了起來,他走到了窗戶旁,望著遠處的皇宮,說道:「因百年前的約定,這是我不得不去做的一件事情。」
「即使引起你不想看到的一些人注意?」我挑了挑眉,望著男人的背影說道,「呵呵,步風塵,直是看不出來你這個冷情的人也會如此深情。」
「深情?」一聲疑問,步風塵轉過身來望向了我,眼裡帶了幾分笑意,「愁天枳,你口中的『深情』指的是什麼?」
好你個步風塵,到了現在還給我裝傻是不是?
放下了筷子,我冷笑一聲,說道:「這可就要問你了,步風塵……步大情聖。」


步風塵的表情顯得更奇怪了,他微微皺起了眉頭,搖頭說道:「愁天歌,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神色間難掩笑意。
「我誤會了嗎?」輕笑一聲,我剛剛準備大大的將步風塵諷刺一番之時突然想起了我之前的疑問,不對啊,這件事情看起來和我聽到的那些關於步風塵和南國皇帝的舊情很吻合,可是細想起來又有諸多疑點。
臉色一凝,我問道:「步風塵,你就告訴我你為何會在百年前與南國皇帝定下約定,那根髮絲又能代表了什麼?」
「雖然不知道你聽到了什麼,但從此刻看來,你的確是有一些誤會了。」步風塵轉身關了窗戶,而後緩緩朝我走了過來,說道,「那都是數百年前的一些恩怨了,當年在場的人的確是有南國的一個皇帝,但是除了他以外還有其他一些人。」
「誰?」我問道。
聽步風塵的語氣「南國的一個皇帝」,倒不像是在稱呼老情人的樣子。
「我不在的時候,他已經告訴過你我與他身世的事情,此事若是細講下來未免太過繁瑣,」步風塵想了想,說道,「我現在只能告訴你,關於髮絲的約定與風月國有一些關係,與我之生母有關係,當年徹底斬斷七情六慾之前,我曾經留下三根頭髮作為信物交予風月國,只需拿著一根髮絲就能讓我為他做一件事情,三根髮絲即三件事情。」
「那這不是比你遇到南國的那個皇帝還要早上好多年?」搞了半天,原來我從趙紹那裡聽來的竟然是假的嗎?!
步風塵點了點頭,繼續說道:「起初,風月國以第一根髮絲請我做了一件事情,我答應了,在此後的很多年我都沒有再來到凡間,直至百年前風月國發生大亂,第二根髮絲,我幫助他們平定了下來。」
「可是這與南國皇帝有什麼關係?」我不解的問道。
「當時的幾個皇帝曾經聯手以了風月國想要奪取國寶流光,只是流光在我這裡他們自然沒有得到,但卻給風月國帶去了不小的麻煩,」步風塵回想片刻,說道,「那時南國皇帝也在其中,此後我就離開了,只是不知道為何最後一要髮絲會從風月國來到了南國,只怕是當時的南國皇帝從風月國偷了回來。」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笑了笑,點了點頭,那些個關於步風塵的歷史我懶得去深究,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情離我也很遙遠。
「那你有沒有和南國皇帝有一腿?」歪著腦袋,我輕笑著問了一句。
「愁天歌。」步風塵總是喜歡連名帶姓的叫我名字。
「嗯?」這男人似乎是有話要對我講。
「我並非對每一個人都如對你這般寬容、放縱、乃至寵溺。」說著話的時候,步風塵伸手過來握住了我的手,「愁天歌,你所對我提出過的要求,我可曾拒絕過你?」
我搖了搖頭。
仔細想想,好像我提出過的要求步風塵的確沒有回絕過……
抱著望著步風塵緊緊握住我的手,不知是何原因,我的胸口有些一陣陣的發疼,是因為心跳得太厲害了?
「我喜歡你,愁天歌。」
「哈?」步風塵剛剛說了什麼?


第四章-我徘徊,我猶豫
不愧是面癱之神步風塵,即使是跟人表白的時候都沒有表現出來那以一點點激動,或者是害羞,緊張的表情來,依然頂著一張清美卻稍顯冰冷淡漠的臉,嘴裡說著「我喜歡你」這樣類似於表白的話。
不是沒有被人表白過,只是就不能稍微正常一點嗎?
步風塵表白的時候跟平時講話就沒有任何的分別,不像在表達心意,更像是闡述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白河呢?那男人簡直就是想把我囚禁在籠子裡一輩子都不放我出去,這種表白又顯得太過於可怕與極端。
還有誰來著,趙城算嗎?一開口就是「啊,江山送你都是無所謂的啊!」,可問題是你現在連個南國皇帝都不是呢,就想著要送我江山了。
這個世界……就沒有稍微正常一點的人嗎?
我愁天歌,就非得被這些個奇奇怪怪的人喜歡嗎?
「沒聽懂嗎?」見我只是啊了一聲就沒說話了,步風塵又重複了一遍,眼神淡然,語氣堅決,面無表情,「我喜歡你,愁天歌。」
「所以?」我挑了挑眉,慢慢咀嚼回味著步風塵口中所說的「喜歡」二字代表了什麼意思。
臉色漸漸變得緩和了起來,步風塵嘴角微揚拉起了我的手在他與我之間,微笑著緩緩說道:「凡間紛擾,人世多波折,在趙城登上皇位之後與我一起回到聖門,我亦會如在凡間這般好好待你。」
「步風塵,等等——」步風塵這話聽起來怎麼有些不是滋味,好吧,我知道你喜歡我,我也很高興你能喜歡我,不過有個問題。
「我還沒說我是不是喜歡你,你怎麼就確定我會跟你回聖門?」都還沒有回答,步風塵就一副確定我會跟他回去的樣子,我眯眼說道,「聖門那地方又沒什麼好玩的,我還不如留在凡間拿一筆大錢好吃好喝,為何要與你一同回到聖門去?」
「愁天歌。」步風塵又喚了我的名字,我從來都沒有感覺到他喊我名字的時候,會如此的讓人感到心煩意亂!
「除了我,你可曾主動與他人牽手?」步風塵握了握的手,柔聲問道。
我搖了搖頭,別說牽手了,敢把手伸過來我就剁了他的豬蹄!
「除了我,你可曾主動擁入他人懷抱?」步風塵微笑著繼續問了下去。
遲疑片刻,我輕輕搖了搖頭,話雖如此,可有時候……有時候擁抱步風塵也是在一些不得已的情況下才發生的。
「除了我,你可曾主動雌伏他人身下?」步風塵問道。
雌伏?一個瞪眼,我連忙出身喝道:「好了,別說了!和你……和你做那檔子事情還不是因為中了迷藥的原因,這個不能算是我主動的。」
雖然已經解釋過了,然而步風塵卻擺出了一幅別有所思的含笑模樣,真是恨不得讓人一個拳頭就揍過去!
「那我換個說法好了,若是他人向我那般對你,你在清醒之後可會繼續與他在一起?」步風塵的問就好像是一根針一樣重重刺在了我的弱點上,如此尖銳,又如此的準確無誤。
的確,或許我是因為藥性才與步風塵發生關係的,可清醒之後的第二天總是跟沒事人一樣繼續溜躂,起初雖然也有不舒服,不高興,但卻從來都沒有真的想到要把步風塵給殺了,那種恨,從未出現。
步風塵這一系列問下來,我頓時才發現自己對步風塵這個男人有那麼多的「特殊」對待。
「呵呵,你不會以為問了我這幾個問題,就能讓我相信我其實是喜歡你的吧?」眯眼看了看步風塵握著我的手,我用另外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步風塵的手,對男人微微一笑,說道,「步風塵步大門主,你可不要忘了,我不僅僅是對你一個人特殊的。」
身子往前一探,我打量著步風塵這張好看到過分的臉,柔聲說道:「還有他,另外一個在你身體裡的他。」
「步風塵,或許我的確是對你有不一樣的感覺,更甚者進一步講,我的確是喜歡,喜歡步風塵。」微笑著,我伸手捧住了步風塵的臉頰,一字一句說道,「可是步風塵只有一個嗎?不,步風塵有兩個,你可不是唯一的那一個。」
「你說,我應該怎麼選擇呢,我該怎麼去面對你和他,我又該……如何去面對內心深處的這份喜歡,究竟是你,還是他。」
步風塵沉著一張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無言的望著我,眼裡一片古井無波。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看了眼窗外漸深的夜色,我笑著伸手把步風塵給拉了起來,一邊輕輕的抱著,一邊小步的往門邊挪,「步風塵,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選擇呢,是選擇偽聖的那一個,還是偽善的那一個?」
「若我是你?」步風塵輕輕皺著眉頭,跟著我的步伐不知不覺的往外挪,直至最後被我壓在了房門邊上。
「是啊,若你是我,你會選擇喜歡哪一個步風塵呢?」腳步停了下來,我瞥了眼半開著的房門,雙手往男人身上一抓,一推,在步風塵開口之前就一把將這他給推出了門外邊兒。
「砰!」一聲,毫不猶豫的把門緊緊關了起來。
「愁天歌?」門外,步風塵喊了一聲。

「步風塵,步大門主,你今晚就一個人好好休息吧!」背靠在門上,我的嘴角不由得揚了起來,步風塵向我告白啊,呵呵,呵呵,呵呵呵!
我還以為步風塵已經活得太久了,估計連喜怒哀樂都分不清,沒想到還會說一些蠱惑人心的話來,還會……告白啊!
「一個人……睡得安穩嗎?」步風塵的聲音從房門與窗戶的縫隙中傳了進來。
「安穩,怎麼會不安穩呢?」我吹滅了房間裡的燈火,屋內頓時一片昏暗。
隔著門,隔著窗,隱約可以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徘徊在外。
步風塵啊步風塵,你能不能不要再動搖我的心了?
往床上一倒,被子一蓋,面朝牆壁,不再去看那動搖了人心的人影。
喜歡……的確是喜歡著的……
在步風塵的步步緊逼之下我已然感覺到了自己對步風塵的感情並不是那麼的簡單,只是有時候這感情太過於複雜,複雜得讓人不敢直面正視,複雜得連我自己都看不清楚,步風塵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我喜歡的,是偽聖,還是偽善?
這輩子我最怕的就是梳理感情問題,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可如今難以分清的情況卻讓我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了。
複雜的問題,還是留給明天去解決吧,路在腳下,走一步是一步,我從來都不會去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情。
這一夜,還是整整一個月以來的獨眠。
其實還不錯!
……
……
太子一去了皇宮就沒有人影了,我還沒有見過趙城或者是聽到趙城哪裡傳來什麼消息,就聽步風塵說,太子最近沒什麼事情,讓我們好好在皇城裡玩一玩,轉一轉。
奇怪了,怎麼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就讓你步風塵知道呢?
莫非趙城只和你說了這些事情?
「自然不是,」步風塵回道,「重要的人物只需要在重要的時候出現,我們此刻不用幫忙,也不必幫忙。」
好吧,既然不用幫忙那就不用幫忙了,樂得清閒,樂得輕鬆,樂得快活。
「秋大哥,步先生,你們到了這裡那可得讓我來!我從小就是在這裡長大的,哪裡有好玩的,好吃的,好喝的,我可是都知道!」趙紹是從哪裡蹦出來的?
「找人帶路比較好,雖然我多年前也曾來過南國皇城,只是時間久遠,許多地方已經變了。」原來是步風塵找來的。
好吧,既然要遊玩,那去哪裡比較好呢?
「秋大哥,步先生,我們今天去城南轉轉怎麼樣?那裡……嘿嘿,最近開了一家不錯的賭坊,不知道二位……」
「賭坊啊,好!」我可是很久沒去了。
第五章-通海錢莊
富貴賭坊是南國最大的賭坊,沒有之一。
想來我從回到凡間到現在,客棧住了不少,自己還開了一個,酒樓去過不少,風流居那些煙花之地也曾是去過的,花魁也見了,酒也喝了,卻還沒有踏進賭坊一步。
南國比之辰國最大的一個不同之處就在於,南國的民風更為開放一些,玩樂的地方更多一些,朝廷管的也不是那麼嚴,換句話說,南國內有很多**,賭坊酒樓的背後都有朝廷的影子。
這是一部分不為大部分人所知的灰色收入,說白了,這可都是南國皇帝的零花錢啊,這其中的油水可是大的很。
又能討皇帝開心,又能讓自己的錢包變得鼓鼓的,這種事情誰不願意做呢?
「步風塵,等等!你要去哪裡?」
「不是約好了去賭坊嗎?」一身月白絲綢衣,一頭銀白髮絲梳理得一絲不苟,步風塵看起來可不像是去賭坊玩的,倒像是去踢場子的。
「你這身裝扮也未免太過於顯眼了一些。」拉著步風塵往房間裡一推,我伸手開始解男人的衣服扣子,一邊說道,「去賭坊要玩的盡興的話,怎麼著你也得換身衣服吧,老是穿一身寬鬆道袍似的衣服,怕人家不知道你是修行的?」
嘖嘖嘖,看看這衣服的料子,皇帝老兒的衣服料子也不過如此,滑的跟什麼似的,拿在手裡輕飄飄的好似蟬翼一般,難怪穿起來一副仙氣飄飄的模樣,可是這般仙人氣質哪裡會去賭坊啊。
扒下了步風塵的外衣,我回頭翻了翻衣服,從中翻出了我的一件衣服,畢竟步風塵的衣服都是那種道袍一樣的寬鬆樣,翻來找去的尋了件玄色的衣服,看起來倒是不錯,總比步風塵那身道袍似的衣服好多了。
「把這件穿上。」順便拿了一條腰帶,我拿著衣服轉過身準備遞給步風塵,卻看到了不該的……
「步風塵!我沒讓你把衣服都脫光了!」眼神,不自覺的就會往下飄,嘖嘖……嘖嘖嘖……嘖嘖嘖嘖……真是個讓人討厭的傢伙。
「好了,把衣服穿上。」輕咳兩聲,我轉過身去把衣服往後一丟,眼神一飄,卻發現屋子裡的鏡子正好能讓我看到身後正在換衣服的步風塵。
我可沒有故意要偷看,這不是鏡子放在那裡,我不得不看嗎?
哼——這個步風塵,平時包裹的嚴實,一身寬鬆長袍也顯不出身材來,脫了衣服就是個讓男人都嫉妒的人,不過和我從前的身體比起來可沒有贏上一分一毫,甚至還輸了那麼幾分的樣子。
一個真正的男人,出來這身上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贅肉以外,除了有結實的胸膛和腹部以外,除了有兩條又直又長的腿以外,除了有柔韌的腰以外,那可還不夠,還得有屬於男人的疤痕,屬於男人的膚色。
看看那步風塵,白的跟什麼似的,雪白雪白的,白的還瑩潤透亮,還透著健康的淡粉色,比一個水靈靈的女子還要美上幾分,除此以外,那身上還連一丁點兒的疤痕也沒有,你有見過這樣的男人嗎?
哪裡像我愁天歌啊,身材好,膚色那是跟麥子似的好看,胸口和背上也有一些曾經在戰場上留下來的小傷痕,這才叫真正的男人!
「好了。」身後傳來步風塵的聲音。
從思緒中清醒過來,我一轉身想要看看步風塵換了衣服是不是會好了一些,結果卻一頭撞到了步風塵的身上。
「你靠我那麼近做什麼。」一眼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男人,我不由得挑了挑眉,呵呵,這個步風塵換了衣服以後還真的是……有夠該死的迷人。
之前的三分正氣,七分邪氣,已經在衣服的襯托下變得正邪難分,這般的氣質,可是連我這個男人看了都會忍不住多看一眼……兩眼……或者稍微再多一點點。
「嗯——看起來倒是挺不錯的。」挑了挑眉,我伸手重重拍了拍步風塵的胸膛,結實的讓人有些受不了。
「喜歡?」嘴角微揚,步風塵伸手就自然而然的摟了上來。
「喜歡你這身打扮。」輕輕一笑,我推開了步風塵,說道,「換好了衣服就走吧,還想在這裡互相看上一天呢?」
「我不介意。」剛剛轉過了身,就聽到步風塵在我身後說了一句。
「我……介意。」那男人腰帶一系,整個人的身材就表現的獨一無二了,步風塵這種人不管去到哪裡都是很難不被人注意到的吧。
輕輕搖了搖頭,我苦笑著推門離開了房間。
……
去賭坊最重要的是什麼?是錢。
錢從哪裡來呢?當然是通海錢莊了!
「小王爺你先在外面等等,我們去錢莊取一些銀兩出來。」坐著馬車路過通海錢莊的時候,我對同坐一輛馬車的趙紹說道。
「秋大哥,這怎麼行呢!你和步先生可是我們南國的貴賓,怎麼能我請兩位去賭坊玩,兩位還自己出錢呢!」趙紹表情誇張,一副我們取了錢就是深深傷害了他一樣,「秋大哥,你這可是看不起我趙紹啊!」
「行了,行了!」我連忙喊停,湊到趙紹耳邊小聲說道,「呵呵,小王爺,我們取錢還有別的用處,你就別阻撓了,啊!」

拍了拍趙紹的肩膀,我轉身拉著步風塵就下了馬車。
通海錢莊可不僅僅是南國境內最大的錢莊,也是這天下間最大的錢莊,眾人只知道錢莊莊主姓李,卻不知道錢莊的背後是個「聖」字。
雖然是大名鼎鼎的百年錢莊,不過通海錢莊的店面並不是特別顯眼,有像其他有的錢莊一般大而豪華氣派,這種作風仔細看起來倒是和步風塵這個人挺像的。
「我不記得……我們需要到這裡取錢。」步風塵停在了門口。
「當然需要了,我們需要錢啊。」往步風塵身邊一靠,我笑著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背,說道,「萬一將來有一天我跟你在一起了,這錢莊也是我的了,嘖嘖嘖,這話雖然說起來有些奇怪,不過或許也有那一天啊。」
「走啊,別幹站著!」把步風塵一推,我們大步往錢莊裡走了進去。
步風塵走在我身旁,小聲呢喃了一句:「愁天歌,你可還記得我曾經對你說過一句話?」
「嗯?」步風塵對我說過的話多了去了。
在跨入錢莊之前,步風塵突然嘴巴貼在了我的身邊:「我可以娶你。」
娶……娶你個頭啊娶!
冷冷一笑,我瞥了眼一臉認真的步風塵,突然又有一種笑不出來的感覺,偽聖的話很多時候都不是玩笑話。
「真要負責的話,我娶你成不成啊?」我笑著說道,「這通海錢莊啊,聖門啊,就勉勉強強做你的嫁妝吧。」
「呵呵……好啊。」步風塵笑出聲來,十分爽快的答應了我的條件。
真要是有步風塵的錢莊和聖門做嫁妝那也挺好,就怕這一娶,我可就把自己一輩子都給賣出去了,還不能退貨。
談笑之餘,我們已經進了通海錢莊。
我曾經也進過通海錢莊,不過那時候並不知道這大錢莊的背後是聖門,通海錢莊在天下間有著非同凡響的聲譽,若用舉例子的話,那是連皇家的一部分錢都是放在錢莊裡的,一個國家可以倒下,通海錢莊卻絕對不會倒下。
這就是通海錢莊,天下的錢倉。
「兩位客人,請問能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錢莊裡的一個清秀小青年迎了上來,態度不卑不亢,讓人覺得親切。
「我們要取一些現錢。」我掃了眼錢莊,裡面沒有擺放著特別顯眼的與「錢」有關的飾物,倒是牆上掛了不少字畫,屋子裡也透著一股淡淡的茶香。
「這邊請,不知道二位要多少現銀?」青年十分客氣,說話之餘已經有人端上來了兩杯香茗。
「那要看你們這裡能取出來的現銀有多少了。」拿過茶杯輕輕一飲,茶香瀰漫,清然飄香,怡人心脾。
青年一愣,而後微笑著說道:「還請二位先生將銀票拿給在下看一看,莊裡是否有足夠的現銀。」
銀票啊,我身上可沒有,就算有也不能拿出來,那可是我自己的錢。
「步風塵,銀票?」扭過頭,我瞅了眼身邊安然喝著茶的男人。
哪知道步風塵竟然搖了搖頭,簡簡單單,平平靜靜的說了兩個字:「沒有。」

第六章-一步一陷阱
騙人呢,沒銀票你平時花的大把大把的錢從哪裡來的,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啊?
「二位是不是忘記帶了?」錢莊小青年並沒有為難人,聽了我和步風塵沒有帶銀票的話也沒有表現出一絲不耐煩來。
「步風塵……」我瞪了這傢伙一眼。
步風塵從懷裡摸出一塊黑色的權杖遞給了小青年:「拿給你們莊主。」
「請二位稍等。」青年小心翼翼的接過了權杖,自己低頭稍微看了一眼,眼裡透著幾許不明白的疑惑,這個青年大概也是第一次見過這權杖,也不知道這權杖有什麼用,青年很快就帶著權杖進了錢莊更裡面的房間。
我想,那一定就是步風塵用來從通海錢莊取錢的憑證吧,如果是步風塵所擁有的權杖,是不是就等於能借用權杖從通海錢莊取得……很多很多錢呢?甚至是可以擁有通海錢莊的命令權利。
「那權杖……」我湊到了步風塵身邊,我話才剛剛說了個開頭,那錢莊的老闆就匆匆忙忙的跑了出來。
「二位請稍等,在下立刻就將錢莊裡面所有能調的現銀全部調出來!」沒有多問一句,沒有多說一句,錢莊老闆僅僅是上前將步風塵剛剛給的黑色權杖雙手奉還,命令手下迅速去準備銀兩。
「老闆,這現銀……」跟在旁邊的青年似乎有了被驚到,在通海錢莊這麼多年來,這個青年大概還沒有看到過自家老闆會如此積極,更不顧錢莊的存銀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說,只是看了權杖一眼就下令將所有現銀調出來。
這等權利,可是連通海錢莊的總當家都沒有這個能耐啊!
那黑色權杖到底是什麼?
「噓!」老闆給了青年一個噓聲的動作,沉聲說道,「只管照著吩咐去做,不要問,也不要多說一句話。」
「是。」青年低頭說道。
「不必。」步風塵收下了權杖,將權杖往懷裡一塞,出聲道,「錢莊總得留一些現銀以備周轉之需,你們且準備一萬兩白銀即可。」
錢莊老闆只是點頭說是。
……
……
「看到了?」出了錢莊以後,步風塵微笑著往前走著,一邊輕聲說道。
看到了,我自然是看到了,看到了步風塵是用什麼方法從錢莊裡拿錢的,只看權杖不看人,這是不是意味著那權杖不管到了誰的手裡,都能用呢?
「呵呵,看到了。」我點了點頭,這錢莊裡一走,我是推手,步風塵也是十分的配合,自然而然的讓我看了那些本不會看到的。
「送你。」
嗯?步風塵說話的同時,我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男人一抓一握,一塊有些硬而冰涼的權杖被塞進了我的手裡,我不客氣的握住了。
「這算什麼,聘禮還是嫁妝啊?」既然送給我,那我就不客氣了。笑了笑,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權杖,純黑色的一塊,上面雕刻著一些我所看不懂的複雜花紋,唯一能看懂的,也就是權杖上有一朵淡粉色的桃花,在一片醇黑之下透著迷人而神秘的味道。
「愁天歌,收下了也就不能退還回來了。」輕悠悠的說了一句,步風塵這句話差點讓我把手裡的這塊「燙手山芋」給丟掉。
「呵呵……呵呵呵……」嘴角抽搐,我拉過步風塵的手正準備把這塊燙死人的權杖塞給男人時,,趙紹就從馬車裡探出個腦袋來,眼睛瞅了瞅我和步風塵拉著的手,低頭嘿嘿一笑,不懷好意的說道:「哎喲,步先生,秋大哥,這大庭廣眾的需要這麼秀恩愛嗎?」
「去你的,別亂講!」朝多話的趙紹瞪了一眼,哪知道這時候步風塵就一下子離開我跑回了馬車了,這手裡的權杖也沒有能送回去。
嘖嘖,哪裡有這樣強買強賣的,回頭找機會一定和塞回去,這通海錢莊裡的錢雖然多,我可沒有這個福氣去享受,別到了最後沒享受到還把自己給賠進去了。
步風塵對我是很好,可如今一想到步風塵對我的表白,我就開始覺得這些「好」的背後都是一個個陷阱啊!一不小心踏進去了,可是會被那個外表一臉清聖的傢伙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果然吧,再聰明的人也很難和步風塵作對,步風塵是個聰明的人,而且是個活了很久的聰明人,我也不知道和步風塵這個人玩遊戲,玩到最後到底誰會贏。
思緒飄飛之餘,馬車已經到了富貴賭坊的門口。
「秋大哥,步先生,到了,我們下去吧。」趙紹說道。
「不,你自己先下去,我們轉一圈再過來。」步風塵難得的說了句話,或者說,這男人難得的有了自主決定,不是步風塵不是一個有主見的男人,而是很多時候他都不在乎,而但凡是他在乎的事情,他做出的決定,就沒有人能夠去改變。
就像是現在,步風塵的一句話就頓時讓趙紹不敢說話了,明明這裡是南國,是趙紹小王爺的地盤。
「都到了門口了,怎麼還要轉一圈才過來啊?」我說道,總感覺這轉一圈的時候會有危險危險的感覺。
「與小王爺一同進去,他人必定會猜測你我身份,又如何能玩的盡興呢?」微微一笑,步風塵的話語裡卻是有一種讓人無法違抗的氣勢。


「這樣也對,那我就先下去了!」說完這句話,趙紹就跳下馬車開始跑路了。
「等等,先讓我下去……」我喊了一聲。
「走。」步風塵說了一個字,馬車就再次跑了起來,這些個人就根本不聽我的話。
「與我一起回來就是了。」步風塵總是笑得溫柔,這溫柔的笑看的多了,就越發讓人發現裡面的溫柔有時候能把人給溺死。
「呵呵……」乾笑兩聲,我把剛剛的黑色權杖丟給了步風塵,「你好好拿著吧,我現在還不打算娶你呢。」
「送出去的東西,如何能夠收回來?」步風塵說著話的時候又把權杖丟給了我,在我又丟回去給他的時候,男人開口說道,「愁天歌,你已經收了我許多東西,都已經退不回來了,你何不再多收一樣。」
「這話的意思……是不是說不管我願意不願意,我以後都得在你身邊了?」說實話,以前我只是無條件的接受來自於步風塵的照顧,可從來都沒有想到過這些背後的深層意思,我一直都覺得像步風塵這樣的人是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的,包括我。
不過現在看起來,步風塵的內心並不如外表看起來的那麼冷漠無情。
「不能這樣講。」步凡塵搖了搖頭,一本正經的說道,「我雖然不會勉強你留下來,只是愁天歌你作為一個凡人已經知道了太多關於聖門的秘密,身為聖門門主,我不會任你留在凡間。」
好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姓步的,臉皮不要這麼厚。」瞪了眼步風塵,我冷哼了兩聲。
「不管你喜歡的是哪一個重重步風塵,步風塵都在這裡。」淡淡說了一句,步風塵依然是笑的溫柔。
「停。」馬車停了下來,步風塵朝我伸過手來,「我們走過去吧。」
我們一起下了馬車,漫步走在南國皇城的街道上,步風塵低頭看了眼,微笑著說道:「腳已經好了吧。」
「是啊,多虧你的藥了。」重重踩了踩地面,想像著腳下是這個又溫柔又霸道的步風塵,踩死,踩承啊!
「愁天歌,我能照顧好你的傷,也能照顧好你的人生。」嘴裡說著這等肉麻兮兮的話,步風塵是面色不敢。
我都感覺到自己一身雞皮疙瘩掉滿地了,這步風塵,說的什麼話,照顧我的人生?嘖嘖嘖——人的一生啊,是這麼容易照顧的嗎?
我愁天歌啊,還沒有到需要被人照顧一生的地步吧。
「呵呵……呵呵……呵呵呵……」冷笑兩聲,我指著不遠處的賭坊說道,「啊,我們到了,到了啊,走進去吧。」
「愁天歌,我說的是認真的。」
沒聽見啊沒聽見……


第七章-一雙**手
我大步朝著賭坊往前走,手卻突然被步風塵緊緊一抓,身前一陣晃影閃過,步風塵已經走到了面前攔住了我的去路。
這大庭廣眾之下,可是有很多人看著的。
「你做什麼呢?」步風塵緊緊抓著我的手不放,試著甩了甩也沒有甩開。
「愁天歌,你在逃什麼?」步風塵緩緩說道,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偽聖強硬起來和偽善也是不相上下的。
「我沒有在逃。」笑了笑,我說道,「我只是……不想和你談這些事情。」
「我不明白。」步風塵還是緊抓著我的手不放。
「不明白什麼?」輕聲一笑,我晃了晃被步風塵緊緊抓著的手,說道,「不明白你堂堂步風塵,長得英俊瀟灑舉世無雙,武功天下第一,身後有天下財富,人是聖門的門主,可以說這天底下沒有人能夠與你比肩而立,可是我這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卻偏偏拒絕了約,你覺得不可思議,很不明白,是嗎?」
搖了搖頭,我說道:「步風塵,我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一句話好嗎?我不需要你的負責,真的不需要,如果你覺得不舒服,你可以現在就把我踢到一邊。」
看了我一會兒,步風塵輕輕一嘆,拉著我往賭坊裡走:「我們進去吧。」整個人就是故意不去理會我剛剛說的話。
剛剛的話,也不知道步風塵到底聽進去沒有。
步風塵是很好,非常非常好的一個人,可一個名為愁天歌的男人卻沒有辦法往前踏出一步,將他的一生一世都給交出去。
這樣下去,或許真的不是辦法。
……
……
這步風塵,突然變得如此主動執著,實在是讓我這個普通的小凡人受寵若驚了。
從現在來看,步風塵剛剛的確有聽了我的話,也聽明白了我的話,他的答案也很明顯,現在不會強迫我,但也不會就些放棄。
有時候我也在想,我現在的這些舉動,算不算是因為明白步風塵對我有一些特殊的感情,因而就「恃寵而驕」了呢?
「哎呀呀!又贏了!」
「真厲害啊,都贏了快二十把了吧,嘿嘿嘿,今天難得看到莊家輸了那麼多錢。」
「那人是誰,怎麼從來都沒有在賭坊裡見過?」
「該不會是來踢館的吧?」
那些原本散在賭坊各處賭博玩樂的人已經有很大一部分被吸引到了二樓的一桌旁,眾人紛紛探頭望著,看著,交談著。
有羨慕的,有好奇的,也有等著看好戲的。
「哎……」輕輕嘆了口氣,我瞥了眼坐在桌旁玩骰子的步風塵,這個傢伙自從坐下去之後就一直贏,一直贏,整整贏了二十把都沒有輸過。
那臉色,說好聽了是淡定自若,說不好聽了,那就是一個冷若冰霜。
看來我剛剛的那一席話已經讓步風塵心裡有些不舒服了,那男人沒有來找我談話,倒是一進來賭坊就坐著玩去了,玩的越來越大,贏的越來越多,直到讓賭桌上的莊家都面如土灰,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流。
「大,」淡淡一句話,步風塵隨後就把他剛剛所有贏來的錢押了上去。
「買定離手!」輕喝一聲,莊家氣喘如牛,拿著骰子就開始左右上下的搖晃了起來,那手勢動作別提有多花哨了,看的四周旁人紛紛盯著看來看去,只有步風塵一直淡淡盯著莊家的眼睛一動不動。
我看那莊家都快暈過去了吧。
「大!」
「大——」
「大——!」
四周的看客一聲又一聲的喊了起來。
一滴滴豆大的汗水流了下來,莊家重重將骰子投了下來,這傢伙在剛剛放下去的時候有微微動了動小手指,看來是輸不起,準備動手腳了吧?
面色發青的莊家咧起了嘴角抽笑兩陣,看來剛剛的手腳是動的成功了,莊家粗吼一聲,氣勢恢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喊道:「開!」
「哇——大!果然是大!」觀眾群裡爆出一陣喝彩聲。
莊家的臉色頓時青了白,白了紅,紅了又青幾番變換之後才勉強看清局面,這人一進接受不了,指著步風塵就喊道:「你……你出老千!出老千!」
步風塵一個眼神望過去,那莊家頓時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出老千,有證據嗎?可不要輸了就甩賴啊,好歹也是人大賭坊,連這麼一點點的錢都輸不起嗎?」所謂的一點點錢,是整整一萬兩白銀,對於一個賭坊而言,這麼大一筆可是他們輸得起,卻輸的痛徹心扉的錢。
推開人群,我走了過去站到了步風塵的身後,胳膊肘往男人肩膀上一放,瞅了眼快斷氣的莊家,笑道:「放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明白嗎?既然開的是賭坊,贏的起,更要輸的起,嗯?」
幾句話下去,那莊家看了看我和步風塵,又朝著某個方向看了看,似乎是得了負責人的旨意,莊家朝著我和步風塵低頭道歉。
「抱歉,還望二位客人原諒。」說完這句話,莊家就轉身離開了。
「既然要玩,就玩個夠好了,你們這富貴賭坊最多能玩多大的?」在步風塵身邊坐了下來,我輕輕看了眼步風塵這人,一邊說道。

步風塵回看了我一眼,稍微湊過來一些,低聲說道:「愁天歌,我可以慢慢等你,等你想明白了,想通了。」
「謝謝,那麻煩你慢慢等吧。」笑了笑,我說道。
這時,一個看似賭坊負責人的中年男人朝著我們走了過來。
「我們富貴賭坊是沒有設最高賭金的,不知道二位要賭多大的?」八字鬍,精瘦樣,胸有成竹,氣勢滿滿,富貴賭坊是派了一個老賭鬼出來了,打算用賭術把我們給全面擊垮?
萬一要是贏的話,應該會惹出不少麻煩來吧。
「十萬兩黃金。」淡淡一句,步風塵隨口就是拋出讓那氣勢滿滿的中年八字鬍男人,頓時就洩了氣的話。
十萬兩黃金,整個賭坊也不值這麼多錢!
「二位……你們是來踢館的嗎?」嘴角微微抽搐,中年八字鬍男人的話裡藏著幾分陰狠。
其實,我們只是過來玩的,其實我也不知道步風塵現在的所作所為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僅僅是心情不好嗎?看起來沒有如此單純。
「不,是合作。」低頭望瞭望今天所贏的銀兩,步風塵簡簡單單的拋出一句話就把這些錢給送了出去。
「這些作為第一次見面的禮物,還望貴賭坊收下。」步風塵站了起來,淡漠的說道,「後天我還會再過來,若是貴賭坊的主人有意與我合作的話……後天再見。」
留下一桌子白花花的銀兩,步風塵轉過身往前走了兩步,腳步一停,又回來抓著我的手往前繼續走了去。
「你來賭坊不是單單來玩的吧?」
「哦?」步風塵微微一笑。
「富貴賭坊的背後,可是南國的皇權啊……」
……
……
那天在富貴賭坊的那麼一鬧,把當時在場又不敢跑出來和我與步風塵相認的趙紹驚了又驚。
富貴賭坊的背後是什麼,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個有錢人,而是南國皇城裡某些有權人的搖錢樹啊。
【這個有權人是誰?】
【大皇子……大皇子趙棋他娘家人,可是這富貴賭坊背後的靠山。】趙紹一幅神秘兮兮的模樣說著。
哦,原來是大皇子趙棋背後的人啊。
「步風塵,我說你早說知道富貴賭坊的背景了吧?」
不然這男人怎麼可能會沒事兒的就去找人合夥賺錢,還沒開始呢,就早早的把白花花的銀子送給人家了,步風塵難道就不怕趙棋拿了錢不認人嗎?
客棧裡,步風塵又換上了一套華服,裡面是薄如蟬翼的透氣長衫,一根腰帶襯得男人高挑修長,外套薄薄的特製紗衣,高貴又不失典雅。
穿這麼漂亮,今天要去哪兒溜躂呢?
「聽說今日在皇城內有一聲拍賣會,一起去嗎?」就沒有回答我的問,步風塵微笑著對我說道。
「拍賣會?」眼眉一挑,我想起了當初在江城的時候也有過一次拍賣會,拍賣會都是有錢人玩的遊戲,莫非步風塵是玩上癮了?
無聊的日子裡總該有一些事情去做一做,玩一玩,今天不去賭坊了,那就去拍賣會,去就去吧,說不定也有挺好的東西能買回來。
只是……步風塵該不會又擅自買下了東西送過來,然後說一句——不能退貨!
那可就是頭疼了。
如今知道了步風塵這些好的背後所蘊含的深意,就不能像從前一樣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大方收下對方的禮物。
天底下,真沒有白吃的午餐。
以前收了步風塵給的禮物,結果是什麼呢?是整整一個月份的恩怨纏綿,雖說那事情和步風塵沒有直接關係,卻有後續的麻煩連帶。
現在再收步風塵的東西,說不定以後就真的要被步風塵給吃乾淨給吞進去了!
拍賣會,我還是和步風塵一起去了。
真的是有緣了,負責南國皇城拍賣會的人竟然還是之前在江城遇到過的小草姑娘,清新漂亮又大氣的小草姑娘又來了,在進入拍賣場的時候小草姑娘見了我和步風塵,連忙就親自迎了過來左問候右問候,熱情的將我和步風塵帶入了場內。
「步先生,不坐包間嗎?」聽到我和步風塵要坐在普通席位裡,小草姑娘一副驚訝的模樣,連連說道,「像步先生這般尊貴的客人,怎麼能坐在這裡呢?」
說著,小草姑娘就要幫步風塵安排包間,這個姑娘很是恰當的把我給遺忘了。
「不必了,我們坐在此處就好。」步風塵委婉的回絕了小草姑娘的好意,小草姑娘也沒有繼續堅持,向步風塵介紹了今日拍賣會有特別的幾項拍賣品之後就依依不捨的離開,繼續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我和步風塵被小草姑娘熱情的接待,這事情很快給了旁邊一些人一個資訊,我和步風塵很有錢,拍賣會裡的小草姑娘在平時可是不會親自主動接待客人的,除非是非常非常尊貴的客人。
如同步風塵,如同……那一些坐在包間裡的皇族貴族之人。
這一次在南國皇城裡舉行的拍賣會比之上一次在辰國江城的,要好上許多,也要大上許多,想必拍賣品也會多上很多吧。


此次拍賣會的場會佈置和在辰國的倒是相差不多,一樓是拍賣台和普通客人的席位,二樓則是尊貴客人所在包間。
我與步風塵坐在了一樓,正正的面對拍賣台,這個位置在一樓來講也算是最好的一個位置了。
「步風塵……」在拍賣會開始之前,我湊了過去在男人身邊悄聲說道,「今天的拍賣會不要幫我付錢,我自己帶了,要買什麼的話,我自己會買的。」
既然已經有了不再收步風塵東西的打算,就不能只是在心裡想一想,雖然之前我就收了不少。
啊,那都是之前,之前步風塵還吃了我一次又一次。
步風塵眯著眼睛望了我一眼,嘴角含笑,並沒有繼續再說什麼。
這就算是明白了我的話,答應了不再幫我出錢了?嗯——我還以為步風塵還會繼續廢話些什麼的。
既然這樣,那就這樣了吧。
……
拍賣會很快開始,一件件的拍賣品被搬了出來。
儘管人口販賣是被嚴厲禁止的,但是在這裡,依然有大把的美人被綁了上來進行拍賣,依然有人出價購買。
所謂的法,所謂的規則,都是為有錢有勢的人服務的。
這裡的有權有勢,指的是真正位於權利頂端的人,而不是那些散落底層的炮灰。
一開始的拍賣品裡並沒有什麼能讓我感興趣的,而且價格也實在是高的讓人咋舌,既然沒有要買的物品,我也就看著他人競拍玩了。
現在這件拍賣品算是這次拍賣會的第一個小高潮,這件拍賣品名為「方天」,是一把古劍,傳說是當年南國皇帝騎在戰馬上征戰四方留下來的好劍,意為——一劍劈下,既是一方天地,大有征服天下的意味在裡面。
一樓的客人對此物並沒有多大興趣,二樓的客人們卻競爭的厲害,尤其是五號房和一號房,一個賽一個的把價格推上去。
一把破劍而已,就算拿到了手上也不一定就可以得到天下,用他人的劍來劈開天下,還不如用自己的刀劈開一片天地,真是可笑,可笑啊……
「八千兩!八千兩白銀!五號廂的客人出到了八千兩白銀!」
「一萬兩!一號廂的客人出一萬兩買方天劍!」
「一萬兩,還有人出更高的價嗎?一萬兩一次,一萬兩兩次,一萬兩三次!恭喜一號廂尊貴的客人贏得方天之劍!」
鎚子往下重重一敲,一號廂的客人成功贏得了一把破劍,以一萬兩的銀子。
「這大皇子是敗定了,」搖了搖頭,我輕聲嘆道,「將奪得天下的寄予在一把破劍上,這樣的人還能有什麼作為呢?呵呵——」
這個時侯,下一件拍賣品被推了出來,當小草姑娘上前將遮蓋的絲巾拉開的時候,全場不由得一聲驚嘆,不過最應該驚嘆的人是我才對。
因為那件拍賣品不是別的,就是我愁天歌,我愁天歌當年到南國時候穿過的一雙棉鞋,不過……挺好穿的,不過現在居然出現在這裡,未免也太太太太太好笑了吧!
全場的客人驚嘆是正常的,估計他們也沒有想到會有一件拍賣品是雙男人的鞋子,雖然這鞋子看起來做工很好,乾淨又好看,可是也還沒有到得花大價錢買的地步吧?
眼眉微微一挑,我突然之間明白了五號廂坐著的客人是誰了,除了那個五皇子趙城,也沒有誰會願意買一雙男人鞋了。
也虧得大皇子趙棋會有那個閒心把我當年不見了的鞋子找出來,故意在拍賣會上逗逗五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趙城了。
"這雙鞋子……額,是一雙做工非常好的鞋子,也很乾淨,底價一百兩,請在座的各位出價。」小草姑娘大概也沒有想到,在這種場合裡還得讓她來負責拍賣一雙男人的鞋子,而且明顯是被穿過的。
可是這穿過鞋子的人是誰,如今在場的人卻是一個也不知道,不,或許應該說只有兩個人知道,一個是太子趙城,一個是大皇子趙棋。
大皇子趙棋比我想像中的更要瞭解趙城一些,這並不是什麼好事,可有時候也是一件好事情。
「一千兩」五號廂的客人先喊了價,一下子就是底價的整整十倍,一千兩雖然和其他拍賣品的價格比起來不算多,卻是足夠讓在場的人頭暈目眩了。
這個世界是怎麼了,怎麼連一雙鞋子都搶著有人要,這不,一號廂的客人開始喊價了。
「五千兩。」短短三個字,竟然一下子喊道了五千兩的高價。
趙棋這個壞蛋,知道太子趙城對「愁天歌」十分有興趣,竟然故意故意的把價格抬高,真是個十足的壞蛋啊!
「六千兩!」太子趙城不甘落後,繼續喊價。
「八千兩!」一號廂的客人和五號廂的太子槓上了,一個一號,一個五號,連包廂的位子都坐得那麼準,多好玩的兩兄弟啊。
「一萬兩。」五號廂的某位太子殿下啊,要不要這麼執著啊,不就是一雙鞋子嗎?不就是那麼最多值幾百兩的鞋子嗎,我人就在這裡,你需不需要花那麼打的價錢又是買玉珮,又是買鞋子的啊?
我愁天歌,可是擔當不起的。
步風塵在旁邊只是喝著茶有些疑惑的望瞭望那雙被激烈競爭這的鞋,他自然是不知道那雙鞋子曾經是我的了,也不知道為何一雙鞋子會被拍的這麼狠。
這拍賣會,整個就是一場鬧劇啊。
「十萬兩。」鬧劇的最後,以五號廂的十萬兩買下一雙鞋子告終。
我的胃,有點疼。
臺上的小草姑娘,笑得眼睛都望不見了。


第八章 鞋落誰手
「十萬兩!十萬兩第一次!十萬兩第二次——」十萬兩的價格,已經算是趙城所能承受的最高價了,大皇子趙棋也應該明白十萬兩白銀是趙城的底線,如若繼續抬價,只怕最後得趙棋自己吃進去一雙鞋子了。
這是什麼拍賣會啊,拍賣一塊玉珮還能說得過去,一雙鞋子也能拿出來,真的是瘋了不成?
「十萬兩第三……」小草姑娘已經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就在眾人以為五號廂的客人已經成功拍下了一雙鞋子的時候,我身邊多事的步風塵竟然抬了一下手。
「二十萬」一出口,就是整整雙倍的價格,如此高的價格頓時讓在場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的地上,附近都能聽到許多人紛紛議論的聲音。
「二十萬兩買雙鞋子!那鞋子是誰的啊,是什麼做的啊,難道里面藏了什麼寶貝不成?」
「那人是誰,從來都沒有在城裡見過,花二十萬兩買雙鞋,瘋了啊?」
「真是瘋了?!」望向了步風塵,我情不自禁的提高了聲音,二十萬兩白銀買一雙鞋子,有那麼值錢嗎?得,我腳上還有一雙呢,拿去啊,不要二十萬兩,就一千兩我就賣了!除了鞋子,我還有不少衣服來著,誰要,拿去!
「步風塵,你錢多了沒地方花是吧,花二十萬兩買一雙鞋子?」不只有我的胃在痛,現在連肝都在痛的發顫了。
一群瘋子,真是一群瘋子!
大皇子出價是為了訛太子趙城口袋裡的錢,趙城是腦袋瓜子有毛病才會出價,步風塵呢?這個男人根本就不知道臺上那雙擺放的整齊的鞋是誰的,竟然張口就是二十萬兩。
雖然已經猜到步風塵是為了引起大皇子趙棋的注意,不過這……這舉動也太讓人一時侯接受不下來。
「二……二十萬兩!」一時著急,小草姑娘竟然連一二三次的話也忘記了,直接鎚子一敲就喊道,「成交!」
就算小草姑娘喊了一二三次,想必也沒有人再抬價了,二十萬兩,可不是普通人能夠拿的出來的的銀兩,就算是二樓貴賓室裡的那幾位,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出那麼多錢來吧?
「二十萬兩?那位朋友是喊著玩的吧,我可不相信有人肯出二十萬兩白銀買下一雙鞋子,小草姑娘,你們拍賣會可得好好查一查這人存放在後面的銀兩,可有二十萬兩?」不遠處,一個官府模樣的人物冷哼了幾聲。
這人就算不是五皇子的人也會是大皇子身邊的人,看了有人出來打亂了趙城和趙棋的瘋狂舉動,總有一些人會自作聰明的跳出來,這人穿了尋常人的衣服,但舉手投足的姿態與傲慢的神態卻是十足的官府做派。
只是說實話,我們剛剛來的實話並沒有往拍賣會裡存銀兩,兩袖清風,就往席間一座,開口就是二十萬兩。
「這……」小草姑娘一時語塞,柔聲道,「這位先生是我曾經見過的,以先生的財力,二十萬兩也不過是小小數字。」
小草姑娘主動為步風塵講了起來,在辰國江城見識過了步風塵揮金如土的事情,又知道那裡一雙人客棧是步風塵開的,小草姑娘心裡是毫無保留的相信二十萬兩對於步風塵而言的確不是什麼大數目。
不過為了平息那官府中人咄咄逼人的質問,小草姑娘也只能詢問了旁邊助手步風塵是否有在拍賣會了存放銀兩。
「回小草姑娘,那位先生並沒有存放銀兩在拍賣會裡。」
助手話一說完,官府模樣的人就得意洋洋的揚起了腦袋,冷笑著哼道:「連最基本的保證金都沒有存放,有什麼資格在此處大放厥詞,張口就是二十萬兩,你以為錢莊是你開的啊!哈哈哈哈……我看這人就是個騙子!」
「不是的,先生不是騙子,小草可以在此作證。」這小草姑娘的靠山估計挺大,也不在乎對方是不是官府了的人,當面就挺了步風塵,不過礙於拍賣會規則,小草姑娘還是只能看向步風塵,柔聲說道,「不知道先生身上可有什麼銀票或者一些貴重物品,可以拿出來作為拍賣保證金的?」
如果步風塵要表現他的財力,這時候可是個好時機,步風塵身上的確有一些好東西,只不過他願不願意拿出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想,步風塵就算想要幫趙城,也還沒有到必須拿出他不想拿出來的寶物。
場內一片安靜,步風塵也不說話,悠然自得的喝茶,這讓小草姑娘有一些尷尬。
就在小草姑娘正準備問第二遍的時候,拍賣會二樓三號廂裡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通海錢莊可為先生擔保,二十萬兩的現銀隨時都可以運到拍賣會來。」
頓了一頓,名為肖雲的男子繼續說道:「莫說是二十萬兩,就算是一百萬兩,一千萬兩,只要是步先生一句話,我們通海錢莊也能拿出來。」
「原來是通海錢莊的肖雲公子。」小草姑娘眼眉含笑,捂嘴說道,「這二十萬兩何必再運來拍賣會呢,我們這拍賣會的銀兩還不是得運動通海錢莊去,既然有通海錢莊擔保,那此次拍賣會的一雙鞋就成交了,恭喜步先生。」

聽這個聲音,肖雲應該就是昨天我和步風塵在通海錢莊遇到的青年了,也不知道怎麼就和步風塵裡應外合的串通好了。
……
……
拍了那雙鞋子以後,步風塵就不再開口喊價競拍任何物品了,畢竟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在肖雲現身證實了步風塵身後的財力以後,二樓就來了人邀請步風塵往二樓一走。
「你先回去。」說了這句話以後,步風塵就扔下我一個人,他自己跟著那名隨從去了二樓。
這都算是什麼跟什麼啊?罷了,如果步風塵是不想讓我摻和進南國權勢的爭鬥裡,那我也就在這裡好好的待著好了。
更何況,我也的確不想再趟一身皇權爭端的渾水,可步風塵就這麼跑了,最後還得讓我去拿那二十萬兩拍下來的鞋子,輾轉幾次,最後竟然還是落在了我的手裡。
有了通海錢莊的保證,我很順利的就從拍賣會那裡拿到了那雙鞋子。
「這算什麼呀?」竟然還是被步風塵給買了下來,雖說是陰差陽錯的事情,可怎麼就這麼巧,偏偏每一次都讓步風塵給買了下來?
顯而易見的是,某一個原本想要拍下這雙鞋的人也是懷了差不多的心思。
離開拍賣會場準備坐馬車回去的時候,就有一輛馬車攔住了我的面前,簾子被掀開,裡面坐著的人是太子趙城,他今天什麼都沒有拍到。
「秋先生。」笑得儒雅,趙城在我面前已經不再戴上平日對他人的假面具,說話之餘,趙城瞥了眼我手裡拿著的一雙鞋,「鞋子的話,與其拿在手上不如穿在腳上。」
「秋老大,我們回去了?」身後,穿山甲坐在馬車上朝我喊了一聲。
步風塵如今有兩個奴僕,穿山甲總是跟在我後面,三丘道人則每天在客棧裡看家,兩個都是只聽步風塵的話的傢伙。
「你先回去吧。」朝穿山甲說了一聲,我跳上了趙城的馬車。
「秋老大!秋老大!你可別走啊,步先生讓你不要到處亂走啊!」穿山甲著急的喊了起來。
趙城低頭微微一笑,嘆道:「步先生很是關心你。」
腳長在我身上,我去哪裡還得步風塵批準不成?這個步風塵,管得也未免太多了一些,他倒是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怎麼連我也管了起來。
這天底下,還沒有人能拴住我愁天歌的雙腳。
「我這算亂走嗎?」瞪了可憐兮兮的穿山甲一眼,我沉聲說道,「轉一圈就回來了,你在這裡等我就是。」
穿山甲還是一副我快殺了他的模樣,苦哈哈著一張醜臉,說道:「秋老大,我會被步先生給殺了的。」
「行了!行了!你跟在後面總可以了吧?!」忍不住朝穿山甲吼了一聲。
「行!」穿山甲立馬喜笑顏開。


第九章-自由的鷹,束縛的心
「殿下,我們是回宮還是?」車伕在外輕聲問道。
「去城東的河岸邊轉一轉就行了。」
馬車滴滴答答的在石板路上奔跑了起來,馬蹄聲陣陣,偶有清風透過窗戶吹拂了進來,帶著陣陣的悶熱。
天氣悶熱,人就像是一個大蒸籠裡的包子似的被烘烤著,看著天氣,估計傍晚的時候就會下雨吧,下雨也好,沖刷一下這太過於悶熱的天。
「剛剛在一號包廂裡與太子殿下您一同競拍的人,應該是大皇子趙琪吧?」隨手把一雙價值二十萬兩的破-鞋子往旁邊一扔,我拿過一把馬車裡放著的扇子扇了起來,「你奪了他的太子之位,他應該是恨極了你。」
「呵呵。」趙城低頭輕笑了兩聲,笑聲裡透著幾分無奈和豁達,看起來趙城並不是很在意那個處處與他作對的大哥。
對於趙城的印象,最初只有當年來到南國時的幾面而已,雖然只有幾面之緣,可當時卻給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那時候的趙城還只是一個裝傻的,不受寵的,低調的五皇子,在眾多皇子皇女之中顯得安靜而低調,彷彿被人們遺忘了一般總是一個人安靜的隱藏在茫茫人海之中。
意外的是,那時候我一次在酒席外不小心與趙城撞到了一起,這男子酒杯裡的酒灑在了我衣服上,趙城當時所表現出來的歉意與細心舉動,可不像是一個笨蛋皇子應有的舉動,也就是在那次的時候,我換了一雙鞋而已。
回來再去找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了,以後丟失了,結果在多年後的今天竟然又看到了,當初灑在鞋子上的酒漬也不見了,應該是被人給洗乾淨了吧。
「大皇兄對我有些誤會而已。」趙城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把他和大皇子之間的恩怨給帶了過去,若是誤會,那這誤會可有夠深的了。
「不怕步風塵臨陣倒戈,轉而幫助趙琪嗎?」我笑著問道,心裡卻盤算著另外一個問題,趙琪是怎麼知道趙城會花大錢買那些關於「愁天歌」的貼身物件的。
輕輕低頭一瞥,我不無意外的看到了那塊依然掛在趙城腰上的麒麟玉珮。
「我相信步先生的為人,他是一個說得出就做得出的人。」說著話的時候,趙城突然轉過身坐到了我這一邊,隨後彎身打開了馬車裡的一個暗格,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用布縫起來的袋子,「南國悶熱潮濕的天氣王爺不太適應吧?這裡有個冰袋,王爺可以稍微解解熱。」
說話的同時,趙城就將冰袋遞給了我,這冰袋子抱著倒是挺涼挺舒服的。
「太子殿下真懂得享受。」
趙城又坐回了他原來的位置,很好的保持著他與我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不會讓人感到不舒服。
「我已經習慣了這南國的天氣,這個特別做的冰袋子是為王爺準備的。」直白的說了出來,趙城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不好意思的地方,微笑著對我說道,「若是夜裡覺得熱睡不著的話,王爺可以將冰袋子放在身邊,不過隔夜就得丟了去。」
「若是王爺覺得還能用上一用,我明天再讓人送過來。」趙城說道。
還真是個溫柔體貼的男子。
「那就勞煩太子殿下了。」瞥了眼馬車裡的那雙鞋,我問道,「太子殿下,這雙鞋怎麼又跑出來了,我記得那時候是丟失了。」
「不瞞王爺,其實是被我藏起來了。」趙城坦誠的說道,「那年王爺出來南國,趙城第一眼就被王爺的風姿所吸引,趙城時常在想,以我當時的處境很難與位高權重的王爺說上一句話的,但又想或許王爺離開南國之後就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再與王爺一見。」
「等等……」眼眉一挑,我輕聲笑著問道,「太子殿下,那時候在花園裡散步撞到了你,該不會是你故意的吧?」
趙城只是莞爾,我也已經知道了答案,趙城也真是夠有心的了。
的確,以當時趙城隱藏實力的樣子看起來,他當時定然不能再大庭廣眾之下與我交談,就算是談話了也得裝著愚笨無知的模樣,從某種心態來看,趙城應該是不希望在我面前第一次就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鞋子怎麼又被拿出來拍賣了?」不去想趙城這古怪的,愛收藏人家貼身之物的癖好,我倒是很好奇既然趙城那麼費心裡的偷了我的鞋,怎麼又給弄丟了呢?
以趙城這麼聰明人,可不會傻到把一雙鞋都給弄丟了,答案似乎只有一個了。
「太子殿下看來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與步風塵有著不小的聯繫吧?」在趙城回答之前,我就率先說出了心裡的猜測著的答案,這次的拍賣會不過是趙城和步風塵事先套好的圈套,等著大皇子趙琪跳下去。
「王爺不要生氣,這雙鞋的確是我故意弄丟了讓大皇兄撿到的,也的確是我與步先生商量好的事情,」趙城解釋的說道,「步先生沒有讓王爺知道此事,想必也是不想讓王爺牽扯進其中的紛繁複雜裡。」
趙城繼續說了下去:「這次拍賣會確實是我與步先生事先討好的,讓我大皇兄拍賣一件他確信我會花大錢去買的物品,讓我大皇兄親眼看到步先生的財力,這也才能讓步先生順利與我大皇兄接觸到。」格格屋
「你大皇兄怎麼會就知道你會花大價錢買這些東西?」這些東西可都是和我有關的。
「無意之間被大皇兄知道的,」趙城看了我一眼,無奈的笑道,「王爺,此事並不在我的算計之中,的確是因為我四處搜尋王爺的物品才被大皇兄覺察到的。」
好吧,暫且相信趙城的話了。
這該死的步風塵,果然是個演戲的高手,竟然把我也給騙的死死的,還以為步風塵也不知道那雙鞋子是我的。
「王爺,步先生並不知道這雙鞋是愁天歌的,他只是讓我找一件我最喜歡而大皇兄也知道的物品出來。」趙城突然又補了一句出來。
步風塵也不知道趙城拿出來的最喜歡的物品,其實是我的一雙鞋?這些事情也真是夠複雜的了。
「王爺……」趙城的語調突然變了,變得有些像此刻馬車外的天氣,風漸漸涼了,透著一股淡淡的悲愁雨味。
「嗯?」窗外響起了一陣漸漸瀝瀝的聲音,竟是下雨了,我掀開了簾子一看,我們已經到了城東的河邊,雨水打在河面上濺起水花朵朵。
趙城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王爺以後會留下來,還是會與步先生一同離開呢?」
「太子問這問題做什麼?」放下了簾子,我回過身望向了趙城。
「因為我希望王爺能夠留下來,不管是南國還是哪裡,只要是這片我能踏上的土地就可以了,」苦澀一笑,趙城捂著自己的左胸口柔聲說道,「可若是王爺與步先生一同離開了這裡,回到了聖門的話,趙城的心會很疼的。」
「王爺,喜歡步先生嗎?喜歡聖門的生活嗎?」未等我會答,趙城就淡淡說了起來,他的聲音在一陣漸瀝瀝的雨聲裡顯得格外清晰,「我覺得……王爺與步先生並不適合,這句話並不是因為我也喜歡王爺,而是我的一種感覺。」
「王爺,是天上的鷹,是不會受到任何人的束縛,也是不能被囚禁的鷹,只是……聖門對於王爺而言卻是一個格格不入的牢籠吧。」
趙城繼續講了下去,聲音越來越小,也越來越飄渺,卻準準的刺中了紅心。
「王爺與步先生在一起的時候,會不會有一種無法呼吸的感覺呢?」
簡簡單單的一個問,不管趙城是真心還是假意,他的話都刺到了我的胸口,讓我清楚地看到了這麼久以來為何我都很難接受步風塵的原因。
怕自己動情,怕自己受傷,害怕被步風塵這個人給壓制到窒息。
步風塵太強了,他是我所遇到最強大的一個男人,超乎想像的強大,以至於讓我這個曾經高傲慣了的愁天歌都難以適應了。
愁天歌雖然已經放棄了曾經的野心,但也還是一隻不願意被束縛的鷹,怕心被束縛,怕翅膀被折斷,怕從懸崖上掉下去摔得再也無法飛上天空,怕鑽入一處名為「步風塵」的大山裡就再也飛不出來。
深深吸了一口空氣,在雨水沖刷下的悶熱空氣已經變得如此冰涼了,我微笑著對趙城說道:「太子殿下,多謝你把我的鞋給找了回來,天色晚了,我也該回去了。」


第十章-無所適從
淅瀝瀝的小雨,紛紛飄落在了白天被太陽烘烤的火熱的地面上,河岸兩邊的柳樹彎著腰彷彿是在慢慢梳洗著她們的青絲縷縷。
「在這裡聽一下。」
「秋老大,外面下著雨呢。」穿山甲說道。
「剛剛和趙城拿了把傘,我去下麵走一走。」馬車停在了綿延不見底的河岸邊,油紙傘撐起一片無雨的天地,鞋子踩在積蓄雨水的地上,涼風拂面,分外冰寒。
看了看積蓄雨水的地,又回頭看了看那雙擺放的好好的鞋,我回到馬車上換了那雙二十萬兩的鞋子,反正是鞋子,都是用來走路的,用來踩的,沾一點雨水也沒什麼關係。
南國的天氣,不下雨的時候是個火爐,一下起雨來就是個冰冷的冬天。
天空裡落下的雨滴,滴在了手心,一滴滴的破碎,一滴滴的凝聚成小水灣,在手心裡倒映出漸漸灰暗的天色,烏雲密佈的天,遮擋了往日的彩霞萬千,只剩下了一片又一片濃厚不見天的烏雲。
緩緩漫步河岸邊,任這冷風拂面,任這下雨拍打。
路就在腳下,路又通往何方呢?
踩著這雙曾經榻上過南國土地的鞋,莫名的連心也有了些許變化,當年踩著這雙鞋來到南國時,心裡裝著的還是稱霸辰國的一顆勃勃野心,還是高傲冷酷的愁天歌。
而今,不過數年的時光就已經是物是人非了,再一次來到南國的我已經沒有了當初的勃勃野心,卻被一顆纏滿了絲線的心給**了。
趙城說的沒有錯,和步風塵在一起的時候會時而感到一種無法呼吸的感覺,那種被逼迫的窒息感時而讓人無處躲藏,步風塵的身上無時無刻都透著讓人難以抗拒的壓迫感,一次又一次的試圖摧毀放在我與他之間的一堵牆。
這堵牆,能被摧毀嗎?
低著頭,望著腳落在潮濕的泥土上落下一個個的腳印,不曾抬頭去看遠方的路,只想著這雙鞋會把我帶到哪裡呢?
而今以後的路,又該怎麼走呢?
沾染了雨水的小草,潮濕的地面,耳邊是漸漸變大的雨聲,這一把油紙傘已經無法在為我撐起一片無雨的天地,風吹過,雨傾斜,吹在了身上,弄濕了衣擺,弄髒了鞋子。
「這算什麼,我要走的路竟然是絕路嗎?」腳步停頓,視線下的前路已然斷絕,河岸在腳尖前斷了,前方已經是一片茫茫大河,再往前走上那麼一步,就應該要掉下去了。
搖頭苦笑,不由嘆息,這雙破-鞋子就這麼把我帶到了絕路上,那麼多的路,那麼多的方向,可偏偏就是走了這樣的一條斷路。
「狗-屁的命運!」忍不住的罵了一聲,一時不爽使勁踩跺地上的泥巴,爛-泥巴頓時就把鞋子給弄得更髒了。
「二十萬兩的鞋,你就這麼給弄髒了啊……」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一時心驚的回頭,剛剛往下踩的腳就不小心踩滑了,這爛-泥巴也真是有夠滑的。
心裡暗罵了一句,身體已經失去了平衡朝著大河落了下去。
手裡的油紙傘,輕飄飄的落到了河裡,隨著河流飄向了未知的遠方,漸漸的,被河水所吞沒,直至消失了最後一片身影。
「這麼不小心,差一點就掉河裡了吧。」最後一刻的時候,被突然出現的男子給拉住了,免於落水之難。
「步風塵?」可這個男人,竟然又是步風塵。
身旁一片溫暖,這不是我的幻覺,而是確確實實的溫暖,步風塵沒有打著傘,雨水卻並沒有落在他的身上,身體四周蕩著一層薄薄的白霧,這男人是用真氣將他四周的雨水都給擋在了外面,連著我身邊的雨水。
又是……又是步風塵,總是他,一直都是他,每每在最關鍵的時候,總是步風塵會出現。
「怎麼又是你?」如果這是命運的安排,是不是意味著我這輩子不管走到哪裡都會遇到步風塵這個人,若是當初我在懸崖邊的時候沒有選擇跳入懸崖,而是等待著援兵到來,那如今辰國的主宰者依然是我,我也不會莫名其妙的去聖門,不會在聖門裡遇到步風塵。
也不會,有了那之後的恩怨纏綿。
命運,是這樣安排的嗎?
我命中註定要遇到的剋星,是不是就是眼前這個男人呢?
「這是對待恩人應有的態度嗎?」淡淡一笑,步風塵還在摟著我的腰,男子的眼裡總是透著無盡的溫柔,這與我初見他的時候一點都不一樣。
在聖門的桃花林裡,步風塵儘管也是溫和的,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接近的冰寒,那是從心底就透出來的冰寒,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如今,不知不覺的,步風塵的眼底竟然都是這般的溫柔與溫暖了。
而我呢,是不是也已經在這男人的溫柔與強勢裡變了呢?
「請……暫且原諒我的放肆。」輕輕一嘆,步風塵雙手緊緊摟住了我,整個人的都被他給擁入懷裡緊緊擁抱著。
「哎,你……」這人,是怎麼了?步風塵的放肆,可不是只有這麼一次而已,這個男子只會得寸進尺。
輕輕推了推幾乎把我給抱得有些胸口發疼的步風塵,男人的聲音又在耳邊響了起來。


「不要推來我,讓我抱一抱你。」輕輕的在我頸邊蹭了蹭,我清晰的聽到了步風塵發出的微微嘆息聲。
「輕一點……」再緊一點的話,我就應該被憋死了。
「愁天歌,告訴我好嗎?為何……我會如此想念擁抱你的溫暖呢?要怎麼做,我才能讓你接受我呢?」似是有些依依不捨的漸漸放開了,面對我的漠然,步風塵只是苦笑著伸手輕輕捋了捋我的發,「好了,我們回去吧,你的衣服都已經濕了一半了。」
離開了男人懷抱的時候,我突然覺得很冷,很空虛,胸口彷彿是被人挖了一個大洞一般疼得厲害。
「步風塵……」忍不住,喊了這男人一聲。
「嗯?」步風塵的眼睛似乎是一亮,帶了些期許的望向了我,這眼神讓我頓時有些不敢直視。
「沒什麼……回去吧。」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忍住了。
生活裡無所畏懼的愁天歌,在感情上永遠是,一直都是個膽小的男人,真是有夠可笑的吧?還是沒有辦法跨出這一步。
因為不知道一旦將感情給了偽聖之後,當我面對偽善時,又應該怎麼辦。
步風塵,你怎麼就會有兩個靈魂呢?
我到底應該愛你哪一個?
迷茫的往前走,心裡雜亂一片。
「愁天歌,路在這邊。」手被人一抓,回頭就望見了面帶苦笑的步風塵。
「啊,知道了。」原來是走錯路了,轉過身往回走,路又被步風塵給擋住了,我不解的望向了這男人,「怎麼了?」不是要回去嗎,怎麼又不走了呢?
「若是自己沒有辦法跨出這一步的話,讓我幫你。」步風塵緊緊盯著我說了好像看透著我心思的話,幫我?這個男人想要做什麼?
心臟是失去了控制一樣加速跳動,脊背一陣陣的滲出冷汗,明明感覺到了前面所未有的危險,腦袋卻空空一片,連接著控制四肢的理智也不知道去了哪裡,眼睜睜的望著步風塵一步步的接近,一步步的擁入懷中,直至眼瞳裡滿滿的都是步風塵這個人的模樣……
「不要再逃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落在河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男人溫柔而低沉的聲音裡透著無法抓在手心的蠱-惑,似那絲絲縷縷的纏綿緊緊繞緊了人的身體,最終化作一個蠶繭,將我牢牢包裹其間。
眼前一陣黑暗,是步風塵用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唇間一片溫柔,是誰在將致命的毒液沾染我的唇舌……
「步風塵……住手……」心慌至此,心亂如麻,如此清晰的感覺到那堵橫在我與步風塵之中的牆,正在一點點的碎裂,一點點的裂開,那些讓我無法修復的裂痕正在被步風塵親手撕扯著,彷彿只需要瞬間就能傾然倒下。
總是一步步的想要後退,想要拉開與步風塵的距離,太近了,近得讓人感到惶恐,感到無所適從,如此深刻的感覺到來自於這擁抱著自己男人的熱情與氣息。
步風塵……步風塵這個人就像是波濤洶湧的大海一般想要將我這艘飄拂在海面上的大船給捲入漩渦之中,那些破碎了的甲板,那些破了的帆,搖搖欲墜的舵,失靈了的指南針已經尋找不到了方向。
想要在大海裡尋找到出路,卻不曾想到步風塵原來就是這載著船的大海。


第十一章 無處可逃

這般死死的堅持,還能有多久?

心裡其實比誰都要清楚明白,愁天歌已經喜歡上了步風塵,愁天歌早晚有一天會在步風塵的溫柔與強勢之下失守。

那年寧願跳入懸崖也不願意妥協的氣勢,在步風塵的面前都已經統統化為了虛無縹緲的白煙,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步風塵——夠了——放開我!」失控的怒吼,記憶深處,何時有如同現在這般的內心充滿惶恐與不知所措,何時有如同現在這般的苦苦哀求,只因為惶恐已如劇毒入心,再拉不開彼此之間的距離,只怕就沒的救了。

大概真的是慌了,怕了,不顧一切的就狠狠咬住了步風塵的脖頸,想著這個男人能夠因此而後退一步。

「不能放開你,」聲音依舊是溫柔如水,步風塵的雙手卻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扣著不放,甚至都抱的死緊讓我連後退一步的能力都沒有。

「一放開,你又要逃到天涯海角去了,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一次把你抓住,愁天歌,面對現實,面對自己的內心,我要讓你清清楚楚的明白,你其實是離不開我的,你是喜歡我的。」步風塵快要將我給揉進了他的身體一般,不管我如何掙扎,如何踩他咬他,都不曾動搖一絲一毫。

口中瀰漫淡淡的清甜,竟是讓我給咬破了步風塵的脖頸,清晰的牙齒印就像是一朵桃花一樣印在了男人雪白的脖頸上,過分的美麗。

而步風塵,依然是感覺不到痛一樣的屹立在原地未曾動彈絲毫,更沒有後退半步。

都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掙紮了。

「步風塵……你想要把我逼死嗎?我很累……我真的已經很累很累了,快要倒下了,知道嗎?步風塵,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去對抗你了,快要窒息了。」已經累了,沒力氣了,往後一步,就要該要倒在你的懷裡了……連著我的身體,我的心,一起墜落。

「靠著我的肩膀,就不會累了。」輕聲說著,步風塵伸手輕輕按著我的腦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天空那麼廣闊,你只需要往前走一步就能看到天空與陽光,愁天歌,不要再把自己封鎖得那麼緊,那麼累。」

「若你願意,可以飛到任何一個地方,我不是束縛住你的枷鎖,明白嗎?」輕輕在頸間落下淡淡的一吻,男人的聲音縈繞在耳邊,「若你是翱翔的鷹,我就是那片沒有邊界的蒼穹,若你是遨遊的帆船,我就是那片承載著你的海洋……」

本以為,可以繼續過著迷迷糊糊的感情生活;

本以為,可以繼續鴕鳥一樣的逃避著步風塵的追逐;

本以為,可以繼續糊弄下去不去面對現實與未來。

到頭來,還是生生的被步風塵撕開了現實,逼得我不得不去面對,不得不去選擇,不得不去如此真實的感受自己疲憊不堪的身心。

不是不會愛,只是曾經沒有遇到過;

不是不想愛,只是害怕愛上了就無處藏身。

而今,早已經是被逼得無處可逃了。

「愁天歌,看著我。」所謂的溫柔,所謂的強勢,如同兩隻手一樣死死扣住了我的身體,讓我無法動彈,無法逃脫。

這最無助,最脆弱的一面怎麼都讓他給都看到了呢?怎麼他的話就如同魔咒一般控制了我的身體。

望向了步風塵,我看到了男人專注的臉龐。

「許你一生一世的承諾,今生今世不管發生何事,步風塵都不會離開你的身邊,愁天歌,若你願意留在我的身邊,願意與我相伴一生,就抱住我,若你依然不願意,可以放開我,我不會再勉強你,不會再糾纏於你。」深深望著我的眼睛,步風塵說了這樣的話,輕輕的,他放開了對我的桎梏。

是不是,如果我一旦放開了步風塵,這男人就不會再回頭,不會再糾纏於我,也不會再為一個名為愁天歌的男人停下腳步呢?

猶豫,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若是沒有人逼我,或許我會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如同今天這般做出一個選擇,在戰場與朝廷上我或許是一個能呼風喚雨的人,可是在感情的問題上,有時候連自己都覺得我什麼都不懂,這般謹慎,以至於都不敢邁出第一步。

這一次,還要再逃避下去嗎?

腳步,總是不知不覺的就想要往後邁出一步,無法鼓足勇氣去穿透眼前的無形牆壁,怕什麼呢?怕一旦愛上了,就會受傷。

身體上的傷,尚能痊癒,感情上的傷,我卻還從未嘗試過。

與白河的那些日子,或者說是白河的背叛,都沒有給我實質上的傷害。

可是步風塵不一樣,我深深的感覺到這個男人是這麼的危險,如果有一天他如白河一般背叛了我,我想,我或許就不會像面對白河的時候那麼輕鬆了。

步風塵是一個可以徹底把我撕碎,把我摧毀的男人……

「我……如果我現在還是後退了,放開了你,你就會在幫助趙城之後回到聖門,永遠都不再會回到凡間了是嗎?」微微抬起的腳,還是沒有能夠往後落下去。

回答我的,只有步風塵淺淺淡淡的微笑,這男人就是不說話,折磨著我,一定要讓我自己去想明白了才可以。




就算我逃到了天涯海角,也逃不了自己的心網,不是嗎?

愁天歌,你怎麼那麼膽小敏感呢?

反正都已經死過一次了,將來若是出了什麼事情,大不了拉著步風塵一起死好了,雖然我不覺得我能把步風塵給掐死。

深深吸了一口氣,懷著赴死一般的心情,踩著那雙沾滿了泥巴的鞋,我終究還是往前踏了一步投入了男人的懷裡,緊緊的,抱住了步風塵。

其實,在真正跨出了這一步的時候我也沒有覺得有多麼的困難,也沒有感覺到如我想像中的那般無法呼吸,或者是懷有太過於複雜的心情。

相反的是在做出了選擇之後整個人都徹底輕鬆了,不再感到困擾,不再感到窒息,不再感到壓迫,不再如鴕鳥一般總是欺騙自己,步風塵的懷抱,真的很令人迷戀。

或許我的確害怕因步風塵而受到傷害,若是不選擇的話的確就沒有受到傷害的可能性,但若是步風塵就此離開的話,我想……我也會感到心痛難受的。

「抱緊我……」埋入了男人的懷裡,我這只鴕鳥終究是被步風塵給強行拉起來面對現實了,的的確確的愛上了步風塵,不僅僅是喜歡那麼簡單而已。

愁天歌,你今天到底是做了一件勇敢無比的事情,還是做了一個愚蠢無比的決定呢?

「我會抱的緊緊的,不會放開,永遠都不會放開愁天歌。」再一次的擁抱,依然是溫柔而強勢得讓人無法掙脫開,原來看起來像個冰疙瘩的步風塵也是會講這些肉麻的話,我也會因為這些話而感到高興。

在突然的日子裡,毫無前兆,毫無準備,在步風塵的強勢逼迫之下終於面對了自己的感情,終於如此清楚的知道愁天歌已經愛上了步風塵。

……

……

多年以後,突然想起了這一天步風塵所表現出來的強硬與堅決,我好奇的問了這男人一個問題,一個縈繞困惑了我多年的疑問。

【若是我當初拒絕了,猶豫了,跑開了,退後了,沒有伸手抱住你,你是不是就真的不會再停下腳步等我,如你所說的那般離開我,回到聖門後就不會再回到凡間了?】

【這……我會離開凡間回到聖門,只不過不會離開你,大概會帶上像一隻鴕鳥似得你回到聖門,直到你答應我的那一天才會放開你。】

步風塵的回答,並沒有出乎我的意料。

可就算是答應你了,也不見你放開絲毫啊……所謂的聖門門主,其實就是這樣一個狡猾多端又讓人無法迴避的男人,不管怎麼逃,都會掉入你一步步鋪好的陷阱裡。

還好,我早已經習慣被你這片天這片海所包圍著的感覺,早已經習慣了在你的手心無處可逃的生活。


第十二章-恩恩愛愛
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清晰明朗的天氣總是倦怠著人的心,慵懶的窩在溫暖的床上不想要起來。
習慣,總是這麼的可怕。
大概一年前的時候我可沒有賴床的習慣,每天都是天微微亮的時候就起來了,那時候為了怕床太溫暖讓人變得倦怠懶惰,木床上只是墊了薄薄的一層墊子而已,有些硬,醒了以後就不會想再繼續睡下去了。
而後就是繁忙而精力充沛的一天,看奏摺,商討國事,和一些不怎麼聽話的人鬥來鬥去。
那個時候,我從來都沒有想到過在一年以後會躺在如此溫暖柔軟的床裡,懶懶的半天都不起來,就算起來了也是喝喝茶,散散步,活動活動筋骨,想著這城裡有哪裡好玩的,又有哪裡有好吃的。
都快閒出病,懶成蟲了。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手捂著臉輕輕揉了揉,昨天的一些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來,淅淅瀝瀝的雨,被雨水擊打著的河面,彎著腰左右搖擺的柳樹,以及在某一個時刻全軍潰敗的愁天歌,以及那同時高高舉起了勝利旗幟的步風塵。
昨天都是怎麼了?被步風塵逼的退無可退,最後竟然也就那樣了……
你說事哪樣?還不就是那樣……那樣了……
「天色尚早,只是太陽出來的快而已。」當步風塵的聲音緩緩在我耳邊響起的時候,我就知道昨天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而不是我夢裡的一個幻想。
昨天夜裡,其實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不過是在事隔多日之後再一次的睡在了同一張床上而已,由兩個房間,變成了一個房間。
這一次就算是沒有受到藥物侵擾之後,心甘情願的與他人同榻了吧?
翻了個身。我重新倒在了步風塵的懷裡,溫暖而又令人沉迷一輩子的懷抱,只是醒來了以後就很難再睡著了。
睜著眼睛靠在男人懷裡,手指間細細把玩步風塵的銀色髮絲,我問了一個似乎是陷入愛情泥沙之中的人都會問的一個問題。
「你喜歡我什麼?」
「不是喜歡。」額頭被步風塵略顯冰涼的唇落下淡淡一吻,男人輕輕撫著我的背。柔聲說道,「是愛。」
一陣汗毛倒立,我往上挪了挪躺在能夠與步風塵平視的地方,離得太近,鼻尖都快要碰到了一塊,剛剛才挪了上來,步風塵就一下子欺身吻了過來。
這男人的內心,倒不如外表看起來那麼的冰冷。
「摸哪兒呢!」屁股突然被人一捏,意識到是步風塵的手在,我手一拍,拍開了步風塵亂跑的,不安分的手。
「愁天歌,為何與你相處的越久,我會越來越喜歡你,越來越愛你,想要無時無刻的陪伴在你身旁,看著你,抱著你,吻著你……」這一大早醒來,步風塵就徹底拋開了之前還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的自重,徹底從一個大冰塊成了一個甜的膩人的情人。
偽聖啊偽聖,你真的是我當初所見過的冷漠又高傲的步風塵嗎?
「呵呵,那你最好就愛死我好了。」不得不說,從步風塵口中說出來的話十分中聽,這男人本來就長了一張看起來不會說謊話的臉。
在這床上你抱我,我親你的玩了一陣也該起來了,總不能繼續再躺下去了,我本就不是一個會賴床的人,步風塵就更不是了。
當望著步風塵走出房門時的背影,我的心裡不停的在問自己,我們這就算是戀那個愛樂?我這就算是和步風塵確定關係了?
生活依然是平時的生活,空氣裡卻夾雜了一股說不出的清甜。
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從床上坐起來,雙手摀住了自己的臉,喃喃自語:「愁天歌,這可是你自己的選擇了……呵呵……」嘴角不自覺的揚了起來。
真是沒想到,我愁天歌也會有這樣的一天啊……
洗完澡以後也不見步風塵進來,那男人一起來就跑外面做什麼去了?一邊隨便抓起一件長衫套上,我一邊走出了房間,從二樓上往下一望,就看到步風塵背對著我這個方向一個人坐在了院子裡,旁邊是流水,他拿著一個小刷子在刷著什麼。
難得看到步風塵這麼生活化的一面,這位高高在上的大聖人自己一個人坐在下面刷什麼呢?我還以為像步風塵這樣的人是從來都不會自己洗東西的。
懷揣著幾分好奇下了樓來到院子裡,漸漸接近之後也看清了步風塵在做什麼,這男人竟然在洗昨天被我弄髒了的鞋,那雙二十萬兩買來的鞋。
「打算洗乾淨了拿去換二十萬兩?」抱著雙手往旁邊的石凳子上一坐,腿一翹,我饒有興趣的望著步風塵那細心的模樣,小刷子輕輕刷去了鞋子上沾染的泥巴,清水一衝,鞋子就變得很乾淨了。
步風塵只是低著頭一邊刷著一邊搖了搖頭,輕聲笑道:「換不回來了,這世間也只有我會花二十萬兩買你一雙鞋。」
「因為知道是我的鞋,你才買的?」明眉一挑,我哦都不知道步風塵怎麼會知道這鞋子是我的。
已經把鞋子上的泥巴都給沖乾淨了,步風塵手做扇子的模樣朝著一雙鞋輕輕一扇,鞋上的水就都化作一陣白霧,鞋子幹了。
步風塵還是搖了搖頭,坐在小凳子上抬頭看著我溫聲說道:「從南國大皇子那裡知道的,或許就是緣分吧,陰差陽錯的剛好就買下了你的一雙鞋。」
手朝著我勾了勾,步風塵指了指我的腳。
「幹嗎?」步風塵打算幫我把現在穿著的這雙也給洗乾淨了?我乾脆把腳伸了過去,看看這個在我面前徹底表露出本性的步風塵要做些什麼。
手握住了腳腕,步風塵手往下一滑鞋子就落在了地上,這男人就算是幫人脫個鞋動作都這麼優雅漂亮。
修長的手指搭在了腳腕上,莫名的讓人一陣心肝兒顫。
這天氣太熱,也不會有幾個人在這種鬼天氣裡穿厚厚的白襪子,像一些南國人更是在長衫下連條褲子都不穿,這樣雖然涼快,可若是突然來了一陣大風,那還不得趕緊捂著。
不過……現在又不出門,一早上起來的時候我也是這麼穿著的。
「哎,別弄……」一陣酥癢從腳底傳來,讓人差一點就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會癢嗎?」明明是疑問的話,我卻從步風塵的眼底看到了一絲亮光,心頭一陣不安,這個男人想做什麼?
「別弄了,讓聖門的人知道你這個門主親自替我脫鞋,他們還不得殺了我。」輕笑這說了一句,正想要抽開時卻發現腳反而被步風塵給緊緊握住不放了,隨即而來的就是步風塵故意有惡意的指尖輕搔。
「步風塵!別……哈哈……快放手!癢死了……哈哈哈……」
「不行了,不行了,別再弄了,哈哈……再……再不放手我踹你了啊!」
腳底板被步風塵搔癢的難受,眼淚都從眼角冒了出來,在我笑的翻到在地上之前步風塵總算停了手,正想狠狠踹步風塵兩腳的時候,這男人幫我把鞋子給穿了起來,就是那雙二十萬兩的鞋子。
「你什麼人啊,步風塵你可是聖門門主,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一樣胡鬧!」本來想踹這男人兩腳的,不過……不過看到腳上乾乾淨淨的鞋子就又踢不下去了。
「好好穿著它。」輕輕拍了拍鞋面,步風塵的手漸漸往上滑抱住了我長衫下的小腿,「穿著它,你就會走到我身邊來,不會走得遠了。」
話語突然一頓,步風塵順著小腿又往上滑了一些,輕輕一捏,眼神深了幾分,笑得也是那麼欠揍。
「只穿了一件長衫嗎?」男人的聲音有些低沉。
「步風塵,看不出來你原來這麼色啊,手往哪裡摸呢?」不由得眯了眯眼,我按住了長衫下某隻已經滑到了大腿的色手。
這一次,酥癢的就不是腳底板,而是心……從骨子裡頭透出來的酥癢。
就算沒有受藥物的侵擾,也會因為步風塵手指輕輕的一碰感到那份難耐了嗎?
「可以嗎?」淡淡問了聲,步風塵的另一隻手已經繞都我的腰上,輕輕的將人給從石凳子上拉了下來,正正的以跨坐的姿勢落到了他的腿上。
單薄透氣的褲子,可擋不了那份藏在深處的火熱。
「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你都這樣了,是不是每次只要我喊停你就能停下來?」手繞在了男人的頸間,我微微前傾。
「得分情況。」步風塵撩開了我的長衫衣擺。
「那現在呢?」我不由得笑了。
「唔——有一些難吧。」
第十三章-移魂大法
「和那位大皇子都談了些什麼。故意接近趙琪,唔——你這個大聖人肯定沒安什麼好心吧?」雨後天晴,那原本悶熱的天氣也稍微變得涼爽了一些,只是不管此刻天有多麼的熱,我都感覺不到。
因為……身邊的這個男人就是個天然的大冰塊啊,在如此炎熱的夏日裡讓人都不想離開一時半刻。
「怎麼能這麼講呢?趙琪的命運裡註定是不能登上皇位之人,或早或晚,結局都是一個,我不過是一個推動他命運的路人而已。」
輕舟湖畔,岸邊浮著或紅或白的蓮花似海,偶有清風拂過,垂在臉頰旁的銀髮死死浮動,天空是那麼的藍。那麼的廣闊,放眼望去竟然連一絲雲彩都沒有。
躺靠在步風塵的腿上,這男人坐著的位置正好幫我擋了炎熱的陽光,棲身一片涼爽的陰影下,吃著那酸甜可口的葡萄,這份被愛著的感覺還挺好。
以前也有要求過步風塵幫忙的時候,不過那時候只是想著讓步風塵補償他對我做過的那麼一些錯事,很少會提出一些過分或者過於親密的要求來。
現在的話可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以前偶爾會在心裡某個地方想過的那麼一些事情,似乎……好像……都可以憑著如今的關係說出來吧,作為彼此關係的確定,這種要求也並不是那麼的不可理喻吧?
「真不愧是個偽聖,說話都說的這麼冠冕堂皇,還一臉正義,嘖嘖——步風塵,是不是連死人都能讓你給說成活人啊?」身子一側,伸手往湖水裡輕輕一劃,絲絲冰涼順著指尖彷彿水流一般逆流而上。
「如果這算是誇獎的話,謝謝。」輕輕撫弄著我的頭髮,步風塵似乎玩的挺開心,這個男人啊,似乎從昨天開始這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一絲一毫,要是每天都擺出一副如此溫和迷人模樣的話,我可是會感到危險的。
步風塵這人雖然魅力無窮,然而正是那份從內心深處散發出來的冰冷與淡漠,總是讓人們難以靠近,不敢靠近。
若是每天都這樣溫柔的話,豈不是會吸引一大批蜜蜂蝴蝶蟲子之類的粘過來。
「你要是敢讓我去驅趕蒼蠅蚊子蜜蜂蝴蝶之類的東西罵我可不會放過你。」我愁天歌可不想,更不會去做那些無聊的事情。
「蒼蠅?蚊子?蜜蜂?蝴蝶?」忍不住笑出聲來,步風塵伸手用力揉了揉我的額頭,隨即低下頭輕輕的落下鵝毛似的吻,「呵呵……雖然我很想讓你為我而感到嫉妒、吃醋,但我更不想讓你因我而傷心,受傷。」
「嘖嘖——我看你不僅僅是能把死人給說成個活人,還能把……」
「還能把什麼?」低聲淺笑,步風塵輕輕摩擦著我的唇,這個男人明明知道的,明明知道我想說的是什麼。
啊……還什麼大聖人,根本就是長了一張這天底下最會騙人臉蛋的大壞蛋,步風塵以為那種肉麻到要死的話是每個人都能講得出來的嗎?
要我講那些和步風塵一樣的肉麻話,嘖嘖,還不如往我身上砍一刀來的實在一些。
「嗯……說嘛。」這個步風塵,竟然還會撒嬌?
「說什麼啊,起來!別壓著我……怎麼說著說著的人就壓了上來,現在可是大庭廣眾之下,步風塵你就自重一些吧。」伸手推了推壓在身上的男人,步風塵卻跟大石頭一樣壓著一動不動。
真的是,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就像今天早上的時候那樣,說你……」
「喂喂喂!閉嘴,我說什麼了那時候,啊……你怎麼跟個無賴一樣,你的優雅呢,你的沉穩呢,你的冷漠呢,都統統被湖裡的魚給吃了嗎?步風塵,正常一點!」一個翻身把步風塵壓在了下面,我笑著就開始去撕這男人的衣服,反正這大中午的也沒有多少人會開船出來,就算被看到了也無所謂。
不管是步風塵還是愁天歌,從來都不是會在意他人目光的男人。
「喂喂喂——步風塵你做什麼,不要脫我衣服,好了好了,不脫你衣服就是了,武功高了不起啊。」
雖然每次鬧的結果都是我吃虧。
鬧得累了,也就繼續躺著休息了,吹吹風,看看風景,吃吃葡萄,繼續靠在步風塵的懷裡享受被愛被呵護的感覺。
這三十多年來,自從遇到了步風塵以後我才意識到被呵護被照顧的感覺是什麼樣的,雖然也很想開口謝謝步風塵帶給我的那些溫暖,不過……這種肉麻的話還真的是說不出口。
「步風塵,怎麼就突然之間放下了你的偽裝,我還以為像你這樣太過於理智的人是不會,也不懂得去愛一個人的。」伸手戳了戳步風塵的胸口,我問道,「怎麼就突然之間表白了?」
「因為喜歡你,習慣了兩個人在同一個房間之後,若是你不在的話,會顯得太空,太寂寞了。」步風塵微笑著說道。
「唔——我問的可不是這個,就算你喜歡我吧,可是把喜歡這種話說出口的話,總得要有一個契機不是嗎?在見過了趙琪之後,回來就突然之間把我逼到了不得不做出選擇的路上,步風塵,你不打算告訴我真相嗎?」我問道。
步風塵笑了笑,低聲說道:「感到了危機。」
「危機?」不太懂步風塵說的是什麼。
「嗯,從趙琪那裡知道趙城特別喜歡收集與你有關的物品,那時候這裡會有些不舒服。」步風塵將我的手拉到了他的左胸口處,他的心跳沉穩而富有規律,好像天塌下來了也依然會保持著這個平穩的心跳一樣。
「回來之後就在想,不能讓他人有一絲一毫的機會。」步風塵的坦誠讓人感動。
太子的話,就算對我有一些特殊的好感,我也不會對趙城有一絲一毫特殊的感情。
只是……還應該有那麼一個人吧?
「那……步風塵呢,另外一個步風塵呢?」這個問,並不是在說笑,我是真的很關心這問題的答案,關心這個一直以來都困擾這我的問題。
「身體只有一個,人卻有兩個,當你陷入沉眠之後,當偽善出現的時候,步風塵,你能給我一些建議讓我不那麼感到困擾嗎?」能不能告訴我,當遇到了這種千年難遇的問題時,我應該怎麼辦才好呢?
偽聖和偽善,打心底裡都是有好感的。
只是,我愁天歌還沒有花心到可以去愛兩個人,儘管這兩個人是在一個身體力,即使這樣,我也難以去接受。
「我會處理的,這些事情你不必擔心。」步風塵微笑著說道。
好吧,既然你說你要處理了,那就你來處理吧,我可就不管咯……
「愁天歌。」步風塵喊了聲我的名字。
「嗯?」
「你可有聽說過移魂大法?」步風塵說道。
「啊?」一下子從步風塵懷裡坐了起來,我瞪大了眼睛望向男人,企圖從步風塵的眼裡看出他講這話的意思。
「步風塵,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我問道。
「我送給你的流光呢,放哪裡了呢?」沒有回答我的問,步風塵只是微笑著說著另外的事情。
「流光我放在……」語氣一頓,我挑了挑眉瞅了步風塵一眼,冷笑道,「呵呵,你這個傢伙在套我的話啊?」
「愛人之間,不是應該彼此坦誠嗎?」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步風塵微笑著說道,「你不需要告訴我你原本的身體在哪裡,你只需要告訴我,那身體是不是依然保存完好,流光珠是不是被放在了那身體的身上。」
這個傢伙,腦袋上是長了天眼嗎?怎麼什麼事情都知道!雖然原本也想慢慢告訴步風塵,順便也打聽打聽步風塵有沒有幫我恢復到從前的辦法,可是他怎麼就自己講出來了。
「愛人之間,也是需要保持彼此秘密的!」我狠狠往步風塵胸口上揍了一拳,「你是不是派人監視我呢?」
「會疼的。」搖了搖頭,步風塵只是淡淡笑道,「我又一件事情沒有告訴你,流光珠跟在我身旁多年,它去了哪裡,我是能夠感覺到的。」
意思就是只要我戴著流光珠,步風塵就能找到我?難怪之前不管跑到哪裡,步風塵就會跟鬼似的突然出現。
「愁天歌,不想恢復到從前的身體中嗎?」步風塵緩緩說道,「有流光在,它會讓你已然沉睡許久的身體漸漸恢復活力,而我……可以將你的魂體轉移到你原本的身體裡。」
第十四章-沒希望的人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再次伐兵,其下攻城……」趙紹瞪著兩眼睛,哀嘆一聲,看兵棋沙場上的一片狼藉,又是一聲哀嘆,「秋大哥,你的兵都攻到我城門下邊兒來了,需要這麼趕盡殺絕嗎?」
垂頭喪氣的仰起腦袋來,趙紹苦哈哈的望著我,雙手合掌,哀求道:「秋大哥,你這局就放了我吧,就算不讓我贏一次,也不要把我殺的片甲不留啊!」
「主帥過河,兵臨城下,我這個人啊,就喜歡看著對手兵敗如山倒,倒倒倒!連著城門也倒了,我就坐你的位子,抱你的妃子,燒你的旗子,呵呵。」輕聲一笑,我把沙場上的旗子往前一推,主帥帶著大軍佔領了趙紹的地盤。
「啊——又輸!我怎麼又輸了!不行,我就不信了,我這個從小就被逼著聽老師講課的,別說是打敗你,至少也不要輸的這麼慘啊!再來!再來!」紛紛將棋子放回了原位,趙紹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腰坐蹲馬步的姿勢一番倒騰,好似真的要上戰場打戰一樣。
步風塵去辦事了,應該是去找大皇子趙琪談事情去了,本來想跟著去喝杯茶的,奈何步風塵就是不讓我摻和進去。
不摻合就不摻合吧,好久沒有練兵打戰了,就算上不了戰場,至少也可以玩幾盤兵棋動動腦子,只可惜趙紹的水準那叫一個臭,隨便幾下子就把趙紹給打的不行了。
和我愁天歌比戰場上的謀略,只怕就算是步風塵也不一定能贏我,那傢伙不過是武功高,腦子好,卻沒有戰場上那麼多的經驗,比如後勤要如何更上,遇到河流與叢林時該如何行軍,是要趁勝追擊呢,還是要淺嘗而止不可貿然行事。
小小的一盤兵棋,裡面可蘊含了不少戰場上的細節。
「不戰而屈人之兵固然是最好的法子,可我們現在玩的就是行軍打戰的遊戲,」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笑著對趙紹說道,「更何況,如若沒了軍力與國力的支持,用謀略的話也不過是猴子似的,上蹦下跳,成不了氣候。」
「一切的兵法,都建立在國力與軍力的基礎之上。」伸手讓一旁的侍女沏滿茶,我一邊盯著沙盤,一邊說道。
一個弱小的國家,註定是不能單單用謀略成大氣候的,或許可以逞一時之能,卻後患無窮。國與國之間的傅奕,之間的籌碼,何嘗不是他們身後的軍力呢?
「秋大哥,你好像懂得很多啊,連推棋都推的這麼厲害,我那個老師估計都沒有你厲害,秋大哥你不當軍師實在是太可惜啦!」趙紹一邊連連嘆氣搖頭,一邊死死皺著眉頭猛盯盤上戰況。
「呵呵,男人嘛,有幾個不想上戰場揮灑一番,就算真的上不了戰場,也喜歡在腦袋裡想一想。」
「趙紹,你有喜歡過人嗎?」杵著腦袋,裝作漫不經心的問著。
「有啊,我喜歡的人可多了,城東的李姑娘,城西的王姑娘,城南的江公子其實長得挺好看……」抓抓腦袋,趙紹絮絮叨叨的就念了起來。
「愛呢?」不僅僅是喜歡那麼簡單。「我問道。
」愛啊?「趙紹狐疑的抬起了腦袋,嘿嘿一笑,一雙眼睛盯著我賊光賊光的發亮,他說道,」秋大哥,你愛上誰了?「
」哦——我知道了!秋大哥你終於是愛上步先生了,哎,步先生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啊,終於把秋大哥你這塊石頭給融化了!「未等我說話,趙紹就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賊兮兮的笑了起來。
好像他什麼都知道一樣,還有,什麼叫我是塊大石頭?
」趙紹,話不要那麼多,到你了!「一拍桌子,我瞪了眼這遊手好閒的小王爺,輕咳了一聲,說道,」我是大石頭嗎?「
」難道不是嗎?「趙紹盯著棋面喃喃說道,」步先生對秋大哥的好,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秋大哥平時對步先生都是又打又罵還亂發脾氣,步先生也從來都不會發火生氣,可我們這些人就不一樣了,稍微多說一句話,可是會被步先生給用眼神殺死的!「
」秋大哥,步先生是不是真的可以用眼神把人給殺死?「趙紹突然抬起頭顫悠悠的說了一句,這傢伙大概是想到之前在青城南國武選的時候,步風塵就用眼神把幾個人給直接嚇到在了地上的事情。
」你可以試一試。「我話一說完,趙紹就立馬不吭氣了。
趙紹這個傢伙,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愛上別人的人,而且就算他愛上了吧,也不能解答我心裡的一些問題。
畢竟,我的這個問題實在是太特殊了一些。
……
……
趙城倒是真的對步風塵十分放心,也不怕步風塵就真的倒戈朝向大皇子,這幾天以來都是不聞不問的,也不管城裡有哪家賭坊新開張了,哪裡的武器行又出現了,哪裡的酒樓又開始新建了。
」我還以為,太子殿下真的是淡定如斯,對步風塵是完完全全的放心,完完全全的信任了。「去找趙紹繼續玩兵棋的時候,卻發現亭子裡坐著的人竟然就是多日不見的趙城。
」步風塵去外面了,估計得下午一些的時候才能回來。「我走進亭子裡,往沙盤上掃了一眼,趙城應該已經來了一陣子,沙盤上有他自己的推演圖。
步風塵一般都是與我一同吃飯後才會出去,出去個兩個時辰就會回來了,去的時間也不長,回來的也早。
「王爺,我對步先生是完完全全的放心和信任,今日來這裡……」趙城低頭一笑,搖頭嘆道,
「若我說是巧合,王爺定然不信。」
「那是巧合嗎?」坐在了趙城的對面,我笑了笑。
「不是,其實我是專程來看王爺的。」趙城露出了溫柔的笑容,他低頭看了眼沙盤,說道,「
剛剛來的時候就聽趙紹一直在念叨著,這幾天王爺在沙盤上把他殺了個片甲不留,趙紹是一次也沒有贏過,不如今日就由趙城來陪王爺玩兩把吧。」
我微微一笑:「好啊。」
專程來看我的嗎?再過些日子就是老皇帝的壽辰了吧。
南國老皇帝年輕的時候給周邊諸國惹了不少麻煩,本身也是一個風流的主,所以才會有了趙紹這麼一個閒散小王爺,而今老了,辰國的內亂也結束了之後他也不能再興風作浪,現在倒是一個好大喜功的主,一年的壽宴辦的比一年奢華。
這些年老皇帝的壽宴已然成了幾個皇子彼此爭寵的戰場,有這麼一個愛奢華的爹,底下這些個皇子也不得不去想法設法的弄錢,一來是為了自己,二來還不得去討好這個能給他們機會的爹嗎?
步風塵這麼個有趣人突然出現,大皇子那個呆瓜得在夢裡都笑的合不攏嘴了吧?
「太子殿下,已經準備好給皇上壽辰的禮物了嗎?」我問道。
「嗯,一份大禮。」簡簡單單的回答過後,趙城就苦笑了起來,望著沙盤上的棋面嘆道,「王
爺用兵如神,辰國沒了王爺那是天大的損失,如若南國有王爺在旁,那將會是上天給予趙城最大的禮物。」
趙城眼神頗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殿下,上天從來都是吝嗇的,求天不如求己。」讓我給你幫忙打工嗎?趙城想的倒是挺美,
我要是真有這份心,哪裡還用得著幫人呢,我自己又不是沒有這個實力,僅僅是不想而已。
趙城突然眼眉一挑,說道:「王爺……今天似乎心情不錯。」
「無事煩心,自然心情不錯了。」笑了笑,我說道。
趙城卻搖了搖頭,說道:「不,王爺的心情和前幾天的時候很不一樣,記得那天剛剛與王爺分
別的時候,王爺的眉宇之間還存有幾分猶豫與凝重,可是今天一看的話,似乎全然消失了,王爺難道真的想要一輩子在聖門度過嗎?」
真是個聰明而善於觀察他人的男人。
「難道不好嗎?」輕笑一聲,我說道,「步風塵長的好看,武功高,對人也是無微不至,這天
底下……還真的沒有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是嗎?呵呵——看來,我是沒希望了。」趙城一聲嘆息,苦笑著搖了搖頭。
盤面上,已經是被我給殺了個片甲不留,這趙城根本就沒有在好好下棋啊!
「鞋……已經穿上了嗎?」趙城突然低下了頭,說道。
「是啊,買來就不是要穿的嗎?」笑了笑,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上的鞋,正因為穿了這雙鞋,
才沒有辦法走的太遠,才會總是不由自主的靠近步風塵。


第十五章-九大長老
就這麼每天吃吃喝喝玩玩樂樂,我過著的是輕鬆無憂的日子,南國皇城裡的氣氛卻是一天比一天還要詭異,說是到了老皇帝的壽辰吧,皇城裡應該是充滿喜氣的,街道兩旁其實也掛了不少新紅燈籠。
其實也是,是老皇帝過壽辰,又不是普通百姓過節,折騰個什麼啊。
反倒是因為老皇帝的壽辰,那天的時候還得有宵禁,傍晚之後街道就要開始清空,沒有什麼事情就跑上街來閒逛的話可說會被丟進牢裡去的。明明是個喜氣的日子,南國老皇帝卻偏偏下了這麼一個命令,看來老皇帝也是有所準備的。
也就是幾天後的事情而已,就在南國老皇帝的壽辰,有可能……不,應該確切的說,那天是南國換皇帝的日子。
這些天來由於南國皇帝的壽辰就要到了,不